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四十四

大鑒下六世

雪峰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長慶稜問雲門雪峰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云有稜云作麼生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云狼藉不少 雲峰悅云疋上不足我更與你葛藤拈拄杖云還見雪峰麼近來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溈山我更為諸人土上加泥舉拄杖云看看雪峰老人向你面前放屙為什麼屎臭氣也不知 智海逸云一等是弄精魂就中弄得好雖然如是好事不如無 昭覺勤云絕天維立地紀未足稱奇劈太華逗黃河亦非敏手若向者裏覰得透便可以攃驪龍窟明珠噴栴檀林香氣豈不快哉今日不避泥水放一線道乃拈拄杖云還見雪峰麼卓一下云 靈隱嶽云陝府銕牛不覺膽顫嘉州大象通身汗流且道象骨老人面皮厚多少 越鑑徹云雪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被一粟米粒換却眼睛理安則不然大地撮來無寸土覓一微塵了不可得打鼓普請看箇甚麼

牛頭沒馬頭回曹溪鏡裏絕塵埃打鼓看來君不見百花春至為誰開翠峰顯

眉毛罅裏遊南嶽大海波心泛釣舟薄藝隨身終不說從他打鼓看無休白雲端

疾𦦨過風奔流度刃唱拍相隨拳踢相應驀然轟起震天雷百艸頭邊春色回圓悟勤

撥動乾坤步轉移南觀北斗有誰知金烏暮向西山急曉逐扶桑半夜飛石門易

鴻門急劍閣忙帶礪山河好主張神器非因爭戰得大風起時雲飛揚是真王原不死龍華黼黻巖廊美堪憐野色總無裩舊日流雖長者子湘翁沄

雪峰訪瓦棺茶話次乃問當初在德山斫木因緣作麼生曰先師當日肯我師曰和尚離師太早時面前有一盌水師曰將水來棺度與師接得便潑却

雲門偃云莫壓良為賤 廣潤融云山僧若作瓦棺亦云先師肯我待雪峰潑水便命侍者裝香遙禮德山云今日若非雪峰師兄何由得見先師大機大用非但踞虎頭亦且收虎尾

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大法輪時玄沙曰近日王令稍嚴師曰作麼生曰不許攙行奪市

雲門偃云火𦦨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黃龍新云雪峰雲門交互爭輝忽若薪盡火滅三世諸佛向什麼處聽乃云莫戀白雲深處坐切忌寒燒殺人

火𦦨騰輝說最親無邊諸佛近前聞誰知更有傍觀者鼻孔撩天不喜君白雲端

一堆猛𦦨亙天紅三世如來在此中轉大法輪今已了眉毛眨上起清風保寧勇

韜鈐自古屬孫吳老將談兵不在書父子機籌閒較計爾何贏了我何輸大雪誾

雪峰塔銘曰兄弟橫十字同心著一儀土主曰松山卵塔號難提更有胡家曲汝等切須知我唱泥牛㖃汝和木馬嘶但看五六月冰片滿長衢薪盡火滅後密室爛如泥

翠巖芝云然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雪峰前不至村後不遘店若是翠巖和泥合水且與麼三十年後莫顢頇

雪峰普請次路逢一獼猴師曰人人有一面古鏡者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三聖曰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者老漢著甚麼死急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翠峰顯云好與三十棒復云者棒放過也好免見將錯就錯 天童覺云當時若見雪峰道瑕生也但近前云諾諾何故如此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報恩秀云三聖神鋒穎利每當點勘大難為人其如雪峰大方海涵天覆直饒浪激千層爭奈龍王不顧雖然也須知他爛泥裏有刺 古南門云雪峰放去較危收來太速三聖雖則當仁不讓要且自己話頭也不識總被獼猴換却眼睛

堪笑山翁不識羞為人頭上更安頭巖前跳躑無尋處一片殘霞曉未收保寧勇

鑒覺未萌全體現纔分鑑照便成瑕要知瑩徹圓明處長短青黃總不差白楊順

岸艸青青渭水流子牙曾此獨垂鉤當時不得飛熊夢幾向斜陽歎白頭楚石琦

多年一口磬忽地重安柄持出與人看鄰家喚作甑天根本

雪峰在洞山作飯頭淘米次洞山問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師曰沙米一時去曰大眾喫箇什麼師遂覆却盆山曰據子因緣合在德山

瑯琊覺云雪峰與麼去大似拋却甜桃樹沿山摘酢棃 投青子云洞山恁麼道是甚道理雖然一色乾坤爭奈山高水闊所以野人云工夫不到不方圓言語不通非眷屬淘米去沙淘沙去米乃代峰出語云無影長生桂經霜結子頻大眾喫箇什麼金鳳採香銜不盡玉雛食蕊葉長新 雪竇宗云直木不棲鸞鳳金鍼已繡鴛鴦若不是新豐老人便見冰消瓦解 天童覺云雪峰步步登高不見艸鞵跟斷若也正偏宛轉敲唱雙行自然言氣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意在甚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潭似鏡月難明 報恩秀云我則不然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向道滌盡塵沙不遺顆粒大眾喫箇什麼粥將木杓舀飯用笊篱撈

滿盛來一物無豈同香積變珍酥日月并輪長不照木人舞袖向紅爐投子青

乖龍作雨非意測猛虎挾物不露迹洞山雪老共相酬寥寥千古無人識伊菴權

雪峰因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師曰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師曰不從口入僧後舉似趙州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問古㵎寒泉時如何州曰苦曰飲者如何州曰死師聞乃曰趙州古佛遂遙禮從此不答話

翠峰顯云眾中總道雪峰不出者僧問頭所以趙州不肯如斯話會深屈古人翠峰則不然斬釘截鐵本分宗師就下平高難為作者 薦福懷云作麼生會不答話底道理讚歎趙州則不無還知趙州一片玉瑕生麼若人檢點得出相如不誑於秦王 長蘆夫云扶豎宗乘須還大匠雪峰有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身心趙州用一百二十歲老作家手段不妨奇怪如今眾中隨言定旨亂作褒貶深屈古人然則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鏤骨銘心罕逢明鑑 徑山杲云雪峰不答話疑殺天下人趙州道苦面赤不如語直妙喜則不然古㵎寒泉時如何到江扶櫓棹出嶽濟民田飲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語有兩負門若人辨得許你有參學眼 育王權云一人隨波逐浪一人截斷眾流總欠會在今日有人問古㵎寒泉時如何須是親見雪峰飲者如何問取趙州 南堂欲云雪峰一期答語不知著趙州癢處趙州忍俊不禁不覺劄著雪峰痛處痛處癢癢處痛一時移在雪竇身上且道者僧還曾夢見也無 瑞巖慍云今日有問古㵎寒泉時如何蟻子擎天柱飲者如何藕絲拄須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平陽忞云山僧即不然古㵎寒泉時如何浸爛鼻孔飲者如何穿過髑髏設若有箇知氣息底問道與龍池水是同是別向伊道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

黯黯雲攢覆雪峰青青趙老一雙瞳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葢代功寶峰照

縱奪還他老作家奔流渡刃數如麻深深㵎底無人到飲者重添眼裏沙佛心才

雪峰古㵎泉深趙老石橋水苦若知異水同源飲者不妨疑悟不從鼻孔入白浪高三級從此不答話豈免酬高價金剛圈子栗棘蓬解透橫行四天下佛性泰

彼此抽先局勢平傍人道死底還生兩邊對坐無言語盡日時聞下子聲海舟慈

連城價貴徒遭刖足肘後懸符當堂鼓腹不答話更奇哉春風破雪老梅開林臯豫

嶺頭明月清光皦照見夜行路不平特地東君行禁令更教疑殺浪遊人一菴月

雪峰住後僧問和尚見德山得箇什麼便休去師曰我當時空手去空手歸

五祖演云如今說與透未過者有兩人從東京來問伊近離何處却云蘇州便問蘇州事如何伊云一切尋常雖然瞞山僧不過何故祇為語音不同畢竟如何蘇州蔆邵伯藕 保寧茂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流出還同瓦礫老東山依模脫墼殊不知二大老食飽傷心雖然既是東京來因甚却說蘇州話

展盡平生自己胸全機函葢合圓融頭頭不失寰中主祇在逢緣不借中豁堂嵓

雪峰因僧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曰迷逢達磨曰我眼何在師曰得不從師

達磨迷時在少林今人不曉為傳心堪笑迷人逢達磨三冬過後又新春天衣懷

裂破古今沒窠臼當機大闡血盆口脚尖趯出佛如麻李四張三無路走或菴體

雪峰因僧請益臨濟四喝意旨師曰我當初行脚時便過河北已值大師遷化所以至今不知你要理會可往見它直下兒孫僧乃往見南院具陳前意院展具遙禮雪峰曰天下古佛

中峰本云言不在口語不在舌端的有來由特地無交涉臨濟四喝豈但雪峰不知縱是它直下兒孫也未夢見在祇如南院遙禮雪峰是有來由耶無交涉耶者裏定當得下要見臨濟也不難 肺山檀云熟韜略而法戰異雪峰直中未直明制度而禮義生南院仁却不仁惜者僧如說藥人真藥現前竟不能識若待雪峰道你要理會四喝意旨可見它直下兒孫便合掌云臨濟今日猶在後待南院展坐具遙禮雪峰正好向前蹋倒云恁麼稱直下兒孫敢保未許當時者僧有者兩番手脚不獨光揚臨濟亦免後世滯句承言 不韻音云李北海善書嘗謂似我者拙學我者死二師揭出臨濟通天活路可謂生死知己者僧雖似矮子觀場亦有勘破二師處

雪峰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師曰斫槽來曰幾斧斫成師曰一斧斫成曰此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曰直得無下手處曰此猶是者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師休去

汾陽昭代峰云某甲早困也 雲溪挺云洞山飛電閃晴空雪峰擔雲入巖壑雖則兩兩作家者裏還欠一著那一著待枯木糝花即向汝道

雪峰因僧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揚州

寂寂無依病正深雪老當年痛處鍼一喚喚回春夢破千山渾作木龍吟自得暉

雪峰因僧問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師打三棒僧復問巖頭頭打三掌

翠峰顯云應病設藥且與三下若據令而行合打多少 天童覺舉翠峰語畢云翠峰一期趁快往往後人作行令會殊不知雪峰巖頭是箇無固必漢 南堂欲云前三後三應病與藥據令而行別有一著顧侍者云是那一著侍者擬議便打出 愚菴盂云雪峰打巖頭打若論見性猶隔羅縠在 雲怡濌云巖頭雪峰同出德山之門橫行天下無敢攖其鋒者無端被箇孟八郎漢拶著直得手忙脚亂

雪峰示眾此事不從脣吻得不從黃卷上得不從諸方老宿得合從什麼處得也須仔細

一滴珍珠紅醱醅殷勤相勸兩三回到頭欲盡東君意吞盡臨行上馬杯皖山凝

娥𩯭雲鬟巧㨾梳羅裳拂拂倩人沽為敲玉板歌春怨低露花容見也無嘯月朗

雪峰辭洞山山曰子向甚處去師曰歸嶺中去曰當時從甚路出師曰從飛猿嶺出曰今回向甚路去師曰飛猿嶺去曰有一人不從飛猿嶺去子還識否師曰不識曰為甚不識師曰它無面目子既不識爭知無面目師無對

瑯琊覺云心麤者識 法林音云若以理論洞山不會直路接人若以事論雪峰至今還在半途若果從飛猿嶺來自然另有一番舉止諸人要識者無面目底不妨於雪峰處會其體於洞山處會其用

不打飛鳶便到來大圓鏡裏絕塵埃東君節令分明也桃李年年二月開自得暉

雪峰問僧近離甚處曰覆船師曰生死海未渡為甚麼便覆却船僧無語乃回舉似覆船船曰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來進其語師曰此不是汝語曰是覆船恁麼道師曰我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要且不干闍黎事

翠峰顯向為什麼便覆船處代僧云久響雪峰待峰擬議拂袖便出又於不干闍黎事處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昭覺勤代僧便與掀倒禪牀復云雪峰有驗人句覆船有透關眼翠峰有陷虎機崇寧成得箇甚麼邊事 徑山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然雖如是也是作賊人心虗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須自喫當時但添打覆船便了渠過在什麼處老老大大不合與人代語 天寧琦云如覆船道渠無生死還契雪峰意麼如契為什麼道有二十棒寄打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者裏若會便見妙喜道作賊人心虗勘破雪峰了也是則不干者僧事二十棒何須自喫但添打覆船便了你道妙喜還有過也無頭上著枷脚下著杻 夾山豫代僧云幸知和尚是作家

遐方不許貢珍奇密召惟教進茘枝漢武碧桃曾比得枉令曼倩作偷兒海舟慈

笑他鸚鵡學人言枝北枝南頻往還末上豈知風力健折教毛羽落珊珊卓峯元

雪峰在洞山山曰入門來須得有語不得道早箇入了師曰某甲無口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師休去

長慶稜云某甲謹退

雪峰山下一住菴僧多年不鬀頭有問如何是西來意僧曰溪深杓柄長師聞乃袖刀躳訪纔見便問道得即不鬀你頭僧便洗頭跪師前師乃鬀之

昭覺勤云菴主雖生銕鑄就爭奈雪峰是本分鉗錘當初若祇顢頇那顯驚天動地還委悉麼金鏃慣調曾百戰銕鞭多力恨無仇 理安問云菴主要得便宜末後却輸雪峰一籌 勝法法云雪峰愛討便宜始終被菴主勘破

雪老垂慈肯訪它一毫頭上辨龍蛇須知不涉言詮外脫體風流出當家東山源

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曰不敢師曰爭解與麼來曰仰慕道德豈憚關山師曰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師召大德僧回首師曰是什麼僧亦曰是什麼師曰者漆桶僧無語師回顧鏡清曰好箇師僧向漆桶裏著倒清曰和尚豈不是據款結案師曰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回道是什麼被它道者漆桶又作麼生曰成何道理師曰我與麼及伊汝又道據款結案它與麼及我汝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與麼時節其間何故有得與不得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反成毒藥

翠峰顯云看它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毒藥醍醐千載龜鑑還會麼者漆桶 石菴琈云雪峰頭頭漏洩者僧築著磕著直饒喚得回頭依舊面前如漆

雪峰因閩帥施銀交牀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如何報答師以手拓地曰少打我

僧問疎山雪峰道少打我意作麼生山云頭上插瓜齏垂尾脚跟齊

因問如何報主恩舉畢全收坐要津船頭若有風浪動滿目流沙不見人汾陽昭

不知將底報君恩風起江湖水皺痕一片古帆乘興去與誰相逐過天門保寧勇

受施兩邊俱是幻臨機何不惜眉鬚也知此外無長伎咄者黔州老瞎驢寶葉源

雪峰問僧什麼去曰普請去師曰去

雲門偃云此是隨語識人 天童覺云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雲門道隨語識人又是為蛇畵足 實壽方云雪峰老漢多是事因叮囑起已往莫究直饒天童與麼又何止揚聲止響三十棒却須自喫始得

雪峰問僧甚處來曰浙中來師曰船來陸來曰二途俱不涉師曰爭得到者裏曰有什麼隔礙師打趁出僧過十年再來師問甚處來曰湖南師曰湖南與者裏相去多少曰不隔師豎拂子曰還隔者箇麼曰若隔即不到也師又打趁出僧住後凡見人便罵師有同行特去訪問僧舉前話同行詬叱為它說破僧當時悲泣甞向中夜焚香遙禮

高峰妙云者箇公案頗類德山拓諸人但於德山低頭處見得便會雪峰打意於巖頭不肯處見得便會者僧罵意於巖頭密啟處見得便會同行點破意於巖頭撫掌處見得便會者僧悲泣意又於巖頭受記處見得便會者僧遙禮意西峰今日將二老父父子子縛作一束拋向諸人面前了也要見二老則易要見西峰則難何故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戴角擎頭去復來雪庭兩見戰旗開軍前不誤將軍令空有英雄出九垓九垓雖出有牢關未透牢關未足觀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佛燈珣

見說閩山多蠱毒千方百計避無由觴中既有催魂鬼一命還它方始休虛堂愚

抱璞徒勞遭刖足報珠鮮不按龍光如何拋却黃金印且隨魚鳥濯滄浪不放過休點破從教白日真贓露寧遠地

銀燈照碧牕膏盡更騰光殘𦦨隨挑息墨黑上眠牀三疾甫

雪峰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曰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保福展云爭不足讓有餘 翠峰顯云可惜放過好與三十棒一棒也饒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承天宗云布漫天網須是雪峰深入虎穴還他三聖有般漢道雪峰在網內三聖在網外苦哉苦哉深屈古人若非此二員作家不能橫行天下 溈山喆云三聖可謂龍門萬仞慣會作客雪峰大似孟嘗門啟豈懼高賓 寶峰文云俊哉俊哉快活快活恰似一隻莫驚著報寧即不然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待汝出得網來即向汝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便拽拄杖打出三門復云也好快活恰似一隻虎莫動著諸禪師報寧快活何似三聖快活莫有快活底漢麼出來定當看良久云把手拽不入 徑山杲云一人麤似丘山一人細如米粖雖然麤細不同秤來輕重恰好徑山今日真實告報汝等諸人切忌鑽龜打瓦 佛日晳云三聖出處不凡雪峰慣得其便一拶一挨機用當行一放一收箭鋒中的龍騰滄海舞丹霄雖各展謀略檢點將來也是平地栽荊棘藂林中到今猶自剗削不盡如今莫有剗削得者麼三聖雪峰在汝脚底如無莫道透網金鱗泥裏鰍也作不得在 檀度依云因行掉臂風正帆張自是衲僧行逕豈古廟裏鐘磬邊縮脚老摩訶對泥神土佛而壁立萬仞耶一千五百癩狗齩枯樁一箇半箇俊鷹環狡兔然而豹成威而幽可據龍得雲而變可神善知識遇恁般漢不知聲應氣求而終日對長連牀畔黃口沙彌行棒行喝唳為鶯嗁斯亦志士大痛矣哉然雖如是山僧尚有三十拄杖要打三聖何故吾輩饑當從謝仁祖索食不須陶胡奴米

透網金鱗休云滯水搖蕩乾坤擺尾千尺鯨奔洪浪飛一聲雷震清飈起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幾幾翠峰顯

老倒漁翁坐釣臺金鱗赫赫鼓波來海門空闊纔施網一轟天地開真淨文

攫浪拏雲勢可驚平空驟雨似盆傾不因放却淮河閘九曲潮頭卒未平上方益

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綿仙家不會論冬夏石爛松枯是一年五祖演

俊鶻沖天寒雞曉眠脫略窠窟遲速不偏截斷命根急處放當頭手脚緩時㨾滴水冰生不認渠坐籌帷幄江海量君不見透網金鱗活計新住持事繁笑殺人月堂昌

浪級初生雲雷相送騰躍棱棱看大用燒尾分明度禹門華鯨未肯淹齏瓮老成人不驚眾慣臨大敵初無恐泛泛端如五兩輕堆堆何啻千鈞重高名四海復誰同介立八風吹不動天童覺

歌板催城角清歌競畵船舟行沙夜久老眼正無邊䒢溪森

雪峰因閩王封柑橘各一顆遣使送至柬問既是一般顏色為什麼名字不同師將柑橘依舊封回王復遣問玄沙沙遂將一張紙葢却

谷隱啟云二老脚跟欠點地被它兩枚柑橘惑亂俱未免為閩王所哂 法林音云我當時若見但喚使者待他應諾却云回去分明舉似

柑橘將來不用疑銕牛蚊子齩應癡閩王猶未識師旨更請玄沙下一錐延壽慧

分明柑橘勿誵譌獻花借水辨龍蛇白紙一張都葢了免教天下動干戈冶父川

一般顏色兩般名紙葢難瞞眾眼睛雪老當時便封轉閩王猶未息疑情橫川珙

雪峰示眾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把手拽不入時有僧出曰和尚怪某甲不得又一僧曰用入作麼師便打

翠峰顯云三箇中有一人受救在忽若總不辨明平地有甚數 龍池傳云即如二僧也俱會到者裏因甚有喫棒有不喫棒 妙覺會云雪峰老漢抑逼人作麼既到者裏為甚麼鼻孔在別人手裏良久云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橈 法林音云祇如二僧恁麼道入得門入不得門

大地是箇解脫門三世諸佛一口吞將為雪峰有奇特却來瞞我好兒孫菴樞

雪峰因普請次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師一蹋蹋倒歸舉似長生曰我適來蹋得者僧甚快生曰和尚須替者僧下涅槃堂始得

翠峰顯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與一蹋 白雲端云雪峰外面贏得五百家中失却一貫 浮山□云者僧喫雪峰一蹋小出大遇長生喫翠峰一蹋禍出私門總是涅槃堂裏漢 瑞巖慍云者僧喫雪峰一蹋白日見鬼長生喫翠峰一蹋平地成仙大小浮山錯過不少 南堂欲云雪峰是則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不是長生未免勞而無功雖然且雪峰一蹋何似雪竇一蹋 開先金云大小白雲錯過不少殊不知雪峰外面失了五百家中贏得一貫

暗拋香餌在江湄果是金鱗釣得歸不是絲綸收去疾幾乎輸與鷺鷥兒上方益

雪峰與玄沙夾籬次沙曰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作麼生師撼籬一下沙曰某甲不與麼師曰子又作麼生曰穿取篾頭過來

廣潤融云有問正當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曰有作麼生有向它道內不放出外不放入

父子相𢹂入故園篾頭時過短籬邊爛泥有刺無人見蹋著方知脚底穿菴樞

雪峰上堂舉拂子曰者箇為中下根人僧便問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師亦舉拂子僧曰者箇為中下師便打

雲門偃云我不似雪峰打葛藤乃拈拄杖云者箇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便打 護國元云宗師家有擒有縱有殺有活若是蛇頭上揩癢又且不然拈拄杖云者箇為中下根人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祇向道我不似雲門打葛藤 車溪沖云雪峰雲門雖則殺活縱橫甚生意氣檢點將來猶是節外生枝若據車溪見處遂豎拂子云祇將者箇普為諸人無論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當一任承當處處把斷要津箇箇壁立萬仞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𢹂手上高臺 圓照森云雪峰拈起拂子雲門問著便打慈翁即不然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但云汝非其人

迅雷不及掩耳下樁要在急水水深樁脚若長耳畔雷聲四起拈起拄杖為他中下上上人來放過不打秦人一入桃源後子孫世世為神仙月堂昌

雪峰在國清寺拈起盂問座主曰道得與你主曰此是化佛邊事師曰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曰某甲不會師曰你問我與你道主方禮拜師便蹋倒主後舉似雲門曰某甲得七年方見門曰你得七年方見曰是門曰更用七年始得

翠峰顯於化佛邊事別云祇恐鈍置和尚末後別云艸賊大敗 法林音云待他云得七年方見何不即與它一

雪峰因閩王問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師曰大王何不葢一所空王殿曰請師㨾子師展兩手

雲門偃云一舉四十九

空王殿㨾子雪峰展兩手添得韶陽老一舉四十九總是面南看北斗即菴覺

雪峰普請般柴次路逢一僧乃擲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祇說者箇

真如一大藏教不說者箇 天寧琦云祇者箇是什麼說與不說且置諸人向甚處見二老 中嶽能豎拂子云提起則如是我聞放下則信受奉行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一條大路平如掌自是時人措足難慈受深

汝水向東流楚水從南至皆歸大海中鹹淡同一味頂門具眼底衲僧試向其中辨淺深佛性泰

宗鑑法林卷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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