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鑑法林

宗鑑法林卷十九

大鑒下四世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南泉真師下禪牀立又問如何是和尚真師上禪牀坐

師下禪牀立神號并鬼泣師上禪牀坐龍蟠并虎臥一槌打與兩分張拈起元來是雙破本覺一

趙州因一秀士曰和尚是古佛師曰秀才是新如來

廣寒宮殿淨無埃已是逢君八字開丹桂不須零碎折等閒和樹拔將來南叟茂

趙州因僧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曰毫𨤲無差時如何師曰天地懸隔

法林音云問者有殊答惟一致且道趙州還赴來機也無

一道如弦直長安信已傳皆入貢四海息狼烟掩室開

趙州因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甚麼對師曰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病餐毒藥訪良醫醫使元餐藥治之病去藥回滋味別舌頭具眼者方知佛性泰二

世有逃形畏影人奔陳告訴謾勞神若知形影元無二坐對高堂秋月輪

趙州示眾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者裏易見難識若能會得天下橫行

識不識見非見說易說難如油入松源岳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冬至一陽生

鐵樹花開千萬朵石頭抽笋兩三莖泥塐金剛開口笑明朝冬至一陽生佛鑑懃

柳色黃金嫩棃花白雪香若知春氣力特地好風光龍門遠

冬至一陽生乾坤通一線可憐無限人不識孃生面徑山杲

趙州一日於雪中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師便起去

翠巖芝云者僧在趙州圈圚裏還有人出得麼 天童華云者僧如蟲禦木要見趙州天地懸殊有般瞎漢便道山僧扶強不扶弱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勝法法云者僧祇解救人不解自救

湘江暮雪冷風狂漁父逍遙戲小航貧子灘邊爭共樂寒沙獨陷可慙惶報恩琇

仙姬蟬𩯭自天成傾國傾城絕比倫世固有能彷彿者祇差脂粉得人瞋越機敏

趙州到道吾纔入堂吾曰南泉一隻箭來也師曰看箭吾曰過師曰中

翠峰顯云二俱作家葢是道吾趙州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祇是個射垛漢 報慈遂云且道二大老相見還有優劣也無若檢點得出許你於中字上有個入處 古南門云二老露個爪牙不枉同條雖然祇如翠峰道直饒齊發齊中也祇是個射垛漢是肯伊不肯伊會麼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擊禪牀一下

季春芣苡生前徑三月桃花茂小園可惜芳春人不識樹頭百舌更能言海舟慈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齩人獅子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莫齩老僧

天寧琦云者僧也祇是個喋屎狗為甚麼趙州一見便撒屎彩奔齪家

門藏古老珠在盤等閒撥動精光攢獨憐不遇蛟奴過千載令人恨不寬仁趾

蛟宅不可觸一觸禍隨跟腥風扇毒雨頃刻天為昏子清昊

趙州因僧問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路師曰不占曰不占是甚麼人師曰田厙奴

蒲菴健云者僧置箇問頭大似石上栽花不妨奇峭趙州善於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向空劫已前控他箇入處最為敏手祇是田厙奴未肯點頭在

趙州曰不得閒過念佛念法念僧僧便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念師曰念者是誰曰無伴師叱曰者驢

大慧杲云者僧雖然無伴成羣作隊聒擾殺人趙州雖好一頭驢祇是不會喫草 子山仁云惜哉趙州古佛被徑山老人貶入驢隊裏至今無出頭分還有救得者麼作驢鳴便轉

趙州曰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一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淨慈聞云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日夜舉揚趙州古佛不是不知祇為貪程太速

蒙頭不覺齁齁睡開眼從教𦦨𦦨紅若謂平常便無事須防荳心聞賁

無賓主話意深深流落藂林古到今火冷寒口挂壁衲僧凍死不知心石田薰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版齒生毛

九年面壁自虗淹爭似當初一句傳板齒生毛猶可事石人蹋破謝家船投子青

新開玉盌出僊桃何事人間配濁醪古逕源迷人去後萬年谷口挂雲濤伴我侶

趙州與文遠論義曰鬬劣不鬬勝勝者輸胡餅曰請和尚立義師曰我是一頭驢曰我是驢胃師曰我是驢糞曰我是糞中蟲師曰你在彼中作麼曰我在彼中過夏師曰把將胡餅來

五祖戒云禍不單行 瑯琊覺云趙州文遠也是蕭何制律 徑山杲云文遠在糞中過夏面赤不如語直趙州貪他少利贏得箇胡餅檢點將來也是普州人送賊畢竟如何鵞王擇乳素非鴨類 天童覺云當時文遠趙州高高標不出低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 天寧琦云當時待趙州道我是一頭驢便好道輸却胡餅了也老漢取餅就手奪得便行 寶華忍云文遠勝裏輸明輸暗勝趙州輸裏勝明勝暗輸纔勝即輸輸即勝算來胡餅都無分而今拈出大家看動著些兒成話柄

兩陣交鋒勢莫窮信旗獵獵卷秋風邊庭不用深深入勒馬歸來却有功慈受深

上馬金送去下馬銀接還存亡漢室在其間思歸不解亭侯印一劍如何破五關不見道行路難路難不在登高山石雨方

得便宜者常帶羞贏官司者常叫屈為甚如此小雪見大雪屯米底折一橛三宜盂

洗耳其如落一籌飲牛何事占高流堪憐兩字輕天下也賸閒名在九州即念現

趙州因一婆子臨齋入堂曰者一堂師僧盡是婆婆生得底祇有大底孩兒忤逆不孝師纔顧視婆子便出

石菴琈云者婆子對大眾前納敗了也若不走出有何面目見他趙州 侶巖荷云婆子步步登高不覺全身負墮趙老顧後瞻前未免當斷不斷山僧若見恁麼道但言更須識取阿爺始得管教者臭老婆慚惶無地

趙州因僧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師曰唵部林㗶

蔣山大云趙州答話如探囊取物未免索鹽奉馬有問蔣山如何是真言祇向他道草枯風勁各寮謹慎火燭

趙州因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無路是趙州

天嶽晝云者躲跟漢有甚用處復頌

無路是趙州捉敗白拈賊要打鬼骨臀逢人謾搖舌

趙州臨順世令僧持拂子與趙王曰若問何處得來便說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

一生受用意無盡者箇都來有幾莖分付趙王千古在任他南北競頭爭保寧勇

長沙景岑招賢禪師南泉願嗣

一日遊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師曰遊山來曰到甚麼處師曰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曰大似春意師曰也勝秋露滴芙蓉

翠峰顯云謝師答話 寶壽方云當時待道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便好云和尚此回遊山不易看者漢又作何去就

大地絕纖埃何人眼不開始從芳艸去又逐落花回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長沙無限意翠峰顯

拂拂山香滿路飛野花零落艸離披春風無限深深意不得黃鸝說向誰上方益

芳艸織茵迎步綠落花鋪錦拂衣香歸來說似諸禪子蕩蕩風光遶畵梁

長沙因竺尚書來謁乃喚尚書書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曰不可離却即今抵對別有第二主人麼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恁麼則總不抵對時莫是弟子主人麼師曰非但抵對與不抵對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乃示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祇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

徑山杲云即今抵對者既不是本來人却喚甚麼作本來人良久云我恁麼道且作死馬醫 理安洸云區鑛別金長沙好手妙喜雖是直截提持要且未能起膏肓之疾如今有般漢不能出意想窠臼五蘊身田盡道豈有第二人苦哉若與麼閻老子打算飯錢莫言不道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上上人行履師曰如死人眼曰上上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如死人手

死人眼死人手金烏飛玉兔走直截根源取之左右張翁醉倒臥官街元是李翁喫私酒印空叟

長沙示眾我若一向舉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

四祖澤云如斯舉唱未當宗乘山僧則不然直使盡大地無寸土更須三十棒何故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大覺昇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舉唱宗乘直得盡大地人訕謗不已雖然如是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長沙因僧問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祇如二祖是了不了師曰空又問雲門門曰確

長沙空雲門確信手拈非造作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纔有絲毫螣蛇遶脚大溈秀

長沙一日遣僧問同參石霜會曰和尚見南泉後如何會默然曰和尚未見南泉已前作麼生會曰不可更別有也僧回舉似師師示偈曰百尺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僧便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朗州山澧州水曰不會師曰四海五湖皇化裏

徑山杲云要見長沙還須更進一步若有人問如何是者一步待我款款地與你葛藤 保寧全云妙喜道要見長沙更進一步保寧則不然要識長沙更退一步畢竟如何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博山來云會公坐殺法身不通凡聖岑老碧天雲外更鬬精華白牯牛觸牧多方死貓兒解弄也活與盲人點眼聾者開聰會公還識痛癢麼

玉人夢破一聲鷄轉盻生涯色色齊有信風雷催出蟄無言桃李自成蹊及時及節力畊犁誰怕春疇沒脛泥天童覺

未得經冬莫妄歡須教徹骨透心寒忽然夢醒三春暖萬紫千紅匝地看天奇瑞

喪盡平生雙手空閭閻無地可相容玉鞭無復驅星月別有閒情䇿曉風田野歌聲韻亦工宗源遠

長沙因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問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師曰樓崔灝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曰未曾師曰得閒題取一篇好

溈山果云若是箇漢纔見長沙恁麼道但云黃樓要題也不難未審百千諸佛居何國土若下得者一拶非惟坐斷長沙舌頭亦乃名標青史 昭覺勤云驀刀劈面解辨者何人劈面當胸承當者有幾若能向奔流度刃疾燄過風處見長沙橫身為物去不消一揑其或隨言詮入露布便謂問東答西捩轉話頭且喜沒交涉畢竟作麼生是長沙端的處殺人刀活人劍 磬山修云長沙雖得殺人刀活人劍不無龍頭蛇尾山僧則不然待他問聲未絕便喚云秀才他擬應諾遽索云居何國土 青獅信云可惜百千諸佛被長沙埋向一座黃樓裏喚作註解得麼癡人面前不得說夢 龍門遠云秀才問佛居何國土長沙為甚麼却恁麼道秀才尋常嘲風吟月因甚長沙面前一詞不措若是黃樓有甚麼難題處聽取山僧題破

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樓中四望賒滿天風月屬詩家百千諸佛居何土風起長江湧浪花普融平

百千諸佛倒騎牛對面分明失路頭却問老師何處去勸君更上一層樓黃龍震

攜手樓頭共語時白蘋紅蓼對江湄衷腸訴盡無人委惟有清風明月知天童覺

赤土纔將畵簸箕烏鷄何事忽驚飛自從題入新詩後樓前忘却歸月堂昌

百千諸佛但聞名國土何曾不現成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烟景有誰爭寶峰明

塞鴈一聲喉舌冷凄凄蘆管月明中荒塘蹤跡無漁火徒有秋烟拂暗風語風信

貪程錯路夕陽斜極目長安不見家待到明朝天大曉題詩應罵老長沙梅谷悅

從容一曲楚天秋山自高兮水自流倒腹傾腸君不顧空餘江面數峰浮退巖泐

三千諸佛居何國歷歷分明黃堪笑秀才無覓處白雲千載空悠悠 三圓

長沙與仰山翫月次山曰人人盡有者箇祇是用不得師曰恰是倩汝用曰汝作麼生用師劈胷一蹋蹋倒山曰㘞直下似箇大蟲

長慶稜云前彼此作家後彼此不作家乃別云邪法難扶 保福展云好一箇月祇是用力太多被他蹋破却成兩箇人人盡道岑大蟲奇特須知仰山有陷虎之機 德山密云好更與一蹋 瑯琊覺云李陵雖好手爭免陷番身 徑山杲云小釋迦有陷虎機老大蟲却無牙齒當時一蹋豈造次驀然倒地非偶爾眾中還有緇素得二老出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掉棒打月 天寧琦云二老如斯吐露於建化門頭足可觀光若是者箇事料掉沒交涉 寶慶法云小釋迦不會作客勞煩主人恰是倩汝用何不與本分艸料

浮雲散盡月當空兔子懷胎產大蟲跳出風前弄牙爪至今撼動廣寒宮曹源生

作者提持迥不同廣寒宮裏起清風一朝蹋倒雖然活已落他家陷穽中掩室開

一拳打落天邊月就手輕拋陷虎機有意氣時添意氣得便宜是落便宜天岸昇

長沙因皓月供奉問古德曰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夙債祇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甚却償債去師曰大德不識本來空曰如何是本來空師曰業障是

白巖符云玉解連環珠穿九曲須讓他長沙作手若以過量衲僧巴鼻論本分艸料猶欠也當時問如何是本來空便與劈頭一棒則千古稱尊又豈止大蟲而已

長沙因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割茅刈艸麼曰未審是何人成佛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麼

殿閣重重紫氣深星分辰位正乾坤金輪不御閻浮境豈竝諸侯寶印尊投子青

簾幙春風曉尚寒歌樓聲咽夢驚殘金與不御人間世休羨壺中日月寬雲巖因

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仗曉崢嶸時人祇識朱衣貴錯認侯門作帝閽天岸昇

深宮雲鎖碧天高丹鳳棲梧路轉遙祇恐下方看不見也知無奈曲龍腰俍享挺

長沙因三聖令秀上座問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教伊尋思去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曰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秀回舉似三聖聖曰若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是待我更驗看明日三聖去問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

昭覺勤云也大奇也大奇長沙畵虎却成狸南泉一去無消息空使行人說是非 理安問云長沙三處默然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各下一轉語乃頌 一則南泉遷化語光前絕後古今稀大蟲無齒果然別不是親遭不易知

客見長沙路陌同令人依約探家風須彌萬仞磨今古折箭量天枉費工佛印元

探花蝴蝶舞三台木掉頭鳴訝鼓處處相逢岑大蟲元來便是長沙虎長靈卓

王老踪由孰可知那堪更問大蟲兒直饒石筍抽條盡無處堪尋向上機投子舒

也大奇也大奇卷舒出沒看全機若非鑑物張華眼未免隨人說是非石溪月

長沙因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謂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昭覺勤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天童覺云雖然主賓互換要且泥水不分忽然捩轉鼻頭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合作麼生如今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瑞巖慍云者僧擔一擔懵懂換得一擔淈𣸩雖然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 磬山修云饒你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却是埋沒己靈更饒你轉得自己成山河大地去猶是背覺合塵且道轉即是不轉即是法林音云磬山老祖蹉過長沙也

塵剎平常露此身疑生情動見疎親湖南城裏從來事米賤柴多足四隣保寧勇

誰問山河解轉身轉身方覺體全真清淨界中無一物一重山後一重人大圓智

者一轉那一轉尺非長寸非短幾多錯認自家身目前異路難排遣珊瑚㶑灔十洲春覿面無人識深淺君不見陶朱一葉駕扁舟五湖風月無人管天岸昇

過得杭州到四明月華山樹徧鄉城馬因倦後鞭無力坐看秋塘鷺宿汀愚絕教

長沙因僧問南泉遷化後向甚麼處去師曰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要騎便騎要下便下

徑山杲云今日有問雲門圓悟老人遷化後向甚處去向道入阿鼻大地獄去未審意旨如何飲洋銅汁吞熱鐵丸更問還救得也無救不得為什麼救不得是者老漢家常茶飯 天寧琦云若欲報德酬恩須是長沙妙喜忤逆兒孫始得雖然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脫得驢頭戴馬頭東家西家卒未休問君還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菴樞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汝從無量劫來承甚麼人恩力

法林音云依師恁麼道猶是諸佛弟子在

混沌未分便有渠堂堂相貌絕名模長沙謾道承恩力試問還曾識也無疎山常

長沙因僧問諸佛師是誰師曰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曰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師曰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話

水墨丹青畵不成混然竹木箇精靈求恩乞福拋柸筶向道明明自不聽保寧勇

衢州子湖巖利踪禪師南泉願嗣

門下立子湖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有僧到師喝曰看狗僧纔回頭師便歸方丈有問如何是子湖狗師曰嘷嘷

翠峰顯云眾中總道者僧著一口著即著了怎奈者僧在敢問諸人子湖狗著者便死因甚麼者僧在若無通方眼救得者僧設使子湖出世齩殺百千萬箇有甚麼益我當時若見先斫下牌然後入院待伊喝云看狗與伊放出箇焦尾大蟲如今諸人要見麼日勢稍晚歸堂 神鼎諲云正當恁麼時下得甚麼語神鼎當時若在即喝云者畜生又云死又作退勢 萬峰蔚云入門一喝頭正尾正擬議思量喪却性命且作麼生入得他門戶

子湖狗子最威獰來者投明莫暗行向道看時如不見當頭齩殺喪平生佛國白

錯過當頭一機昧却現成公案子湖指處太親直須急著眼看浙翁琰

子湖一夜於僧堂叫曰有賊有賊眾皆驚起有僧自堂內出師把住曰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是某甲師曰是即是祇是汝不肯承當

翠巖芝云子湖也是相頭買帽 溈山果云子湖恁麼大似按牛頭喫艸 天界盛云大小子湖龍頭蛇尾若是崇先待道不是是某甲便即推開云你還要偷老僧那

子湖因劉鐵磨到乃問久響劉鐵磨莫便是否曰不敢師曰左轉右轉曰和尚莫顛倒師便打

昭覺勤云子湖棒頭有眼祇為權柄在手鐵磨皮下有血還他竿木隨身雖然柔弱勝剛強且要語在

鄂州茱萸禪師南泉願嗣

上堂擎起一橛竹曰還有人向虗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虗上座出曰虗空是橛師便打靈曰莫錯打某甲師擲竹便歸方丈

雲門偃云矢上加尖有僧云和尚適纔與麼道那門云槌鐘謝響得箇蝦蟆出來 翠峰顯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趁出 雲居錫云此人具眼不具眼因甚著打 法雲秀云茱萸祇知瞻前者僧不能顧後檢點將來兩箇總須喫棒且道過在甚處 棲賢諟云者僧出來與麼道具眼不具眼茱萸當時便打打伊甚麼處 南堂欲云茱萸空中釘橛靈虗旱地遭釘翠峰不管盡法無民祇要話行千古看來總是一隊掠虗漢

虗空是橛幾人諳獨有靈虗最善參潦倒茱萸雖倚勢龍頭蛇尾更何堪本覺一

茱萸因趙州執杖上法堂從東過西師曰作甚麼州曰探水師曰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甚麼州以杖靠壁便下去

瑯琊覺云勢敗奴欺主時衰鬼弄人 溈山趙州善能探水不犯波瀾茱萸一滴也無怎奈關防不得 天童華云茱萸一滴也無滔天白浪趙州以杖靠壁不犯清波雖然二老同死同生怎奈山僧未肯放過 理安洸云茱萸牆壍不牢趙州探竿短小撿點將來二俱不了 介毅洪云趙州探水生拔蒼龍頭上角茱萸無一滴活剜猛虎眼中珠雖然如是茱萸猶欠一籌在當時見他恁麼下去祇云三十年後難得與麼漢非圖光揚宗眼益顯南泉門下有人

逐步移笻探淺深果然滄海碧沉沉一雙足迹分明在將謂歸家不可尋保寧勇

深淺聊將拄杖探忽然平地起波瀾傾湫倒岳驚天地到海方知徹底乾徑山杲

一滴也無費盡工夫靠倒拄杖何處逢渠香爐上一堆牛糞氣東壁上倒挂大葫蘆典牛游

平地鼓波濤青天轟霹脚下爛如泥身上元不溼古往今來幾百年拄杖依然空靠壁無際派

蓑翁老慣羨風騷攫浪拏雲興轉豪一棹蘆灣停泊穩半鉤銀月釣金鰲雪奇靜

茱萸問僧曰闍黎為復是遊山翫水為復是問道參禪曰和尚試道看師曰雕蚶鏤蛤不滲之泥勞君遠至渾身是鐵猶被一鎚師曰降將不斬

杖藜林下步蒼苔擾擾勞生眼未開好是花紅隨水綠一時流出洞中來地藏恩

遊山翫水事尋常早晚歸來𩯭似霜蹋破艸鞵回首看數聲猿叫白雲鄉保寧勇

來時相伴來去時相伴去須知去與來同行不同步池邊鴨聽雷嶺上風吹樹九曲黃河徹底渾三千年清祇一度佛鑑懃

茱萸因僧參師以手一畫僧便出師曰者師僧來不通名去不通姓僧轉身亦以手一畫師曰者師僧名又不識姓又不識曰且道某甲姓箇什麼師曰苦哉波斯喫胡椒僧拂袖便出師曰作家師僧天然猶在

月舟載云撥艸尋雲路移松得茯苓葢衲僧家尋常用事若是坐籌帷幄立驗死生又須是別有良謀祇如者僧恁麼又作麼生等閒躡足潭邊過消得龍王多少風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南泉願嗣

常曰快活快活及臨終時乃叫曰苦苦又曰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起枕子曰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師乃擲下枕子

法眼益代院主當時但掩耳出去 清凉欽云當時好奪枕子劈面便擲 雲峰悅云苦苦當時是即今是奪枕子呈似云閻羅王祇在者裏 大溈智云徹底老婆心 天寶樞云白馬死却活院主活却死三更過鐵圍日輪正當午 法林音云院主道如今何得恁麼地不妨休去管教疑殺天下人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誰道者漢生也顢顢頇頇死也莽莽鹵鹵地藏恩

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拈起枕子時新羅夜打鼓寶峰照

寱語長年卒未休登場每每不知羞被人一揑當心痛直得江陵水倒流夢菴律

靈章呪起九原魂惹得山魈晝上門一聲天欲碎隨吐舌云好怕人好怕人雪崙果

楚人楚聲越人越聲惟此人者非漢非秦若人識得其聲我遇斯人過於平生履朴文

風翻春水波波綠雨洗秋林葉葉紅午夜石牀𢹂枕睡山家樂境為誰通野夫元

宗鑑法林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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