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四

應化聖賢

舍利弗

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弗心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我試問之乃問甚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弗曰我方入城汝當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弗曰當依大涅槃而住女曰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如舍利弗與麼去

溈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能知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大涅槃若也未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東禪觀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脫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與麼去也是隨邪逐惡 昭覺勤云住無所住行無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虗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住無不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却說甚麼如舍利弗與麼去 法林音云可惜舍利弗被者女子鈍置一上待伊云諸佛弟子當依何住但云如月上女與麼住豈不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淡籠烟深鎖霧鶖子寧知此條路直饒撞入涅槃城未免隨他與麼去月上女實堪悲愛將青黛畵蛾眉佛慧泉

本來正體徹根源出入同途祇此門已住如來大解脫掌中至寶耀乾坤圓悟勤

相逢打鼓弄琵琶須是還他兩作家曲罷不知何處去夕陽斜映暮天霞石菴玿

大地絕纖塵面南看北斗嫁鷄逐鷄飛嫁狗逐狗走雪菴瑾

舍利弗因維摩詰室有一天女散花次問言汝何不轉却女身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作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不轉却女身弗以天女相答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即時攝舍利弗身還復如故而問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

白雲端云我不如汝 磬山修云舍利弗好心不得好報盡道被天女轉却女身據山僧見處天女莫道轉得舍利弗一人直饒轉得大地男子為女身自家女身脫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裏見舍利弗轉女身來

鶖子已圓無漏種換却身形總不知通途一貫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歸正堂辨

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提曰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可往問弗往問彌勒勒曰誰名彌勒誰是彌勒

雪竇顯云當時若不放過隨後與一拶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便見冰消瓦解 昭覺勤云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低聲低聲此義幽深吾不能說爛泥裏有刺會中有彌勒大士可往問之推過別人又爭得舍利弗問彌勒將錯就錯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面皮厚三寸又云還委悉麼一句當機萬緣寢削 古南門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夢中說法覺無殊妙用神通不出渠誰是誰名總彌勒祥光起處現心珠昭覺勤

須菩提

說法帝釋雨花提問此花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帝釋皆曰弗也又問何處得耶釋乃舉手提曰如是如是

雲門偃云帝釋舉手處作麼生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是同是別 天寧琦云澤廣藏山霾能伏豹放過須菩提尊者尋常將什麼說法也好與一拶

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提曰雨花者誰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提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

雪竇顯云避諠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巖中宴坐也被者一隊漢塗汙伊更有者老漢把不住問是何人早見敗闕了也我敬重尊者善說般若惡水驀頭潑又云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草裏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識甚好惡總似者般底何處有今日復召大眾雪竇幸是無事人你來者裏覓個甚麼以拄杖一時趁下 磬山修云明覺似個築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築著自家底漏洞還曾築著也無

賓頭盧

因阿育王問曾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者以手䇿眉良久曰會麼王曰不會者曰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汾陽昭代云却勞尊者 翠巖真云且道什麼處見直饒雪天縹緲湖光澹蕩且莫說夢 保寧勇代云希有希有 雲居元代王驀面便唾 梁山遠云大王輕輕借問尊者草草承當仔細檢點將來不勝漏逗那裏是漏逗處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機顯大用不枉親見佛來雖然賴阿育王放過若不放過洎合打失眉毛 密印名云尊者喫育王一齋而積劫薰修漏洩殆盡會打黃鶯兒何必金彈子惜哉 法林音出王語云將謂尊者親見佛來

靈山會上舊家風脫略從茲勢莫窮金斗峰前重漏洩莫將𦱖子當天雄正堂辨

尊者親曾見佛來雙眉䇿起笑顏開古今不隔絲毫許天上人間孰可陪佛照光

以手䇿起眉毛千聖從來不識一會靈山儼然說甚今朝昨日月林觀

䇿起眉毛答問端親曾見佛不相瞞至今應供四天下春在梅梢帶雪寒天童淨

君王一語出如綸尊者眉毛八字分四海風清烟浪靜碧天無際水無垠無準範

殃崛摩羅尊者

未出家時事外道受教為憍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為花冠所得九百九十九惟欠一指遂欲弑母取指佛乃化作沙門在前崛遂釋母追佛追之不及乃曰瞿曇住住佛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投佛出家

殃崛雄雄方勇銳瞿曇住住息風波殺人作佛當頭劄覆雨翻雲在剎那疎山如

從人求覓枉奔波過在孳生口數多殺却渾家仍自殺誰能奈得你儂何野雲南

殃崛持鉢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當有何法能免產難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去問佛却來相報乃歸白佛佛曰你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崛奉佛語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贈殃崛擔泉帶月歸產婦雲在嶺頭閒不徹長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內有犯四人俱依律發放了也且生下底孩兒如何理論分付沒眼村翁一任鑽龜打瓦 廣教玉云殃崛持鉢到長者門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值其家產難險瞿曇弟子當有何法能免產難事因叮囑起我乍入道待回問世尊切忌話墮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詐明頭汝速去報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面赤不如語直持語往告不妨軟頑其婦得聞當時分娩且信一半今日將古人肝膈盡情揭露了也尚有一處誵譌未經點出是那一處送語傳言祇大都上他機境便塗糊同時繡出鴛鴦譜信彩拈來是也無 檀度依云世尊因風吹火尊者曲順人情其婦得產多少人分疎不下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所由來尚矣 天潔旻云長者開當路陷穽要使天下人行不得世尊放黃河鐵閘直得九曲三灣盡倒流且道殃崛分上又作麼生洪波浩渺難通信從教點額宿龍門

月裏嫦娥不畵眉祇將雲霧作羅衣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竹菴珪

華陰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徹骨冷誰家女子來照影不照其餘照衺領徑山杲

綵仗神旗獵曉風鷄人催唱鼓鼕鼕銅壺漏永何時歇如此相催即老翁南叟茂

斗轉霜輪徹骨清一天寒碧浸虗靈傳聲空谷無踪跡一任韓獹吠月明抱璞璉

煙雲封古洞迷却乍遊人借問三家老春光分半燈磬山修

嚴君高臥富春磯謝公深隱薔薇洞謾道寥寥沒信通石女唱出雲中夢可知禮也具足有

冰挾蝦蟆火飛蝴蝶柳絮愁霜荷花愛日要得燕國寧太子入秦質三宜盂

古路橫秋不可行遊人何事若伶仃霜天孤鴈一聲悄渺渺雲山倍慘情白巖符

八百連雲雪未消日高秦樹恨迢遙長安一夜花開盡二月春風似剪刀節巖琇

晴光萬里含虗碧湧出冰壺玉一團隔岸曲終人不見空餘星斗落江寒法林音二

賢聖法來不殺生一回相見一傷情不知上院夜闌者慣聽南柯第十更

那吒太子

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

骨肉都還父母了不知那個是那吒一毛頭上翻身轉百億毛頭渾不差徑山杲

那吒太子本來身卓卓無依不受塵雲散水流天地淨籬間黃葉正爭春自得暉

骨還父肉還母日西沈水東注良久云北磵簡

不假胞胎未是親曹山一笑起風塵夜來玉笛從何發惱亂深閨夢裏人覺浪盛

凉夜霜飛天地秋凋殘木葉見江流一時體露金風裏月落澄潭不可求笠山寧

乳鴉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風睡起秋聲無覓處滿堦梧葉月明中月厂屏

七賢女

同遊屍陀林一姊指屍曰屍在此人在甚處一姊曰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帝釋散花曰惟願聖姊有何所需我當終身供給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釋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實無得女曰汝若無此爭解濟人遂同往白佛佛曰我諸弟子不解此義惟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

黃龍心云樹子若無寧善給濟既要給濟心不虗發如今有求無根樹子將何抵對 寶峰文云帝釋是會不會若不會因甚散花請給若會又道實無此三般物作麼生明辨得不辜負聖女 三峯藏云聖女被帝釋熱瞞 福嚴容云七賢女大似買鐵獲金鑿石致玉得意則不無怎奈被瞿曇塗抹一上 嵩菴正云三般物帝釋早已拈出可惜賢女錯過

無陰陽地叫不響山無根樹子大家攀七賢女太嬌癡却將紅粉畵蛾眉嬌尸無此三般物那得天花撩亂飛佛鑑懃

屍在此兮人何在疾雷破山風振海雲飛雨散相見時髑髏眼裏放光彩龍牙才

無根樹子一株山翁不費誅鋤槌碎千年桃核不須緣木求魚菴岳三

無陰陽地一片明明買貴賣賤死屍無處活埋露出三頭兩面

不應山谷一所透出千門萬戶清曉一聲杜䳌勸人不如歸去

七珍八寶任君需三物從來的是無若向無中拈得出不須見佛問何如天目禮

城東老姥

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雪竇顯云他雖是個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難不免吞聲忍氣如今不欲見佛即許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覰著將謂雪竇門下教你學老婆禪 福嚴容云老姥不欲見佛天然氣槩東西總皆是佛氣槩天然於此見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黃蘗琦云不欲見佛風平浪靜總皆是佛水漲船高且道老姥風騷在甚處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竇失却一隻眼殊不知老婆猶帶脂粉氣在見個黃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見山河大地又向甚處𢌞避還有為雪竇出氣者麼 文峰玉云婆子忒殺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回避無門將錯就錯祥麟祇有一隻角掩室開

城東聖姆坐蓮臺大地眾生正眼開與佛同生嫌見佛一身難作二如來虗堂愚

平生不願佛相逢十指尖頭現紺容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石室輝

淡掃蛾眉月下舞風流賣盡誰能覩玉容寂寞泪闌干一樹棃花春帶雨法林音

善財童子

詣妙高峰參德雲四維尋覓七日乃見在別峰經行

鳳日玥云徧觀求覓竟不可見有道無見是真見又有道法身無相要見個甚麼恁麼解會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擊案一下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嵩菴正云善財於尋覓不見處却較些子及至別峰相見有甚交涉恁麼批判三十年後也要諸方檢點

妙高峰頂草茸茸步步相隨不見踪若謂別山親覿面片帆已過海門東別山智

澹煙漠漠草茸茸七日徘徊信不通一步竿頭親蹉脚海門波捲白蘋風棘田心

渺渺雲山路正窮逡巡無計可尋蹤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湛然澄

瞻風撥草路方窮四顧寥寥祇有空莫怪德雲無覓處祇因親到妙高峰即念現

一念不生能覿體直下依然雲萬里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空戽夜塘水道林志

善財詣那羅素國毗目瞿沙仙人無量仙人同音讚已下牀執手佛剎現前悟真淨智卷舒自在得無勝幢法門

石菴琈云眾中道毗目仙人將一顆黑豆換却善財眼睛殊不知毗目仙人被善財熱瞞一上至今放了手收不得如今還有為毗目仙人作主者麼

坦然古路勿迂疎霽月光風動十虗毗目善財當日事好如潘閬倒騎驢或菴體

善財後詣樓閣前彌勒彈指一聲樓閣門開善財入已還閉見千百萬億樓閣一一樓閣有一彌勒領諸眷屬并一善財而立其前彌勒復彈指曰善男子法性如是

妙意童真末後收善財到此罷南遊豁然頓入毗盧藏悔向他山見比丘張無盡

妙峰孤頂無知識百十城遊喪善財樓閣若還彈指現分明有眼不曾開或菴體

問處分明答處端還同雙劍倚天寒一從樓閣門開後滿面慚惶無處安淛翁琰

善財初參文殊次第至樓閣所歸到普門城外欲得覲殊殊伸手過百十由旬與摩其頂即見微塵數知識即受行其教

上藍超因僧問善財參文殊後因甚却往南方藍云學憑入室知乃通方到蘇摩城因甚彌勒又遣見文殊藍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 投子青云然道無迷悟發證由師不住聖凡莊嚴妙行是以文殊遣去登須彌山海岸逢師市廛禮友或刀山淫舍罪杻王宮或童女童男瞿夷聖后彌勒彈指普賢親瞻再見文殊復有何事信知通方知有道曠無涯不昧光踪歷窮盡妙還知更有一人因甚不參良久云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過市廛

日出昇空高下周崑崙源派入川流春山雲逗風無盡鴈去回南天地秋投子青

五十三個指路人因循流落百餘城草鞵蹋破成何事爭似歸家罷問程鐵山仁

范茫夢裏去遊南五十三參發指端大士臂長衫袖短善財脚瘦草鞵寬大川濟

平生擔板逞婁羅參罷歸來問若何一百十城都歷徧識人多處是非多笑翁堪

五十三人一縷穿小兒雖小膽如天茫茫烟水無重數買得風光不用錢北磵簡

南方經歷幾雲烟收得珍奇貨滿船彈指便風帆到岸一時翻作大光錢無準範

善財詣佛會中參普賢見乘白象王處紅蓮座一心親近諮聞法要智悲圓滿行願功成即獲佛德顯同果海微塵三昧

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童能撫掌石女解烹茶雲散天邊月春來樹上花善財參徧處黑豆未生芽延慶忠

廣額屠兒

日殺千羊一日放下屠刀曰我是賢劫千佛一數世尊曰如是如是

護國元云者屠兒當時放下刀便了不妨令人疑著乃云我是千佛一數笑殺傍觀 東山覺云今時叢林將謂廣額是過去一佛權現屠兒且喜沒交涉又謂是殺人不眨眼底漢颺下屠刀立地成佛且喜沒交涉又謂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沒交涉要識廣額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天章玉云俊哉廣額屠兒者個刀子入手放去收來磅礴自在惜被世尊鈍置一上未免打個沒折合要識者屠兒麼意氣不從天地得要識世尊麼順水推舟力不多 城山洽云者屠兒宛有大人之作檢點將來也是瞎驢趁隊不見道丈夫自有沖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

昔日為刀今日佛今朝為佛佛能刀能刀能佛無差別便見眉閒白玉毫圓悟勤

放下屠刀處棒打不回頭雲自帝鄉去水歸江漢流退菴休

入夢新回睡起遲妝臺倒𩯭整花枝不禁妃子顏如玉何必重栽眼上眉證心修

天親大士

從彌勒宮中下無著大士問經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什麼法天親曰祗說者個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

薦福懷云彌勒已是錯說天親已是錯傳山僧今日將錯就錯與你註破良久云諦聽諦聽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雲門澄云天親錯下名言若是內院說底法直得摩竭提國更須掩室毗耶離城猶當杜口何故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崖無耳却知音 靈巖儲云將錯就錯則不無薦福若是者個法玄字脚也不曾動著更說甚麼向下文長乃豎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將百億四天下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百億器世界中間所有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菩薩聲聞人天修羅地獄畜生有情無情四足多足總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為汝諸人晝夜說熾然說無閒歇眾中還有證無生法忍者麼有則出來喫棒

勝思惟梵天

謂不退轉天子曰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天子曰我亦不曾於此國土不曾見我

天童悟云者兩個漢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見各各自稱尊不顧旁觀者醜 大愚鵬云不曾見汝不曾見我一對無孔鐵錘難為勘破我當時若見各與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

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魔王不見金剛齊即從祇如金剛齊還見魔王麼 徑山杲云既覓起處不得一千年隨從底是甚麼金剛齊恁麼道互相熱瞞法眼恁麼批判也是看孔著楔即今莫有知妙喜起處底麼喝云寐語作麼 東禪嶽云富貴即易貧窮即難虗空無心牆壁有耳二老漢不得無過且道過在於何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 雲門信云金剛齊太殺漏逗既不依有無而住怎麼又被魔王覰見 資福侶徵云一千年覓起處不得因甚忽一日得見莫是金剛齊滲漏麼莫是魔王眼花麼

入定僧

因外道問輪王眾生種非佛非羅漢不受後有身是什麼義僧入定問彌勒勒為答了却出定語外道曰譬如陶師埏埴成器

汾陽昭代云却勞尊者往復神用 法林音云外道何不待者僧出定時便云却勞上座今有三十棒寄與兜率內院看者僧又如何折合

雙林善慧大士

因梁武帝請講經士陞座以尺撫案一下便下座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會麼帝曰不會誌曰大士講經竟

汾陽昭云講得甚好 白雲端云二大士被武帝一狀領過 本覺一云大士已是葛藤誌公重下註脚諸人如今要聞麼良久云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磬山修云三大老一人有定國之謀一人有安之智一人有過量之才可惜武帝未能搆得雖然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動干戈定太平

不向雙林寄此身却於梁土惹埃塵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悽悽去國人雪竇顯

大士何曾會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白雲端

兩口明明無一舌同生同死為君決那吒頂上喫蒺藜金剛脚下流出血東山空

大士一日見武帝不起羣臣曰大士見帝因甚不起士曰法地若動一切不安

天寧琦云壽山從朝至暮不知走了幾遭若是法地誰敢動著一莖草復云我不恁麼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磬山修云楚石恁麼道起了坐不得有起得坐得底出來相見喝一喝云雖具一雙窮相手未甞下揖等閒人

梁國令他魏國愁渡江投水暗隨流雖然寸土居無動爭奈雙林半樹秋投子青

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汾陽昭代云大士多能 五祖戒云笑殺旁觀 佛心才云要識三教聖人體麼向武帝問處會要識三教聖人用麼向大士指處薦取直饒體用分明衲僧門下大遠在 五峰甫云武帝若是作家君王好立刻趕者碧眼胡出國何故稽察奇言異服律有明條 獅峯遜云傅大士抖搜三百六十骨節不消武帝一個耶字冰消瓦解

身披壞衲片雲寒脚著朝鞵頂戴冠要使三家同一轍掜沙終是不成團笑翁堪

非儒非道亦非禪杜撰修行忒可憐擔閣一身三不了至今八百有餘年一衲戒

大士頌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如形影相似欲識佛去處祇者語聲是

玄沙備云大士祇認得個昭昭靈靈 雪竇顯於欲識佛去處別云三生六十劫乃云天下衲僧跳不出直饒口挂壁上漢別有一竅勘過了打又云玄沙也是打草驚蛇 九峰勤云大士向一法中而見有異九峰即不然夜夜困即眠朝朝覺即起 洞山聰云九峰大力量人言不虗發洞山又不然困來即便眠覺來即便起祇如你衲僧家白日還打睡麼雖然如是三十年後且莫和泥合水 法昌遇云傅大士如張漫天網羅龍打鳳奈何麟甲羽毛總在裏許逃生無路若是靈禽異獸決定別有生涯 保寧勇云玄沙道大士祇認得個昭昭靈靈洞山道你衲僧家白日還打睡麼者兩轉語誰言世上無仙客須信壺中別有天復頌

要眠時便眠要起時便起水洗面皮光啜茶溼却𭪿大海紅塵飛平地波濤起阿呵阿呵呵囉哩哩囉哩

誰有單于調換取假銀城良久云曾被雪霜苦楊花落也驚天衣懷

五里一個亭十里一個舖八表露堂堂來往無回互君不見臺山路上驀直婆慣向人前指去路曹源金

大士頌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六月上伏八月中秋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心聞賁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大士橫身不受斧鑿木菴永

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瑞巖門外水自古向西流斷橋倫

輪囷枯木久梳風雪雨無侵花更紅節令不隨還結子難將化母論其功浹水洽

靈木無根長石苔森森茂葉玉花開年深結個黃金果不待風吹香自來幻雲用

大士頌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煑茶

須彌納芥不容易芥納須彌匹似閒長河攪著成酥酪輕輕擊透祖師關圓悟勤

大士頌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五祖演云古人可謂錦上鋪花不妨奇特白蓮曲順後機亦為頌出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麤中麤 寶壽方云有物先天地將什麼作眼無形本寂寥舉拂云者個𠰒能為萬象主天際日上月下作麼生不逐四時凋瞞歷代老古錐即得山僧則不然無物先天地有形本寂寥不為萬象主常逐四時凋 城山洽云大士恁麼主張引人向鬼窟裏作活計者裏即不然有物先天地無時不寂寥能為萬象主亦逐四時凋 捬松𡨂云今日若與寶華相見三十棒斷不相饒何故𠰒豈不見君子道長小人道消

土面頭不染塵花街柳巷樂天真金鷄唱曉瓊樓夢一樹花開浩劫春足菴鑑

蘇州有常州有西湖岸上埀楊柳誰家屋裏沒些兒慙愧對人開大口寧遠地

忻州翁

因佛陀波利尊者遊山翁見乃問甚處去利曰臺山禮文殊去翁曰大德見文殊還識否利無對

汾陽昭代云今日慶幸 雲門澄代作禮三拜老翁若更如何轉身拽杖竟去 法林音代云法林自幼服甘菊

臺山翁

問佛陀波利尊者何來利曰西國來翁曰還將得佛頂尊勝經來否利曰不將得來翁曰空來何益利遂回

太陽玄云當時下得甚麼語得與文殊相見免回西天乃展兩手似伊 法林音云不空罥索

臺山翁因無著喜遊五臺翁牽牛飲水導入問近自何來著曰南方問南方佛法如何住持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問多少眾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却問此間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溷雜凡聖同居曰多少眾翁曰前三三後三三

汾陽昭代云識得你 雪峯存問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靈雲勤云水中魚山上鳥峰云意作麼生雲云高可射兮深可釣 徑山杲代云和尚如此住持直是不易 天童傑云前三三後三三如何話會良久云竹影掃堦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長翁淨云或三百或五百銅錢鐵錢省數足百前三三後三三蘿蔔芋艿淺貯滿擔諸方忽然眼開決定拍手大笑且道笑個甚麼不笑巴叉便笑杜撰雖然笑者還稀或有人問天童多少眾便向道新起妙嚴誇第一團圞都在畵圖中

廓周沙界聖伽藍滿目文殊接話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祇見翠山巖明招謙

千峰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堪笑清凉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明覺顯

堪笑前三與後三當初相對語喃喃却因無著分明見從此清凉沒可參佛印元

青山門外白雲飛綠水溪邊引客歸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佛眼遠

腰金上太行賊眼盡驚慞不因遭毒手誰肯燒夜香月堂昌二

寬鞵著瘦脚短袖入長臂竿木既隨身逢場還作戲

前三三後三三一時堆在擔頭擔到得家中重檢點目前包裹露毿毿

三三之旨極幽深老漢當牙下一鍼為報禪徒應諦聽船乃隨流石乃沈般若柔

坐久成勞憶故人相逢花下論閒情誰知客路天涯遠飲盡殘尊猶未醒且䂐訥

陌路相逢眼裏塵低頭禮拜昧天真起來不見文殊面打破大唐無一人秀巖瑞

翁與無著喫茶次拈起玻璃盞問南方還有者個麼曰無翁曰尋常將什麼喫茶著無對

洞山价代展兩手又云有無且置借取者個看得麼 曹山章代云久承大士按劍為甚麼處在一塵 長慶稜代云與麼癡客勸主人 汾陽昭云謝顧問 寶壽新代云原來你不曾到我南方在但更云無無

自別南方涉路岐喫茶處處用玻璃如何恰到清凉寺問著原來總不知正覺逸

玻璃寶盞對君擎茶味雖濃夢不醒更問三三多少眾爭教人不辨輸贏象田卿

五臺凝望思遲遲白日青天被鬼迷最苦一般難理會玻璃盞子喫茶時象潭泳

翁因日晚著曰擬投一宿得否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曰無執心翁曰汝受戒否曰受戒久矣翁曰既無執心何用受戒著辭翁令均提童子相送著問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召大德著應諾童曰是多少

洞山价云欲觀其父先觀其子 汾陽昭於何用受戒處代云悔出前言於童子是多少處代云識得你

前後三三是多少大事光輝明皎皎回頭不見解空人滿目白雲臥荒草道吾真

前後三三謝師指南龍蛇躍躍虎視耽耽擬數看數欲談何談均提謾有埀鞭意象王蹴蹋亦奚堪投子舒

翁因無著問莫是文殊否老翁曰豈有二文殊著便作禮

趙州諗代云文殊文殊 薦福懷云無著祇有先鋒且無殿後老翁若不隱身去有甚面目見無著 法林音云須知無著作禮也未必是好心

無著見化寺無額問童子此寺名什麼童子以手指金剛背後曰看看師回首化寺乃隱

仙巖智云童子不是個隱身三昧將什麼面目見他

樓臺雖有額全無試問頑童起剏初忽指金剛看背後年衰多被鬼揶揄佛印元

寺額突然耀指端大悲千眼莫能觀自從一覰金剛背直至如今作野盤正覺逸

信手書成山寺額詮題二字更分明那堪回首高巖望一片浮雲入暮平仙巖智

驀入桃溪曲寥寥返棹舟家私盡浪蕩四顧水悠悠劍去多時矣阿獃休刻求大戲燈

金陵寶誌公

問一梵僧曰曾聞尊者喚我作屠兒曾見我殺生否曰見誌曰有見見無見見不有不無見若有見見是凡夫見無見見是聲聞見不有不無見是外道見未審尊者如何見僧曰你有此等見耶

汾陽昭代誌云不枉西來 法林音代云未西來時山僧有三十棒因甚至今還不知痛

誌公十二時歌曰鷄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

天目禮云大小誌公祇向境上著倒山僧則不然有時因好月啟戶望前峰

誌公埀語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玄沙備別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元覺徵云祇如此二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 雪竇顯云一對無孔鐵鎚 昭覺勤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拈香擇火 天堂覺舉誌公語云弄精魂漢有什麼限舉玄沙語云奇怪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且道利害在什麼處有智無智較三十里 報恩秀云身是道場髑髏前見鬼無數真個道場何妨徹底承當雖然楚人失弓楚人得之未若人失弓人得之猶為得也 龍池傳云老僧晚年無事終日祇是拈香擇火 古南門云諸人每日拈香擇火還見寶誌公也無若見正好喫棒

五蘊山頭古佛堂拈香擇火好承當何須向外求賢聖終日無非是道場本覺一

野老家風迥異常太平勳業總相忘皇風一片知何處燕舞鶯啼日正長

宗鑑法林卷四

上一卷 下一卷
版權宣告 捐款贊助 流通分享

掃描此二維碼分享

將本經典保存在此設備中,在無網絡時仍可閱讀,並在首頁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