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納記
卷11
第十一章 得法起修的境界
人生的苦海中,乃是一個萬惡的淵藪;好容易便得着了一個人身,來變的是一個人呀!既名為人,便在這萬惡的苦海裏頭滾來滾去,不過是鬼混了數十年的光陰罷了,那知道這數十年中,便已造罪無量呀!造罪是最容易的,若還要再想來變這麼一回人,那是比上天還難哩!倘若造下了罪,二回又要去受那最大的苦,這又為着甚麼來呢?但是造罪到極容易;既造成了,後來要把它完全消滅,這就難了!罪不消便要受苦!和盤打算起來,除了佛法,是別的再也莫得辦法的了!只要得着了真正的佛法,又遇着明師的加持,自己又能真誠信仰去修,只要規矩不錯,那發生真實的功德,成佛作祖,已是手到擒拿的了。這豈不是人生在萬惡淵藪的苦海中,一條大大的出路嗎!
天下的人,人人都在找出路,究竟那一個找着了呢?我得着這條出路的開始,就是這天夜晚;師傅便與我落髮了,這一夜便傳了我的顯教。此時就給與我身上披的衣,乃是紅黃顏色。便與我取了一個名字,叫木納多傑簡擇。授了我的在家戒,便又授菩薩戒。此時只見師傅加持起天靈蓋來了;少時只見那蓋中的酒,忽然就現出五色光沸將起來,在座的人都看見的。只見師傅將蓋托着,彈酒供養了根本金剛及歷代祖師,師傅便自己吃將起來。吃了些,乃將此酒賜與我吃,我便一飲而盡。師喜懽道:「甚好!决定成就!」便又說道:「他們那些的傳授,是四皈依,及四灌頂;我的甘露比他們那些灌頂高得多哩!密咒發生的灌頂,當待明日晨早吧。」
次日的早晨,等却六十二佛的金剛壇場出現了。在灌頂的時候,師傅便指着這壇場道:「這是比喻的壇場,真壇場在這裏呢。」說着便以手印向空中一指,只見這虛空中,忽然現出無上安樂壇場,二十四個最勝處,三十二個恭敬處,大墳壇八個。這些壇場裏頭,都是無量的空行男女圍繞。只聽得那些壇裏的護法與師傅異口同聲的給我賜了一個名字道:「白及把多傑。」想這個便是我的密號了吧。到了日中的時候,師傅便將密咒之法盡都傳授與我了,便道:「弟子,你初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破器呢!當時我做的夢,和你師母做的那個夢,都是佛法大興之兆;此時夢境皆應現了,你當秘之!」說到這裏,師母也來了。
便又說道:「你乃是佛母與上師所賜的弟子呀!我開地乃是來迎接你呀!在當時賜你的酒,你都全飲了;我的地未開完,你又替我全開了;我已知道你便是能持我法的主人翁。在初見面的時候,我已早知道了。後來你供養我的銅鍋,外有四耳,乃吾身邊有四大弟子之相。其鍋瑩淨光潔,是你罪業消滅之相,又是你的身子猶如般若大火熾然之相。但是你僅以一口空鍋來供養我,就現出了你後來修法的時候缺食之相。當時我就有心將無上大法甘露傳授與你,故拿來滿貯着酥油供了。嗣後,我便將此鍋向四方敲着響,乃是你以後名聞四方的事了。我將你業障消滅,用各種的打罵,你都不生一毫的退心,實在可嘉得很。這是你的後代住心專修,慈悲般完全聚集的弟子發達之相。其中的貪心消了,又能夠苦修,實為大小上修持的根本。若也能照此做去,那無邊味道慈悲加被有法度的喇嘛,後來呢,是相續不斷的相。以後的佛教呢,就猶如滿月一般的現出來之相了。你懽喜嗎?」此時已聽得師傅將那後來的佛教事情完全預言了,我便異常的懽喜起來。
我在麻把上師那裏住着得法之後,此時便起修了。師傅便天天以美食給我,命我往南打嘎札去修。我在那裏坐了,便點了一盞大燈,捧在我頂上不敢稍動。如是的觀念,天天如此,整整的坐了十一個月。師傅與師母都隨時將那些供了佛的供品,送來犒賞我。有一天,師傅便叫師母來喚我道:「弟子兒呀,你十一個月不起於座,不令這席子一刻間的冷了,照你這個樣子學的是很好呢!此時可將你閉關的門啦,牆啦,都拆了還我;并將你所證的境界,都來告訴了我罷。」
我聽了師傅的意旨,我此時還不敢拆門嘞,又便坐下了。師母便叫我速去。我此時坐在那裏,心中實實的不想捨了走。師母便道:「不要害怕!起來走是不妨的。密教的道理,是應以懽喜為義的呀!師傅教你,你不去,若是師傅不喜懽,這就不是你的福了!」
我當時不得已,便叫着師母道:「師傅呀!我拆就是了。」便起來將門哪,牆哪,石頭哪,都一齊拆了,來見師傅。師傅說道:「我們父子觀想所得的,所知道的,快預備供佛的供品吧,供了佛好說。」師母喜道:「從供養輪好呀!」當時就先供佛。禮佛以後,師傅纔問道:「兒子呀!你照着我傳授你的法,這十一個月中閉關修行,你在法寶裏頭知道的,有所得嗎?你心中得着了甚麼境界?你可慢慢地對我說來。」此時我乃至誠禮師,作大恭敬,跪在地上,合掌而言我在關中所得的境界。說的時候,不覺得兩淚交流,便以右手加耳,就如歌唱的一般說將出來了:
唱畢,我便說道:「金剛大持無二的上師母,已完全加被。清淨勝妙處無量慈悲的加被力,不可思議大恩,弟子也少分的略為知道了,請為我師一陳罷:
對師傅將我所得的境界說了,我便又說道:「金剛大持喇嘛,生佛無我的大慈母,都是佛的化身生的,請心裏一照啊!
師傅道:「弟子呀!從前那樣的盼望於我,到如今你也有今日了!」師母道:「兒呀!你為此道行力量有了,也該有喜吧!」此時師母亦懽喜而談。說罷,他二人便雙雙的入室去了,我乃仍回轉閉關的屋中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