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大慧普覺禪師住江西雲門菴語T47n1998Ap0837b22錄卷第七
大慧普覺禪師住江西雲門菴語T47n1998Ap0837b22錄卷第七
T47n1998Ap0837b23T47n1998Ap0837b24 T47n1998Ap0837b26結夏示眾：「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孟八郎漢便T47n1998Ap0837b27恁麼去。機不到，語不副，眼裏著得百千萬億T47n1998Ap0837b28須彌山，耳裏著得無量無邊香水海。機副語，T47n1998Ap0837b29語投機，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有般T47n1998Ap0837c01漢，聞恁麼道，便道：『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T47n1998Ap0837c02程。』不知垂萬里鉤，駐千里烏騅，布漫天網，打T47n1998Ap0837c03衝浪鯤鯨。若是蝦蟆蚯蚓、跛鼈盲龜，徒勞上T47n1998Ap0837c04鉤徒勞入網。須是恁麼人，方知恁麼事，所以T47n1998Ap0837c05道：『殺人自有殺人刀，活人自有活人劍。』有殺T47n1998Ap0837c06人刀無活人劍，一切死人活不得；有活人劍T47n1998Ap0837c07無殺人刀，一切活人死不得。死得活人、活得T47n1998Ap0837c08死人，便能刮龜毛於鐵牛背上，截兔角於石T47n1998Ap0837c09女腰邊，不作奇特商量，不作玄妙解會，何須T47n1998Ap0837c10九旬禁足三月護生，謹守蠟人無繩自縛？須T47n1998Ap0837c11知盡十方遍法界，無有如針鋒許不是各各T47n1998Ap0837c12當人安居之處。便恁麼去，更有事在。敢問諸T47n1998Ap0837c13人：只如不死不活底人出來，且作麼生殺；作T47n1998Ap0837c14麼生活？若殺不得活不得，佛法無靈驗；直饒T47n1998Ap0837c15殺得活得，也未是作家，於衲僧分上了無交T47n1998Ap0837c16涉。且道衲僧有甚麼長處？」良久云：「雖有一雙T47n1998Ap0837c17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閑人。」喝一喝。
T47n1998Ap0837c18示眾：「恁麼恁麼，針劄不入；不恁麼不恁麼，匙T47n1998Ap0837c19挑不上；恁麼中不恁麼，鬼面神頭；不恁麼中T47n1998Ap0837c20却恁麼，披毛戴角。阿呵呵！且道笑箇甚麼？我T47n1998Ap0837c21笑昔日雲門大師有時云：『聞聲悟道，見色明T47n1998Ap0837c22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云：「元來T47n1998Ap0837c23只是饅頭。」』」乃喝一喝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T47n1998Ap0837c24示眾，舉：「雲門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T47n1998Ap0837c25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T47n1998Ap0837c26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T47n1998Ap0837c27總不得動著。』」師云：「我不似雲門老人，將虛空T47n1998Ap0837c28剜窟竉。」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T47n1998Ap0837c29不屬幻不屬空。」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T47n1998Ap0838a01薩，盡向這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唯於衲僧T47n1998Ap0838a02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T47n1998Ap0838a03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却路頭，退一步則被拄T47n1998Ap0838a04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T47n1998Ap0838a05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T47n1998Ap0838a06春風卒未休。」
T47n1998Ap0838a07示眾：「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拈拄杖左邊T47n1998Ap0838a08卓一下云：「且拈向左邊。現在諸菩薩，今各T47n1998Ap0838a09入圓明。」右邊卓一下云：「且拈向右邊。未來修T47n1998Ap0838a10學人，當依如是法。」中間卓一下云：「且拈向中T47n1998Ap0838a11間。二邊渾莫立，中道不須安，一切智智清淨，T47n1998Ap0838a12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昨日有人從淮南T47n1998Ap0838a13來，不得江西信，報道：『下江盜賊已平。』雲門山T47n1998Ap0838a14頭種田博飯喫，問著禪道佛法，口似磉盤。」乃T47n1998Ap0838a15喝一喝云：「適來許多葛藤，向甚麼處去也？」又T47n1998Ap0838a16卓一下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
T47n1998Ap0838a17示眾：「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頂門具T47n1998Ap0838a18眼衲僧，到此如何趣向？然冤有頭，債有主，雲T47n1998Ap0838a19門今日和泥合水，向炙瘡瘢上更著艾炷，要T47n1998Ap0838a20與馬師相見。」遂以拂子面前畫一畫云：「還見T47n1998Ap0838a21麼？拆東籬，補西壁，眼見則親，手攬不及。釋迦T47n1998Ap0838a22彌勒換手椎胸，文殊普賢連聲叫屈。」喝一喝T47n1998Ap0838a23云：「馬面夜叉纔稽首，牛頭獄卒便擎拳。」
T47n1998Ap0838a24示眾：「永嘉道：『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T47n1998Ap0838a25里。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永嘉T47n1998Ap0838a26親見六祖來，要且只在是非裏。雲門即不然，T47n1998Ap0838a27非不非，是不是，仰面看天，低頭覷地。惺惺時T47n1998Ap0838a28直是惺惺，瞌睡時一向瞌睡，也無佛法可商T47n1998Ap0838a29量，亦無塵勞可回避，有時睡裏驚覺來，元是T47n1998Ap0838b01猫兒捉老鼠。」
T47n1998Ap0838b02示眾：「古人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T47n1998Ap0838b03不行，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喝T47n1998Ap0838b04一喝云：「猶有這箇在。雲門即不然，他人住處T47n1998Ap0838b05我亦住，他人行處我亦行，瞥喜瞥瞋無理會，T47n1998Ap0838b06新羅夜半日頭明。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試T47n1998Ap0838b07定當看。」
T47n1998Ap0838b08示眾：「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南泉老人和身放T47n1998Ap0838b09倒。至今數百年來，其間無數善知識出世，未T47n1998Ap0838b10曾有一人為他扶起。雲門今日擬將燈心拄T47n1998Ap0838b11須彌山，試為扶起看。」遂拈拄杖云：「南泉放倒，T47n1998Ap0838b12雲門扶起，放倒扶起，有賓有主。明眼衲僧商T47n1998Ap0838b13量，切忌別作道理。既許商量，為甚麼不許作T47n1998Ap0838b14道理？」良久云：「相罵饒汝接嘴，相唾饒汝潑T47n1998Ap0838b15水。」卓一下。
T47n1998Ap0838b16示眾：「諸法本來絕待，觸目且無拘礙，只因斷T47n1998Ap0838b17臂覓心，便有人求懺罪。無文印子既成，付法T47n1998Ap0838b18傳衣廝賴，致令盧老黃梅，墜石腰間舂碓。將T47n1998Ap0838b19謂有法與人，問著却言不會，引得後代兒孫，T47n1998Ap0838b20盡作韓獹逐塊。雖欲扶竪宗乘，奈何東倒西T47n1998Ap0838b21儽，子細檢點將來，直是令人叵耐。若也盡令T47n1998Ap0838b22而行，一擊須教粉碎，有時靜坐思量，就中也T47n1998Ap0838b23有可愛。且道有甚麼可愛？深沙共脩羅結親，T47n1998Ap0838b24金剛與土地指背。」喝一喝。
T47n1998Ap0838b25示眾，拈拄杖卓一下云：「細不通風，大通車馬，T47n1998Ap0838b26突出當陽，孰辨真假？虛空有𣠽柄，無手人能T47n1998Ap0838b27把，跛驢蹋倒摘茶輪，草菴卸下瑠璃瓦。」又T47n1998Ap0838b28卓一下。
T47n1998Ap0838b29解夏示眾：「洞山萬里一條鐵，瀏陽一擊百雜T47n1998Ap0838c01碎，雲門關字常現前，翠巖眉毛在不在。」乃舉T47n1998Ap0838c02拂子云：「雲門大師來也。還見麼？」擊禪床云：「一T47n1998Ap0838c03彩兩賽。」
T47n1998Ap0838c04示眾：「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T47n1998Ap0838c05有法有不法？」拈起拄杖云：「這箇是拄杖子，那T47n1998Ap0838c06箇是本來法？」又云：「這箇是本來法，那箇是拄T47n1998Ap0838c07杖子？只今莫有斷得出底麼？若斷得出，非唯T47n1998Ap0838c08自有出身之路，亦乃不受人謾；若斷不出，雲T47n1998Ap0838c09門饒舌去也。開口即失，閉口非喪，如是如T47n1998Ap0838c10是。」遂卓一下云：「一椎兩當。」復舉起云：「看看T47n1998Ap0838c11寒山拾得掃地，倒轉苕帚柄，把露柱一摵勃T47n1998Ap0838c12跳上兜率陀天，觸破非非想天人鼻孔，毘盧T47n1998Ap0838c13遮那如來忍痛不禁，走入雲門拄杖子裏藏T47n1998Ap0838c14身，雲門一眾呵呵大笑云：『料掉沒交涉。』正當T47n1998Ap0838c15恁麼時，露柱與燈籠畫眉，又增得多少光彩。」T47n1998Ap0838c16良久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T47n1998Ap0838c17示眾：「豁開正眼，千聖罔測其由；一句全提，萬T47n1998Ap0838c18別千差路絕。識不可識，智莫能知，非聖非凡，T47n1998Ap0838c19非心非法，全體恁麼來，全體如是住。不T47n1998Ap0838c20見毘耶示疾，文殊問言：『居士所疾為何等相？』T47n1998Ap0838c21維摩詰曰：『我病無形不可見。』又問：『此病身合T47n1998Ap0838c22耶？心合耶？』曰：『非身合，身相離故；亦非心合，心T47n1998Ap0838c23如幻故。』」師云：「身相既離，心亦如幻，誰是示疾T47n1998Ap0838c24者？誰是問疾者？還證明得麼？若證明得，則諸T47n1998Ap0838c25人身病心病俱銷，佛病法病齊遣，便能回三T47n1998Ap0838c26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為T47n1998Ap0838c27菩提，回無明為大智。便恁麼去，猶是止啼T47n1998Ap0838c28之說，未為究竟。且究竟一句作麼生道？」良久T47n1998Ap0838c29云：「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喝一T47n1998Ap0839a01喝。
T47n1998Ap0839a02示眾：「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隔T47n1998Ap0839a03山人唱鷓鴣詞，錯認胡笳十八拍。」遂舉拂子T47n1998Ap0839a04云：「這箇只是犛牛尾拂子，不得作是非逆順T47n1998Ap0839a05商量。作麼生識？作麼生測？」良久云：「無人過T47n1998Ap0839a06價，打與三百。」擊禪床一下。
T47n1998Ap0839a07示眾：「入水不避蛟龍，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T47n1998Ap0839a08虎兕，獵夫之勇也；白刃臨前視死若生者，將T47n1998Ap0839a09軍之勇也。作麼生是衲僧之勇？」良久云：「大膽T47n1998Ap0839a10駕頭衝突過，小膽哀鳴告所由。」喝一喝。
T47n1998Ap0839a11示眾：「有一人一生為善，有一人一生造惡，為T47n1998Ap0839a12善者一旦犯不與取戒，造惡者一念了悟自T47n1998Ap0839a13心，善人犯不與取戒，即名為賊，惡人了悟自T47n1998Ap0839a14心，即名為佛。二人同到，雲門著那一人即是？T47n1998Ap0839a15著善人而却惡人，則是著賊而却佛；著惡人T47n1998Ap0839a16而却善人，則是怕惡而欺善；若二人俱著，則T47n1998Ap0839a17佛賊不分；若二人俱不著，則善惡不明。若決T47n1998Ap0839a18定指佛是惡人，則招謗佛之愆，入地獄如箭T47n1998Ap0839a19射；若指賊是善人，未有善人而做賊者，當人T47n1998Ap0839a20未具智眼在。到這裏還有斷得者麼？若斷不T47n1998Ap0839a21得，雲門為諸人斷却。賊是善人為，佛是惡人T47n1998Ap0839a22做，佛賊善惡人，不出這兩箇。還會麼？」驀拈拄T47n1998Ap0839a23杖面前畫一畫云：「建昌紙貴，一狀領過。」
T47n1998Ap0839a24示眾：「荊棘林中善卷舒，更於驪頷探神珠，南T47n1998Ap0839a25山鼈鼻活拈得，乘興猶來捋虎鬚。如斯標致，T47n1998Ap0839a26未是作家，若到雲門，不勞拈出。直須入林不T47n1998Ap0839a27動草，入水不動波，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T47n1998Ap0839a28之外，方有小分相應。正當恁麼時，不傷物義T47n1998Ap0839a29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但將飯向無心盌，自T47n1998Ap0839b01有人提折脚鐺。」
T47n1998Ap0839b02示眾，拈拄杖云：「休誇棒下無生忍，撥置當陽T47n1998Ap0839b03掣電機，未屙已前驀提得。」遂卓一下云：「一擊T47n1998Ap0839b04自然亡所知。」喝一喝。
T47n1998Ap0839b05示眾：「纔涉脣吻便落言詮，不落言詮即沈寂T47n1998Ap0839b06默，沈寂默則成誑，滯言詮則成謗，不語不謗T47n1998Ap0839b07不默不誑，須知向上別有一路子，明眼底知T47n1998Ap0839b08有，只是難近傍。」遂拈拄杖云：「拄杖子却近傍T47n1998Ap0839b09得，只是不知有。敢問大眾：近傍得底不知有，T47n1998Ap0839b10知有底近傍不得，正恁麼時，那箇在前？那箇T47n1998Ap0839b11在後？只今眾中莫有不受人謾底麼？試出來T47n1998Ap0839b12定當看。」良久云：「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T47n1998Ap0839b13李將軍。」卓一下。
T47n1998Ap0839b14示眾：「多時不說禪，口邊生白醭，大眾苦相煎，T47n1998Ap0839b15便登曲彔木。匪論五家宗，不引傳燈錄，纔開T47n1998Ap0839b16兩片皮，業因招薄福。釋迦乾屎橛，達磨老臭T47n1998Ap0839b17禿，一人曲說直，一人直說曲，彼此大丈夫，T47n1998Ap0839b18肯受爾沸𡱰？罵佛謗祖師，定入拔舌獄，佛祖T47n1998Ap0839b19生冤家，魔王真眷屬。心地黑漫漫，口裏水漉T47n1998Ap0839b20漉，似恁出家兒，定滅瞿曇族。臘月三十朝，大T47n1998Ap0839b21笑却成哭。」召大眾云：「還識雲門村叟麼？曾聞T47n1998Ap0839b22一飽忘百饑，今日山僧身便是。」喝一喝。
T47n1998Ap0839b23示眾，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T47n1998Ap0839b24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T47n1998Ap0839b25僧又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T47n1998Ap0839b26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T47n1998Ap0839b27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T47n1998Ap0839b28『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頌云：T47n1998Ap0839b29『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T47n1998Ap0839c01時消息盡，當人那辯濁中清。』圜悟老人云：『一T47n1998Ap0839c02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T47n1998Ap0839c03師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不惜眉毛T47n1998Ap0839c04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T47n1998Ap0839c05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T47n1998Ap0839c06見聞覺知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辯取。」
T47n1998Ap0839c07示眾，舉：「提婆達多在地獄中，世尊令阿難傳T47n1998Ap0839c08問云：『汝在地獄中，可忍受否？』云：『我雖在地獄T47n1998Ap0839c09中，如三禪天樂。』世尊又令阿難傳問：『爾還T47n1998Ap0839c10求出否？』云：『待世尊入地獄，我即出。』阿難云：『世T47n1998Ap0839c11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云：『世尊既無T47n1998Ap0839c12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師云：「既無出分T47n1998Ap0839c13又無入分，喚甚麼作釋迦老子？喚甚麼作提T47n1998Ap0839c14婆達多？喚甚麼作地獄？還委悉麼？自携瓶去T47n1998Ap0839c15沽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
T47n1998Ap0839c16示眾，舉：「招慶問羅山：『有人問巖頭：「塵中如何T47n1998Ap0839c17辯主？」』頭云：『銅沙鑼裏滿盛油。』『意作麼生？』山T47n1998Ap0839c18召大師，慶應諾，山云：『獼猴入道場。』山却問明T47n1998Ap0839c19招：『或有人問爾，作麼生？』招云：『箭穿紅日影。』」師T47n1998Ap0839c20云：「還會麼？獼猴入道場，箭穿紅日影，兩箇老T47n1998Ap0839c21古錐，擔雪共填井。」喝一喝。
T47n1998Ap0839c22示眾，舉：「招慶普請擔泥次，中路按拄杖問僧T47n1998Ap0839c23云：『上窟泥？下窟泥？』僧云：『上窟泥。』慶打一棒，T47n1998Ap0839c24又問一僧：『上窟泥？下窟泥？』僧云：『下窟泥。』慶亦T47n1998Ap0839c25打一棒。又問明招，招放下泥擔叉手云：『請師T47n1998Ap0839c26鑑。』招慶便休。」師云：「招慶雖然休去，爭奈明招T47n1998Ap0839c27不甘。雲門當時若見他放下泥擔云：『請師T47n1998Ap0839c28鑑。』劈脊也與一棒，看他如何折合。」
T47n1998Ap0839c29示眾，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河北。』州T47n1998Ap0840a01云：『河北有箇趙州和尚，上座曾到彼麼？』僧云：T47n1998Ap0840a02『某甲近離彼中。』州云：『趙州有何言句示徒？』僧T47n1998Ap0840a03遂舉喫茶話，睦州乃云：『慚愧。』却問僧：『趙州意T47n1998Ap0840a04作麼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睦州云：『苦哉趙T47n1998Ap0840a05州，被爾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後來雪竇云：T47n1998Ap0840a06『這僧克由，叵耐將一杓屎潑他二員古佛。』」師T47n1998Ap0840a07云：「雪竇只知一杓屎潑他趙睦二州，殊不知T47n1998Ap0840a08這僧末上被趙州將一杓屎潑了，却到睦州，T47n1998Ap0840a09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氣息，若知氣息，甚麼處T47n1998Ap0840a10有二員古佛？」
T47n1998Ap0840a11示眾，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T47n1998Ap0840a12云：『餬餅。』」師云：「雲門直是好一枚餬餅，要且無T47n1998Ap0840a13超佛越祖底道理。」
T47n1998Ap0840a14示眾，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T47n1998Ap0840a15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T47n1998Ap0840a16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尊宿恁麼提持，佛向T47n1998Ap0840a17上事且緩緩。這裏即不然，如何是佛向上事？T47n1998Ap0840a18拽拄杖劈脊便打，免教伊在佛向上桗根。」
T47n1998Ap0840a19示眾，舉：「石門聰和尚云：『十五日已前諸佛生，T47n1998Ap0840a20十五日已後諸佛滅。十五日已前諸佛生，爾T47n1998Ap0840a21不得離我這裏，若離我這裏，我有鉤鉤爾；T47n1998Ap0840a22十五日已後諸佛滅，爾不得住我這裏，若住T47n1998Ap0840a23我這裏，我有錐錐爾。且道：正當十五日，用鉤T47n1998Ap0840a24即是？用錐即是？』遂有頌云：『正當十五日，鉤錐T47n1998Ap0840a25一時息，更擬問如何，回頭日又出。』」師云：「恢張T47n1998Ap0840a26三玄三要，扶竪臨濟正宗，須是恁麼人始得。T47n1998Ap0840a27雖然如是，雲門即不然，十五日已前，諸佛本T47n1998Ap0840a28不曾生，十五日已後，諸佛本不曾滅。十五日T47n1998Ap0840a29已前，爾若離我這裏，我也不用鉤鉤爾，一任T47n1998Ap0840b01橫擔拄杖緊峭草鞵；十五日已後，爾若住我T47n1998Ap0840b02這裏，我也不用錐錐爾，一任拗折拄杖高掛T47n1998Ap0840b03鉢囊。且道正當十五日，合作麼生？」乃云：「十T47n1998Ap0840b04五日前後，鉤錐徒爾為，今朝是十五，正好用T47n1998Ap0840b05鉤錐。且作麼生用？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T47n1998Ap0840b06子盛將歸。」
T47n1998Ap0840b07示眾，舉：「白雲祥和尚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T47n1998Ap0840b08相，作麼生？』僧云：『這箇是椅子。』白雲以手撥T47n1998Ap0840b09云：『將鞵袋來。』僧無對，白雲云：『這虛頭漢。』雲T47n1998Ap0840b10門聞云：『須是祥兄始得。』」師云：「雲門扶彊不扶T47n1998Ap0840b11弱，爭奈憐兒不覺醜。這僧當時若是箇漢，待T47n1998Ap0840b12他道將鞵袋來，便與掀倒禪床，直饒白雲牙T47n1998Ap0840b13如劍樹、口似血盆，也分疎不下。」
T47n1998Ap0840b14示眾，舉：「石頭問長髭：『甚處來？』髭云：『嶺南來。』T47n1998Ap0840b15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T47n1998Ap0840b16就久矣，只欠點眼在。』頭云：『莫要點眼麼？』髭T47n1998Ap0840b17云：『便請。』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頭云：『子見T47n1998Ap0840b18箇甚麼便禮拜？』髭云：『如紅鑪上一點雪。』」師T47n1998Ap0840b19云：「眾中商量甚多，或云：『無眼功德有甚點處？』T47n1998Ap0840b20或云：『莫要點眼麼？』待他道『便請。』好劈脊便打。T47n1998Ap0840b21若恁麼，未免穢污這功德。雲門即不然，待這T47n1998Ap0840b22老漢垂下一足，但道起動和尚。」
T47n1998Ap0840b23示眾，舉：「王大王向雪峯會裏請晏監寺住鼓T47n1998Ap0840b24山，雪峯與孚上座送出門，回至法堂上乃曰：T47n1998Ap0840b25『一隻聖箭直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孚云：『和尚T47n1998Ap0840b26是，伊未在。』峯曰：『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T47n1998Ap0840b27待某甲去勘過。』遂往路中把住云：『師兄向甚T47n1998Ap0840b28麼處去？』鼓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T47n1998Ap0840b29圍閉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T47n1998Ap0840c01『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T47n1998Ap0840c02便回謂雪峯曰：『好一隻聖箭，折却也。』遂指前T47n1998Ap0840c03話，峯云：『渠語在。』孚云：『這老凍膿，畢竟有鄉T47n1998Ap0840c04情在。』」師云：「眾中商量道：甚麼處是聖箭折處？T47n1998Ap0840c05云：『鼓山不合答他話，是聖箭折處。鼓山不合T47n1998Ap0840c06說道理是聖箭折處。』恁麼批判，非唯不識鼓T47n1998Ap0840c07山，亦乃不識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T47n1998Ap0840c08賊漢，於鼓山面前納一場敗闕，懡㦬而歸，却T47n1998Ap0840c09來雪峯處拔本，大似屋裏販揚州。若非雪峯T47n1998Ap0840c10有大人相，這賊向甚處容身？當時可惜放過，T47n1998Ap0840c11却成不了底公案。只今莫有為古人出氣底T47n1998Ap0840c12麼？試出來，我要問爾：『甚麼處是聖箭折處？』」
T47n1998Ap0840c13示眾，舉：「明招向火次，僧忽問：『目前無法，意在T47n1998Ap0840c14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未審此四T47n1998Ap0840c15句，那句是賓？那句是主？』明招撥開火云：『爾向T47n1998Ap0840c16這裏與我拈出一莖眉毛看。』僧云：『非但某甲，T47n1998Ap0840c17盡大地人喪身失命。』招云：『何故自把髻投衙？』」T47n1998Ap0840c18師云：「這僧有頭無尾，明招有尾無頭。若人道T47n1998Ap0840c19得頭尾圓全句，雲門與爾拄杖子。」
T47n1998Ap0840c20示眾，舉：「南泉坐次，一僧問訊叉手而立，泉云：T47n1998Ap0840c21『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僧無語。」師云：T47n1998Ap0840c22「合掌太僧生，叉手又俗氣，總不恁麼時，尊體T47n1998Ap0840c23無頓處。無頓處，有巴鼻，唵蘇嚕蘇嚕悉唎T47n1998Ap0840c24悉唎。」喝一喝云：「是甚麼？近來王令稍嚴，不許T47n1998Ap0840c25攙行奪市。」
T47n1998Ap0840c26示眾：「三十年來弄馬騎，今朝却被驢兒攧，就T47n1998Ap0840c27地拾得麗水金，拈起却是新羅鐵。報諸人，別T47n1998Ap0840c28不別，夜來雪壓雲門，凍得烏龜成鼈。」
T47n1998Ap0840c29除夜示眾：「今夜喚明朝作來年，明朝喚今夜T47n1998Ap0841a01作去歲，既稱來年，今夜合來，既號去歲，明朝T47n1998Ap0841a02合去。來年今夜不見來，去歲明朝定不去，既T47n1998Ap0841a03不來又不去，業識茫茫無本據，大圓鏡裏絕T47n1998Ap0841a04纖塵，箇中豈著閑家具。是則是，別又別，爍迦T47n1998Ap0841a05晃破秋天月，龐公不昧本來身，大似飛龍成T47n1998Ap0841a06跛鼈。爾諸人，瞥不瞥，靈利漢須看時節，五九T47n1998Ap0841a07盡處又逢春，衲僧腦後三斤鐵。」喝一喝。
T47n1998Ap0841a08示眾：「夜來兔子趕大蟲，天明走入無何有，月T47n1998Ap0841a09下珊瑚長數枝，萬象森羅齊稽首。」驀拈拄杖T47n1998Ap0841a10云：「拄杖子，不唧𠺕，渠儂却善分妍醜，李公爛T47n1998Ap0841a11醉絕倒時，元是張公喫村酒。報諸人，急回首，T47n1998Ap0841a12切忌癡狂外邊走。」
T47n1998Ap0841a13示眾，舉：「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T47n1998Ap0841a14一下，卓然而立。」師云：「純鋼打就，生鐵鑄成。」T47n1998Ap0841a15敬云：「是是。」師云：「錦上鋪華三五重。」谷又持錫T47n1998Ap0841a16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師T47n1998Ap0841a17云：「已納敗闕了也。」泉云：「不是不是。」師云：「枷T47n1998Ap0841a18上更著杻。」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T47n1998Ap0841a19不是？」師云：「愁人莫向愁人說。」泉云：「章敬則是，T47n1998Ap0841a20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師云：T47n1998Ap0841a21「試把火照看，南泉面皮厚多少。」復召大眾云：T47n1998Ap0841a22「雲門恁麼批判，且道：肯他不肯他？」
T47n1998Ap0841a23示眾，舉：「南嶽和尚遣僧問馬祖云：『作麼生？』祖T47n1998Ap0841a24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師云：「雲T47n1998Ap0841a25門即不然，夜夢不祥，書門大吉。」
T47n1998Ap0841a26示眾：「俊鷂不打籬邊兔。猛虎終不食伏肉，T47n1998Ap0841a27毛頭星現北斗前，把斷天關并地軸。」
T47n1998Ap0841a28示眾，舉：「僧問雲峯：『如何是心地法門？』峯云：T47n1998Ap0841a29『不從人得。』僧云：『不從人得時如何？』峯云：『此去T47n1998Ap0841b01衡陽不遠。』」師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T47n1998Ap0841b02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看脚下。」
T47n1998Ap0841b03大慧普覺禪師住江西雲門菴語錄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