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一生(重訂本)

二一 內修與外弘

「內修還是外弘」記得演培曾一再問過我這應該是反應了共住者的意見回憶起來只是慚愧我是矛盾困惑於內修外弘而兩不著實

到臺灣以前我依附學團始終與共住者過著內修的生活極為輕鬆到了臺灣住進善導寺為事實所迫不得已而為信眾們講經說法可說開始了外弘的生活外弘不是我所長的而就子老的善導寺來說不只希望你講經說法主持法會還希望你能寫反共文章(演培曾寫一個小冊子)寫向共區的廣播稿(演培寫了些)如有佛教的國際活動你就去代表出席這也是子老善導寺的光榮四十六年(五十二歲)夏天出席泰國的佛元二千五百年慶典我一直推說身體不好我在新竹接到子老從臺北來信為了代表出席星期╳某人要來你決不能說有病結果人沒有來而我已被推派為代表代表只有二人甘珠爾瓦與我其餘的是觀察員我到了臺北道安法師說「你去不去不去得趕快辭呀」我只苦笑了笑我無意占去代表的一席但我說要辭會怎樣傷害子老呢在這些上我不能滿足子老的要求我比演培差得多了

福嚴精舍於四十二年九月成立成一獨立學團子老見我有了負擔每星期還要往來所以計算了一下每月供養導師三百五十元直到四十三年底還只有唯慈印海悟一常覺——少數人精舍的生活除三百五十元外憑講經主持法會(每次三百元)信眾多少供養而維持那時我與精舍的經濟是不分的我建築了關房早有離去善導寺的決心明(四十四)年住眾要增多到十五六人真是好事但生活將怎樣維持年底應性願老法師的邀請去菲律賓弘法將回臺灣時與瑞今法師商量得到他的支持願意代為籌措生活費三年這是我所應該感謝的那年六月演培在善導寺成立了福嚴精舍護法會善導寺護法會也每月樂助壹千元(導師的供養三百五十元從此取消)從此福嚴精舍的經濟獨立我應該領導內修了吧但是病了一直到四十六年(五十二歲)秋天才離開善導寺而回到福嚴精舍

演培住持善導寺仁俊在碧山岩常覺而外僅續明在精舍掩關(就是四十四年修的那個關房)在臺灣來共住的有印海妙峰隆根真華幻生正宗修嚴通妙及幾位年輕的中年出家的(如法融等)當時成立了「新竹女眾佛學院」所以一面自己講(曾講《法華經》等要義及《楞伽經》)妙峰印海等也在女眾院授課希望能教學相長四十七年夏天我又去了菲律賓回來就推續明住持精舍對內的領導修學也就由續明負責了我那時有一想法——還是為了福嚴精舍在臺北成立慧日講堂希望精舍與講堂能分別的內修外弘相助相成可以長久的維持下去講堂的建築費半數是從馬尼拉籌來的這都得力於妙欽尤其是廣範熱心推動的功德現在回憶起來後人自有後人福何必想得那麼遠呢

對外弘善導寺那段時間而外慧日講堂三年多也著實講了些經論聽的人還不算少對內修在臺灣十二年(四十一年秋——五十三年春)我沒有能盡力除了病緣事緣主要是從前那樣熱心的與同學共同論究是有幾位於佛學有些基礎能理會我所說的有些什麼特色在這些上引起了大家為佛法的熱心在臺灣呢有的年齡大了有了自己的傾向有的學力不足聽了也沒有什麼反應有的因為我的障礙多不敢來共住這樣我雖也多少講說而缺乏了過去的熱心

聖嚴來看我「老法師似乎很孤獨」「也許是的」我以〈東方淨土發微〉為例他說「新義如舊」是的說了等於不說沒有人注意沒有人喜悅也沒有人痛恨(痛恨的保持在口頭傳說中)他問我「掩關遙寄諸方中說時難感親依折翮歎羅什是慨歎演培仁俊的離去嗎」我說「不是的那是舉真諦(親依)羅什以慨傷為時代與環境所局限罷了」我想如現在而是大陸過去那樣有幾所重視佛學的佛學院多有幾位具有為法真誠的青年我對佛法也許還有點裨益雖然現在也有稱歎我的但我與現代的中國佛教距離越來越遠了有的說我是三論宗有的尊稱我為論師有的指我是學者讓人去稱呼罷

學佛法的(男眾)青年是那樣難得演培曾有去香港邀約的建議這在別人是可以的但經歷了漫天風雨的我是要不得的舊有的幾位年齡漸漸大了自然也有各人的因緣妙峰去了美國正宗去了菲律賓續明在靈隱寺有十幾位年輕的臺籍學生(還有幾位是從軍中退役下來的)三年後又在精舍成立福嚴學舍但在續明的經驗中似乎福嚴學舍沒有靈隱佛學院時代的理想其實這不是別的只是年齡長大不再是小沙彌那樣單純了人越來越難得精舍的少數人常覺曾應仁俊同淨蘭若的要求一再的推介過去似乎也漸漸的少了

我逐漸的認識自己認識自己所處的時代與環境不可思議的因緣啟發了我我在內修與外弘的矛盾中警覺過來也就從孤獨感中超脫出來所以說「古今事本同何用心於悒」五十三年(五十九歲)的初夏我移住嘉義的妙雲蘭若恢復了內修的生活但那是個人的自修我偶然也寫一些又把它印出來但沒有想到有沒有人讀讀了有沒有反應我沈浸於佛菩薩的正法光明中寫一些正如學生向老師背誦或覆講一樣在這樣的生活中我沒有孤獨充滿了法喜

這樣的內修對佛教是沒有什麼大裨益的內修要集體的共修仁俊曾發表「辦一個道場樹百年規模」的理想我慚愧自己的平凡福緣不足又缺少祖師精神但熱望有這麼一位「辦一個道場樹百年規模」為佛教開拓未來光明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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