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大鑒下十五世

成都府昭覺圓悟克勤禪師東山演嗣

一日因部使問道東山山曰提刑曾讀小豓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山曰且仔細師適外歸侍立次乃問承聞和尚舉小豓詩提刑會否山曰它祇認得聲師曰祇要檀郎認得聲它既認得聲為什麼却不是山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𠰒師有省遽出見鷄飛上䦨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山徧謂山中耆宿曰勤侍者參得禪也

翠眉銀海窺簾影玉尺金釵隔壁音坐對落花明月上幾人知此斷腸聲漢月藏

戲水鴛鴦畵不成池邊獨立始分明風流徹底難教露笑卷羅衣一色新理安問

半卷珠簾半挂鉤翠眉顰蹙為誰憂春風舞罷凭䦨睡花鳥一聲破夢幽頂目微

一段傷心未敢言春深鶯囀落花前玉容一見殘紅面半掩紗窻半欲眠問石乘

奇花瀲灔吐香清丹鳳徒將野鳥爭不信梧桐棲鵠隱朝陽曾聽幾回鳴黎博菴

認著聲旹豈是真鷄鳴薦得更非親堪憐掩耳偷鈴客巴鼻渾無誑後人素菴仁

驀指提刑小艶篇金鷄啼破杏花天知機不在聲前得別有靈犀躍海淵對月經

一聲喚醒千秋夢無限風光更屬誰舉目了然非外物月明依舊照花枝孤雲鑒

托情北戲離花鋒觸著栴檀寶樹風轉向庭前春色裏錦鷄啼破太虗空季總徹

玉容人醉畵樓春語笑含嬌絕比隣箇中一段傷心處傾盡黃河洗不清晦岳旭

牙檣次第開海鴻低度認蓬萊乾坤終日浮孤棹風雨千年怨楚才化賦美

昭覺示眾古德道結夏已十一日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夏已十一日水牯牛作麼生山僧即不然結夏已十一日鐙籠露柱作麼生若識得鐙籠露柱即識得水牯牛若識得水牯牛即識得寒山子

徑山琇云碎金鸞頭出五色髓固是三大老之手若是靈巖總無許多事何故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

昭覺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師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竹底生風暑漸消綠翻輕影有芭蕉果然會得古人意獨角泥牛被火燒雪嶠信

玉殿初傳左掖開靜鞭擊處駕頭回承恩博得龍顏喜親捧金莖露一杯理安問

拂拂薰風生夜䦨百千諸佛骨毛寒歸去罷無處安長空今古月團圝山茨際

昭覺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

天井新云直饒恁麼也祇道得一半且道那一半𠰒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昭覺凡垂問學者擬議便與一拳

盡力當胸一拳幾個眉鬚墮落更欲如何若何普化空中木鐸瞎堂遠

昭覺示眾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即且置或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鑑若向者裏撥得一綫路便與古佛同參且道參什麼人

徑山杲云徑山當時若在點一把火照看者老漢面皮厚多少即今莫有旁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也是普州人即向他道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

昭覺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鐵鑄就崑崙兒

生銕鑄就崑崙兒眼耳鼻舌如泥塊西天此土謾紛紜鐵眼銅睛看不破別峰印

舒州太平佛鑑慧懃禪師東山演嗣

上堂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祇一色紫燕語黃鶯鳴誰道關關祇一聲

天王海云大小太平強生節目今日地藏收歸一處勿令檢擇桃花紅李花白枝頭消息都漏泄紫燕語黃鸝鳴就裏生涯覿面呈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都城

太平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齩著砂

喫飯齩著砂隱落第三牙春風纔過後拄杖亦開花慈受深

舒州龍門佛眼清遠禪師五祖演嗣

常請益五祖凡有所問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師愈疑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以手引師耳繞圍爐數帀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它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我不會兮不如你達磨當門缺兩齒滿堂無限白蘋風明明不自秋江起雪堂行

我不會兮不如你栴檀林裏香風起漁歌一曲過瀟湘攪動滄溟聲未已獃堂定

龍門一日不安僧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曰皖公山為復祇者箇別有在師曰桐城縣有僧舉似禮首座座曰遠兄不相見三十年者回徹也

薦福行云禮首座與先師同參可憐死在句下

龍門示眾千說萬說不若親見一面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寧辨人間是與非生死淈𣸩眼如眉不因說著當年事萬古千秋那得知虗堂愚

龍門示眾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天下治衲僧得一禍患臨身

石菴琈云龍門老人得即得未免膽小德慶即不然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水到渠成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五祖演嗣

因太守呂公來瞻大像問既是大像為什麼肩負兩楹師曰船上無散工守乃作禮

昭覺勤云疑殺天下人 薦福行云將謂無人又云本有餘力 大溈果云全身擔荷

文光燦爛照嘉城未覩幽奇更問人不是九頂能辨析幾乎錯認定盤星鑑衡

九頂因勤老宿至師問曰舞劍當咽時如何勤曰伏惟尚饗師詬曰老賊死去也你問我勤理前問師叉手揖曰曳破

資福玉云勤老宿固不足以勘驗九頂老人還可勘驗也無資福也為它道箇伏惟尚饗

元禮首座五祖演嗣

因僧問經曰修一切善法如何是善法師遽起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坐底坐立底立喚什麼作善法僧無對師便掌

薦福行云大眾道無橫徑理當即行敢道禮首座鼻孔落在者僧手裏若人檢點得出天下橫行

法閦上座五祖演嗣

到東林度座下見其得平實旨一日拈一枝花繞林禪牀一帀背手插香爐中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林屢下語皆不契逾兩月林遂問師曰你試為我說看師曰某甲祇將花插香爐中和尚自疑有什麼事

笑巖寶云閦上座將花插香爐中雖本沒甚事奈度既開堂聚眾寧免無利害乎且道什麼處是利害處 理安問於意作麼生處代云者野狐精我當時若作東林便與劈脊打趁出免得遞相鈍置於有什麼事處乃噓兩噓云古今盡道閦上座驅畊夫牛奪饑人食有縱有奪能殺能活檢點將來似者般底也是個龍頭蛇尾漢 石菴琈云賺殺人

出廐良駒俊莫羈逆風嘶又順風嘶好來伯樂重增價宜有奇名滿帝畿素巖旼

金陵俞道婆白雲端下見瑯琊起

市油餈為業一日聞丐者唱曰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傍眎曰你顛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瑯琊琊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真人六臂三頭努力瞋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由是聲名藹著

歌聲傳自洞庭春愁人聞得暗消魂啼又笑喜還瞋倒騎跛鱉趁麒麟梅逢忍

淩空明月絕疎親動地清風到骨貧破袖自迷龍洞雨江湖忍見刻舟人童求昱

道婆凡有僧到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却門佛鐙珣往勘之婆見如前問鐙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鐙即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鐙竟不顧

白巖符云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婆子固為可惜何山雖鐵符在握善掃狼烟然祇解明擊不解暗攻具眼者為何山別出一隻手看

柳毅傳書祇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親夫愛子都拋却痛惜深憐乞養兒笑翁堪

驀拶相逢鐵面皮渾家喪盡喚孩兒翻身獅子施牙爪猶落渠儂第二機且道渠是何誰塗毒策

潭州上封佛心本才禪師晦堂心下黃龍清嗣

因觀鄰案僧讀曹洞廣錄至藥山採薪歸有僧問甚處來山曰討柴來僧指腰下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刀作斫勢師忽欣然摑鄰案僧一掌便揭簾趨出

浪山嶼云者僧只知貪觀好景不知身在帝鄉若上封可謂良馬見鞭追風千里雖然恁麼要與藥山相見猶未在復頌

一聞直下便驚羣信脚蹋翻大地春從此不消三寸鐵毗盧界內鼓烟塵

福州雪峰東山慧空禪師泐潭清嗣

因僧問和尚未見艸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江南有江北無太虗空畵老君符劋除百怪真靈嚇殺街頭李四鬍雪磵奉

江州圓通道旻圓機禪師東林總下泐潭乾嗣

因左丞范沖字致虗守豫章時過謁茶罷曰沖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師呼內翰公應諾師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師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師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豁然有省

瀛山誾云圓通老人囊中有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怎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

大鑒下十六世

平江虎丘紹隆禪師圓悟勤嗣

參圓悟悟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脫然契證便禮拜悟叱曰見箇什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頷之

雲漢滿云見非是見頭上安頭竹密流水雲飛電舞雖然如是滿上座猶未肯在 覺王丘云佛果拈一束爛葛藤將謂無人識得爭奈瞌睡虎手親眼快當陽截斷雖然何不待未舉已前便與一喝管教老漢緘口結舌

頭上安頭著底忙誇經買紀走諸方脫然莫道渠無用睡虎張牙誰敢當牧雲門

殺人還用殺人刀鐵壁銀山當下消好手不須重按劍全軍蚤已渡臨洮曉菴昱

一拳築碎虗空脊虎嘯龍吟滿大唐白日驚翻獅子窟千妖百怪盡潛藏默菴慧

虎丘因僧問九旬禁足此意如何師曰理長則就祇如六根不具底還禁得也無師曰穿過鼻孔曰學人今日小出大遇也師曰降將不斬曰恁麼則和尚放某甲逐便去也師曰停囚長智

嚴霜苦雪去還來片片飛花點石臺分付庵童忙掃却莫教詩客又囊回聖可玉

虎丘到死心處心問甚麼僧師曰行脚僧甚麼村僧行什麼驢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什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子衲僧氣息

南嶽際云可惜黃龍末後不與本分艸料若與本分艸料臨濟法道不致寂寥矣

客裏謾牢落天涯多故人好懷無處寫舊話得重論殘雪未消石梅英先破春徘徊殊有約來此續芳塵虗堂愚

邂逅何期笑語新秋風松舘客邊身凭䦨不語平生事到老相逢是別人寶葉源

臨安府徑山宗杲大慧普覺禪師圓悟勤嗣

在雲居首眾小參昭覺元出問眉端挂劍時如何師曰血濺梵天悟於座下以手約曰住住問得極好答得更奇元乃歸眾師由此名著

龍翔訢云奇哉奇哉一千七百人善知識生氣凜然誰知二百年後金陵城中再逢作者如獅子筋琴一奏而眾絃皆絕如塗毒鼓一擊則聞者皆喪我此一眾親近承事勿生疲厭各隨根行成就法器雖然有際天之雲濤可容吞舟之魚有九萬里之風可負垂天之翼

大慧在天寧日聞圓悟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祇向它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師於言下前後際斷

徑山琇云昭覺恁麼提持鄭州出曹門妙喜悟去真州望長蘆徑山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諸佛出身處渾不用思惟早晨喫白粥如今肚又饑

萬德不自有十身何處藏薰風生殿閣化日正舒長石林鞏

諸佛東山水上行閒中無事日偏長薰風拂拂來無已無意凉人人自凉葛廬覃

芍藥香中風綽約棃花影裏月團圝主人醉臥羲皇枕直把珠簾倒影看千仞岡

大慧開堂日下座次少卿馮公楫問和尚常言不作者般蟲豸因甚今日敗闕師曰盡大地是箇杲上座你作麼生見馮擬議師便掌

平陽忞云馮濟川可謂運斤有法其奈斵堊無功若是山僧盡大地是個杲上座你作麼生見但云恁麼則世界總被和尚占却待他動靜隨後便喝豈不增色宷僚雖然也須扶起大慧正當今日有問山僧又當對他個什麼雲綻家家月春來處處花

大慧問僧道不用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底道曰某甲不敢道師曰為甚不敢道曰怕染污師高聲叫曰行者將糞箕笤僧茫然師便打

白巖符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欠進一簣之土則且置祇如大慧與麼道還免得無過也未我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何是不染污底道但捧水一盆置妙喜前便出

大慧因僧問心法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賣扇老婆手遮日一種風流出當家說與途中未歸客何須向外喫波楂月坡明

大慧問妙總曰古人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師曰我放你過你試道看曰某甲亦放和尚過師曰其奈油餈何總喝一喝便出

天樹植云大慧老漢也是當斷不斷若是山僧問伊古德不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待云和尚放某甲過方敢通消息便與劈脊一棒何故放過即不可

大慧上堂毗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不生不滅見瞿曇眼中又是重添屑

寶華忍云徑山老人雖然把斷要津大似祇見錐頭利曹溪則不然毗藍園裏不生生雙林樹下不滅滅生生滅滅見瞿曇分明惡水當頭潑眼既無屑又用水潑作麼若是接物利生打頭也少者一杓不得乃顧左右喝一喝云你諸人因甚一箇箇水漉漉地

大慧問僧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作麼生會僧曰領師曰領你屋裏七代先靈僧便喝師曰適來領如今喝干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麼事僧擬議師便打

瑞巖慍云大慧老人提持個一著子縱以太虗空為口須彌盧為舌亦難擬其用處檢點將來未免有得有失當時者僧若是個人見他與麼問祇向他道三更過鐵圍豈不光前絕後擊拂子云拄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大慧謂子韶曰你祇知格物不知物格韶便問如何是物格師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是人先為閬守有畵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師可之

寶壽方云妙喜子韶雖則議論風生千古希遘然祇解依㨾畵葫蘆者裏則不然有問如何是物格向道者枚如意是陶宗伯送底還會麼紅日一輪天外曉癡人盡向霧中看喝一喝

格物物格燈籠著跌露柱皮穿徧地流血披龍鱗兮透龍門擒虎子兮入虎穴重關一鏃逞全威笑殺雲門倒一說萬仞壁

雨歇雲消霽色幽遊春公子醉春樓風流無限向誰語啼鳥一聲天地秋天愚寶

大慧問僧香嚴上樹話你作麼生會曰好對春風唱鷓鴣師曰虎頭上座道樹上即不問樹下道將一句來又作麼生曰適來向和尚道了也師曰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僧擬議師便打

大珠○云惜乎者僧龍頭蛇尾好對春風唱鷓鴣是樹上語樹下語祇消道個疑則別參敢保徑山冰消瓦解

大慧每舉竹篦子問學者喚作竹篦子則觸不喚作竹篦子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從之得法者十有三人

雲門舉起竹篦凡聖潛踪匿跡金剛門外生瞋木馬廐中面赤尼無著

三尺筠蛇口帶腥曾吞英特十三人塵蒙四壁燈籠黑老尾焦黃眼正瞋竹屋簡

徑山竹篦驗來參擬議知君落二三石火電光猶是鈍休將鼠伎放癡憨石菴琈

大慧問僧五祖演道趙州狗子無佛性也勝貓兒十萬倍意旨如何曰風行艸偃師曰你也不亂道却作麼生會僧無語師曰學語之流便打出

狗子勝貓十萬倍金毛獅子艸裏攂艸偃風行不亂說妙喜大似白拈賊學語之流正好打蘇嚕悉唎吽泮吒三宜盂

大慧以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話不明嘗問昭覺曰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此話不知五祖道什麼覺笑而不答師再三請問覺曰我問五祖祖曰描也描不成畵也畵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師當下釋然

竹上生花荊棘起絮飛成蠧篆文深禰生死後空餘恨鸚鵡洲荒艸色陰三峰藏

為詢祖上傳來事潦倒樽前費語長克紹堂中雖頗喜不堪相共話羲皇清遠達

杭州靈隱瞎堂慧遠禪師昭覺勤嗣

因孝宗問前日睡夢中忽聞鐘遂覺未知夢覺是如何師曰陛下問夢中底覺來底若問覺來底如今正是寐語若問夢中底夢覺無殊教誰分別夢即是幻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心不動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帝曰夢幻既非且鐘聲向甚處起師曰從陛下問處起帝大悅

南嶽際云瞎堂若無後語幾乎被孝宗勘破 法林音云大小瞎堂說得道理好

瞎堂問僧一大藏教是惡口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僧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別曰阿耨達池深四十由旬闊四十由旬

陳年曆日拈來用輸勝多從掌上推陽伏陰昇殊有象先天立法更由誰粟菴鼎

瞎堂一日擊鼓陞堂却潛坐帳中侍僧尋不見僧曰無師撥開帳曰祇在者裏因什麼不見僧無對師曰大斧斫三門

赤潭珠云帳中潛坐却許瞎堂祇在者裏喚作入艸得麼只如大斧斫三門三十年後再為理論

金陵華藏安民禪師圓悟勤嗣

謁佛鑑懃問曰佛果有不妄為人說底句曾與汝說麼師曰合取狗口鑑厲聲曰不是者箇道理師曰無人奪你鹽茶袋亂叫喚作麼鑑曰佛果若不為汝說我為汝說師曰和尚疑則別參鑑乃呵呵大笑

漁翁愛趁浪如雷鐵網漫天撒下來戲餌金鱗鬐鱍剌千重百帀盡衝開㵎菴怡

慶元府育王佛智端裕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易填巨壑難滿漏巵若有操持了無難易拈却大地寬綽有餘放出纖塵礙塞無路勿若不拈不放向甚麼處履踐同誠共休戚飲水須知肥

得處孤危用處寬渾身琢就紫金團櫺蜂想到明年窟莫向飛塵舊處鑽頻吉祥

台州護國此菴景元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威音王已前者一隊漢錯七錯八威音王已後者一隊漢落二落三而今者一隊漢坐立儼然且道是錯七錯八是落二落三還定當得出麼舉拂子曰吽吽

小原叢竹緣陰陰溪溜清湍響似琴偶到斷橋明月裏凄清夜半老猨吟頻吉祥

杭州府中天竺[仁-二+(ㄠ*刀)]堂中仁禪師昭覺勤嗣

上堂九十春光已過半釀花天氣正融和海棠枝上鶯聲好道與時流見得麼雖然如是且透聲透色一句作麼生道金勒馬嘶芳艸地玉樓人醉杏花天

紅顏欲較三春富還掩青氈不見人佯取金釵㨼飛𩯭隔簾影出畫堂身頻吉祥

安吉州何山佛鐙守珣禪師太平懃嗣

圓悟因與遊山偶到一水潭悟乃推師入水遽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潭深魚聚曰見後如何師曰樹高招風曰見與未見時如何師曰伸脚祇在縮脚裏悟乃稱賞之

南堂欲云何山得即得未免帶水拕泥圓悟高則高怎奈使心用行雖然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佛燈因僧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僧禮拜師曰珣上座三十年學得底

不曾肯綮事鋒鋩瀟散形踪省佩裝短褐㲯𣯶箕踞坐當風傾盡綺囊香頻吉祥

安吉州道場正堂明辯禪師龍門遠嗣

室中問學者蚯蚓為甚麼化為百合

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乾水却憶并州是故鄉圓極岑

土龍百合化當時試問渠儂初不知大抵相逢多見妒人間無怪少蛾眉天嶽晝

潭州大溈善果月菴禪師東山演下開福寧嗣

上堂奚仲造車一百輻拈却兩頭除却軸以拄杖打圓相曰且莫錯認定盤星卓一卓下座

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碧眼胡僧笑點頭誰知用處無縫罅月林觀

洪州分寧尚書莫將居士東山演下見大隨靜

官西蜀謁南堂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久無所入適入廁忽穢氣甚惡以手掩鼻遂有省徹見南堂相為處乃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可之

瀛山誾云尚書雖是苦心造到檢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故為伊向廁坑頭著倒

樞密吳居厚居士見圓通旻

擁節歸鐘陵謁圓通曰某頃赴省試過此透趙州關嘗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通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徑過常存此念然未甚到灑脫處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通曰有甚不灑脫處公忽有省曰更請末後句通却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

瀛山誾云圓通若無後語未免鈍置吳公直向揮扇處弄精魂有甚了期祇如道吉獠舌頭三千里是何意旨

大鑒下十七世

天童應菴曇華禪師虎丘隆嗣

於虎丘忌日拈香曰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賣狗知它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覺王立云從來多意氣末後絕商量應庵老人被虎丘扭穿鼻孔無處出氣挨到年深月深向一瓣香上告神告鬼正是抱贓叫屈令人可笑且道笑個什麼懸羊頭賣狗肉

狗肉羊頭喚祖師著衣喫飯且隨時沙場血戰今忘矣提起深讐不放伊牧雲門

話來不入逞仙陀已是從前借路過狗肉羊頭隨處賣至今天下有誵譌密傳鎔

應菴上堂九年面壁壞却東土兒孫隻履西歸鈍置黃面老子以拄杖畫一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雲漢滿云石牛古路踞斷乾坤一馬三寅蹋翻魔佛還知者老漢落處麼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應庵示眾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時佛照光出曰見鞭影者非良師休去

疾𦦨過風第二頭不堪惆悵祇堪愁一聲振長鳴後萬馬皆瘖一戰收北磵簡

真是良駒豈受鞭騰空躍出絕人前名標海宇人稱貴惆悵韓文愁向先元樞宗

應庵曰十五日已前提水放火十五日已後鵲噪鴉鳴正當十五日風恬浪靜國泰民安有一句到你啞却我口無一句到你瞎却你眼十字街頭潘四郎頭不梳面不洗知它是凡是聖

天真則云應庵老漢大似倚富欺貧賣弄不少海門即不然十五日已前明不離暗十五日已後暗不離明正當十五日明暗頓忘古今絕待你諸人向甚麼處體究擊拂子云閒中不契林泉樂坐久但聞風雨聲

應庵示眾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

相罵饒你接㭰相唾饒你潑水驀然摸著蛇頭拍手囉囉哩哩肯堂充

耆婆去後無消息病者憧憧日扣門百艸自知無識者叢叢垂泣在籬根虗堂愚

應菴示眾禪禪更不相煎坐底自坐眠底自眠大家安樂無法可傳禪禪洞山五位臨濟三玄大年三十夜脚蹋地頭頂天禪禪不直半文錢海枯終見底人死脚皮穿

全室泐云應菴老漢口似懸河也只說得一半者一半山僧今日對眾舉揚更不囊藏被葢且要與此老把手共行禪禪火著油煎饑來喫飯困則打眠神仙秘訣父子不傳禪禪妙中之妙玄中之玄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禪禪黃菊綻金錢大蟲裹紙帽竇八布衫穿 奯舟元云華祖恁麼提持可謂倒腹傾腸爭奈知恩者少山僧既作脚下兒孫不免覿面相見禪禪茶熟香煎清風月下石枕雲眠從無巴鼻有甚堪傳禪禪現成一句劈破三玄水流到海月不離天禪禪關中使鐵錢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明州育王佛照德光禪師大慧杲嗣

宋孝宗召對師舉靈雲頌直至如今更不疑奏曰那裏是它不疑處帝曰空手牽鐵牛

萬機之暇探禪宗中路寧堪憩六龍空手牽牛過天闕紫宸深在妙高峰圭堂居士

佛照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師曰將謂陛下忘却

六年勤苦竟何如為問君王記得無直下雖知難抵諱到頭終不受塗糊北磵簡

大根大器大薰修瞥轉機輪向上頭萬億斯年惟一佛雪山元不隔龍樓石巖璉

九江東林卍菴顏禪師大慧杲嗣

示眾坐佛牀斫佛脚不敬東家孔夫子却向西鄉習禮樂

肻堂充云入泥入水即不無先師爭奈寒蟬抱枯木泣盡不回頭卓拄杖云灼然有不回頭底淨慈向升子裏禮汝三拜

杭州淨慈水庵師一禪師佛智裕嗣

室中垂問西天胡子因甚無鬚

牧童失却破蓑衣流落年深見者稀拈來搭在籬頭上引得烏鴉遶樹飛獃堂定

台州國清簡堂行機禪師護國元嗣

上堂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

盤山嵩云盤山者裏既不開生藥舖也不賣死貓頭祇把一枝無孔笛臨風吹斷楚江秋

京口焦山普濟或菴師體禪師護國元嗣

因葛信齋問夫妻二人相打通兒子作證證父即是證母即是師曰小出大遇仍頌八臂那吒三隻眼雙槌擂鼓轉船頭巨鰲一吸滄溟竭宇宙風清四百州

生死自憐同室穴因何中路隔關山一朝忽得親兒證趯蹋方知蓋覆難雪堂行

宗鑑法林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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