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快然居士羅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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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然居士羅宗約，紹興丁丑暮春，得得來鄮T47n1998Ap0902b26山見妙喜，欲究竟此段大事因緣，屢隨眾到T47n1998Ap0902b27室中，呈伎倆、逞解會，都與列下。忽一日喜T47n1998Ap0902b28見眉宇，知渠管中窺豹、轉身動腦，袖間已T47n1998Ap0902b29有頌子，雖未拈出。妙喜即時與撥轉關棙子，T47n1998Ap0902c01渠雖未能赤骨𩪸地跳出葛藤窠，然却知得T47n1998Ap0902c02飯是米做，麫在麥裏，正好著力之際，驀來相T47n1998Ap0902c03別云：「要急歸嫁女。」以此軸來，乞做工夫底道T47n1998Ap0902c04理。昔龐居士有言：「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T47n1998Ap0902c05家團圝頭，共說無生話。」後來元豐間，有箇士T47n1998Ap0902c06人謂之無為居士，姓楊名傑字次公，嘗參T47n1998Ap0902c07前輩，於宗門中有真實得力處，曾和龐公此T47n1998Ap0902c08偈云：「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間工夫，更說T47n1998Ap0902c09無生話。」這兩箇俗漢子，將他十方常住一片T47n1998Ap0902c10田地，不向官中印契，各自分疆列界道我知T47n1998Ap0902c11有，而時時向無佛處稱尊。當時亦有箇不平T47n1998Ap0902c12底，謂之海印信禪師，時住蘇州定慧，因見T47n1998Ap0902c13無為此偈，亦有一偈曰：「我無男婚，亦無女T47n1998Ap0902c14嫁，困來便打眠，誰管無生話。」這三箇老漢T47n1998Ap0902c15說此三偈，快然居士開眼也著，合眼也著，不T47n1998Ap0902c16開不合也著，妙喜只得冷地看。看則不無，畢T47n1998Ap0902c17竟快然居士向開眼處著到耶？合眼處著到T47n1998Ap0902c18耶？不開不合處著到耶？若在開眼處著到，T47n1998Ap0902c19則落在龐公圈䙡裏；在合眼處著到，則落T47n1998Ap0902c20在楊無為圈䙡裏；在不開不合處著到，則T47n1998Ap0902c21落在海印禪師圈䙡裏。快然見恁麼說，定道：T47n1998Ap0902c22「總不恁麼。」若總不恁麼，又落在妙喜圈䙡裏。T47n1998Ap0902c23要出三老圈䙡則易，要出妙喜圈䙡則難，快T47n1998Ap0902c24然畢竟如何出得？待歸延平嫁了女，却緩T47n1998Ap0902c25緩地來，為爾說破。因記得古德一偈，併書T47n1998Ap0902c26其後，庶幾快然，不在中途挅根，亦老婆心T47n1998Ap0902c27之切耳。偈曰：「學道如鑽火，逢煙且莫休，T47n1998Ap0902c28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更有一箇問頭，T47n1998Ap0902c29且那裏是快然歸底家？若透得這一問，男T47n1998Ap0903a01婚女嫁都在裏許；若未識得家，且業識茫茫，T47n1998Ap0903a02儘在外邊走，亦怪妙喜不得。

示妙心居士孫通判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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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欲究竟此事，應是從前作聰明說道理，文T47n1998Ap0903a05字語言上記持，於心意識內計較摶量得底，T47n1998Ap0903a06颺在他方世界，都不得有絲毫頭許頓在胸T47n1998Ap0903a07中。掃除得淨盡也，然後向心思意想不及處，T47n1998Ap0903a08試進一步看。若進得這一步，便如善財童子T47n1998Ap0903a09於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T47n1998Ap0903a10佛剎微塵數世界。如是而行，盡未來劫猶不T47n1998Ap0903a11能知，一毛孔中剎海次第，剎海藏，剎海差別，T47n1998Ap0903a12剎海普入，剎海成，剎海壞，剎海莊嚴所有邊T47n1998Ap0903a13際，亦不能知；佛海次第，佛海藏，佛海差別，T47n1998Ap0903a14佛海普入，佛海生，佛海滅，所有邊際，亦不T47n1998Ap0903a15能知；菩薩眾海次第，菩薩眾海藏，菩薩眾T47n1998Ap0903a16海差別，菩薩眾海普入，菩薩眾海集，菩薩T47n1998Ap0903a17眾海散，所有邊際，亦不能知。入眾生鬼界眾T47n1998Ap0903a18生根，教化調伏諸眾生智，菩薩所住甚深自T47n1998Ap0903a19在，菩薩所入諸地諸道，如是等海所有邊際，T47n1998Ap0903a20信知無念無作，有如是功德。這一步雖曰難T47n1998Ap0903a21進，若夙曾種得善根種子，只向信得及處看，T47n1998Ap0903a22看來看去，內無所住外無所緣，不覺不知打T47n1998Ap0903a23失布袋。當恁麼時，方知龐居士道：「無念清涼T47n1998Ap0903a24寺，蘊空真五臺，對境心無垢，當情心死灰，妙T47n1998Ap0903a25理於中現，優曇空裏開，無求真法眼，離相T47n1998Ap0903a26即如來，若能如是學，不動出三災。」是真語T47n1998Ap0903a27實語，不誑不妄。然雖如是，莫見恁麼道，便T47n1998Ap0903a28向無作無為處，閉眉合眼做死模樣，謂之T47n1998Ap0903a29默而常照，硬捉住箇猢猻繩子，怕他勃跳，古T47n1998Ap0903b01德喚作落空亡外道，魂不散死人。真實要絕T47n1998Ap0903b02心生死，浣心垢濁，伐心稠林，須是把這猢猻T47n1998Ap0903b03子一棒打殺始得。若一向緊緊地，把定繩頭，T47n1998Ap0903b04將心調伏，我說是人執之失度，真可憐愍。正T47n1998Ap0903b05眼觀之，盡是天魔外道，魍魎妖精，非吾眷屬。T47n1998Ap0903b06此事要得渾鋼打就、生鐵鑄成底擔荷，若有T47n1998Ap0903b07心擔荷，則又蹉過也。古人不得已，見爾迷却T47n1998Ap0903b08路，為爾作箇指路頭主人而已，亦無禪道佛T47n1998Ap0903b09法可以傳授。纔說有傳有授，便是邪法。何以T47n1998Ap0903b10故？不見《金剛經》中道：「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即T47n1998Ap0903b11為謗佛，是人不解我所說義。」又云：「法尚應捨，T47n1998Ap0903b12何況非法？」著實而論，說真如佛性，說菩提涅T47n1998Ap0903b13槃，說理說事，說邪說正，盡是非法，那堪更T47n1998Ap0903b14說有玄有妙可以傳、可以授乎？不見先德有T47n1998Ap0903b15言：「說箇學道，早是接引之辭耳，又何曾教T47n1998Ap0903b16爾起模畫樣，特地馳求來？」所以云：「擬將心意，T47n1998Ap0903b17學玄宗。狀似西行却向東。」臨濟云：「爾但歇得T47n1998Ap0903b18念念馳求心，則與釋迦老子不別，七地菩薩T47n1998Ap0903b19求佛智心未歇，謂之法塵煩惱。既有決定志，T47n1998Ap0903b20必有決定得入手時。」且那箇是得入手時？噴T47n1998Ap0903b21地一發心，意識滅絕氣息時是。佛言：「理則頓T47n1998Ap0903b22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要識這些T47n1998Ap0903b23道理，便是善財聞彌勒彈指之聲，樓閣門開，T47n1998Ap0903b24善財心喜，入已還閉；香嚴聞擊竹作聲，忽T47n1998Ap0903b25然契悟，便解道：「一擊亡所知，更不假修治，T47n1998Ap0903b26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之類是也。自家悟T47n1998Ap0903b27處、自家安樂處、自家得力處、他人不知，拈出T47n1998Ap0903b28呈似人不得，除已悟、已安樂、已得力者，一見T47n1998Ap0903b29便默默相契矣。疑情未破，但只看箇古人入T47n1998Ap0903c01道底話頭，移逐日許多作妄想底心來，話頭T47n1998Ap0903c02上則一切不行矣。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T47n1998Ap0903c03也無？」州云：「無。」只這一字，便是斷生死路頭T47n1998Ap0903c04底刀子也。妄念起時，但舉箇無字，舉來舉T47n1998Ap0903c05去，驀地絕消息，便是歸家穩坐處也。此外T47n1998Ap0903c06別無奇特，前所云難進底一步，不覺驀然過T47n1998Ap0903c07矣。

示永寧郡夫人鄭兩府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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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決欲親近善知識，T47n1998Ap0903c10孜孜矻矻不捨晝夜，常以生死二字貼在額T47n1998Ap0903c11頭上，茶裏飯裏，坐時臥時，指揮奴僕時，幹辦T47n1998Ap0903c12家事時，喜時，怒時，行時，住時，酬酢賓客時，T47n1998Ap0903c13不得放捨，常常恰似方寸中有一件緊急未T47n1998Ap0903c14了底事礙塞，決欲要除屏去教淨盡，方有少T47n1998Ap0903c15分相應也。若見宗師說時，方始著急理會，不T47n1998Ap0903c16說時又却放緩，則是無決定之志，要得生T47n1998Ap0903c17死根株斷，則無有是處。此事不在男之與女、T47n1998Ap0903c18僧之與俗，若於宗師一言之下，啐地折嚗地T47n1998Ap0903c19斷，便是徹頭處也。佛說火宅喻，直是為眾T47n1998Ap0903c20生開方便門、示真實相，痛的的地，其中有言：T47n1998Ap0903c21「是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諸子幼稚，未有所T47n1998Ap0903c22識。」謂眾生根器狹劣，無決定志，戀著生死T47n1998Ap0903c23塵勞，於塵勞中頭出頭沒，於三界火宅不能T47n1998Ap0903c24捨離，故設種種方便，令眾生捨方便，直出火T47n1998Ap0903c25宅露地而坐，此是釋迦老子徹底老婆心。凡T47n1998Ap0903c26看經教及古德入道因緣，當見月亡指，切不T47n1998Ap0903c27得泥在言語中；若於語上尋玄妙，言中求奇T47n1998Ap0903c28特，落處如此做工夫，則失方便矣。妙喜從T47n1998Ap0903c29來無實法與人，直是據欵結案，將平生悟得T47n1998Ap0904a01底，開口見膽，明白直說與人。有信得及底，T47n1998Ap0904a02依而行之，雖乍聞說，似難承當，若當人無始T47n1998Ap0904a03時來，種得般若種子，纔聞舉著，便兩眉卓竪，T47n1998Ap0904a04眼睛定動矣。老僧頃年初住此山，常州許宅T47n1998Ap0904a05有箇無著道人，法名妙總，三十歲便打硬修T47n1998Ap0904a06行，遍見諸方尊宿，皆蒙印可。然渠真實畏生T47n1998Ap0904a07死苦故，要真實理會本命元辰下落去處，特T47n1998Ap0904a08來山中度夏，時同夏者一千七百衲子，馮濟T47n1998Ap0904a09川少卿，亦在此山不動軒隨眾。一日因老僧T47n1998Ap0904a10陞座，舉藥山和尚初參石頭問石頭云：「三乘T47n1998Ap0904a11十二分教，某甲粗亦研窮，曾聞南方有直指T47n1998Ap0904a12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乞師指示。」石頭云：T47n1998Ap0904a13「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T47n1998Ap0904a14不得。」藥山不契，石頭云：「爾往江西問取馬大T47n1998Ap0904a15師去。」藥山依教到馬大師處，如前問，馬大師T47n1998Ap0904a16曰：「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T47n1998Ap0904a17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T47n1998Ap0904a18瞬目者不是。」藥山於言下大悟，更無伎倆可T47n1998Ap0904a19呈，但低頭禮拜而已，馬大師曰：「子見箇甚麼T47n1998Ap0904a20道理便禮拜？」山曰：「某在石頭和尚處，如蚊子T47n1998Ap0904a21上鐵牛相似。」馬大師然之，是時陞座纔再提T47n1998Ap0904a22撕，無著於言下忽然省悟，下座後亦不來通T47n1998Ap0904a23消息。時馮濟川隨老僧後上方丈云：「某甲理T47n1998Ap0904a24會得。」老僧問伊：「居士如何？」濟川云：「恁麼也T47n1998Ap0904a25不得，蘇嚧娑婆訶，不恁麼也不得，㗭哩娑婆T47n1998Ap0904a26訶，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蘇嚧㗭哩娑婆訶。」老T47n1998Ap0904a27僧亦不向他道是，亦不向他道不是，却以濟T47n1998Ap0904a28川語舉似無著，無著云：「曾見郭象注《莊子》，識T47n1998Ap0904a29者云：『却是《莊子》注郭象。』」老僧見他語異，亦不T47n1998Ap0904b01問他，却舉巖頭婆子話問之，無著遂作一偈T47n1998Ap0904b02云：「一葉扁舟泛渺茫，呈橈舞棹別宮商，雲山T47n1998Ap0904b03海月俱拋棄，贏得莊周蝶夢長。」老僧亦休去。T47n1998Ap0904b04後一年濟川疑他不實，得得自平江招無著，T47n1998Ap0904b05到他船中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T47n1998Ap0904b06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棄在江中，老師言：『道T47n1998Ap0904b07人理會得。』且如何會？」無著云：「已上供通並是T47n1998Ap0904b08詣實。」濟川大驚。又嘗到室中，老僧問他：「古人T47n1998Ap0904b09不出方丈，為甚麼却去莊上喫油糍？」無著云：T47n1998Ap0904b10「和尚放妙總過，妙總方敢通消息。」老僧向伊T47n1998Ap0904b11道：「我放爾過，爾試道看。」無著云：「妙總亦放T47n1998Ap0904b12和尚過。」老僧云：「爭奈油糍何？」無著喝一喝便T47n1998Ap0904b13出去。是時一眾皆聞渠如此祗對，看他纔得T47n1998Ap0904b14一滴水，便解興波作浪，蓋渠脫離世緣，早信T47n1998Ap0904b15得這一著子，及雖嘗被邪師印破面門，却T47n1998Ap0904b16能退步，知非決定，以悟為則，故纔見善知T47n1998Ap0904b17識提撕，便於言下千了百當。永寧郡夫人曹T47n1998Ap0904b18氏善因，聰明靈利有智見，知有此段大事因T47n1998Ap0904b19緣，決定可以出生入死，不被世間塵勞中事T47n1998Ap0904b20牽絆，雖在富貴中，而不被富貴所羅籠，亦要T47n1998Ap0904b21退步親近善知識，決擇生死大事，但未遇真T47n1998Ap0904b22知識激發耳。屬者在城中，因節使公請就渠T47n1998Ap0904b23菴園說法，善因聞老僧提持此段大事因緣，T47n1998Ap0904b24遂熏起種性，當下身心寧怗，雖未能十成T47n1998Ap0904b25透脫，已識得火宅塵勞中許多虛妄不實底T47n1998Ap0904b26事，臘月三十日到來，恩愛也使不著，勢力也T47n1998Ap0904b27使不著，財寶也使不著，性氣也使不著，官職T47n1998Ap0904b28也使不著，富貴也使不著，眼光落地時，唯有T47n1998Ap0904b29平昔造善造惡兩路境界一一現前，作惡多T47n1998Ap0904c01作善少，則隨惡業流浪將去，作惡少作善多，T47n1998Ap0904c02則隨善業生人天十善之家去。既知得這兩T47n1998Ap0904c03路子皆屬虛幻，然後發勇猛精進、堅固不退T47n1998Ap0904c04之心，決欲超情離見透脫生死，臘月三十日，T47n1998Ap0904c05善惡兩路拘執我不得。既知有如是殊勝事，T47n1998Ap0904c06恐在火宅之中不能得，時時親近善知識，故T47n1998Ap0904c07得得上徑山住旬日，隨眾聽法，滋浸善緣，發T47n1998Ap0904c08大誓願，永不退轉。臨行以此軸求指示，要在T47n1998Ap0904c09火宅中，時時以此自警自覺。老僧嘉其志趣T47n1998Ap0904c10勇猛不與泛泛者同，故引無著道人一段入T47n1998Ap0904c11道因緣，令其見賢思齊。他日妙喜社中，出T47n1998Ap0904c12二無著，豈不為末世光明種子作大利益乎？T47n1998Ap0904c13勉之！勉之！

示妙智居士方敷文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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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諸佛諸祖真實為人處，先教立決定志，T47n1998Ap0904c16所謂決定志者，決欲此生心地開通，直到諸T47n1998Ap0904c17佛諸祖無障礙大休歇大解脫境界。無決定T47n1998Ap0904c18之志，則無決定信矣。佛不云乎：「信為道元功T47n1998Ap0904c19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又云：「信能增長智功T47n1998Ap0904c20德，信能必到如來地。」如來地即大休歇大解T47n1998Ap0904c21脫境界是也。在昔歸宗拭眼禪師，曾有僧問：T47n1998Ap0904c22「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僧云：T47n1998Ap0904c23「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云：「只汝便是。」僧聞T47n1998Ap0904c24宗語諦審思惟，良久曰：「只某便是佛，却如何T47n1998Ap0904c25保任？」宗曰：「一翳在目，空華亂墜。」其僧於言T47n1998Ap0904c26下忽然契悟。這僧初無決定信，聞歸宗直指T47n1998Ap0904c27之言，猶懷疑惑，欲求保任，方能自信。歸宗T47n1998Ap0904c28老婆心切，向他所乖執處，以金剛王寶劍用T47n1998Ap0904c29事劈面便揮，這僧方在萬仞崖頭獨足而立，T47n1998Ap0905a01被歸宗一揮，始肯放身捨命。又羅山法寶大T47n1998Ap0905a02師，嘗致問於石霜普會曰：「起滅不停時如何？」T47n1998Ap0905a03石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T47n1998Ap0905a04相應去，全清絕點去。」羅山不契，復持此語問T47n1998Ap0905a05巖頭，問聲未絕，被巖頭震威一喝曰：「是誰起T47n1998Ap0905a06滅？」羅山於言下大悟。又教中說，菩薩修行從T47n1998Ap0905a07初地入第八不動地，為深行菩薩，難可知、無T47n1998Ap0905a08差別。離一切相、一切想、一切執著，無量無邊T47n1998Ap0905a09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及。離諸諠諍、寂滅T47n1998Ap0905a10現前，乃至入滅盡定，一切動心憶想分別，悉T47n1998Ap0905a11皆止息，謂從初地至菩薩第八不動地，即捨T47n1998Ap0905a12一切功用行，得無功用法，身口意業，念務皆T47n1998Ap0905a13息，謂不起第二念。又怕人理會不得，更引T47n1998Ap0905a14喻云：「譬如有人夢中見身墮在大河，為欲度T47n1998Ap0905a15故發大勇猛施大方便。以大勇猛施方便故，T47n1998Ap0905a16即便𭔏寤。既𭔏寤已，所作皆息。」菩薩亦爾，見T47n1998Ap0905a17眾生身在四流中，為救度故，發大勇猛起大T47n1998Ap0905a18精進，以勇猛精進故，至不動地，既至此已一T47n1998Ap0905a19切功用靡不皆息，如生梵世，欲界煩惱皆不T47n1998Ap0905a20現前，住不動地亦復如是，一切心意識行皆T47n1998Ap0905a21不現前。第八地菩薩，佛心、菩薩心、菩提心、涅T47n1998Ap0905a22槃心尚不現起，況復起於世間之心？世間心T47n1998Ap0905a23既滅，寂滅心即現前；寂滅心既現前，則塵沙T47n1998Ap0905a24諸佛所說法門一時現前矣。法門既得現前，T47n1998Ap0905a25即是寂滅真境界也。得到此境界，方可興慈T47n1998Ap0905a26運悲作諸饒益事，是亦從決定志，乘決定信T47n1998Ap0905a27成就者也。若無決定志，則不能深入如來大T47n1998Ap0905a28寂滅海。無決定信，則於古人言句及教乘文T47n1998Ap0905a29字中不能動轉。如六祖大師為江西志徹禪T47n1998Ap0905b01師說常無常義，徹問祖曰：「弟子嘗覽《涅槃經》，T47n1998Ap0905b02未曉常無常義，乞師慈悲略為宣說。」祖曰：「無T47n1998Ap0905b03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惡一切諸法分T47n1998Ap0905b04別心也。」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祖曰：「吾傳佛T47n1998Ap0905b05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T47n1998Ap0905b06却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T47n1998Ap0905b07和尚却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T47n1998Ap0905b08祖曰：「《涅槃經》，吾昔者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T47n1998Ap0905b09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T47n1998Ap0905b10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T47n1998Ap0905b11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甚麼善惡諸T47n1998Ap0905b12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T47n1998Ap0905b13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T47n1998Ap0905b14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T47n1998Ap0905b15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T47n1998Ap0905b16常義也。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T47n1998Ap0905b17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T47n1998Ap0905b18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樂、真我、真淨。T47n1998Ap0905b19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T47n1998Ap0905b20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T47n1998Ap0905b21益？」此亦徹禪師決定志中，乘決定信，而感T47n1998Ap0905b22報祖師決定說之一也。又記得，安楞嚴看《楞T47n1998Ap0905b23嚴經》，至「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T47n1998Ap0905b24涅槃處」，不覺破句讀了曰：「知見立，知即無明T47n1998Ap0905b25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沈吟良久，忽然大T47n1998Ap0905b26悟。後讀是經，終身如所悟，更不依經文。此T47n1998Ap0905b27亦決定志中，乘決定信，依義而不依文字之T47n1998Ap0905b28一也。妙智居士有決定志，而乘決定信，於此T47n1998Ap0905b29一段大事因緣矻矻孜孜，以徹證不疑為決T47n1998Ap0905c01定義，但未得噴地一下耳。因以此軸求指示，T47n1998Ap0905c02故引祖師為志徹禪師、巖頭為羅山、安楞嚴T47n1998Ap0905c03破句讀《楞嚴經》悟道數段葛藤，且作他時噴T47n1998Ap0905c04地一發之契券云耳。

示張太尉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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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言：「若有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T47n1998Ap0905c07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佛境界即T47n1998Ap0905c08當人自心現量，不動不變之體也。佛之一字，T47n1998Ap0905c09向自心體上亦無著處，借此字以覺之而已。T47n1998Ap0905c10何以知之？佛者覺義，為眾生無始時來不信T47n1998Ap0905c11自心現量本自具足，而隨逐客塵煩惱流轉T47n1998Ap0905c12三界受種種苦，故苦相現時，自心現量之體T47n1998Ap0905c13隨苦流蕩，故諸佛愍眾生流蕩之，故借佛字T47n1998Ap0905c14以覺之。既已覺，則佛之一字亦無用處。佛是T47n1998Ap0905c15眾生藥，眾生病除，則佛藥無用。凡看經教及T47n1998Ap0905c16古德因緣，當如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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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日用現行無明，順無明則生歡喜，逆無T47n1998Ap0905c18明則生煩惱；佛菩薩則不然，借無明以為佛T47n1998Ap0905c19事，為眾生以無明為窟宅，逆之則是破他窟T47n1998Ap0905c20宅，順之則隨其所著而誘導之。淨名云：「塵T47n1998Ap0905c21勞之儔為如來種。」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T47n1998Ap0905c22幻化空身即法身。」便是這箇道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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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可以T47n1998Ap0905c24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於此四句無用心處，T47n1998Ap0905c25方始可以提撕此箇消息也。佛說：「世出世間T47n1998Ap0905c26功德，無如無心功德最大而不可思議。」不見T47n1998Ap0905c27釋迦老子在般若會上，問文殊師利菩薩云：T47n1998Ap0905c28「汝入不思議三昧耶？」文殊云：「弗也。世尊！我即T47n1998Ap0905c29不思議，不見有心能思議者，云何而言入不T47n1998Ap0906a01思議三昧？我初發心欲入是定，如今思惟實T47n1998Ap0906a02無心想而入三昧。如人學射，久習則巧，後雖T47n1998Ap0906a03無心，以久習故箭發皆中。我亦如是，初學不T47n1998Ap0906a04思議三昧，繫心一緣，若久習成就，則更無心T47n1998Ap0906a05想，常與定俱。」得到這箇田地，方始可說那T47n1998Ap0906a06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所以佛說：「無心功德T47n1998Ap0906a07直是殊勝，直是無較量處。」今說無心，非如世T47n1998Ap0906a08間土木瓦石頑然無知之無心，差之毫釐失T47n1998Ap0906a09之千里，不可不諦審觀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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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一百二十種菩提心，說一百二十箇譬T47n1998Ap0906a11喻，其中有一喻云：「譬如有人依附於王，不畏T47n1998Ap0906a12餘人，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依菩提心大勢T47n1998Ap0906a13力王，不畏障蓋惡道之難。」世間有人得近T47n1998Ap0906a14一至尊，而不畏餘人，則有之；肯依菩提心T47n1998Ap0906a15大勢力王，不畏障蓋惡道之難者，殊未見也。T47n1998Ap0906a16又有一喻云：「譬如摩訶那伽大力勇士，若T47n1998Ap0906a17奮威怒，於其額上必生瘡疱，瘡若未合，閻浮T47n1998Ap0906a18提中一切人民無能制伏。菩薩摩訶薩亦復T47n1998Ap0906a19如是，若起□悲必定發於菩提之心，心未捨T47n1998Ap0906a20來，一切世間魔及魔民，不能為害。」如上二種T47n1998Ap0906a21譬喻，皆為出世間大心有力量者說。何以故？T47n1998Ap0906a22二種譬喻非世間常得之法，故佛說此以啟T47n1998Ap0906a23迪過量奇特丈夫，欲其擔荷大乘擔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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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不曾向佛乘中留心者，往往以佛乘T47n1998Ap0906a25為空寂之教，戀著箇皮袋子，聞人說空說寂，T47n1998Ap0906a26則生怕怖。殊不知，只這怕怖底心，便是生T47n1998Ap0906a27死根本。佛自有言：「不壞世間相而談實相。」又T47n1998Ap0906a28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寶藏論》云：「寂兮T47n1998Ap0906a29寥兮，寬兮廓兮，上則有君，下則有臣，父子親T47n1998Ap0906b01其居，尊卑異其位。」以是觀之，吾佛之教，密密T47n1998Ap0906b02助揚至尊聖化者亦多矣，又何嘗只談空寂T47n1998Ap0906b03而已。如俗謂李老君說長生之術，正如硬差T47n1998Ap0906b04排佛談空寂之法無異。老子之書元不曾說T47n1998Ap0906b05留形住世，亦以清淨無為，為自然歸宿之處；T47n1998Ap0906b06自是不學佛老者以好惡心相誣謗爾，不可T47n1998Ap0906b07不察也。愚謂：「三教聖人立教雖異，而其道T47n1998Ap0906b08同歸一致。」此萬古不易之義。然雖如是，無智T47n1998Ap0906b09人前莫說，打爾頭破額裂。

示曾機宜叔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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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峯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緣法不契，末後得T47n1998Ap0906b12巖頭掃屏從前零碎所得，方得心地開通。巖T47n1998Ap0906b13頭云：「若欲他時播揚大教，須是一一從自己T47n1998Ap0906b14胸襟流出，蓋天蓋地，始是大丈夫所為。」巖頭T47n1998Ap0906b15之語，非特發明雪峯根器，亦可作學此道者T47n1998Ap0906b16萬世規式。所謂胸襟流出者，乃是自己無始T47n1998Ap0906b17時來現量本自具足，纔起第二念，則落比量T47n1998Ap0906b18矣。比量是外境莊嚴所得之法，現量是父母T47n1998Ap0906b19未生前威音那畔事，從現量中得者氣力麁，T47n1998Ap0906b20從比量中得者氣力弱，氣力麁者能入佛又T47n1998Ap0906b21能入魔，氣力弱者入得佛境界，往往於魔境T47n1998Ap0906b22界打退鼓，不可勝數。此事不在聰明靈利，亦T47n1998Ap0906b23不在鈍根淺識，據實而論，只以噴地一發為T47n1998Ap0906b24準的耳。纔得這箇消息，凡有言句，非離真T47n1998Ap0906b25而立處，立處即真，所謂胸襟流出蓋天蓋地T47n1998Ap0906b26者如是而已，非是做言語求奇特，他人道不T47n1998Ap0906b27出者錦心繡口意句尖新，以為胸襟流出也。T47n1998Ap0906b28十回被師家問著，九回祇對不得，不妨只怕T47n1998Ap0906b29向髑髏前彊作主宰，纔見宗師開口動舌，便T47n1998Ap0906c01領將去。似這般底，佛出世亦救他不得。叔T47n1998Ap0906c02遲根性雖鈍，却得便宜，真實要敵生死故，矻T47n1998Ap0906c03矻孜孜，心心念念不肯放捨。前所云得便宜，T47n1998Ap0906c04便是這些鈍底家風也。既有決定志，得之入T47n1998Ap0906c05手自有時節，亦莫管得在何時。老僧常與衲T47n1998Ap0906c06子輩說，要參妙喜禪，須是辦得一生不會始T47n1998Ap0906c07得；若要求速效，則定是相誤。何以故？只為T47n1998Ap0906c08從來無法與人，但為人做得箇指頭路底漢T47n1998Ap0906c09子耳。古德云：「有所得是野干鳴，無所得是T47n1998Ap0906c10師子吼。」佛是通變底人，於四十九年中，三T47n1998Ap0906c11百六十餘會說法，隨其根性而引導之，故於T47n1998Ap0906c12十法界內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獲饒益。譬T47n1998Ap0906c13如東風一拂萬卉齊敷，佛所說法亦復如是。T47n1998Ap0906c14若有意於十法界內作饒益，則是以我說法T47n1998Ap0906c15欲使眾生隨類得度，不亦難乎？不見舍利弗T47n1998Ap0906c16在般若會上，問文殊曰：「諸佛如來不覺法界T47n1998Ap0906c17耶？」文殊曰：「弗也。舍利弗！諸佛尚不可得，云T47n1998Ap0906c18何有佛而覺法界？法界尚不可得，云何法界T47n1998Ap0906c19為諸佛所覺？」看他兩人恁麼激揚，又何曾著T47n1998Ap0906c20意來？從上諸佛諸祖為人，皆有如是體裁，自T47n1998Ap0906c21是後來兒孫失其宗旨，遂各立門戶造妖揑T47n1998Ap0906c22怪耳。叔遲既於世間灰心，則已省得無限事T47n1998Ap0906c23了也。不壞世間相而談實相，佛佛授手、祖祖T47n1998Ap0906c24相傳，無差無別。自是學此道者，錯認方便，T47n1998Ap0906c25故傳習將去，殊不本其源流耳，如何是不T47n1998Ap0906c26壞世間相而談實相？妙喜為爾說破，奉侍尊T47n1998Ap0906c27長承順顏色，子弟之職當做者不得避忌，然T47n1998Ap0906c28後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日用四威儀內常自T47n1998Ap0906c29檢察，更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時時提撕，無T47n1998Ap0907a01事亦須讀聖人之書，資益性識。苟能如是，世T47n1998Ap0907a02出世間俱無過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