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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江給事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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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世，百年光陰，能有幾許？公白屋起家，T47n1998Ap0920c17歷盡清要，此是世間第一等受福底人。能知T47n1998Ap0920c18慚愧，回心向道，學出世間脫生死法，又是世T47n1998Ap0920c19間第一等討便宜底人。須是急著手脚冷却T47n1998Ap0920c20面皮，不得受人差排，自家理會本命元辰，教T47n1998Ap0920c21去處分明，便是世間出世間一箇了事底大T47n1998Ap0920c22丈夫也。承連日去與參政道話，甚善甚善，此T47n1998Ap0920c23公歇得馳求心，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差別T47n1998Ap0920c24異路，覷見古人脚手，不被古人方便文字所T47n1998Ap0920c25羅籠。山僧見渠如此，所以更不曾與之說一T47n1998Ap0920c26字，恐鈍置他。直候渠將來，自要與山僧說話，T47n1998Ap0920c27方始共渠眉毛廝結理會在，不只恁麼便休。T47n1998Ap0920c28學道人，若馳求心不歇，縱與之眉毛廝結理T47n1998Ap0920c29會，何益之有？正是癡狂外邊走耳。古人云：T47n1998Ap0921a01「親近善者，如霧露中行，雖不濕衣，時時有潤。」T47n1998Ap0921a02但頻與參政說話，至禱至禱，不可將古人垂T47n1998Ap0921a03示言教胡亂穿鑿，如馬大師遇南嶽和尚，說T47n1998Ap0921a04法云：「譬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T47n1998Ap0921a05是？」馬師聞之，言下知歸。這幾句兒言語，諸T47n1998Ap0921a06方多少說法，如雷如霆，如雲如雨底，理會不T47n1998Ap0921a07得，錯下名言，隨語生解，見與舟峯書尾杜撰T47n1998Ap0921a08解註，山僧讀之，不覺絕倒，可與說如來禪祖T47n1998Ap0921a09師禪底，一狀領過一道行遣也。來頌子細看T47n1998Ap0921a10過，却勝得前日兩頌，自此可已之，頌來頌T47n1998Ap0921a11去，有甚了期？如參政相似，渠豈是不會做頌，T47n1998Ap0921a12何故都無一字？乃識法者懼耳。間或露一毛T47n1998Ap0921a13頭，自然抓著山僧痒處，如出山相頌云「到處T47n1998Ap0921a14逢人驀面欺」之語，可與叢林作點眼藥，公異T47n1998Ap0921a15日自見矣，不必山僧註破也。某近見公頓然T47n1998Ap0921a16改變為此事甚力，故作此書，不覺縷縷。

答富樞密季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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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蚤歲知信向此道，晚年為知解所障，T47n1998Ap0921a19未有一悟入處，欲知日夕體道方便。」既荷至T47n1998Ap0921a20誠，不敢自外，據欵結案，葛藤少許。只這求T47n1998Ap0921a21悟入底，便是障道知解了也。更別有甚麼知T47n1998Ap0921a22解為公作障？畢竟喚甚麼作知解？知解從何T47n1998Ap0921a23而至？被障者復是阿誰？只此一句，顛倒有T47n1998Ap0921a24三，自言為知解所障是一，自言未悟甘作迷T47n1998Ap0921a25人是一，更在迷中將心待悟是一，只這三顛T47n1998Ap0921a26倒，便是生死根本。直須一念不生顛倒心絕，T47n1998Ap0921a27方知無迷可破，無悟可待，無知解可障，如人T47n1998Ap0921a28飲水冷煖自知，久久自然，不作這般見解也。T47n1998Ap0921a29但就能知知解底心上看，還障得也無？能知T47n1998Ap0921b01知解底心上，還有如許多般也無？從上大智T47n1998Ap0921b02慧之士，莫不皆以知解為儔侶，以知解為方T47n1998Ap0921b03便，於知解上行平等慈，於知解上作諸佛事，T47n1998Ap0921b04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終不以此為惱，只為T47n1998Ap0921b05他識得知解起處。既識得起處，即此知解，便T47n1998Ap0921b06是解脫之場，便是出生死處。既是解脫之場，T47n1998Ap0921b07出生死處，則知底解底當體寂滅。知底解底T47n1998Ap0921b08既寂滅，能知知解者不可不寂滅，菩提涅槃T47n1998Ap0921b09真如佛性，不可不寂滅，更有何物可障？更向T47n1998Ap0921b10何處求悟入？釋迦老子曰：「諸業從心生，故說T47n1998Ap0921b11心如幻，若離此分別，則滅諸有趣。」僧問大珠T47n1998Ap0921b12和尚：「如何是大涅槃？」珠云：「不造生死業，是大T47n1998Ap0921b13涅槃。」僧云：「如何是生死業？」珠云：「求大涅槃，T47n1998Ap0921b14是生死業。」又古德云：「學道人一念計生死，即T47n1998Ap0921b15落魔道；一念起諸見，即落外道。」又淨名云：「眾T47n1998Ap0921b16魔者樂生死，菩薩於生死而不捨；外道者樂T47n1998Ap0921b17諸見，菩薩於諸見而不動。」此乃是以知解T47n1998Ap0921b18為儔侶，以知解為方便，於知解上行平等慈，T47n1998Ap0921b19於知解上作諸佛事底樣子也。只為他了達T47n1998Ap0921b20三祇劫空，生死涅槃俱寂靜故。既未到這箇T47n1998Ap0921b21田地，切不可被邪師輩胡說亂道引入鬼窟T47n1998Ap0921b22裏，閉眉合眼作妄想。邇來祖道衰微，此流如T47n1998Ap0921b23麻似粟，真是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深可T47n1998Ap0921b24憐愍。願公硬著脊梁骨，莫作這般去就，作T47n1998Ap0921b25這般去就底，雖暫拘得箇臭皮袋子住便以T47n1998Ap0921b26為究竟，而心識紛飛，猶如野馬。縱然心識暫T47n1998Ap0921b27停，如石壓草，不覺又生，欲直取無上菩提到T47n1998Ap0921b28究竟安樂處，不亦難乎？宗杲亦嘗為此流所T47n1998Ap0921b29誤，後來若不遇真善知識，幾致空過一生。每T47n1998Ap0921c01每思量，直是叵耐，以故不惜口業力救此弊。T47n1998Ap0921c02今稍有知非者，若要徑截理會，須得這一念T47n1998Ap0921c03子嚗地一破，方了得生死，方名悟入。然切不T47n1998Ap0921c04可存心待破，若存心在破處，則永劫無有破T47n1998Ap0921c05時。但將妄想顛倒底心，思量分別底心，好生T47n1998Ap0921c06惡死底心，知見解會底心，欣靜厭鬧底心，T47n1998Ap0921c07一時按下，只就按下處看箇話頭。僧問趙州：T47n1998Ap0921c08「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此一字子，乃是T47n1998Ap0921c09摧許多惡知惡覺底器仗也。不得作有無會，T47n1998Ap0921c10不得作道理會，不得向意根下思量卜度，不T47n1998Ap0921c11得向揚眉瞬目處挅根，不得向語路上作活T47n1998Ap0921c12計，不得颺在無事甲裏，不得向舉起處承當，T47n1998Ap0921c13不得向文字中引證，但向十二時中四威儀T47n1998Ap0921c14內，時時提撕、時時舉覺，狗子還有佛性也無？T47n1998Ap0921c15云無。不離日用，試如此做工夫看，月十日便T47n1998Ap0921c16自見得也。一郡千里之事，都不相妨，古人T47n1998Ap0921c17云：「我這裏是活底祖師意，有甚麼物能拘執T47n1998Ap0921c18他？」若離日用別有趣向，則是離波求水、離器T47n1998Ap0921c19求金，求之愈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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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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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知，日來以此大事因緣為念，勇猛精進純T47n1998Ap0921c22一無雜，不勝喜躍，能二六時中熾然作為之T47n1998Ap0921c23際，必得相應也未，寤寐二邊得一如也未？如T47n1998Ap0921c24未，切不可一向沈空趣寂，古人喚作黑山下T47n1998Ap0921c25鬼家活計，盡未來際無有透脫之期。昨接來T47n1998Ap0921c26誨，私慮左右必已耽著靜勝三昧，及詢直閣T47n1998Ap0921c27公，乃知果如所料。大凡涉世有餘之士，久T47n1998Ap0921c28膠於塵勞中，忽然得人指令，向靜默處做工T47n1998Ap0921c29夫，乍得胸中無事，便認著以為究竟安樂。殊T47n1998Ap0922a01不知，似石壓草，雖暫覺絕消息，奈何根株猶T47n1998Ap0922a02在，寧有證徹寂滅之期？要得真正寂滅現前，T47n1998Ap0922a03必須於熾然生滅之中，驀地一跳跳出，不動T47n1998Ap0922a04一絲毫，便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臨T47n1998Ap0922a05機縱奪殺活自由，利他自利無施不可，先聖T47n1998Ap0922a06喚作無盡藏陀羅尼門，無盡藏神通遊戲門，T47n1998Ap0922a07無盡藏如意解脫門，豈非真大丈夫之能事T47n1998Ap0922a08也。然亦非使然，皆吾心之常分耳。願左右T47n1998Ap0922a09快著精彩，決期於此，廓徹大悟，胸中皎然，T47n1998Ap0922a10如百千日月，十方世界一念明了，無一絲毫T47n1998Ap0922a11頭異想，始得與究竟相應。果能如是，豈獨於T47n1998Ap0922a12生死路上得力，異日再秉鈞軸，致君於堯舜T47n1998Ap0922a13之上，如指諸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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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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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初機得少靜坐工夫，亦自佳。」又云：「不敢T47n1998Ap0922a16妄作靜見。」黃面老子所謂：「譬如有人自塞其T47n1998Ap0922a17耳，高聲大叫求人不聞。」真是自作障難耳。若T47n1998Ap0922a18生死心未破，日用二六時中冥冥蒙蒙地，如T47n1998Ap0922a19魂不散底死人一般，更討甚閑工夫，理會靜T47n1998Ap0922a20理會鬧耶？涅槃會上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T47n1998Ap0922a21成佛，豈是做靜中工夫來？渠豈不是初機？左T47n1998Ap0922a22右見此定以為不然，須差排渠作古佛示現，T47n1998Ap0922a23今人無此力量。若如是見，乃不信自殊勝，甘T47n1998Ap0922a24為下劣人也。我此門中，不論初機晚學，亦不T47n1998Ap0922a25問久參先達，若要真箇靜，須是生死心破，不T47n1998Ap0922a26著做工夫，生死心破則自靜也。先聖所說寂T47n1998Ap0922a27靜方便，正為此也。自是末世邪師輩，不會先T47n1998Ap0922a28聖方便語耳。左右若信得山僧及，試向鬧處T47n1998Ap0922a29看狗子無佛性話，未說悟不悟，正當方寸擾T47n1998Ap0922b01擾時，謾提撕舉覺看，還覺靜也無？還覺得力T47n1998Ap0922b02也無？若覺得力，便不須放捨，要靜坐時，但T47n1998Ap0922b03燒一炷香靜坐，坐時不得令昏沈，亦不得掉T47n1998Ap0922b04舉，昏沈掉舉先聖所訶，靜坐時纔覺此兩種T47n1998Ap0922b05病現前，但只舉狗子無佛性話，兩種病不著T47n1998Ap0922b06用力排遣，當下怗怗地矣，日久月深纔覺省T47n1998Ap0922b07力便是得力處也。亦不著做靜中工夫，只這T47n1998Ap0922b08便是工夫也。李參政頃在泉南，初相見時，見T47n1998Ap0922b09山僧力排默照邪禪瞎人眼，渠初不平，疑怒T47n1998Ap0922b10相半，驀聞山僧頌庭前柏樹子話，忽然打破T47n1998Ap0922b11漆桶，於一笑中千了百當，方信山僧開口見T47n1998Ap0922b12膽，無秋毫相欺，亦不是爭人我，便對山僧T47n1998Ap0922b13懺悔。此公現在彼，請試問之，還是也無？道T47n1998Ap0922b14謙上座已往福唐，不識已到彼否？此子參禪T47n1998Ap0922b15喫辛苦更多，亦嘗十餘年入枯禪，近年始得T47n1998Ap0922b16箇安樂處，相見時試問渠：「如何做工夫？」曾為T47n1998Ap0922b17浪子偏憐客，想必至誠吐露也。

答李參政別紙漢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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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樞密頃在三衢時，嘗有書來問道，因而打T47n1998Ap0922b20葛藤一上，落草不少，尚爾滯在默照處，定T47n1998Ap0922b21是遭邪師引入鬼窟裏無疑。今又得書，復執T47n1998Ap0922b22靜坐為佳，其滯泥如此，如何參得徑山禪？今T47n1998Ap0922b23次答渠書，又復縷縷葛藤，不惜口業，痛與T47n1998Ap0922b24剗除，又不知肯回頭轉腦，於日用中看話頭T47n1998Ap0922b25否？先聖云：「寧可破戒如須彌山，不可被邪師T47n1998Ap0922b26熏一邪念。」如芥子許在情識中，如油入麫永T47n1998Ap0922b27不可出，此公是也。如與之相見，試取答渠底T47n1998Ap0922b28葛藤一觀，因而作箇方便救取此人。四攝法T47n1998Ap0922b29中以同事攝為最彊，左右當大啟此法門，令T47n1998Ap0922c01其信入，不唯省得山僧一半力，亦使渠信得T47n1998Ap0922c02及，肯離舊窟也。

答陳少卿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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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諭：「欲留意此段大事因緣，為根性極鈍。」若T47n1998Ap0922c05果如此，當為左右賀也。今時士大夫，多於此T47n1998Ap0922c06事不能百了千當直下透脫者，只為根性太T47n1998Ap0922c07利，知見太多，見宗師纔開口動舌，早一時會T47n1998Ap0922c08了也。以故返不如鈍根者，無許多惡知惡覺，T47n1998Ap0922c09驀地於一機一境上、一言一句下撞發，便是T47n1998Ap0922c10達磨大師出頭來，用盡百種神通，也奈何他T47n1998Ap0922c11不得，只為他無道理可障。利根者返被利根T47n1998Ap0922c12所障，不能得啐地便折、嚗地便破，假饒於T47n1998Ap0922c13聰明知解上學得，於自己本分事上轉不得T47n1998Ap0922c14力，所以南泉和尚云：「近日禪師太多，覓箇T47n1998Ap0922c15癡鈍人不可得。」章敬和尚曰：「至理亡言，時T47n1998Ap0922c16人不悉，彊習他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T47n1998Ap0922c17非塵境，是箇微妙大解脫門，所有鑑覺不染T47n1998Ap0922c18不礙，如是光明未曾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T47n1998Ap0922c19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雖及眾色，不與一T47n1998Ap0922c20切和合，靈燭妙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T47n1998Ap0922c21物象，但如揑目妄起空華，徒自疲勞枉經劫T47n1998Ap0922c22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T47n1998Ap0922c23相。」左右自言根鈍，試如此返照看，能知鈍者T47n1998Ap0922c24還鈍也無？若不回光返照，只守鈍根更生煩T47n1998Ap0922c25惱，乃是向幻妄上重增幻妄，空華上更添空T47n1998Ap0922c26華也。但相聽，能知根性鈍者，決定不鈍，雖不T47n1998Ap0922c27得守著這箇鈍底，然亦不得捨却這箇鈍底T47n1998Ap0922c28參。取捨利鈍在人不在心，此心與三世諸佛T47n1998Ap0922c29一體無二，若有二則法不平等矣。受教傳心T47n1998Ap0923a01但為虛妄，求真覓實轉見參差，但知得一體T47n1998Ap0923a02無二之心，決定不在利鈍取捨之間，則便當T47n1998Ap0923a03見月亡指，直下一刀兩段。若更遲疑思前算T47n1998Ap0923a04後，則乃是空拳指上生實解，根境法中虛揑T47n1998Ap0923a05怪，於陰界中妄自囚執，無有了時。近年以來T47n1998Ap0923a06有一種邪師，說默照禪，教人十二時中是事T47n1998Ap0923a07莫管，休去歇云，不得做聲，恐落今時。往往T47n1998Ap0923a08士大夫，為聰明利根所使者，多是厭惡鬧處，T47n1998Ap0923a09乍被邪師輩指令靜坐，却見省力，便以為是，T47n1998Ap0923a10更不求妙悟，只以默然為極則。某不惜口業，T47n1998Ap0923a11力救此弊，今稍有知非者，願公只向疑情不T47n1998Ap0923a12破處參，行住坐臥不得放捨。僧問趙州：「狗T47n1998Ap0923a13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這一字子，便是T47n1998Ap0923a14箇破生死疑心底刀子也。這刀子𣠽柄，只在T47n1998Ap0923a15當人手中，教別人下手不得，須是自家下手T47n1998Ap0923a16始得。若捨得性命，方肯自下手，若捨性命T47n1998Ap0923a17不得，且只管在疑不破處崖將去，驀然自肯T47n1998Ap0923a18捨命，一下便了。那時方信靜時便是鬧時底，T47n1998Ap0923a19鬧時便是靜時底，語時便是默時底，默時便T47n1998Ap0923a20是語時底，不著問人，亦自然不受邪師胡說T47n1998Ap0923a21亂道也。至禱至禱。昔朱世英，嘗以書問雲T47n1998Ap0923a22菴真淨和尚云：「佛法至妙，日用如何用心，T47n1998Ap0923a23如何體究？望慈悲指示。」真淨曰：「佛法至妙無T47n1998Ap0923a24二，但未至於妙，則互有長短。苟至於妙，則T47n1998Ap0923a25悟心之人，如實知自心究竟本來成佛，如實T47n1998Ap0923a26自在，如實安樂，如實解脫，如實清淨，而日T47n1998Ap0923a27用唯用自心，自心變化把得便用，莫問是之T47n1998Ap0923a28與非，擬心思量早不是也。不擬心，一一天真，T47n1998Ap0923a29一一明妙，一一如蓮華不著水，心清淨超於T47n1998Ap0923b01彼，所以迷自心故作眾生，悟自心故成佛，而T47n1998Ap0923b02眾生即佛，佛即眾生，由迷悟故有彼此也。」如T47n1998Ap0923b03今學道人，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T47n1998Ap0923b04心明妙受用，不得自心安樂解脫，心外妄有T47n1998Ap0923b05禪道，妄立奇特，妄生取捨，縱修行，落外道T47n1998Ap0923b06二乘禪寂斷見境界，所謂修行恐落斷常坑，T47n1998Ap0923b07其斷見者，斷滅自心本妙明性，一向心外T47n1998Ap0923b08著空滯禪寂，常見者，不悟一切法空，執著T47n1998Ap0923b09世間諸有為法，以為究竟也。邪師輩，教士大T47n1998Ap0923b10夫攝心靜坐，事事莫管，休去歇去，豈不是T47n1998Ap0923b11將心休心，將心歇心，將心用心？若如此修行，T47n1998Ap0923b12如何不落外道二乘禪寂斷見境界？如何顯T47n1998Ap0923b13得自心明妙，受用究竟安樂？如實清淨解脫變T47n1998Ap0923b14化之妙，須是當人自見得自悟得，自然不被T47n1998Ap0923b15古人言句轉，而能轉得古人言句。如清淨摩T47n1998Ap0923b16尼寶珠置泥潦之中，經百千歲亦不能染污，T47n1998Ap0923b17以本體自清淨故。此心亦然，正迷時為塵勞T47n1998Ap0923b18所惑，而此心體本不曾惑，所謂如蓮華不著T47n1998Ap0923b19水也。忽若悟得此心本來成佛，究竟自在如T47n1998Ap0923b20實安樂，種種妙用亦不從外來，為本自具足T47n1998Ap0923b21故，黃面老子曰：「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T47n1998Ap0923b22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若確定本體T47n1998Ap0923b23實有恁麼事，又却不是也。事不獲已，因迷悟T47n1998Ap0923b24取捨故，說道理有若干，為未至於妙者，方T47n1998Ap0923b25便語耳，其實本體亦無若干。請公只恁麼用T47n1998Ap0923b26心，日用二六時中，不得執生死佛道是有，不T47n1998Ap0923b27得撥生死佛道歸無，但只看狗子還有佛性T47n1998Ap0923b28也無？趙州云無。切不可向意根下卜度，不可T47n1998Ap0923b29向言語上作活計，又不得向開口處承當，又T47n1998Ap0923c01不得向擊石火閃電光處會。狗子還有佛性T47n1998Ap0923c02也無？無。但只如此參，亦不得將心待悟待休T47n1998Ap0923c03歇，若將心待悟待休歇，則轉沒交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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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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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自得山野向來書之後，每遇鬧中嚲避T47n1998Ap0923c06不得處常自點檢，而未有著力工夫。」只這嚲T47n1998Ap0923c07避不得處，便是工夫了也。若更著力點檢，則T47n1998Ap0923c08又却遠矣。昔魏府老華嚴云：「佛法在日用處，T47n1998Ap0923c09行住坐臥處，喫茶喫飯處，語言相問處，所T47n1998Ap0923c10作所為處，舉心動念，又却不是也。」正當嚲T47n1998Ap0923c11避不得處，切忌起心動念作點檢想。祖師云：T47n1998Ap0923c12「分別不生，虛明自照。」又龐居士云：「日用事無T47n1998Ap0923c13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T47n1998Ap0923c14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T47n1998Ap0923c15水及搬柴。」又先聖云：「但有心分別計較，自T47n1998Ap0923c16心見量者，悉皆是夢。」切記取，嚲避不得時，T47n1998Ap0923c17不得更擬心，不擬心時一切現成，亦不用理T47n1998Ap0923c18會利，亦不用理會鈍，總不干他利鈍之事，亦T47n1998Ap0923c19不干他靜亂之事。正當嚲避不得時，忽然打T47n1998Ap0923c20失布袋，不覺拊掌大笑矣。記取記取，此事T47n1998Ap0923c21若用一毫毛工夫取證，則如人以手撮摩虛T47n1998Ap0923c22空，只益自勞耳。應接時但應接，要得靜坐T47n1998Ap0923c23但靜坐，坐時不得執著坐底為究竟。今時邪T47n1998Ap0923c24師輩，多以默照靜坐為究竟法，疑誤後昆。T47n1998Ap0923c25山野不怕結怨，力詆之，以報佛恩，救末法T47n1998Ap0923c26之弊也。

答趙待制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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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一一備悉。佛言：「有心者皆得作佛。」此心T47n1998Ap0923c29非世間塵勞妄想心，謂發無上大菩提心，若T47n1998Ap0924a01有是心，無不成佛者。士大夫學道，多自作障T47n1998Ap0924a02難，為無決定信故也。佛又言：「信為道元功德T47n1998Ap0924a03母，長養一切諸善法，斷除疑網出愛流，開T47n1998Ap0924a04示涅槃無上道。」又云：「信能增長智功德，信T47n1998Ap0924a05能必到如來地。」示諭：「鈍根未能悟徹，且種佛T47n1998Ap0924a06種子於心田。」此語雖淺近，然亦深遠，但辦T47n1998Ap0924a07肯心，必不相賺。今時學道之士，往往緩處却T47n1998Ap0924a08急，急處却放緩，龐公云：「一朝蛇入布裩襠，T47n1998Ap0924a09試問宗師甚時節？」昨日事今日尚有記不得T47n1998Ap0924a10者，況隔陰事，豈容無忘失耶？決欲今生打T47n1998Ap0924a11教徹，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須有T47n1998Ap0924a12決定信具決定志，念念如救頭然，如此做將T47n1998Ap0924a13去，打未徹時方始可說根鈍耳。若當下便自T47n1998Ap0924a14謂：「我根鈍，不能今生打得徹，且種佛種結緣。」T47n1998Ap0924a15乃是不行欲到，無有是處。杲每為信此道T47n1998Ap0924a16者說，漸覺得日用二六時中省力處，便是學T47n1998Ap0924a17佛得力處也。自家得力處，他人知不得，亦拈T47n1998Ap0924a18出與人看不得。盧行者謂道明上座曰：「汝若T47n1998Ap0924a19返照自己本來面目，密意盡在汝邊是也。」密T47n1998Ap0924a20意者，便是日用得力處也，得力處，便是省力T47n1998Ap0924a21處也。世間塵勞事，拈一放一，無窮無盡，四T47n1998Ap0924a22威儀內，未嘗相捨，為無始時來與之結得緣T47n1998Ap0924a23深故也；般若智慧無始時來，與之結得緣淺T47n1998Ap0924a24故也。乍聞知識說著，覺得一似難會，若是T47n1998Ap0924a25無始時來塵勞緣淺、般若緣深者，有甚難會T47n1998Ap0924a26處？但深處放教淺，淺處放教深，生處放教T47n1998Ap0924a27熟，熟處放教生，纔覺思量塵勞事時，不用T47n1998Ap0924a28著力排遣，只就思量處輕輕撥轉話頭，省T47n1998Ap0924a29無限力，亦得無限力。請公只如此崖將去，莫T47n1998Ap0924b01存心等悟，忽地自悟去，參政公想日日相會，T47n1998Ap0924b02除圍碁外，還曾與說著這般事否？若只圍碁，T47n1998Ap0924b03不曾說著這般事，只就黑白未分處，掀了盤T47n1998Ap0924b04撒了子，却問他索取那一著。若索不得，是真T47n1998Ap0924b05箇鈍根漢，姑置是事。

答許司理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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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面老子曰：「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T47n1998Ap0924b08善法。」又云：「信能增長智功德，信能必到如T47n1998Ap0924b09來地。」欲行千里一步為初，十地菩薩斷障證T47n1998Ap0924b10法門，初從十信而入，然後登法雲地，而成正T47n1998Ap0924b11覺，初歡喜地因信而生歡喜故也。若決定竪T47n1998Ap0924b12起脊梁骨，要做世出世間沒量漢，須是箇生T47n1998Ap0924b13鐵鑄就底方了得，若半明半暗、半信半不信，T47n1998Ap0924b14決定了不得。此事無人情，不可傳授，須是T47n1998Ap0924b15自家省發始有趣向分，若取他人口頭辦，永T47n1998Ap0924b16劫無有歇時。千萬十二時中，莫令空過，逐日T47n1998Ap0924b17起來，應用處圓陀陀地，與釋迦、達磨無少異，T47n1998Ap0924b18自是當人見不徹、透不過，全身跳在聲色裏，T47n1998Ap0924b19却向裏許求出頭，轉沒交涉矣。此事亦不在T47n1998Ap0924b20久參知識，遍歷叢林而後了得。而今有多少T47n1998Ap0924b21在叢林頭白齒黃了不得底，又有多少乍入T47n1998Ap0924b22叢林，一撥便轉千了百當底。發心有先後，悟T47n1998Ap0924b23時無先後。昔李文和都尉參石門慈照，一句T47n1998Ap0924b24下承當，便千了百當，甞有偈呈慈照云：「學T47n1998Ap0924b25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T47n1998Ap0924b26一切是非莫管。」但從脚下崖將去，死便休，不T47n1998Ap0924b27要念後思前，亦不要生煩惱，煩惱則障道也。T47n1998Ap0924b28祝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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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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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具正信、立正志，此乃成佛作祖基本也。T47n1998Ap0924c02山野因以湛然名公道號，如水之湛然不動，T47n1998Ap0924c03則虛明自照，不勞心力。世間出世間法，不離T47n1998Ap0924c04湛然，無纖毫透漏。只以此印，於一切處印T47n1998Ap0924c05定，無是無不是，一一解脫，一一明妙，一一實T47n1998Ap0924c06頭，用時亦湛然，不用時亦湛然。祖師云：「但T47n1998Ap0924c07有心分別計較，自心見量者，悉皆是夢。」若心T47n1998Ap0924c08識寂滅無一動念處，是名正覺，覺既正，則於T47n1998Ap0924c09日用二六時中，見色聞聲，嗅香了味，覺觸知T47n1998Ap0924c10法，行住坐臥，語默動靜，無不湛然，亦自不作T47n1998Ap0924c11顛倒想，有想無想悉皆清淨。既得清淨，動時T47n1998Ap0924c12顯湛然之用，不動時歸湛然之體，體用雖殊，T47n1998Ap0924c13而湛然則一也。如析栴檀，片片皆栴檀。今時T47n1998Ap0924c14有一種杜撰漢，自己脚跟下不實，只管教人T47n1998Ap0924c15攝心靜坐，坐教絕氣息，此輩名為真可憐愍。T47n1998Ap0924c16請公只恁麼做工夫，山野雖然如此指示公，T47n1998Ap0924c17真不得已耳。若實有恁麼做工夫底事，即是T47n1998Ap0924c18污染公矣。此心無有實體，如何硬收攝得住？T47n1998Ap0924c19擬收攝向甚處安著？既無安著處，則無時無T47n1998Ap0924c20節，無古無今，無凡無聖，無得無失，無靜無T47n1998Ap0924c21亂，無生無死，亦無湛然之名，亦無湛然之體，T47n1998Ap0924c22亦無湛然之用，亦無恁麼說湛然者，亦無恁T47n1998Ap0924c23麼受湛然說者。若如是見得徹去，徑山亦不T47n1998Ap0924c24虛作此號，左右亦不虛受此號。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