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納記
卷29
第二十九章 圓滿功德
歌罷道:「此乃一切法寶之尾,也是我完全的遺囑之尾,除了此事更無別的了。惹穹把呀!如是修啊!佛子呀!」說罷又入在光明中去了。此時火乃大熾,只見那個舍利的光明登時就成了壇場,四方四門,四面的纓珞莊嚴,上有寶蓋,有光如屋,屋頂的光明猶如帳篷,篷上五色虹霓如同繪綵一般,頂上大蓋小蓋,無量供品,立即成就。這下面的火光,火的根子,成了八葉蓮花;火的尖端,變成了七珍八寶,充滿了火光。火光中火星四噴,噴出無數天女,各持香花等一切供品無量而出。那火燒的聲音,變成了八音的天樂,異常美妙。火烟的氣味,變成了無量的妙香。四處的光明照得如傘蓋一般,與那空中的無量無邊供養相接合,聯成了一個,充滿不斷。舍利上的空中一切天子天女,各各手持寶瓶,皆以甘露如雨一般的注將下來;一切看見的人,皆隨意取食飽滿。
只見那些諸天又以繪綵供養了,便以金寶等香爐燒着各種的天香,氤氳馥郁,空中便紛紛的雨諸金銀財寶各種珍物遍地皆滿。此時的五供八供各種供養,無不圓滿充塞。一切人天僧俗男女皆見此舍利成了一個大壇場,壇場之中,又各各所見不同;有見為傑把多傑喜金剛的,有見為等却安樂輪底傑佛相金剛的,有見為密宗總持桑旺堵巴金剛的,有見為金剛亥母的。只聽得那些空行等皆唱着歌兒,在空中作那無量的讚頌哩。
到了日落的時候,火也熄滅了。此時舍利係置於四方牆圍中,光明大燭,照得那牆圍洞然無遮,內外皆見,隔着牆猶如玻璃一般。只見牆內舍利如同寶塔;塔中坐着的,也有見為等却的,也有見為喜金剛的,也有見為桑旺堵巴的,也有見為猪母的,也有見為鈴杵寶瓶及各種手印的,亦有見為嗡阿吽字形或各種字形的,或見內中只有光明充滿的,或見為金色的,或見如冰片的,或見如海而住的,或有見如火熾的,又有見如風起的,又有見一切無有的,也有看見是五種供品皆滿的;千態萬狀,不可窮盡。此時那些在家出家男女弟子許多人等,看見了這些異狀,便商量道:「明日我們把這牆打開一看,這涅槃舍利,必有極希奇的各種舍利子在裏頭呀!」這些在會的人,皆急欲一看,人人又都想欲分得一點,便無不懽喜的讚成;又恐怕明日那個先得了,便都圍繞着牆外睡在那裏,等待天明,大家好分舍利。
睡到半夜的時候,惹穹把獨自一人忽然的便醒了;只見五個大佛母,均各披着她藍黃紅綠白的天衣,都是骨寶纓珞,異常莊嚴,領着她們的各種眷屬,持了無量供品,前來供養舍利。只見五佛母取出一方絕大的白綢舖在地上,便將舍利置於綢上,似欲請之而去。惹穹把看見慌了,想道:「空行來請舍利呀!」便疾忙起來去看,此時只見空行等已將舍利飛抬空中而去;急得他大叫起來,急忙大呼金剛同學。那些睡着了的皆已驚醒,走來一看,只見空空如也,那裏還有甚麼舍利呢!不但舍利不見了,連灰屑也一點無存,皆被空行完全請去。
惹穹把便大哭起來,向空中大喊道:「我們人裏頭也要我們人的分子呀!請將舍利留下!」只聽得空中那些空行說道:「你們這些大弟子們,比舍利更好的法身已給與你們了!你們心中還不足嗎?你們若還不足,可向上的讚頌!上師是慈悲的,看賞給汝等否?」他們又有的說道:「別的跟前,對於上師如像日月一般呢!那螢火的光都沒有照見的裏頭,舍利是不能來的呀!」又聽得空中都說道:「這個是我們的分子呀!」說着,只見那些空行抬着舍利便要去了,但是呢,行了幾步又便站住。此時人人皆自知不是得日月之光,都覺得好像那亮火蟲兒一般,便皆自慚自愧的傷感起來,都哭着讚着向空禮拜。
只見那空行手中放出了五色光來,照見那舍利猶如雞卵一樣,尚在那燒化處的地上放着,並未曾抬起走呢。眾弟子見了無不大喜,便爭先恐後的用手去搶;這個說是我的,那個也說是我的,擁了一羣,各各伸手去捉。正在伸手的時候,只見這個舍利便立即飛在空中,又入於空行的光中去了。此時只見這個舍利便分為兩個了,一個呢,在日月蓮花獅子座上;一個呢,又在一座水晶塔中,內外光明,大如一肘。塔中的光,皆五色放出,週圍有一千零二十二佛圍繞。這塔的上半部,有密宗的五部金剛明明現出;塔中有師形大如拇指,或有見大如食指的,也有見大如一扒的。只見空中那些空行皆作禮供養。又有一空行女,似侍奉塔者,與那從前佛母做的夢一模一樣的。只聽得祖師在那塔裏唱起歌來了。只見這些空行復將此塔與弟子們送還於寶座上,復見空行手中又有一塔。惹把以哇哦便想道:「此空行手中的塔,是我們眾弟子完全供養集功德的,要與我們留下纔好呀!」便作悲哽聲讚道:
此時眾弟子無不含悲歌頌,各各有詞,只聽得祖師也在塔中將惹把以哇哦等諸弟子的頌意一一唱着答復;一唱一和,猶如壎箎迭奏一般。只見這些空行便將此塔一一遍置各弟子頭上為之灌頂。灌頂已畢,忽放極大光明,遍照各弟子的頭上。就在這光明之中,有見祖師已出塔的,也有見為等却形的,也有見為桑堵形的,有見為喜金剛的,其壇場皆有天子天女無量圍繞。只見祖師忽然入於座位中心,這壇場亦和光成就,便飛往東方米覺巴如來不動佛國五京堪住而去。剩下的壇場及寶塔,空行等乃以各色的天衣供養,便將此塔和壇場皆盛入寶箱之內,又以無量供品,無量音樂,抬之往東而去。此時又有看見祖師現出報身相,纓珞莊嚴,騎在獅子上的。獅子之脚,有四大佛母抬着;獅子之首,絡以纓珞,有金剛亥母在前,將獅子牽之而行;前後有無量空行男女大將,大小寶蓋,無量供養,無邊音樂圍繞,往東而去。又有見空行佛母以白天衣,將塔置於天衣上請着去了。此時各各所見,各種奇怪現象是無量無邊的了。
此時出家在家的男女弟子,無不號哭悲哀,便都說道:「我們的舍利得不到了!」又在那裏讚,又在那裏哭。忽然又聽得空中有祖師的聲音道:「弟子兒呀!這麼樣的悲傷是不必的了。你們眾人跟前要明明的舍利分是莫有的。你們各人應該得的分子,在一個石頭下,上面有阿木里喀四字。此四字在石上現出來的時候,爾等應頂禮恭敬,向石頭底下一尋就是你們各人應該得的分子呢。」大眾聽了這個話,便往石山處尋之,果見有一石,上面現出了阿木里喀四字。此時眾心大慰。這個石頭在其巴爾。弟子等便商量道:「師尊呢,已往安樂處去了。我們此時雖各人心中不悅師尊的去,但是以後呢,師尊是必定成佛無疑。我們今天都是知道的,師尊已為佛教和一切有情的大事成就了。我們呢,也該各各的努力,為有情,為佛教,為自己的法身,為有情的化身,為此二事去修着成就纔是呀!」
商量已定,便又說道:「師尊的命令,灶下還有埋着的金子,大眾當前往跟同一看呀!」有一個便道:「以師尊一生的事跡來看,似莫得甚麼金子可言呀!但是命令如此,當前往尋求出來纔是啊!」便大家來至灶前,將灶挖開一看,只見有印度白布一方,有小尖刀一把,刀背上有火鏈,有一牙齒,又有紅糖少許,還有一封信。打開看時,只見上寫道:
此糖,此布,此小刀,用刀將此糖布剖開;剖完時,一切有情前分給他們,嘗此糖味。若手捉此布者,皆出離苦海呀!此乃木納日把入定的飯,此衣布乃一切諸佛所加被的。有情眾生,無論如何,若聞我名一次的,有誠心的,以及一切的,皆七世不墮落呀!何以知道七世不墮落呢?此乃佛的命令。木納日把跟前亦有金子給你們哩!一個人口裏一撮屎、一勺尿!就是這樣了。
大家看了師傅這個信,莫不人人自愧起來,又一齊的都大笑起來。便用小刀將那方布和紅糖切起,一陣的亂切;少時切完一看,分分都是完全一樣的,並無絲毫的厚薄多少呢。這也就奇了!乃將此糖布拿來分送諸有緣者。有病的得此,立即痊愈;業障大的,般若慈悲立即發生,以後即出苦海矣!最奇怪的,就是這糖布雖少,一生取之用之皆不能盡。大家便又回到燒舍利處,燃燈禮敬;只見空中雨五色花,此花無一朵落地,就在那空中飛颺。有人要以手去捉,花便飛上空中而散了;又偶然有一二朵落地者,人捉即散。又有人得二三朵,視之妙好鮮妍無比;又有四色的,三色的,形如蜂翅向地平飛的。那雨花多處地土也就變了。
此時舍利的事已畢,功德已經圓滿,天上的虹光也都散了。從此後來每年的涅槃日,天氣清明,此地皆雨花不斷,音樂滿空,冬時亦開花。數年之間,世上無不豐穰,天下都太平起來,政教俱隆,文明最盛,無有刀兵瘟疫,利益於世的很大。奇怪的事太多,為唐虞以後第一盛世,說亦說不盡,寫也寫不完哩!還有大神通極奇怪的事,載在一書,名《沽而綳》的便是,此書又名《十萬歌唱集》。此事便就此告一結束了。
於功德圓滿之後,後來惹穹把便把自己所得的分子拿往西藏而去;在延甫遇着了仍莫達波,此乃祖師如日的弟子,因他來遲了,在路上遇着了如月的大弟子惹穹把,便將印度捫者把的帽子和沉香手杖交與他。他聽着祖師涅槃了,登時便倒在地下暈絕。後來將等却法便傳與惹穹把,惹穹把便將所得祖師的披衣供了仰莫達波,即返洛若多傑廟中而坐。後來涅槃,乃以色身飛上虛空入報土而去。又如星宿大弟子惹把以哇哦,以及惹窮瑪、白登耳瑪、洒勒麻澤、本打俄幾等,四大女弟子,皆以色身飛入空中,向報土而去。凡祖師弟子,臨化時有飛入空中的,有化為虹光而散的,有肉身飛向報土的,希奇古怪皆現出來的很多很多,皆見於別種記載,這都是些後話呢。
最怪的就是祖師跟前根本金剛空行命令大弟子惹把以哇哦,又與祖師見面了,見面時與那夢中無異。後來的佛教便以十地菩薩如日的出家喇嘛大比仰莫達波又號為月光童子的住持着,那真正佛教的光明,就猶如太陽出來照着雪山一般,此時正當中原的北宋太宗時代呢。當時惹穹把大師,遵着上師獅子金剛佛母的命令,將這一部書記到末尾,便鄭重的聲明道:
「這個事是無上的佛教為一切有情的事,如虛空普遍一般的平等做了,與世界和合的涅槃是三樣,無上的涅槃是九樣,奇怪了不得的是十二樣。一生一生,四身散知的般若,般若是五個。普遍的金剛大持得着,佛地就完全清淨了。這個為一切有情眾生發生解脫,無上的木納日把多傑,他的事,他的名字,和這部書,若是見到的,聽到的,這虛空普遍一切有情輪迴與涅槃得無上的,是不斷的給他了。」
惹穹把大師這一種大善功德,是皆大懽喜的了。「這個功德的地頭吉祥大善功德發生成就木納祖師最上的記錄,猶如大寶一樣加被的光明,照着佛教一切,猶如太陽出來一般。這是一切有情完全滿願的受用,這是諸佛懽喜的供養寶庫。聽着的猶如那最妙的音樂一般,豈不是這廣大的沉沉黑幕中,一輪紅日出來了嗎!」惹穹把大師寫到這裏便以大悲心而發願云:
「願善根力量,後來代代弟子皆成就,如虛空星宿一般!」
「願不墮落的,猶如那恆河沙數一般!」
「願入道男女弟子,無量無數無邊,佛教如赤日當空一般!」
「願一切有情,此世至未來際,苦因苦果完全摧滅!完全得安樂因果!」
此書著成以後,好容易又經過了一千多年,到了中華民國二十九年庚辰的冬天,十二月十五日,中江有個死灰居士,他在重慶經過了六十幾次的轟炸還未曾死,纔把這部書落到他的手裏,纔初變為漢文,這漢人裏頭纔曉得有這麼一回事哩。當時這位死灰居士張心若,讀到這裏,便提起筆來讚道:
——木納記全書已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