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生(重訂本)

五 最難得的八年

最難得的八年(二十七年七月到三十五年三月)為我出家生活史中最有意義的八年決定我未來一切的八年

二十七年(三十三歲)五月武漢外圍一天天緊張起來老同學葦舫(蘇北人)在武院編《海潮音》也是當時武院的管理者他一直說要與向領江的結緣船(行駛重慶上海間的福源輪船)接洽送我們——我與老同學止安去四川但是結緣船一班又一班武漢三鎮的尼眾去了不少(後來虛大師為他們成立尼眾避難林)就是輪不到我們七月中止安著急了自己出去想想辦法當下就買了兩張到宜昌的票回來陪我去宜昌暫住古佛寺一到宜昌才知道問題嚴重在宜昌等船入川的真是人山人海去四川的船票我們是沒有能力(有錢也不成)買到的後來還是虧了向領江的結緣船才能順利的到達重慶向領江的結緣船不用接洽也不用買票只要出家人就可以一直走上去在船上有飯(素菜)吃到了重慶南岸每人還給兩毛錢的輪渡費向領江半生結緣真正功德無量我們的船一到老學長樂觀早在碼頭上搖手招呼我們

第二天我與止安就去了北碚縉雲山住在漢藏教理院(以下簡稱漢院)法尊法舫塵空雪松(前超岸寺寺主)諸法師都在這裡最初的一年半中(二十七年八月到二十八年底)法尊法師給我很多的法益他是河北人沒有受過近代教育記憶力與理解力非常強留學西藏並不太久而翻譯貢獻最大的是他在虛大師門下於教義有深廣了解的也是他我為他新譯的《密宗道次第廣論》潤文遇到文字不能了解的就去問他黃教對密乘的見解與密乘的特質我因此而多少了解一點他應我的請求翻譯了龍樹的《七十空性論》晚上我們經常作法義的探討我假設問題以引起他的見解有時爭論不下最後以「夜深了睡吧」而結束這樣的論辨使我有了更多與更深的理解深受老莊影響的中國空宗——三論宗我從此對它不再重視法尊法師是引發了一些問題提供了一些見解但融入我對佛法的理解中成為不大相同的東西他對我的見解當然是不能完全同意的但始終是友好的經常在共同討論我出家以來對佛法而能給予影響的虛大師(文字的)而外就是法尊法師(討論的)法尊法師是我修學中的殊勝因緣

二十九年(三十五歲)我去了貴陽大覺精舍是華府所興建天曦老法師弘化的道場曦老去世了曦老的徒孫明照在漢院求學就約我到貴陽去那時是戰時我又沒有活動力所以沒有作什麼只是自修寫《唯識學探源》施主華問渠先生已失去了他父母那種信佛護法的精神而只是父母傳下來不好意思結束姑且維持下去年底我回漢院過年

到了漢院就見到從香港來漢院旁聽的演培妙欽與文慧三十年(三十六歲)我就為他們講《攝大乘論》大家非常歡喜秋天演培約了幾位同學到合江法王寺辦法王學院請我去當導師導師原是不負實際責任的但適應事實逐漸演化為負責的院長三十三年(三十九歲)夏天三年圓滿我才又回到漢院在這一期間又見到了光宗續明了參(俗名葉均)他們

在四川(二十七——三十五年)我有最殊勝的因緣見到了法尊法師遇到了幾位學友對我的思想對我未來的一切都有最重要的意義我那時似乎從來沒有離了病但除了不得已而睡幾天以外又從來沒有離了修學不斷的講說不斷的寫作成了常態也就不再重視病法喜與為法的願力支持我勝過了奄奄欲息的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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