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答王教授大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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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左右別後，日用如何做工夫？若是曾於T47n1998Ap0934b16理性上得滋味、經教中得滋味、祖師言句上T47n1998Ap0934b17得滋味、眼見耳聞處得滋味、舉足動步處得T47n1998Ap0934b18滋味、心思意想處得滋味，都不濟事，若要直T47n1998Ap0934b19下休歇，應是從前得滋味處都莫管他，却去T47n1998Ap0934b20沒撈摸處沒滋味處試著意看。若著意不得、T47n1998Ap0934b21撈摸不得，轉覺得沒𣠽柄捉把，理路義路心T47n1998Ap0934b22意識都不行，如土木瓦石相似時，莫怕落空，T47n1998Ap0934b23此是當人放身命處，不可忽不可忽。聰明靈T47n1998Ap0934b24利人，多被聰明所障，以故道眼不開，觸途成T47n1998Ap0934b25滯。眾生無始時來，為心意識所使，流浪生死T47n1998Ap0934b26不得自在，果欲出生死作快活漢，須是一刀T47n1998Ap0934b27兩段，絕却心意識路頭，方有少分相應。故T47n1998Ap0934b28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豈T47n1998Ap0934b29欺人哉？頃蒙惠教，其中種種趣向，皆某平T47n1998Ap0934c01昔所訶底病，知是般事，颺在腦後，且向沒巴T47n1998Ap0934c02鼻處，沒撈摸處，沒滋味處，試做工夫看。如僧T47n1998Ap0934c03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尋常T47n1998Ap0934c04聰明人，纔聞舉起，便以心意識領會摶量引T47n1998Ap0934c05證，要說得有分付處。殊不知，不容引證，不T47n1998Ap0934c06容摶量，不容以心意識領會，縱引證得、摶T47n1998Ap0934c07量得、領會得，盡是髑髏前情識邊事，生死岸T47n1998Ap0934c08頭定不得力。而今普天之下，喚作禪師長老T47n1998Ap0934c09者，會得分曉底，不出左右書中寫來底消息T47n1998Ap0934c10耳。其餘種種邪解，不在言也。密首座，宗杲T47n1998Ap0934c11與渠同在平普融會中相聚，盡得普融要領，T47n1998Ap0934c12渠自以為安樂，然所造者，亦不出左右書中T47n1998Ap0934c13消息，今始知非，別得箇安樂處，方知某無T47n1998Ap0934c14秋毫相欺。今特令去相見，無事時試令渠吐T47n1998Ap0934c15露看，還契得左右意否？八十翁翁入場屋，真T47n1998Ap0934c16誠不是小兒戲，若生死到來不得力，縱說得T47n1998Ap0934c17分曉，和會得有下落，引證得無差別，盡是鬼T47n1998Ap0934c18家活計，都不干我一星事。禪門種種差別異T47n1998Ap0934c19解，唯識法者懼，大法不明者，往往多以病為T47n1998Ap0934c20藥，不可不知。

答劉侍郎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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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臘月三十日已到，要之日用，當如是T47n1998Ap0934c23觀察，則世間塵勞之心，自然銷殞矣，塵勞T47n1998Ap0934c24之心既銷殞，則來日依前孟春猶寒矣。」古德T47n1998Ap0934c25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此箇時節，T47n1998Ap0934c26乃是黃面老子出世成佛，坐金剛座降伏魔軍，T47n1998Ap0934c27轉法輪度眾生，入涅槃底時節，與解空所謂T47n1998Ap0934c28臘月三十日時節，無異無別。到這裏只如T47n1998Ap0934c29是觀，以此觀者名為正觀，異此觀者名為邪T47n1998Ap0935a01觀。邪正未分，未免隨他時節遷變。要得不隨T47n1998Ap0935a02時節，但一時放下著，放到無可放處，此語亦T47n1998Ap0935a03不受，依前只是解空居士，更不是別人。

T47n1998Ap0935a04

又

T47n1998Ap0935a05

吾佛大聖人，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T47n1998Ap0935a06即滅定業，況博地凡夫耶？居士既是箇中人，T47n1998Ap0935a07想亦常入是三昧。昔有僧問一老宿：「世界恁T47n1998Ap0935a08麼熱，未審向甚麼處回避？」老宿曰：「向鑊湯鑪T47n1998Ap0935a09炭裏回避。」曰：「只如鑊湯鑪炭裏，作麼生回避？」T47n1998Ap0935a10曰：「眾苦不能到。」願居士日用四威儀中，只如T47n1998Ap0935a11此做工夫。老宿之言不可忽，此是妙喜得効T47n1998Ap0935a12底藥方，非與居士此道相契、此心相知，亦不T47n1998Ap0935a13肯容易傳授，只用一念相應，草湯下更不用T47n1998Ap0935a14別湯使；若用別湯使，令人發狂，不可不知也。T47n1998Ap0935a15一念相應草，不用他求，亦只在居士四威儀T47n1998Ap0935a16中，明處明如日，黑處黑如漆，若信手拈來，以T47n1998Ap0935a17本地風光一照，無有錯者，亦能殺人，亦能活T47n1998Ap0935a18人，故佛祖常以此藥向鑊湯鑪炭裏，醫苦惱T47n1998Ap0935a19眾生生死大病，號大醫王。不識居士還信得T47n1998Ap0935a20及否？若言我自有父子不傳之祕方，不用向T47n1998Ap0935a21鑊湯鑪炭裏回避底妙術，却望居士布施也。

答李郎中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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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學此道，不患不聰明，患太聰明耳。不T47n1998Ap0935a24患無知見，患知見太多耳，故常行識前一步，T47n1998Ap0935a25昧却脚跟下快活自在底消息。邪見之上者，T47n1998Ap0935a26和會見聞覺知為自己，以現量境界為心地T47n1998Ap0935a27法門；下者弄業識，認門頭戶口，簸兩片皮，T47n1998Ap0935a28談玄說妙，甚者至於發狂不勒字數，胡言漢T47n1998Ap0935a29語，指東畫西；下下者以默照無言空空寂寂，T47n1998Ap0935b01在鬼窟裏著到，求究竟安樂。其餘種種邪解，T47n1998Ap0935b02不在言而可知也。冲密等歸，領所賜教，讀之T47n1998Ap0935b03喜慰不可言，更不復敘世諦相酬酢，只以左T47n1998Ap0935b04右向道勇猛之志，便入葛藤，禪無德山臨濟T47n1998Ap0935b05之殊、法眼曹洞之異，但學者無廣大決定志，T47n1998Ap0935b06而師家亦無廣大融通法門，故所入差別，究T47n1998Ap0935b07竟歸宿處並無如許差別也。示諭：「欲妙喜因T47n1998Ap0935b08書指示徑要處」，只這求指示徑要底一念，早T47n1998Ap0935b09是刺頭入膠盆了也，不可更向雪上加霜。雖T47n1998Ap0935b10然，有問不可無答，請左右都將平昔或自看T47n1998Ap0935b11經教話頭，或因人舉覺指示得滋味歡喜處，T47n1998Ap0935b12一時放下，依前百不知百不會，如三歲孩兒相T47n1998Ap0935b13似，有性識而未行，却向未起求徑要底一念T47n1998Ap0935b14子前頭看，看來看去，覺得轉沒巴鼻，方寸轉T47n1998Ap0935b15不寧怗時，不得放緩，這裏是坐斷千聖頂𩕳T47n1998Ap0935b16處，往往學道人，多向這裏打退了。左右若信T47n1998Ap0935b17得及，只向未起求徑要指示一念前看，看來T47n1998Ap0935b18看去，忽然睡夢覺，不是差事，此是妙喜平T47n1998Ap0935b19昔做底得力工夫。知公有決定志，故拕泥帶T47n1998Ap0935b20水，納這一場敗闕，此外別無可指示。若有T47n1998Ap0935b21可指示，則不徑要矣。

答李寶文茂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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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承示諭：「性根昏鈍，而黽勉修持，終未得超T47n1998Ap0935b24悟之方。」宗杲頃在雙徑，答富季申所問，正T47n1998Ap0935b25與此問同，能知昏鈍者，決定不昏鈍，更欲向T47n1998Ap0935b26甚處求超悟？士大夫學此道，却須借昏鈍而T47n1998Ap0935b27入。若執昏鈍，自謂我無分，則為昏鈍魔所攝T47n1998Ap0935b28矣。蓋平昔知見，多以求證悟之心，在前作障T47n1998Ap0935b29故，自己正知見不能現前。此障亦非外來，亦T47n1998Ap0935c01非別事，只是箇能知昏鈍底主人公耳。故瑞T47n1998Ap0935c02巖和尚居常在丈室中自喚云：「主人公。」又自T47n1998Ap0935c03應云：「喏。」「惺惺著。」又自應云：「喏。」「他時後日莫受T47n1998Ap0935c04人謾。」又自應云：「喏喏。」古來幸有恁麼牓樣，謾T47n1998Ap0935c05向這裏提撕看，是箇甚麼？只這提撕底，亦不T47n1998Ap0935c06是別人，只是這能知昏鈍者耳。能知昏鈍者，T47n1998Ap0935c07亦不是別人，便是李寶文本命元辰也。此是T47n1998Ap0935c08妙喜應病與藥，不得已略為居士指箇歸家T47n1998Ap0935c09穩坐底路頭而已。若便認定死語，真箇喚作T47n1998Ap0935c10本命元辰，則是認識神為自己，轉沒交涉矣。T47n1998Ap0935c11故長沙和尚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T47n1998Ap0935c12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T47n1998Ap0935c13前所云借昏鈍而入是也。但只看能知得如T47n1998Ap0935c14是昏鈍底，畢竟是箇甚麼？只向這裏看，不用T47n1998Ap0935c15求超悟，看來看去，忽地大笑去矣，此外無可T47n1998Ap0935c16言者。

答向侍郎伯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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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悟與未悟，夢與覺一」一段因緣，黃面老T47n1998Ap0935c19子云：「汝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謂至人無T47n1998Ap0935c20夢，非有無之無，謂夢與非夢一而已。以是觀T47n1998Ap0935c21之，則佛夢金鼓，高宗夢傅說，孔子夢奠兩T47n1998Ap0935c22楹，亦不可作夢與非夢解，却來觀世間，猶如T47n1998Ap0935c23夢中事。教中自有明文，唯夢乃全妄想也。而T47n1998Ap0935c24眾生顛倒，以日用目前境界為實，殊不知，全T47n1998Ap0935c25體是夢，而於其中復生虛妄分別，以想心繫T47n1998Ap0935c26念神識紛飛為實夢，殊不知，正是夢中說夢，T47n1998Ap0935c27顛倒中又顛倒。故佛大慈悲老婆心切，悉能T47n1998Ap0935c28遍入一切法界諸安立海所有微塵，於一一T47n1998Ap0935c29塵中，以夢自在法門，開悟世界海微塵數眾T47n1998Ap0936a01生，住邪定者入正定聚，此亦普示顛倒眾生，T47n1998Ap0936a02以目前實有底境界為安立海，令悟夢與非T47n1998Ap0936a03夢悉皆是幻，則全夢是實，全實是夢，不可取T47n1998Ap0936a04不可捨，至人無夢之義，如是而已。來書見問，T47n1998Ap0936a05乃是宗杲三十六歲時所疑，讀之不覺抓著T47n1998Ap0936a06痒處，亦甞以此問圜悟，先師但以手指曰：「住T47n1998Ap0936a07住，休妄想，休妄想。」宗杲復曰：「如宗杲未睡T47n1998Ap0936a08著時，佛所讚者依而行之，佛所訶者不敢違T47n1998Ap0936a09犯。」從前依師及自做工夫零碎所得者，惺T47n1998Ap0936a10惺時都得受用，及乎上床半惺半覺時，已作T47n1998Ap0936a11主宰不得，夢見得金寶，則夢中歡喜無限，夢T47n1998Ap0936a12見被人以刀杖相逼，及諸惡境界，則夢中怕T47n1998Ap0936a13怖惶恐，自念：「此身尚存，只是睡著已作主宰T47n1998Ap0936a14不得，況地水火風分散，眾苦熾然，如何得不T47n1998Ap0936a15被回換。」到這裏方始著忙。先師又曰：「待汝說T47n1998Ap0936a16底許多妄想絕時，汝自到寤寐恒一處也。」初T47n1998Ap0936a17聞亦未之信，每日我自顧，寤與寐分明作兩T47n1998Ap0936a18段，如何敢開大口說禪？除非佛說寤寐恒一T47n1998Ap0936a19是妄悟，則我此病不須除。佛語果不欺人，乃T47n1998Ap0936a20是我自未了。後因聞先師舉諸佛出身處，熏T47n1998Ap0936a21風自南來，忽然去却礙膺之物，方知黃面老T47n1998Ap0936a22子所說，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妄語不T47n1998Ap0936a23欺人，真大慈悲，粉身沒命不可報。礙膺之物T47n1998Ap0936a24既除，方知夢時便是寤時底，寤時便是夢時T47n1998Ap0936a25底，佛言：「寤寐恒一。」方始自知這般道理，拈出T47n1998Ap0936a26呈似人不得，說與人不得，如夢中境界取不T47n1998Ap0936a27得捨不得。承問妙喜於未悟已前、已悟之後T47n1998Ap0936a28有異無異？不覺依實供通，子細讀來教字字T47n1998Ap0936a29至誠，不是問禪，亦非見詰，故不免以昔時所T47n1998Ap0936b01疑處吐露，願居士試將老龐語謾提撕，但願T47n1998Ap0936b02空諸所有，切勿實諸所無。先以目前日用境T47n1998Ap0936b03界作夢會了，然後却將夢中底移來目前，T47n1998Ap0936b04則佛金鼓、高宗傅說、孔子奠兩楹，決不是T47n1998Ap0936b05夢矣。

答陳教授阜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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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道寂寥，無出今日，邪師說法，如惡叉聚，各T47n1998Ap0936b08各自謂，得無上道，咸唱邪說，幻惑凡愚，故T47n1998Ap0936b09某每每切齒於此，不惜身命，欲扶持之，使T47n1998Ap0936b10光明種子知有吾家本分事，不墮邪見網中，T47n1998Ap0936b11萬一得眾生界中佛種不斷，亦不虛受黃面T47n1998Ap0936b12老子覆蔭，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T47n1998Ap0936b13報佛恩，然亦是不知時不量力之一事也。左T47n1998Ap0936b14右既是箇中人，不得不說箇中事，因筆不覺T47n1998Ap0936b15及此耳。

答林判院少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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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諭：「求一語與信道人做工夫。」既看《圓覺經》，T47n1998Ap0936b18經中豈止一語而已哉。諸大菩薩各隨自所疑T47n1998Ap0936b19處發問，世尊據所疑一一分明剖析，大段分T47n1998Ap0936b20曉，前所給話頭，亦在其中矣。經云：「居一切T47n1998Ap0936b21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T47n1998Ap0936b22不加了知此語最親切，於無了知不辯真實。」老漢昔T47n1998Ap0936b23居雲門菴時，甞頌之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T47n1998Ap0936b24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T47n1998Ap0936b25蛺蝶飛。」但將此頌放在上面，却將經文移來T47n1998Ap0936b26下面，頌却是經，經却是頌。試如此做工夫看，T47n1998Ap0936b27莫管悟不悟，心頭休熱忙，亦不可放緩，如調T47n1998Ap0936b28絃之法，緊緩得其所，則曲調自成矣。歸去但T47n1998Ap0936b29與沖輩相親，遞相琢磨，道業無有不辦者。祝T47n1998Ap0936c01祝。

答黃知縣子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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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書，知為此一大事因緣甚力，大丈夫漢所T47n1998Ap0936c04作所為當如是耳。無常迅速生死事大，過了T47n1998Ap0936c05一日，則銷了一日好事，可畏可畏。左右春T47n1998Ap0936c06秋鼎盛，正是作業不識好惡時，能回此心學T47n1998Ap0936c07無上菩提，此是世界上第一等難容靈利漢，T47n1998Ap0936c08五濁界中有甚麼奇特事，過如此段因緣？趁T47n1998Ap0936c09色力彊健早回頭，以臨老回頭，其力量勝百T47n1998Ap0936c10千萬億倍，老漢私為左右喜。前此寫去法語，T47n1998Ap0936c11曾時時覷看否？第一記取，不得起心動念肚T47n1998Ap0936c12裏熱忙急要悟，纔作此念，則被此念塞斷路T47n1998Ap0936c13頭，永不能得悟矣。祖師云：「執之失度，必入邪T47n1998Ap0936c14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此乃祖師吐心吐膽T47n1998Ap0936c15為人處也。但日用費力處莫要做，此箇門中T47n1998Ap0936c16不容費力，老漢常為人說此話，得力處乃是T47n1998Ap0936c17省力處，省力處乃是得力處，若起一念希望T47n1998Ap0936c18心求悟入處，大似人在自家堂屋裏坐，却問T47n1998Ap0936c19他人覓住處無異。但把生死兩字，貼左鼻尖T47n1998Ap0936c20兒上，不要忘了時時提撕話頭，提來提去，生T47n1998Ap0936c21處自熟，熟處自生矣。此語已寫在空相道人T47n1998Ap0936c22書中，請同此書，互換一看，便了得也。

答嚴教授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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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到不疑之地者，如渾鋼打就生鐵鑄成，T47n1998Ap0936c25直饒千聖出頭來，現無量殊勝境界，見之亦T47n1998Ap0936c26如不見，況於此作奇特殊勝道理耶？昔藥山T47n1998Ap0936c27坐禪次，石頭問：「子在這裏作甚麼？」藥山云：「一T47n1998Ap0936c28物不為。」石頭云：「恁麼則閑坐也。」藥山云：「閑坐T47n1998Ap0936c29則為也。」石頭然之。看他古人，一箇閑坐也奈T47n1998Ap0937a01何他不得。今時學道之士，多在閑坐處打住，T47n1998Ap0937a02近日叢林無鼻孔輩，謂之默照者，是也。又有T47n1998Ap0937a03一種脚跟元不曾點地，認得箇門頭戶口光T47n1998Ap0937a04影，一向狂發，與說平常話不得，盡作禪會了。T47n1998Ap0937a05似這般底，喚業識作本命元辰，更是不可與T47n1998Ap0937a06語本分事也。不見雲門大師有言：「光不透脫，T47n1998Ap0937a07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T47n1998Ap0937a08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T47n1998Ap0937a09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T47n1998Ap0937a10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T47n1998Ap0937a11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檢點來，有甚T47n1998Ap0937a12麼氣息？亦是病。」而今學實法者，以透過法身T47n1998Ap0937a13為極致，而雲門返以為病，不知透過法身了，T47n1998Ap0937a14合作麼生？到這裏，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不著T47n1998Ap0937a15問別人，問別人則禍事也。所以云：「真實到不T47n1998Ap0937a16疑之地者，如渾鋼打就生鐵鑄成是也。」如人T47n1998Ap0937a17喫飯飽時，不可更問人我飽未飽。昔黃檗問T47n1998Ap0937a18百丈：「從上古人以何法示人？」百丈只據坐，黃T47n1998Ap0937a19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百丈拂衣便起云：T47n1998Ap0937a20「我將謂汝是箇人，這箇便是為人底樣子也。T47n1998Ap0937a21但向自信處看，還得自信底消息絕也未？若T47n1998Ap0937a22自信底消息絕，則自然不取他人口頭辦矣。」T47n1998Ap0937a23臨濟云：「汝若歇得念念馳求心，與釋迦老子T47n1998Ap0937a24不別。」不是欺人，第七地菩薩求佛智心未滿T47n1998Ap0937a25足故，謂之煩惱，直是無爾安排處，著一星兒T47n1998Ap0937a26外料不得。數年前有箇許居士，認得箇門頭T47n1998Ap0937a27戶口，將書來呈見解云：「日用中空豁豁地，無T47n1998Ap0937a28一物作對待，方知三界萬法一切元無，直是T47n1998Ap0937a29安樂快活放得下。」因示之以偈曰：「莫戀淨潔T47n1998Ap0937b01處，淨處使人困，莫戀快活處，快活使人狂。T47n1998Ap0937b02如水之任器，隨方圓短長，放下不放下，更T47n1998Ap0937b03請細思量，三界與萬法，匪歸何有鄉，若只T47n1998Ap0937b04便恁麼，此事大乖張。為報許居士，家親作T47n1998Ap0937b05禍殃，豁開千聖眼，不須頻禱禳，偶晨起稍T47n1998Ap0937b06涼。」驀然記得，子卿道友初得箇入頭時，尚T47n1998Ap0937b07疑恐是光影，遂將從來所疑公案拕照，方見T47n1998Ap0937b08趙州老漢敗闕處，不覺信筆葛藤如許。

答張侍郎子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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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以自所得瞥脫處為極則，纔見涉理路T47n1998Ap0937b11入泥入水為人底，便欲掃除使滅蹤跡，見宗T47n1998Ap0937b12杲所集《正法眼藏》便云：「臨濟下有數箇菴主T47n1998Ap0937b13好機鋒，何不收入？如忠國師，說義理禪，教T47n1998Ap0937b14壞人家男女，決定可刪。」左右見道如此諦當，T47n1998Ap0937b15而不喜忠國師說老婆禪，坐在淨淨潔潔處，T47n1998Ap0937b16只愛擊石火閃電光一著子，此外不容一星T47n1998Ap0937b17兒別道理，真可惜耳。故宗杲盡力主張，若T47n1998Ap0937b18法性不寬，波瀾不闊，佛法知見不亡，生死命T47n1998Ap0937b19根不斷，則不敢如此四楞著地入泥入水為T47n1998Ap0937b20人，蓋眾生根器不同故。從上諸祖各立門戶T47n1998Ap0937b21施設，備眾生機隨機攝化，故長沙岑大蟲有T47n1998Ap0937b22言：「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須草深一丈。T47n1998Ap0937b23倩人看院始得。」既落在這行戶裏，被人喚作T47n1998Ap0937b24宗師，須備眾生機說法，如擊石火閃電光一T47n1998Ap0937b25著子，是這般根器，方承當得；根器不是處用T47n1998Ap0937b26之，則揠苗矣。宗杲豈不曉瞥脫一椎便，七T47n1998Ap0937b27穿八穴是性燥，所以集《正法眼藏》不分門類，T47n1998Ap0937b28不問雲門、臨濟、曹洞、溈仰、法眼宗，但有正知T47n1998Ap0937b29正見，可以令人悟入者，皆收之。見忠國師、大T47n1998Ap0937c01珠二老宿，禪備眾體，故收以救此一類根器T47n1998Ap0937c02者。左右書來云：「決定可刪。」觀公之意，《正法眼T47n1998Ap0937c03藏》盡去除諸家門戶，只收似公見解者，方是。T47n1998Ap0937c04若爾，則公自集一書，化大根器者，有何不可？T47n1998Ap0937c05不必須教妙喜隨公意去之。若謂忠國師說T47n1998Ap0937c06拕泥帶水老婆禪便絕後，則如巖頭、睦州、烏T47n1998Ap0937c07臼、汾陽無業、鎮州普化、定上座、雲峯悅、法昌遇T47n1998Ap0937c08諸大老，合兒孫滿地，今亦寂然無主化者，T47n1998Ap0937c09諸公豈是拕泥帶水說老婆禪乎？然妙喜主T47n1998Ap0937c10張國師，無垢破除，初不相妨也。

答除顯謨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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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頻寄聲妙喜，想只是要調伏水牯牛，揑T47n1998Ap0937c13殺這猢猻子耳。此事不在久歷叢林飽參知T47n1998Ap0937c14識，只貴於一言一句下，直截承當不打之遶T47n1998Ap0937c15爾。據實而論，間不容髮，不得已說箇直截，T47n1998Ap0937c16已是紆曲了也；說箇承當，已是蹉過了也。況T47n1998Ap0937c17復牽枝引蔓，舉經舉教，說理說事，欲究竟耶？T47n1998Ap0937c18古德云：「但有纖毫即是塵。」水牯牛未調伏，猢T47n1998Ap0937c19猻子未死，縱說得恒沙道理，並不干我一星T47n1998Ap0937c20兒事。然說得說不得，亦非外邊事。不見江西T47n1998Ap0937c21老宿有言：「說得亦是汝心，說不得亦是汝心。」T47n1998Ap0937c22決欲直截擔荷，見佛見祖如生冤家，方有少T47n1998Ap0937c23分相應。如此做工夫，日久月深不著起心求T47n1998Ap0937c24悟，水牯牛自調伏，猢猻子自死矣。記取記取！T47n1998Ap0937c25但向平昔心意識湊泊不得處、取不得處、捨T47n1998Ap0937c26不得處，看箇話頭。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T47n1998Ap0937c27云：「乾屎橛。」看時不用將平昔聰明靈利思量T47n1998Ap0937c28卜度，擬心思量，十萬八千未是遠，莫是不思T47n1998Ap0937c29量，不計較，不擬心便是麼？咄！更是箇甚麼？且T47n1998Ap0938a01置是事。

答楊教授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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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彊項中，却有不可思議底柔和，致一言T47n1998Ap0938a04之下千了百當，此事殊勝，若不間於彊項中T47n1998Ap0938a05打發得幾人，佛法豈到今日，非有般若根性，T47n1998Ap0938a06則不能如是，盛事盛事。示諭：「欲來年春夏間，T47n1998Ap0938a07棹無底船，吹無孔笛，施無盡供，說無生話，要T47n1998Ap0938a08了無窮無始、不有不無巴鼻，但請來與這無T47n1998Ap0938a09面目漢商量，定不錯了這話。」又承需道號，政T47n1998Ap0938a10欲相塗糊，可稱快然居士。故真淨老人云：「快T47n1998Ap0938a11然大道只在目前，縱橫十字擬而留連。」便是T47n1998Ap0938a12此義也。某在長沙作久住計，左右他日果T47n1998Ap0938a13從此來，則林下不寂寞也。

答樓樞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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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別後日用應緣處，不被外境所奪否？視T47n1998Ap0938a16堆案之文，能撥置否？與物相遇時，能動轉否？T47n1998Ap0938a17住寂靜處，不妄想否？體究箇事，無雜念否？故T47n1998Ap0938a18黃面老子有言：「心不妄取過去法，亦不貪著T47n1998Ap0938a19未來事，不於現在有所住，了達三世悉空寂。」T47n1998Ap0938a20過去事或善或惡，不須思量，思量則障道矣。T47n1998Ap0938a21未來事不須計較，計較則狂亂矣。現在事到T47n1998Ap0938a22面前，或逆或順，亦不須著意，著意則擾方寸T47n1998Ap0938a23矣。但一切臨時隨緣酬酢，自然合著這箇道T47n1998Ap0938a24理。逆境界易打，順境界難打，逆我意者，只T47n1998Ap0938a25消一箇忍字，定省少時便過了。順境界直是T47n1998Ap0938a26無儞回避處，如磁石與鐵相偶，彼此不覺合T47n1998Ap0938a27作一處。無情之物尚爾，況現行無明全身在T47n1998Ap0938a28裏許作活計者，當此境界，若無智慧不覺不T47n1998Ap0938a29知，被他引入羅網，却向裏許要求出路，不亦T47n1998Ap0938b01難乎？所以先聖云：「入得世間，出世無餘。」便是T47n1998Ap0938b02這箇道理也。近世有一種修行失方便者，往T47n1998Ap0938b03往認現行無明，為入世間，便將出世間法，彊T47n1998Ap0938b04差排作出世無餘之事，可不悲乎？除夙有誓T47n1998Ap0938b05願，即時識得破作得主，不被他牽引，故《淨名》T47n1998Ap0938b06有言：「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T47n1998Ap0938b07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若T47n1998Ap0938b08免得此過，於逆順境界中無起滅相，始離得T47n1998Ap0938b09增上慢名字。恁麼方可作入得世間，謂之有T47n1998Ap0938b10力量漢。已上所說，都是妙喜平昔經歷過底，T47n1998Ap0938b11即今日用亦只如此修行，願公趁色力彊健，T47n1998Ap0938b12亦入是三昧。此外時時以趙州無字提撕，久T47n1998Ap0938b13久純熟，驀然無心撞破漆桶，便是徹頭處T47n1998Ap0938b14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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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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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工夫，前書已葛藤不少，但只依舊不變T47n1998Ap0938b17不動，物來則與之酬酢，自然物我一如矣。古T47n1998Ap0938b18德云：「放曠任其去住，靜鑑覺其源流，語證則T47n1998Ap0938b19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自證自得處，拈T47n1998Ap0938b20出呈似人不得，唯親證親得者，略露目前些T47n1998Ap0938b21子，彼此便默默相契矣。」示諭：「自此不被人謾，T47n1998Ap0938b22不錯用工夫矣。」大概已正，𣠽柄已得，如善牧T47n1998Ap0938b23牛者索頭常在手中，爭得犯人苗稼；驀地放T47n1998Ap0938b24却索頭，鼻孔無撈摸處，平田淺草一任縱橫，T47n1998Ap0938b25慈明老人所謂：「四方放去休攔遏，八面無拘T47n1998Ap0938b26任意遊，要收只在索頭撥。」未能如是，當緊把T47n1998Ap0938b27索頭，且與順摩捋，淹浸工夫既熟，自然不著T47n1998Ap0938b28用意隄防矣。工夫不可急，急則躁動，又不可T47n1998Ap0938b29緩，緩則昏怛矣。忘懷著意俱蹉過，譬如擲劍T47n1998Ap0938c01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昔嚴陽尊者問趙州：「一T47n1998Ap0938c02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陽云：「一T47n1998Ap0938c03物既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T47n1998Ap0938c04去。」嚴陽於言下大悟。又有僧問古德：「學人奈T47n1998Ap0938c05何不得時如何？」古德云：「老僧亦奈何不得。」僧T47n1998Ap0938c06云：「學人在學地，故是奈何不得；和尚是大善T47n1998Ap0938c07知識，為甚麼亦奈何不得？」古德云：「我若奈何T47n1998Ap0938c08得，則便拈却爾這不奈何。」僧於言下大悟。二T47n1998Ap0938c09僧悟處，即是樓樞密迷處，樓樞密疑處，即是T47n1998Ap0938c10二僧問處。法從分別生，還從分別滅，滅諸分T47n1998Ap0938c11別法，是法無生滅。細觀來書，病已去盡，別T47n1998Ap0938c12證候亦不生矣，大段相近，亦漸省力矣。請只T47n1998Ap0938c13就省力處，放教蕩蕩地，忽然啐地破嚗地斷，T47n1998Ap0938c14便了千萬。勉之！

答曹太尉功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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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杲雖年運而往矣，不敢不勉彊力以此事T47n1998Ap0938c17與衲子輩激揚，一日粥後撥牌子，輪一百人T47n1998Ap0938c18入室，間有負命者上鉤來，亦有咬人師子，以T47n1998Ap0938c19此法喜禪悅為樂，殊不覺倦，亦造物見憐耳。T47n1998Ap0938c20左右福慧兩全，日在至尊之側，而留意此段T47n1998Ap0938c21大事因緣，真不可思議事。釋迦老子曰：「有勢T47n1998Ap0938c22不臨難，豪貴學道難。」非百劫千生曾承事善T47n1998Ap0938c23知識，種得般若種子深，焉能如是信得及？只T47n1998Ap0938c24這信得及處，便是成佛作祖底基本也。願公T47n1998Ap0938c25只向信得及處覷捕，久久自透脫矣，然第一T47n1998Ap0938c26不得著意安排覓透脫處，若著意則蹉過也。T47n1998Ap0938c27釋迦老子又曰：「佛道不思議，誰能思議佛。」又T47n1998Ap0938c28佛問文殊師利曰：「汝入不思議三昧耶？」文殊T47n1998Ap0938c29曰：「弗也。世尊！我即不思議，不見有心能思議T47n1998Ap0939a01者，云何而言入不思議三昧？我初發心欲入T47n1998Ap0939a02是定，如今思惟，實無心想而入三昧。如人學T47n1998Ap0939a03射，久習則巧，後雖無心，以久習故，箭發皆T47n1998Ap0939a04中。我亦如是，初學不思議三昧，繫心一緣，T47n1998Ap0939a05若久習成就，更無心想，常與定俱。」佛與祖師T47n1998Ap0939a06所受用處，無二無別。近年叢林有一種邪禪，T47n1998Ap0939a07以閉目藏睛，觜盧都地作妄想，謂之不思議T47n1998Ap0939a08事，亦謂之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纔開口便T47n1998Ap0939a09喚作落今時。亦謂之根本上事，亦謂之淨極T47n1998Ap0939a10光通達，以悟為落在第二頭，以悟為枝葉邊T47n1998Ap0939a11事。蓋渠初發步時便錯了，亦不知是錯，以悟T47n1998Ap0939a12為建立，既自無悟門，亦不信有悟者。這般底，T47n1998Ap0939a13謂之謗大般若、斷佛慧命，千佛出世不通懺T47n1998Ap0939a14悔。左右具驗人眼久矣，似此等輩，披却師子T47n1998Ap0939a15皮作野干鳴，不可不知。某與左右雖未承顏T47n1998Ap0939a16接論，此心已默默相契多年矣。前此答字，極T47n1998Ap0939a17不如禮，今專遣法空禪人，代往致敬，故不暇T47n1998Ap0939a18入善思惟三昧，只恁麼信手信意，不覺葛藤T47n1998Ap0939a19如許，聊謝不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