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

第十二章 文殊師利法門

第一節 有關文殊菩薩的教典

第一項 文殊教典略述

文殊師利唐譯曼殊室利(Mañjuśrī義譯為溥首濡首軟首妙德妙吉祥在初期大乘佛教中文殊師利是有最崇高威望的大菩薩初期大乘經中有的以文殊為主體有的是部分與文殊有關從文殊為主體的或部分與文殊有關的經典作綜合的觀察就發現與文殊有關的大乘經在一般大乘通義外有獨到的風格與傾向現在要論究的「文殊師利法門」就是從有關文殊的教典而理解出來的現存漢譯的初期大乘經與文殊有關的部類相當的多[A1]裡先作一番內容的概略敘述

初期大乘經中有一類是佛為文殊說的如1.《內藏百寶經》一卷漢支婁迦讖([A2]Lokakṣema)譯佛的誕生說法度眾生等佛事約有九十事這些佛事都是「隨世間習俗而入示現如是」[1]這是說出現於世間的佛事都是隨順世間的方便示現東山住部([A3]Pūrvaśaila)的〈隨順頌〉以為佛說的一切都是隨「順世間轉」的[2]與《內藏百寶經》的超越的佛陀觀意趣相合

2.《菩薩行五十緣身經》一卷晉竺法護譯[3]佛的身相莊嚴威儀超常都由於過去的積功累德這是從因果來說明與《內藏百寶經》不同但同是對佛(菩薩)不可思議的說明

3.《普門品經》一卷晉竺法護譯全文是長行異譯的《大寶積經》卷二九〈文殊師利普門會〉一卷唐菩提流志(Bodhiruci)譯改為偈頌[4]晉譯的「麗藏本」文字演繹冗長在「等遊瞋恚」部分有「懺悔三尊」的「內六事」「外六事」[5]屬於偽妄邪說的羼入「宋明藏本」沒有這一段與「唐譯本」一致「普門」是「普入不可思議法門」色三昧聲三昧有為三昧無為三昧從一一三昧門而契入平等不思議

4.《濟諸方等學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隋毘尼多流支([A4]Vinītaruci)所譯的《大乘方廣總持經》一卷[6]佛為彌勒(Maitreya)與文殊說針對執空謗有執大謗小主要是偏執般若的學者這是「般若法門」盛行有執空謗有執大謗小的流弊所以要加以糾正經文也為彌勒說思想與宗奉彌勒的大乘瑜伽者相合——佛為文殊說的只是一部分

上四部是早期譯出的遲一些譯出而意義相近的還有三部5.《不必定入定入印經》一卷元魏瞿曇般若流支(Prajñāruci)譯異譯的《入定不定印經》一卷唐義淨譯[7]佛為文殊說羊乘行象乘行日月神通乘行聲聞神通乘行如來神通乘行——五類菩薩6.《力莊嚴三昧經》三卷隋那連提耶舍(Narendrayaśas)譯[8]文殊等到十方世界去召集眾菩薩佛印證文殊的見解如來智一切種智是一切世間眾生所難信的[A5]7.《菩薩行方便境界神通變化經》三卷宋求那跋陀羅(Guṇabhadra)譯異譯《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一〇卷元魏菩提流支(Bodhiruci)譯內容有所增補[9]佛為文殊說發無上菩提心勤修六波羅蜜方便示現勝妙的佛土佛淨土中唯有一乘而方便說三乘外道出家都是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後二部為文殊說的僅是全經的一部分

初期大乘經中以文殊師利為主體的或文殊部分參加問答的是「文殊師利法門」的主要依據長行說法而早期譯出的有1.《阿闍世王經》二卷漢支婁迦讖譯異譯有《文殊[A6]師利普超三昧經》三卷晉竺法護譯《未曾有正法經》六卷趙宋法天譯晉失譯的《放鉢經》一卷是全經的一品[10]內容為(一)慧首[11]等菩薩天子來見文殊師利大家論說菩薩應這樣的被精進鎧甲趣入一切智乘(二)波坻槃拘[A7]利([A8]Pratibhānakūṭa 辯積)菩薩約文殊去見佛文殊就化作佛對辯積說一切如幻菩薩應這樣的學習化佛隱去了文殊為辯積說一切如幻諸所有悉入法界所以沒有作者沒有罪也沒有報(三)佛與大眾在靈山聽見了文殊所說的都稱讚文殊佛為頂中光明菩薩說聲聞與菩薩的差別(四)文殊菩薩們都來見佛文殊為光智菩薩說契合於佛意的說法(五)有二百天子想退失菩提心佛於是化一位長者拿滿鉢的飯食來供佛佛取鉢文殊卻請佛「當念故恩」佛放鉢在地鉢直入地下過七十二恒河沙佛土到光明王如來世界停住在空中舍利弗(Śāriputra目連([A9]Mahāmaudgalyāyana須菩提([A10]Subhūti都入三昧卻都不見鉢在那[A11]彌勒也推說不知道佛命文殊去求鉢文殊身體不動伸手直下到光明王國土把鉢拿在手中下方無數世界都見到文殊的神通變化稱讚娑婆世界修行的優越性下方菩薩也來參預法會文殊將鉢交佛佛說起前生因文殊的教導供佛而最初發心所以文殊是釋迦佛的恩師不可說的佛菩薩都是由文殊教化發心的文殊是菩薩父母這就是文殊說「當念故恩」的意義想退心的二百天子聽了就堅定了成佛的決心(六)佛對舍利弗說我見到想早取般涅槃的還在生死中而修菩薩道的卻已經成佛從前有三小兒見佛供養二兒願作侍佛的比丘一兒願作佛這就是舍利弗目犍連與釋迦佛的本生阿羅漢們聽了自悔修成阿羅漢倒不如造五逆罪的還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七)阿闍世王([A12]Ajātaśatru Vaidehīputra)來了佛為他說作罪疑悔聖道與諦信闍王自悔殺父的罪重怕不免墮地獄佛要他請文殊師利等入宮供養文殊就為闍王說無作無作者生死不增不減道與煩惱學道無所至無所住向於道闍王歡喜回宮預備五百人的飲食(八)文殊師利召集他方菩薩初夜說陀羅尼中夜說菩薩藏——菩薩藏中有三藏後夜說不退轉金剛句(九)明晨大迦葉(Mahākāśyapa)們來見文殊論受食文殊以神通力變地為淨土阿羅漢讓文殊菩薩等先行闍王迎入王宮文殊命普觀法來菩薩化王宮為廣大無比陳設嚴麗的[A13]床座然後受供(一〇)文殊師利為闍王說法一切法本來清淨本自解脫如虛空那樣不為塵汙所汙染也沒有塵汙可除卻「法身(界)無所不入諸法亦不見法身有所入何以故諸法是法身如諸法等故法身亦等故曰法身所入」闍王聽了得「信(順)忍」歡喜的說「善哉善哉解我狐疑」文殊說[A14]裡有狐疑可說闍王說我再「不憂不至泥洹」了文殊說諸法本來涅槃還想什麼涅槃呢[12](一一)闍王拿好㲲供養文殊文殊不見了空中有聲音說凡是有所見的可以拿㲲給他這樣菩薩們阿羅漢們宮中的夫人一個個都不見了連自己也不見了闍王在三昧中不見一切離一切的想著等到從三昧起來又見到一切闍王答文殊說「我知諸法悉空故是故入法身(界)法身者亦無天上亦無人間亦無泥犁禽獸薜荔其逆(罪)者亦不離法身」[13](一二)文殊菩薩出宮來見有自稱殺母的人文殊化作一人殺害了父母然後約殺母的同去見佛佛為化人說心性本淨化人深信無作者受者無生者滅者出家成阿羅漢而入涅槃殺母的也從佛聽法出家得阿羅漢(一三)佛對舍利弗說或作罪而能解脫或看來能解脫而墮入地獄這只有佛知道所以不能輕率的說是罪人福人(一四)文殊與闍王等都來見佛佛為闍王授記受罪輕微雖墮賓頭地獄而立刻出來未來成佛(一五)佛為闍王的八歲幼兒——栴檀師利等授記作佛(一六)明持經功德囑累流通

2.《魔逆經》一卷晉竺法護譯[14](一)文殊為大光天子說魔事魔事依於精進所以應該修「平等精進」——約六根塵勞三界六度三解脫門聖智與善權方便說說諸法平等是佛所讚歎的說「善哉不善哉」文殊不行善哉不善哉也就是不住有為無為如來的神識一切無所住「如如來住吾住亦如」論如來無本說到「如來之慧無能分別」不可分別然因方便而說教無生死無泥洹是佛法寂滅的要義(二)那時惡魔要來嬈亂文殊就以三昧力使魔自己見到被繫縛了文殊變魔如佛為大家說法為六大比丘說修行的繫縛最眾祐(福田)三昧不亂心得自在說法清淨奉持戒律魔又為大光天子說菩薩的二十魔事佛讚歎說能照著這樣行的能得二十事魔為須深天子說十二忍辱文殊對魔說誰繫縛了你只是「自想為縛」實在不用更求解脫於是文殊恢復了魔的自由魔對大迦葉說我沒有作佛事那是文殊的神力(三)文殊為須深天子說佛事應當從眾生愛欲中求為大光天子說比丘不懷自大大光天子領解到能這樣(等於出家)就不用出家了應該看作得到了解脫

3.《文殊師利淨律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清淨毘尼方廣經》一卷姚秦鳩摩羅什([A15]Kumārajīva)譯《寂調音所問經》一卷宋法海譯[15]晉譯本的末後一段與異譯本不合但晉譯本的後分不完全一定是有佚失的這部經的內容是這樣的(一)佛應寂調音天子的請求召住在東方寶主世界寶相佛土的文殊師利菩薩來會文殊為寂調音天子說不生煩惱不滅煩惱——不生不滅寶相佛土是這樣說的寶相佛土重於第一義諦第一義非心非心相續無文字行第一義諦是沒有言說可說的無實無虛所以如來無二相菩薩的正行是如等法界等五逆等諸見等凡夫法如來法等生死涅槃等如虛空那樣的沒有別異所以說是「無二」(二)菩薩也修習聖諦——平等聖諦與聲聞不同寶相佛土聲聞眾的功德與菩薩一樣要生寶相佛土作聲聞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三)聲聞毘尼與菩薩毘尼不同佛以牛跡水比大海水讚歎菩薩毘尼文殊又說菩薩毘尼如大海一般容納了聲聞與緣覺毘尼調伏煩惱知煩惱是究竟毘尼我與煩惱都不可得有什麼可調伏的一切法無生無來無去無住一切法無為就是畢竟毘尼(四)說種種法的門普遍是法界門一切眾生界是法界一切法是無所住的文殊住五無間成無上道解空名為得菩提覺因緣生名為覺菩提菩薩不斷煩惱寧可犯戒也不能捨一切智心(五)佛稱歎菩薩所行的殊勝大迦葉懷疑菩薩僅得有為功德怎麼能勝過證無為法的聲聞佛舉了酥琉璃寶珠——三喻來說明(六)寶主世界同來的菩薩以為釋迦佛的教法「一切言說皆是戲論是差別說呵責結使說」「寶相佛土無有是說純明菩薩不退轉說無差別說」[16]約文殊菩薩回去文殊說「不去」一切世界平等一切佛一切法一切眾生平等有什麼來去文殊以神力使他們感覺到已回寶主世界了佛對寶主世界的菩薩說「一法性一如一實際然諸眾生種種形相各取生處彼自體變百千億種形色別異」[17]如器物有種種而虛空界平等所以文殊說「我今不去」這部經從東西二土的法門不同表示出文殊師利法門的特性

4.《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一卷依《出三藏記集》這是失譯[18]《歷代三寶紀》作安世高譯依譯文可能是漢代的譯品(「法身」是「法界」的古譯)異譯有《入法界體性經》一卷隋闍那崛多(Jñānagupta)譯[19]經文不長但意義深長(一)文殊師利來見佛佛正在三昧中從三昧起來文殊入門相見佛說方才所入的是寶積三昧如摩尼寶的映現一切住此三昧能見十方無數世界的佛為大眾說法住此三昧「不見一法無非法界」也名為「實際印」文殊師利說知道實際就是我所際凡夫際業與果報一切法都是實際文殊說我為初學的說法不說滅貪欲諸患因為本性是不生不滅的佛說我說法是——不壞五陰不壞三毒使人知道不思議法不壞一切法才能成佛佛就是法界法界是沒有分數的不見凡夫法佛法法界是無差別無變異的如四河的水入海穀入穀聚一樣法界是沒有彼此染淨可說的文殊說我不見法界有向惡道人天涅槃的這都如夢中所見那樣雖說有種種而法界實在是無差別的文殊答如來說我知道法界「法界即是我界」知道世間但有名字然不離法界而見於世間法界不生滅所以如來不會般涅槃過去佛的涅槃是示現的也沒有凡夫的死而更生接著說「金剛句」一切法無恐怖是金剛句如來不思議諸法是菩提一切法是如來境界是金剛句(二)舍利弗想從文殊師利聽法尋到佛的住處來在門外住文殊說法界實際是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的如來說法就是法界法界就是如來一切不離法界所以聽或不聽都不會有喜有憂的舍利弗進來文殊說他說甚深最勝法文殊為舍利弗說舍利弗都從一切不離法界而能夠信忍(三)勸受持流通

下面四部譯出的時代遲一些傳出的時代也要遲一些5.《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二卷傳為宋翔公譯在論般若部類時曾說到這部經起初是沒有編入「般若部」的依譯文來說近於晉代的翻譯異譯本《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八分)〈那伽室利分〉為全經五七六——一卷唐玄奘譯比對這兩譯譯文當然是唐譯本通順得多但文字似乎有過刪略末後一段「彼近事女所斷我見即非我見是故如來說名我見」以下體裁與〈能斷金剛分〉相合〈能斷金剛分〉的「如星翳燈幻」一頌也引為結論[20]這都是與舊譯本不相合的「清淨分衛」就是清淨乞食全經以乞食為線索闡述如幻畢竟空寂的深義(一)英首菩薩讚歎文殊師利(譯作「濡首」)的善說深法文殊為他說法身(法界)如幻化沒有了不了也沒有言說法界離心意識無言說無同異無二而不是一(二)文殊要入城乞食先化菩薩去十方世界見佛集十方菩薩來會諸天也來了又現入城的瑞相王及大臣們都來奉迎[21](三)文殊為龍首(唐譯那伽師利即龍吉祥)說「食想」一切法空不可得有什麼可斷的菩薩不會與魔相諍如幻化人沒有恐怯也就沒有可諍無名姓無語言的能證菩提諸法無所有無動搖這樣的沒有發趣心(文殊)未來當得菩提龍首說所說都是依於勝義的這樣解悟的能解脫煩惱破惡魔文殊說魔是不可破的魔不可得與菩提無異菩提是[A16]遍一切處無礙無所不在無上菩提是不可證得的想證菩提的就是戲論如以為是深義也是戲論(四)妙心菩薩[22]讚大士說甚深法文殊說這也是戲論所以世尊告誡比丘說「勿行戲論於我所說寂滅法中修習無得法忍」(五)文殊答龍首說生死本來如化只因眾生不了所以流轉生死如了達生死如幻性空就於佛法不退而成菩提眾生於佛法無所礙眾生都本來住於佛法佛子——信行法行不退菩薩住畢竟空無所得的都能夠信解能信解的不離菩提場菩提座堅固不動(六)文殊讚龍首證一切法無所得忍龍首說一切法無所得忍是無起無證的如無所得忍而可以起[A17]那麼谷響忍虛空忍都可說有起了只要有一些執著就是有所得若觀一切法依緣起空無自性無我我所雖行而沒有行想如夢中遊行一樣才是趣菩提行(七)龍首要「巡行」乞食文殊說行時勿起舉足下足想勿生路想城邑聚落男女大小想這樣行可以隨意去乞食龍首聽了入「海喻定」妙心菩薩[23]想使龍首出定盡一切神力震動大千世界而龍首不動龍首從定起來對妙心說身心有動的才會覺到地動佛與不退菩薩等安住空無相無願寂滅身心是不會動搖的(八)文殊稱讚龍首可以隨意入城「乞食」龍首說我得「大海喻定」不再希求段食唯求菩薩正行成佛度眾生這都是文殊為我作善知識應該向文殊致敬(九)龍首邀文殊「同行」文殊說我於一切法無所行妙心稱讚文殊文殊說無縛無脫誰能夠解脫(一〇)龍首約文殊「東行」乞食文殊說幻化有什麼東西南北諸法本來無本無也無所行能離一切想(一一)龍首說文殊「非我侶」文殊說是的菩提無侶不與一切法為侶如有侶的那就是與欲為侶龍首問曾與幻化人談論行來坐起嗎文殊說沒有一切如幻化幻化本無就離一切想念菩薩受記成佛也是響聲那樣無所住的(一二)龍首說入城去吧怕要「過(食)時」了文殊說諸法沒有過也沒有時說什麼時與非時[24]聖者應求甘露法食能住壽過一劫沒有想念解空清淨這樣不再有雜食想「無諸戲論本性空寂」菩薩應求這樣的法食(一三)龍首說我聽法食就已經「飽」了文殊說如幻化如虛空有什麼飽足那一切眾生都不依食住嗎文殊說一切眾生如幻化有什麼食與食者只是眾生不了達[A18]罷了(一四)龍首說我的「饑渴永為已斷」文殊說如幻化人本沒有饑渴也就無所謂斷(一五)龍首說你「但說法界」文殊說法界無所有不可分別戲論如虛空的沒有相可得如有相可得那如來般涅槃也有相可得了一切法本性寂滅無一法可涅槃的凡夫不知道以為涅槃有所滅這才不能解脫反而與菩薩聲聞起忿諍這是長在臭穢中不可能得解脫的如以無分別心隨順寂滅趣向清淨就能如實知——了知如幻的寂滅清淨(一六)須菩提來了聽文殊說我都無說就入了定文殊對舍利弗說須菩提入滅定與法無諍須菩提從定起歸向佛稱讚文殊的勸發文殊說一切法無勸無向無談論來去一切法本空不可得(一七)文殊說一同去「乞食」吧須菩提說我不再入聚落已離聚落等想了那為什麼有往來進止呢須菩提說如如來所化有什麼往來文殊說可以同去禮事世尊我為大眾設「清淨食」——不可吞非香味觸不屬三界也不離三界清淨食不是肉眼天眼慧眼所能見的須菩提與舍利弗聽了就入滅定文殊對妙心說二位[A19]吃了無漏食入無依無雜染定(一八)從定起來須菩提入優婆夷家乞食說一切法本空「伸手」如幻而不可見不可伸「取鉢」優婆夷求鉢而不可得鉢又現見了優婆夷以飯食供養優婆夷與須菩提論深義須菩提入定觀察知道優婆夷已得了阿那含(一九)文殊等乞食以後乘神通回去長者子善思發大心文殊以法化導善思得了法忍(二〇)大家回到祇園向佛陳說一切佛勸受持流通

6.《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一卷梁僧伽婆羅(Saṃghavarman)譯異譯有《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二卷梁曼陀羅仙(Mandra)譯編入《大寶積經》卷一一五——一一六〈文殊說般若會〉唐玄奘譯本編入《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七〈曼殊室利分〉二卷[25]曼陀羅仙譯本與唐譯本相同僧伽婆羅譯本沒有「一行三昧」似乎是初出本(一)文殊師利對佛說我來是要見如來的而如來如如相為了利益眾生而眾生不可得度一切眾生而眾生界不增不減眾生界如佛界是不可思議依空而住的(二)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羅蜜中於一切法不增不減修般若波羅蜜是不見一切的如來自覺一切法空也是這樣不見法應住不應住不見可思議不可思議不見三乘差別不見佛不住佛乘不得無礙智不坐道場現見一切法住實際身見的如相就是實際舍利弗彌勒無相優婆夷都讚歎聽深般若而能不驚不怖的佛說這樣的人是住不退地具足六度能為人分別開示的(三)文殊說我不得無上菩提也不住佛乘不以無相法修梵行觀聲聞乘是非凡非聖非見非非見文殊對舍利弗說觀佛乘也不見菩提不見修行證菩提者觀佛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就是菩提「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般若波羅蜜是難以了知的菩提實沒有法可知佛就是法界法界就是菩提一切法空中是無二無別的所以佛不證法界逆罪一切業緣都住於實際所以不墮地獄也不入涅槃犯重比丘與清淨比丘平等說不退法忍等密意(四)文殊對如來說佛不證菩提菩提與五逆不二我不以如來為如來也沒有懷疑如來一切佛同一相所以沒有出世的也沒有入涅槃的心相不可思議所以佛與凡夫都是不思議的如來最勝得不思議法說法教化而眾生與法都不可得佛是無上福田而福田相不可得善根也不增不減(五)文殊說思議與不思議都不可說初學的漸習不思議三昧久習成就了沒有心相而入定眾生都成就不思議定因為一切心相非心所以名不思議定佛稱讚文殊應這樣的安住般若文殊說般若是無住無相的般若就是不思議法界無生無滅界如來界與我界無二無別所以修般若波羅蜜的不求菩提菩提離相就是般若不可思議無知無著是佛所知的這樣的知就是佛智不退智如金[A20]礦要經過冶鍊不退智也要從行境而不著不動中顯現出來能這樣解的名為正信(六)佛為大迦葉說凡聽聞這一法門的在來生中聽到這樣法門就會歡喜信解的佛對文殊說我行菩薩道時要住不退地成佛道都由於修學般若所以要得一切功德的應當學般若波羅蜜文殊說正法是無為無相無得的怎麼能學呢佛說這樣的知一切法相就是學般若(七)佛說得菩提自在三昧能照明一切佛法知一切佛名字一切佛世界無障礙應當如文殊所說的般若而學般若是菩薩行處是沒有名相如法界那樣的沒有分數(八)如般若波羅蜜所說行能速證佛道修一行三昧——如法界緣不動搖無障礙應該先繫念一佛名字[26]念念相續能見三世一切佛一佛功德與一切佛功德平等所以入一行三昧的能知諸佛法界無差別相總持一切法門不見法界有分別相及一相信忍一切法都是佛法也能速證佛道佛道不從因得也不從非因得能這樣的信解就是出家真歸依處(九)佛對文殊說如為人說法應該說般若波羅蜜中沒有聲聞法佛法也沒有凡夫法文殊說我會這樣說般若沒有諍論相怎麼可說一切法同入實際阿羅漢與凡夫法不一不異聽法應如幻人那樣的沒有分別(一〇)佛讚歎說要成就佛法應當這樣的學般若學般若波羅蜜的決定成佛不墮二乘帝釋天散華供養願般若永久的流通在世間

7.《法界體性無分別經》二卷梁曼陀羅譯編入《大寶積經》卷二六二七〈法界體性無分別會〉[27](一)文殊說法界體性因緣不可說文殊為舍利弗說約法界體性論染與淨繫縛與解脫(世諦第一義諦)(二)二百比丘聽了憤然而去文殊化一比丘與他們談論求心不可得使他們悟解無染淨無縛脫的深義得到了無漏解脫(三)二百比丘回來脫衣來供養文殊為舍利弗說無得無覺(四)文殊為阿難說一切法如化如化的調伏是正調伏增上慢與無增上慢(五)文殊為寶上天子說菩薩如實說受記一切智心得自在受記向與得說法佛出世知恩報恩菩薩初發心久行不退轉一生菩薩菩薩不生於一切得自在(六)佛為寶上天子授記成佛時說無盡主陀羅尼天子為阿難說受記(七)魔來自說聽了菩薩授記非常的愁惱文殊對他說「菩薩成畢竟行善知方便行般若波羅蜜」魔是無法留難的(八)文殊使魔與舍利弗化作如來相共論「菩提」(九)四方各有千菩薩乘空而來是文殊過去所教化的發願守護正法諸天文殊如來護持流通

8.《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一卷唐菩提流志譯菩提流志的又一譯本名《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二卷[28](一)文殊師利答佛說無差別無為是佛的境界佛境界應當於一切眾生中煩惱中求煩惱性就是佛境界性所以說佛住平等性煩惱不離空而有所以離煩惱而求空不是正行自以為出離而見他有煩惱的就落於二見正修行是無所依的無為是不墮於數的一切如幻化不能說證與不證文殊對須菩提說佛境界與聲聞的心解脫沒有證不證一樣為初學人說法不能怕他驚疑只說些淺義如醫生治病不能只用些平淡藥一樣(二)文殊答須菩提說一切乘法都是我所乘的我也住凡夫地一切法性平等如虛空無差別依一切法畢竟空中安立種種地相而不是空有差別可說菩薩的智慧方便證入而又還出不墮二乘地名為佛地五蘊是世間知五蘊空無我不著世間就是超出世間(三)二百比丘聽了得漏盡心解脫脫下衣服來供養文殊比丘們答須菩提說若有得有證是增上慢人(四)善德天子請文殊往兜率天說法文殊現神通力善德等都以為已到了兜率天上佛對善德說這是文殊的三昧神通並說文殊的廣大神力(五)惡魔見文殊的神通變現歡喜讚歎[A21]呪護持弘法的法師(六)善德往兜率天集眾文殊昇兜率天說法菩薩住四法能成就八法持戒多聞禪定般若神通大智寂靜觀察每法都以八法解說次說依不放逸能得三樂得波羅蜜三伴行依不放逸能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入究竟清淨(七)文殊為善德天子說菩薩的修道菩薩的去來之道(八)因善德的[A22]啟問文殊放光大眾都見上方一切功德光明世界普賢如來的莊嚴法會普賢如來國土的菩薩們來娑婆世界與文殊及大眾一同去見釋迦佛——以上先後譯出的八部經是文殊為主體的文體都是長行以下三部長行文殊所說的只是一部分

1.《首楞嚴三昧經》後漢支婁迦讖初譯現存姚秦鳩摩羅什(Kumārajīva)譯的《首楞嚴三昧經》二卷[29]經說十住地菩薩所得的首楞嚴三昧堅意菩薩為當機者多為天子們說多說大菩薩的方便行卷下部分與文殊有關(一)文殊舉所見的——但有菩薩僧但說不退轉法輪的一燈明國土問佛佛說一燈明世界的一切功德光明佛就是釋尊自己一燈明是自己的淨土(二)迦葉說聲聞自以為智慧其實是一無所知文殊說十法行名為福田聲聞在有菩薩處不得名為福田多聞是聞一而解一切阿難也不能稱為多聞(三)文殊知道二百菩薩天子想退取辟支佛乘所以說過去我在三百六十億世中都以辟支佛入涅槃那時辟支佛有度化眾生的因緣所以示現辟支佛入滅盡定有以為我滅度了不知辟支佛的涅槃不是真滅二百天子聽了就不退無上菩提心(四)佛對迦葉說文殊在久遠劫以前在南方平等世界作龍種上佛那是住首楞嚴三昧的勢力

2.《諸佛要集經》晉竺法護譯二卷[30]本經的「前分」因弟子們不能專精修行所以佛示現三月燕坐如有來見佛的囑阿難代為教導佛法難得離邪見依四依十二因緣四聖諦三世平等除三界三解脫門觀陰(界)入——《阿含經》所說的要義然後佛化身到普光世界天王如來處與十方濁世的諸佛共說「諸佛要集」如真諦尊崇諸法發菩提心六波羅蜜十地字門一乘佛——《般若經》的要義「後分」是以文殊菩薩為主的(一)文殊約彌勒與辯積菩薩去見天王佛聽法彌勒與辯積都以佛不可見法不可聞不願意同去(二)文殊去見天王佛佛以神力使文殊住在鐵圍山頂文殊以神力越過了無量世界卻還在鐵圍山頂文殊在山頂修四意止諸天來供養文殊為光明幢天子說無所行離塵勞(煩惱)法界本際與無本(如)無所依如虛空愚癡凡夫所得的神足不是佛菩薩緣覺聲聞所得的(三)諸佛說了「諸佛要集」都回去了天王佛才召文殊來見文殊對於自己被移往鐵圍山而離意女卻一直坐在佛前深感不解天王佛說文殊發心來見佛聞法三事有礙佛反問文殊以什麼眼見佛什麼耳聽法文殊默然為答佛說離意女入普法離垢光三昧沒有佛想國土想法想眾生想而遍在十方國土見佛聞法化眾生(四)天王佛對文殊說三千世界中充滿了一切佛但菩薩們只見我一佛聽我說法佛法身如虛空是五眼所不能見的所以諸佛來會也是如來的神力示現(五)文殊盡一切神力都不能使離意女出定天王佛說佛以外唯有下方錦幢世界的棄諸蓋菩薩能使他出定佛放光感召棄諸蓋與眾菩薩來隱身不現文殊於一念間得解了一切諸身三昧棄諸蓋現身與文殊問答虛空界沒有入定也沒有出定(六)佛令離意女出定離意女答文殊說一切法本淨般若波羅蜜除一切想不自念入定也不念起定一切法如虛空不離虛空不禮佛發菩提心智慧相應得法忍被弘誓鎧度眾生佛出世出家受具足信樂解脫辯才無礙無生修行成佛——答覆了一連串的問題(七)天王佛說離意女當初發心及未來成佛(八)天王佛讚棄諸蓋菩薩文殊不如離意女離意女不如棄諸蓋因為文殊從離意女初發心而離意女是從棄諸蓋初發心的(九)釋迦佛以經典付彌勒流通

3.《等集眾德三昧經》三卷晉竺法護譯異譯名《集一切福德三昧經》三卷姚秦鳩摩羅什譯[31]本經以那羅延(或譯「[A23]鉤鎖」)菩薩為當機者以佛的身力為序起說菩薩所行的集一切福德三昧卷下文殊說法(一)文殊為那羅延說菩薩為什麼修行菩提怎樣的修行菩提(二)離魔菩薩說菩薩行——遍行一切眾生行一切魔行聲聞緣覺行文殊說菩薩的正行佛以從然燈佛授記得無生忍證成文殊的所說(三)文殊為那羅延說所作已辦常精進菩薩也說所作已辦又說菩薩為了化眾生應該精進的修集一切功德(四)那羅延讚歎得集一切福德者的功德文殊答那羅延說菩薩要修集一切福德三昧的應該修學的法門聽到三昧而沒有誹謗的「當說是人名為出家能不失是法界體性」這樣的菩薩住於四處——四梵行大慈大悲是菩薩所有的

以下的經文體裁是長行與偈頌(或重頌)雜出的其中以文殊師利菩薩為主體的有《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如幻三昧經》《文殊師利巡行經》——三部

1.《文殊師利現寶藏經》二卷晉竺法護譯異譯為宋求那跋陀羅所譯的《大方廣寶篋經》三卷[32](一)文殊為須菩提說聲聞非佛法器諸法雖是同等的但隨緣有差別菩薩為一切佛法器不增塵垢不損佛法在慧光中一切塵垢都是佛法並解說空與寂愚與智聖賢解脫的意義須菩提讚歎(二)文殊解說佛所說的「求利義而不得義不求利義而得義」一切法悉是佛法須菩提稱歎文殊所說的新學菩薩聽了不恐不畏文殊舉師子子鳥子的比喻文殊說恐畏的原因菩薩有智慧方便所以知貪身(我見)而不得道證(三)如來舉三十二比喻讚揚菩薩智慧方便的德用(四)佛為須菩提說本淨法界不知法界須菩提答文殊問法界無礙智慧無礙而聲聞的辯才有限礙(五)舍利弗說文殊在無央數佛前說法使佛的大弟子無言可答曾與文殊東遊到喜信淨世界佛在宴坐[A24]大弟子聖智燈明為大眾說法文殊在光音天發大聲聖智燈明聽了恐怖墮地[A25]光英佛以清淨見佛禮佛[A26]問訊[A27]等請問文殊文殊以聖諦二諦[A28][A29]聖智燈明並指[A30]他有怖畏心[A31]文殊說菩薩是不畏不厭心得解脫智慧非有為與無為文殊說「一切諸法是寂靜門」並為法勇菩薩解說(六)舍利弗說曾與文殊西遊經大火充滿的佛土賴文殊的神力而過去自己的神力比文殊師利如小雀與金翅鳥那樣(七)舍利弗說曾與文殊南遊見種種佛土文殊說觀佛國應如虛空一般逆罪不能汙心入法界本淨名無所受住法門(八)阿難說天大雨七日佛命文殊為僧眾乞食受到魔的嬈亂文殊降伏惡魔使魔讚歎施與文殊的功德並使魔持鉢前行大眾得到飽食魔化四萬比丘來爭食過飽而倒在地上文殊說佛法中沒有種種毒並開示佛法的內容佛說末世有這樣不如法的比丘比丘們自起魔事不是惡魔所能破壞的(九)大迦葉說文殊初來此世界時安居三月終了才到僧中來文殊說三月在舍衛王宮中淫女小兒中迦葉撾楗椎想逐出文殊卻見十方界都有迦葉想逐出文殊而不可能佛說文殊在三月中教化宮中的采女五百童子童女都得到不退文殊為迦葉說教化眾生的不同方便度一切眾生而無所度菩薩被三十二功德鎧不是二乘所能及的(一〇)富樓那([A32]Pūrṇamaitrāyaṇīputra)說自己在三月中說法不能開化異道一人後來文殊化了五百異道領他們去薩遮尼犍子([A33]Satya-nirgrantha-putra)那[A34]裡修學受到大家的尊敬文殊為大眾說佛的功德上中下善使五百異道遠離塵垢八千人發菩提心大家到祇園來見佛文殊所化的五百人在佛前說自證法(一一)住增上慢的二百比丘聽了以為違反佛說就起身走了文殊說心有所著的住二相的才以為相違反了於是在二百比丘前化作大火鐵網大水使他們無法越過他們回祇園問佛自己證了阿羅漢怎麼不能越過大火等佛對富樓那說不脫淫怒癡火的墮在見網的沒溺在恩愛中的怎能度過大火鐵網與大水呢煩惱是虛妄不實的觀十二因緣起滅身心如幻能知一切法不生二百比丘聽了心得解脫(一二)薩遮尼犍子來見佛嫌佛奪去他的徒眾會中有勝志外道以求醍醐等譬喻呵責薩遮尼犍子然後萬二千異道隨尼犍子回去其餘得道得神通的出家為比丘佛告勝志說萬二千尼犍在彌勒佛的初會數中薩遮尼犍子也有信解只是我慢而放不下成見文殊為勝志說沒有增上慢的心無分別聽了一切音聲都不憂不喜不瞋不愛(一三)佛為勝志說菩薩行——精進與不放逸勝志聽了得無生忍佛為他授記勝志在佛前說「不壞法界偈」

2.《如幻三昧經》二卷晉竺法護譯異譯《聖善住意天子所問經》三卷魏毘目智仙共般若流支譯又《善住意天子經》四卷隋達磨笈多(Dharmagupta)譯今編入《大寶積經》卷一〇二——一〇五〈善住意天子會〉[33](一)文殊想弘揚深法所以入離垢光嚴淨三昧放光照十方世界感召十方的菩薩到靈山來雨華作樂供養如來(二)大迦葉見了問佛佛說十方菩薩來遍入隱身三昧是二乘所不能見的大迦葉舍利弗須菩提入二萬三萬四萬三昧求見諸菩薩卻不能得須菩提讚歎菩薩道(三)文殊入三昧化無量數菩薩為三千界諸天子以偈說法諸天子都來靈山香華供養(四)天子們到文殊的住處文殊與善住意天子論法無說無聽退轉與不退轉如來如虛空(五)文殊與菩薩們來見佛說偈讚歎(六)文殊入降毀諸魔三昧使魔宮失色魔眾都現衰老相[A35]裡非常恐怖化現的天子們勸魔眾來見救護一切眾生的佛佛安慰他們文殊與菩薩眾來見佛自說初得降毀諸魔三昧的因緣文殊說有二十事又六種四事能得降毀諸魔三昧佛對舍利弗說文殊不但在這三千世界十方界諸魔如有嬈人的都以此三昧降伏他文殊承佛的慈命恢復了眾魔的本形為魔說六根緣著無所有(七)文殊與十方界的菩薩們都顯現不同的自身(佛入佛莊嚴三昧使來會的菩薩見釋迦佛土都與自己的本土一樣文殊說「一切諸佛皆為一佛一切諸剎皆為一剎一切眾生悉為一神一切諸法悉為一法」)[34](八)佛為文殊說「菩薩」「初發心」文殊說菩薩能發淫怒癡的才是初發心文殊為善住意說凡夫不能發淫怒癡菩薩聲聞緣覺才能發如鳥行虛空於一切法無依無著無取無礙才是真實發心佛為舍利弗說發心與無生忍平等文殊為大迦葉說所作不難佛為文殊說「無生法忍」(九)文殊為善住意天子說入十道地出家法——發出家心除鬚髮著袈裟思量(作不作)受具戒住戒學淨福田知節限(頭陀行)觀四諦修道品修行(禪)——都依無法可得從遮遣來顯示深義舉舍利弗的自證為證(一〇)文殊為善住意說利根字句總持(頑鈍)無所得(一一)五百菩薩誹謗這樣的深法現身墮地獄由於聽了深法所以能速得解脫勝過取相修行的(一二)文殊為善住意說梵行不受(取)不修不執刀劍害眾生命等行黑法不修白業傷人劍擊其頭離佛法僧——是行梵行(一三)文殊為善住意說無反復無所住沙門心不剛強不供佛植善根(一四)文殊入如幻三昧善住意見十方國土文殊現種種身而說法(一五)五百得神通菩薩知道過去生所犯的逆罪不能得法忍文殊執劍迫佛佛說「住「勿得造逆當以善害」五百菩薩悟一切法如幻無我說偈讚佛那時十方都震動(一六)文殊為舍利弗說無業無報一切如幻執劍向佛如一心念佛三毒即得解脫那樣(一七)諸菩薩請文殊去本國說法其實文殊[A36]遍在十方界說法如日月臨空光明普照(一八)讚歎這部經的功德佛以神力護持文殊說誠諦誓言佛為彌勒說文殊與善住意天子受得這一法門已經七百萬阿僧祇劫付囑流通

3.《文殊師利巡行經》一卷魏菩提流支譯異譯《文殊尸利行經》一卷隋闍那崛多譯[35](一)文殊巡視諸比丘房見舍利弗(等)入禪為他說無依無念無所取捨的禪法這是一般聲聞所不能的如能契入的是真聲聞(二)五百比丘以為文殊所說的不合所修的梵行想起身退去文殊為舍利弗說文殊是不可得的法是非智所知非識所識的四百比丘得漏盡一百比丘起惡心墮大地獄(三)佛說墮地獄的一百比丘由於聽聞深法所以速得生天在彌勒法會中得解脫(四)舍利弗讚歎文殊文殊說真如法界眾生界都不增不減無所依就是菩提菩提就是解脫如來印證說偈讚歎這甚深法門

以下長行與偈頌雜說而文殊所說僅是一部分的

1.《慧印三昧經》一卷吳支謙譯異譯《如來智印經》一卷宋失譯《大乘智印經》五卷趙宋智吉祥等譯[36](一)佛入慧印三昧佛身座都不見了依文殊所說舍利子等都入三昧去推求都不能見再問文殊文殊說等一下佛就要從三昧起來了(二)佛命可意王(喜王)菩薩文殊師利及六十賢者留在世間護法佛為文殊等說「法」的意義[37](三)佛對文殊說要成就佛菩提的應該學慧印三昧我在然燈佛時就已成就了菩提為了三事——作佛事度眾生不違本願所以還留在世間

2.《須真天子經》四卷晉竺法護譯[38](一)佛答須真天子所問的菩薩事——三十二事每一事都以四法來解答(二)文殊為須真天子重答菩薩的三十二事又說「法」的純淑「心」的時與非時(三)文殊答聲聞諸大弟子所問的八惟務禪無礙慧神足知他法行說法樂禪持法藏天眼諸根寂定利根分別經法四無礙淨戒多聞弟子都稱歎菩薩如大海自己如牛跡水一樣文殊說弟子們的確沒有貢高心但菩薩卻應該貢高讚譽大乘而輕毀弟子乘(四)文殊答須真天子所問的菩薩發道意一切(法皆是佛法)皆當成佛空行無所有修習意不妄信除鬚髮菩薩不入眾不受他教菩薩畏與無所畏菩薩住於道一切世間所入的是菩薩行菩薩精進行菩薩行住於道的菩薩行勝過聲聞辟支佛而能入持信持法八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聲聞辟支佛多陀竭(如來)匐迦波(薄伽梵)三耶三佛(正[A37]遍知)世多羅(教師)凡人法貪淫法瞋恚法愚癡法生死法滅度(泥洹)(五)文殊為須真天子頌說智慧與善權(六)文殊為須真天子說道類道處道相等而歸於菩薩道從愛欲中求一切法無差別法界平等清淨如虛空又答菩薩辯才分別諸法菩薩為導師菩薩於一事知無數事現入三品菩薩住於閑也住於懅文殊因須真的讚歎說菩薩等於淫怒癡等於解脫所以不厭世間(七)大眾讚歎能受持的就是持戒清淨見佛轉法輪是沙門婆羅門是除鬚髮受大戒的

3.《須摩提菩薩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唐菩提流志所譯的編入《大寶積經》卷九八〈妙慧童女會〉[39]在《大正藏》中還有兩部異譯唐菩提流志所譯的《須摩提經》一卷與〈妙慧童女會〉對比起來只缺少了「天雨妙花六種震動」共三十四個字[40]這不能說是菩提流志的再譯姚秦鳩摩羅什譯的《須摩提菩薩經》一卷傳說的羅什譯本文字與竺法護譯本相同只是增多了一段——「女意云何法無所住使立無上正真之道」這一段出於竺法護所譯的《梵志女首意經》[41]所以這不是鳩摩羅什的譯本應該從大藏中刪去須摩提女年僅八歲問菩薩的十事發願成佛經中須摩提以甚深法答文殊師利佛說文殊本從須摩提發心文殊為須摩提作禮

4.《大淨法門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隋那連提耶舍所譯的《大莊嚴法門經》二卷[42](一)上金光首淫女[A38]畏間(異譯作「上威德」)長者子駕車去遊園很多人貪染淫女都跟著走(二)文殊師利化作少年穿著光彩的衣服上金光首見了起貪著心知道文殊是菩薩菩薩是能滿足他人希求的所以就向文殊乞求美妙的衣服文殊勸他發菩提心為上金光首女說自身就是菩提自身——五陰四大種六入(十八界)平等覺知平等就是菩提(三)上金光首發心歸依受持五戒自說不了平等而習淫色知道煩惱(欲)是虛妄的煩惱能生菩提——煩惱不動不壞見煩惱的就是菩提菩薩能知煩惱性能教化眾生不為煩惱所惱亂聖慧不與煩惱合不為煩惱所礙知煩惱性空所以不怖煩惱在煩惱中也不為煩惱所染汙(四)文殊為上金光首說菩薩離煩惱菩薩最勝精進菩薩方便(五)佛在靈山遙讚文殊的法門諸天與王臣大眾都到文殊處來大眾見了上金光首不再起貪欲女答文殊正見煩惱本淨於煩惱得脫所以眾生於我身不再起欲念文殊說火喻說明「自性清淨客塵煩惱生而不能染」(六)上金光首承文殊的威德為大眾說法——正見發心六度四無量無諍降魔教化眾生法供養(七)上金光首請求出家文殊為他說出家法(八)上金光首與長者子同車如母子一樣沒有欲意臨行上金光首說偈——離三毒的本性清淨跟隨者都散了女在車上示現死亡變壞長者子驚怖文殊使樹木流出法音三界是虛妄不實的沒有可貪著的也不用恐怖(九)長者子生善心將女屍棄了來見佛歸依佛說應放捨恐怖一切法虛妄不實如幻如化菩薩應當從煩惱性求菩提煩惱性空心沒有分別就是菩提菩薩應覺了自心的本淨也就覺了一切眾生心(一〇)上金光首作伎樂而來長者子知道是無起無沒示現有生死佛為上金光首與[A39]畏間長者子授記作佛

5.《弘道廣顯三昧經》四卷分十二品晉竺法護譯[43]佛在靈山阿耨達龍王來問佛法龍王請佛半月在龍宮中受供養說法卷三第八品中(一)濡首童子從下方寶英如來的寶飾世界到阿耨達龍宮來(二)濡首與大迦葉問答寶飾世界有多遠經多少時間論到心解脫與菩薩的大辯(三)濡首為智積菩薩說如來方便說三乘智積答大迦葉說寶英如來從一法出無量義但說菩薩不退轉法輪(四)濡首為阿耨達龍王說正觀如來菩薩應修的善行——等行無所行而行菩薩的不起法忍菩薩應修向脫(方便慧)以下須菩提與龍子論法佛為龍王龍子授記然後還靈山以經付囑慈氏濡首童真及阿難流通未來

6.《無極寶三昧經》二卷晉竺法護譯東晉祇多蜜(Gītamitra)再譯名《寶如來三昧經》二卷[44]本經是以寶(如)來菩薩為主的文殊僅是參加法會的一人但文殊參與活動及說法的地方不少(一)文殊[A40]啟問佛說寶如來佛剎的功德莊嚴(二)佛為文殊說法文殊說頌(三)佛為文殊說在法會中的都得到寶如來三昧(四)應阿闍世王請入宮去受供文殊等讓寶來先行(五)文殊為寶來說佛菩薩威神所化的樂是不可知的(六)文殊為寶來說新學菩薩得到了九法寶就能得無極法文殊說偈佛笑如化本來寂滅(七)寶來為文殊說九法寶能得解脫慧一切如化化無所處——沒有化本化主文殊說偈一切如化一切不可得

7.《諸法無行經》二卷姚秦鳩摩羅什譯異譯有《諸法本無經》三卷隋闍那崛多譯這兩部譯本大義相符《大乘隨轉宣說諸法經》三卷趙宋紹德等譯[45]宋譯本的意義有些恰好相反顯然是經過了後人的修改[A41]依前二譯(一)師子遊步菩薩請說諸法如虛空的「一相法門」佛以頌答貪瞋癡如虛空明與無明不二眾生性就是菩提性有自稱菩薩的不知道實相只是讀誦威儀文頌有的說法空卻惡心諍論有的「我慈悲一切成佛度眾生」卻忿恚而常求他人的過失[A42]裡有「慈悲而行惱」的「互共相瞋恚願生阿彌陀」的慳著檀越的嫌別人多住憒鬧的都不是勤行佛法的人真求佛道的日夜禮佛菩薩不說人的過失「應當念彼人久後亦得道次第行業道不可頓成佛」如知道音聲無性能入無文字的實相法門那貪瞋癡就是無量佛說與邪說無別了(二)當時聽眾得法益的極多佛說不能契入這深法門的雖長久修行也還是可能斷滅善根的所以舉佛的本生有威儀法師持戒得定得神通誦律藏苦行常住在塔寺(阿蘭若處)淨威儀法師持戒清淨於無所有法忍得方便常入聚落去教化眾生有威儀不滿淨威儀的常入聚落訶責為毀戒的雜行比丘因此墮地獄這就是釋尊的前生所以不應該瞋恨不應該[A43]評量人一相法門能滅一切業障罪(三)佛為文殊說見貪瞋癡際就是實際一切眾生即涅槃性的能滅一切業障罪(四)佛為文殊說眾生妄想分別在佛法中出家分別是善是不善應知應斷應證應修捨一切有為法而修行自以為得阿羅漢命終墮地獄中行者應正觀四諦正觀四念處八聖道分五根七菩提分(五)佛應文殊的請求說陀羅尼——不動相(雞羅)種性(種子)法門(六)文殊說不動相對於問佛法的教他勿取勿捨勿分別諸法諸天子讚歎文殊文殊卻說自己是貪欲尸利瞋恚尸利愚癡尸利是凡夫外道邪行者(七)佛為華戲慧菩薩說「入音聲慧法門」文殊說一切音聲空如響所以一切音聲平等(八)文殊說宿緣喜根菩薩比丘不讚歎少欲知足細行獨處但說諸法實相——貪瞋癡就是諸法性勝意菩薩比丘持戒行頭陀行勝意到喜根的在家弟子家[A44]說喜根的過失——淫怒癡無礙受到喜根弟子空義的難問勝意不得入音聲法門所以毀謗喜根喜根在大眾中說「貪欲是涅槃恚癡亦如是於是三事中無量諸佛道」等一相法門頌勝意比丘墮地獄然由於聽聞深法後世得智慧利根這就是文殊的宿緣(九)佛護念法門於未來世流通

8.《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二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文殊師利授記經》三卷唐實叉難陀譯編入《大寶積經》卷五八——六〇〈文殊師利授記會〉又《大聖文殊師利菩薩佛剎功德莊嚴經》三卷唐不空譯[46](一)佛入王舍城化菩薩說偈讚佛勸大眾發心大眾讚歎(二)佛為棄惡菩薩說常行大悲發無上菩提心能隨願莊嚴佛土佛為棄惡授成佛記(三)佛到阿闍世王宮受供為王說離忿瞋無智的正道(四)佛回靈山放光召集十方的菩薩眾使彌勒敷座而坐(五)佛為舍利弗說如成就四法能隨願莊嚴佛土又說從一法到十法能隨願嚴淨佛土又說淨土十願如成就三法速成佛道隨願嚴淨佛土聽眾發心佛為大眾授記(六)師子步雷音菩薩與文殊問答文殊什麼時候成無上道發菩提心以來幾久了佛說文殊的發心因緣(七)師子步雷音與文殊問答文殊具備了十力十地為什麼不成佛得法忍以來沒有一念想成佛那為什麼勸眾生發菩提心什麼是平等證得(八)文殊為師子步雷音說佛土莊嚴的本願1.無礙眼所見到的都是自己所化度的等一切都成了佛文殊才成佛(佛說文殊所見的佛土無量無數)2.合恒河沙數世界成一佛土3.菩提樹量等十千大千世界光明遍照4.菩提樹下成佛不起座化身遍無數剎土為眾生說法5.沒有二乘與女人(佛說文殊成佛名普見佛)6.菩薩眾以百味飲食供養十方佛聲聞緣覺及貧乏惡趣然後還本土受食7.衣服8.受用的資具都這樣的供養沒有八難眾苦沒有犯戒的(佛說文殊的佛土在南方名離垢心)9.佛土的妙寶妙香充滿隨菩薩所願而見光明遍照沒有晝夜寒熱老病死菩薩一定成佛沒有中間入滅的空中的樂音流出六度菩薩藏的法音菩薩能隨願見佛斷疑(菩薩與諸天讚歎)10.願一切佛土的莊嚴合成一佛土(九)佛說文殊佛土的嚴淨勝過西方無量壽佛土與東方的超立願世界相等佛入三昧大眾都見到了超立願世界的嚴淨佛為大眾授記超立願世界的四大菩薩——光英慧上寂根意願到此土來(一〇)文殊為慧上菩薩說一切法幻化生滅即不生滅名為平等學平等法一定成佛慧上菩薩們各說「一相法門」(一一)師子步雷音與文殊問答文殊佛土中有多少菩薩佛的壽命多少佛為師子步雷音說菩薩比西方極樂世界更多佛壽無量超過無量世界的微塵數多多(一二)彌勒等稱讚文殊的功德佛說法門的功德勸受持流通

9.《維摩詰經》現存漢譯三本《維摩詰經》二卷吳支謙譯《維摩詰所說經》三卷姚秦鳩摩羅什譯《說無垢稱經》六卷唐玄奘譯[47]這部經以維摩詰長者為中心與維摩對論的是文殊(一)佛在毘舍離菴羅園長者子寶積來奉獻寶蓋三千世界及十方佛說法都出現於虛空的寶蓋中寶積讚歎佛的神力(二)佛為寶積說淨土行舍利弗懷疑釋迦怎麼會是穢土螺髻梵王說他見釋迦佛土清淨莊嚴佛現神力大眾都見釋迦佛土的嚴淨(三)維摩詰長者為眾生的尊導身體有病有來問病的就勸大眾應求法身發無上菩提心(四)佛命大弟子去探病大弟子都舉出過去的事例不能與維摩詰對論彌勒等菩薩也都敘述過去的本緣不能去探問文殊師利受佛的慈命去問病菩薩聲聞天人等同行(五)維摩詰答文殊說眾生有病所以菩薩也有病佛土是空的魔與外道都是侍者菩薩應安慰有病的菩薩有病菩薩應該調伏自己能調伏自己也要調伏眾生菩薩的縛與解菩薩不住凡夫行聲聞行不捨菩薩道是菩薩行(六)舍利弗想念[A45]床座維摩詰責他求法的應於一切無所求維摩詰現神力從東方須彌燈王佛土借來了三萬二千高廣的師子座在維摩小室中卻不覺得迫迮新發意菩薩與大弟子為須彌燈王佛作禮才能昇座維摩詰從小室能容高廣的師子座說到佛菩薩有「不可思議解脫」有說不盡的神力大迦葉稱歎自恨對大法不能契入維摩詰對迦葉說十方世界作魔王的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的菩薩(七)維摩詰答文殊說菩薩觀眾生如幻化能行真實慈悲喜捨在生死怖畏中應依如來功德力度眾生要除滅眾生的煩惱煩惱歸本於無住(八)天女散華弟子的結習不盡所以華都著在弟子身上天女答舍利弗說一切是解脫相淫怒癡性就是解脫雖以三乘化眾生而但愛樂佛法住在維摩詰室十二年但聞大乘法室中有八種未曾有法求女人相不可得有什麼可轉的天女變舍利弗為天女自己卻如舍利弗問他為什麼不轉女身相是無在無不在的沒有沒生也沒有無上道可得(九)維摩詰答文殊說菩薩行於非道就是通達佛道文殊答維摩詰說煩惱是佛種大迦葉稱歎自恨不能發大心(一〇)維摩詰為普現色身說自己的「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奴僕象馬車乘」以善巧方便普度一切眾生(一一)文殊等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一二)維摩詰化一菩薩到眾香世界從香積佛乞得滿鉢的香飯眾香世界的菩薩也跟著來飯香[A46]遍滿大眾受用香飯飽滿安樂香積佛以眾香化眾生釋迦佛說善惡業報此土的菩薩大悲堅固以十事善法攝化眾生是其他淨土所沒有的菩薩成就八法才能在穢土中沒有過失而往生淨土(一三)文殊維摩詰等回到佛住的菴羅園維摩詰說香飯的功德適應眾生的煩惱不同佛土以不同的方便作佛事名「入一切諸佛法門」佛土色身功德壽命教化好像不同其實佛的功德是平等的(一四)佛為眾香世界的菩薩說「有盡無盡解脫門」(一五)維摩詰說正觀如來為舍利弗說諸法如幻是沒有沒生的佛說維摩詰是從阿閦佛妙喜世界來的維摩詰現神足接妙喜世界到此土大眾都見妙喜世界的嚴淨願意生到那[A47]裡去(一六)釋提桓因發願護法佛說持經的功德舉過去月蓋王子(說「法供養」)授記事佛囑彌勒於未來流通經典並說新學與久行的不同

10.《阿惟越致遮經》三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不退轉法輪經》四卷北涼失譯《廣博嚴淨不退轉輪經》六卷宋智嚴譯[48]文殊發起了這一法會佛說的主要意義是依一佛乘而方便說三乘行果大弟子們聽了自稱「吾等今日聖道具足不違大意降棄魔怨備究五逆得悉五樂成就邪見捨離正見吾等今日已害無數萬千人命悉成佛道至無餘界而已滅度」這些密語由文殊為大眾解說得到佛的稱讚[49]

11《大寶積經》卷八六八七〈大神變會〉二卷唐菩提流志譯隋闍那崛多所譯的《商主天子所問經》一卷是〈大神變會〉的一部分[50]文殊所說部分(一)文殊為商主說一切法不可說而說不可表示而表示是大神變商主答舍利弗說不可思議是大神變神變如虛空界有什麼可怖畏的佛說文殊往昔教化商主的因緣(二)文殊為舍利弗說久修梵行多供養佛種諸善根(三)佛稱讚商主文殊為舍利弗說文字安立是大神變[51](四)文殊為商主說菩薩智菩薩摩訶薩行菩薩大智神通菩薩平等行菩薩行

以下三部是長行與偈頌雜出而又有神咒的1.《持心梵天所問經》四卷晉竺法護譯異譯有《思益梵天所問經》四卷姚秦鳩摩羅什譯《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六卷元魏菩提流支譯[52]本經以思益梵天為主在經文的後半文殊參加了說法(一)佛命文殊說法文殊直答不可說次答思益所問說法誰聽法知法比丘無諍訟隨佛語隨佛教守護法親近佛給侍佛供養佛見佛見法見因緣法得真智隨如來學正行善人樂人得脫得度漏盡實語入道見道修道(二)文殊答等行天子歸依佛法僧發菩提心(三)文殊答思益問行處行知見清淨得我實性見佛正行慧眼無所見無所得而得得道入正位文殊為思益說佛不是為益為損而出世實無生死與涅槃可得不貪著虛妄所以說滅度與四諦(四)文殊為等行說一切言說都是真實如來說惟如來有聖說法與聖默然(五)文殊對佛說有所發願是邪願文殊為思益說菩提行應如菩提而發願得薩婆若如來於法無所說(六)文殊為思益說佛法不可滅所以不可護不聽法才是聽法(七)文殊請佛護念未來的持經者佛說咒護持

2.《無希望經》晉竺法護譯一卷異譯《象腋經》宋曇摩密多(Dharmamitra)譯一卷[53]佛放光集眾顧文殊而笑與阿難論《象喻經》的功德佛為文殊說菩薩行二類六法能具足安住諸功德菩薩要契入法門應悟解一切法如虛空佛答文殊說無生法忍信解受持的得二十種功德文殊讚歎說藥樹喻佛為文殊說過去金剛幢菩薩以神咒治病持誦神咒的不得再[A48]吃肉

3.《法華經》漢譯的現存三本《正法華經》十卷晉竺法護譯《妙法蓮華經》七卷姚秦鳩摩羅什譯《添品妙法蓮華經》七卷隋闍那崛多等譯還有失譯的《薩曇分陀利經》一卷是〈見寶塔品〉的別譯[54]《法華經》與文殊菩薩有關的只有三品(一)〈序品〉中佛入無量義處三昧放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世界的莊嚴與種種佛事都分明的顯現出來文殊答彌勒說據過去日月燈明佛時所見的瑞相與現在所見的一樣所以推定為今日如來當說《妙法蓮華經》(二)〈見寶塔品〉文殊從娑竭羅龍王宮來對智積說在龍宮常說《法華經》所化的眾生無量無數有八歲的龍女智慧利根一發菩提心就得不退轉能成佛道(三)〈安樂行品〉佛為文殊說在未來惡世中要說《法華經》的應該安住四安樂行

在初期大乘時代文殊師利是一位最負盛名的大菩薩集出了與文殊有關的多數經典受到佛教界的歌頌有些經典文殊雖沒有參預論議也會意外的被提到如1.《佛印三昧經》一卷《出三藏記集》編在「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譯者不明[55]自《歷代三寶紀》以來傳說為漢安世高譯[56]這部經說到《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稱讚「文殊師利菩薩最高才第一」[57]

2.《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一卷漢支婁迦讖譯經說「怛薩阿竭(如來)署」奈吒和羅([A49]Rāṣṭrapāla)問「是會中乃有學怛薩阿竭署者不有文殊尸利菩薩」[58]

3.《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三卷漢支婁迦讖譯異譯《大樹緊那羅王問經》四卷姚秦鳩摩羅什譯經末說到「仁者(指阿闍世王)而得二迦羅蜜(善知識)一者是佛二者是文殊尸利蒙是恩所作非法其狐疑悉解除」[59]

4.《密迹金剛力士經》七卷晉竺法護譯編入《大寶積經》卷八——一四〈密迹金剛力士會〉異譯《如來不思議秘密大乘經》二〇卷趙宋法護譯經中阿闍世王也說「諸佛世尊文殊師利慈德乃為我等決眾狐疑」[60]上二部都是《阿闍世王經》以後集出的(有偈頌與咒語)

5.《惟曰雜難經》一卷《出三藏記集》也編在「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61]《歷代三寶紀》以來傳說為吳支謙譯經中說維摩羅達達女與文殊論法與《離垢施女經》相合[62]又說「南方有最尊菩薩字文殊斯利」[63]上來五部只是提到了文殊師利還有參與論說而只是一小節的

6.《離垢施女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略)這部經波斯匿(Prasenajit)王女兒——離垢施與八大聲聞八大菩薩問答文殊有問答一段[64]

7.《超日明三昧經》二卷晉竺法護譯出由聶承遠整理刪定[65]文殊為慧英菩薩說菩薩的博聞多智行者與成就[66]

8.《菩薩瓔珞經》一四卷姚秦竺佛念譯經中佛為軟首說修無盡藏法的要修五法門具足四果報行一一地要成就四神足行佛為文殊師利說四種四聖諦[67]法輪的有轉與無轉道與泥洹[68]

9.《決定毘尼經》一卷晉竺法護譯(異譯略)文殊說究竟毘尼——不悔毘尼最勝清淨不思議淨諸趣自性遠離三世平等永斷疑惑毘尼[69]

10《第一義法勝經》一卷元魏瞿曇般若流支譯(異譯略)佛為仙人說眾生無我隨業受報囑文殊護念流通[70]

11《大寶積經》卷八八八九〈摩訶迦葉會〉二卷元魏月婆首那譯文殊說一切法不生不滅不受(取)不捨不增不減所以無來無去五百比丘聽了漏盡心解脫[71]

12《月上女經》二卷隋闍那崛多譯文殊與月上論法一切如化沒有捨此生彼可得[72]

與文殊有關的大乘經當然還不少如《大方廣佛華嚴經》是纂集所成的大部想另闢專章去論究《文殊師利悔過經》也留在「普賢行願頌」合併說明如《大般涅槃經》《央掘魔羅經》《長者女菴提遮師子吼了義經》都提到文殊但「文殊法門」是被呵責的如《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是纂集所成的含有明顯的如來藏說元魏曇摩流支所譯的《如來莊嚴智慧光明入一切佛境界經》(異譯略)佛為文殊說「不生不滅者即是如來」舉毘琉璃地大地——九喻說明如來不生不滅而現起利益眾生的佛事又說如來名為法身如來不生無名無色非下非中非上菩提無根無住如來如是得菩提——菩提十六義十六義與《大集經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品》相合[73]《究竟一乘寶性論》引述了九種譬喻與菩提十六義[74]無疑為後期大乘經《文殊師利問菩提經》有四種譯本體裁與論典相近與大乘瑜伽者的思想相近《文殊師利問經》說「若得食肉者象龜經大雲經指鬘經楞伽經等諸經何故悉斷」[75]這是比《楞伽經》集出更遲的晉聶道真譯《文殊師利般涅槃經》說到文殊火化時見文殊的「身內心處有真金像結加趺坐正長六尺在蓮華上」[76]也是如來藏說《大方等大集經》與文殊的關係不深僅〈海慧菩薩品〉文殊說佛在菩提樹下不得一法並說持經的十種功德[77]還有趙宋[A50]天息災所譯的《大乘善見變化文殊師利問法經》趙宋法賢所譯的《妙吉祥菩薩所問大乘法螺經》趙宋施護所譯的《大乘不思議神通境界經》譯出的時代更遲與初期的「文殊法門」思想上也有距離所以都不在本章的論究範圍以內

第二項 論集出的先後

初期大乘經與文殊師利(Mañjuśrī)有關的部類相當的多依上項所敘述的而加以分類A佛為文殊說的共七部B以文殊為說主或部分參加問答的共二十八部這是「文殊師利法門」的主要依據C偶而提到的或參預問答而只一節二節的共十二部三類合計共四十七部除去C類也還有三十五部這些經典的集出從經典自身去論究可見是先後不等的不過論定集成的先後雖是應該的可能的卻是並不容易的如依某一事項來區別那是不一定能正確的如從幾種事項來綜合觀察才能不難看出法門流演的大概[A51]先分別來說

依譯為漢文——傳譯的先後來說這對於經典集成的先後是有相當意義的漢代的支婁迦讖([A52]Lokakṣema已譯出了B類的《首楞嚴三昧經》(已經佚失)《阿闍世王經》A類的《內藏百寶經》C類的《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伅真陀羅所問三昧經》——五部支讖在桓帝靈帝時譯經約在西元一七〇年前後從所譯的《首楞嚴三昧經》《阿闍世王經》來說文殊法門已發展得相當完成並已影響到其他(C類)部類了特別是晉代的竺法護從晉太始二年(西元二六六)譯《須真天子經》到永嘉二年(西元三〇八)譯《普曜經》[1]傳譯的工作先後長達四十三年竺法護是傳譯文殊教典最多的譯師在他的譯典中A類有二部《菩薩行五十緣身經》《普門品經》B類共十九部《首楞嚴三昧經》《維摩鞊經》[A53]已經佚失了《文殊[A54]師利普超三昧經》是《阿闍世王經》的再譯初譯而保存到現在的還有十六部C類也譯出了《密迹金剛力士經》《離垢施女經》《決定毘尼經》——三部(另有《超日明三昧經》由聶承遠整治完成)在三類四十七部經中竺法護譯出了半數——二十五部尤其是(B類)文殊為主體的二十八經竺法護所譯的竟占三分之二文殊部類的譯出可分為二期竺法護(及同時)及以前所譯的是前期前期所譯的共三十四部這些經典竺法護所譯的西元三世紀初也應該已經存在了竺法護以後所譯的是後期大體是三世紀以後所集出的列表如下

合計
前期所譯
二二
三四
後期所譯
一三

依文體——長行或長行與偈頌雜說來分別原始聖典的《雜阿含經》就有長行與長行偈頌雜說的二類為天(四眾)人(四眾)八眾所作的通俗說法都是長行與偈頌雜說的大乘《般若經》是長行體古老的淨土經——《阿閦佛國經》《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再譯的《無量清淨平等覺經》就有偈頌)也是長行所以著重深義的文殊教典可能起初傳出的是長行而後有長行與偈頌雜說的從這一假定去觀察A類中七部是「長行」《菩薩行方便境界神通變化經》是「雜說」是「後期」所譯的B類中十一部是長行十七部是雜說C類十二部中僅《佛印三昧經》《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惟曰雜難經》——三部是長行都是「前期」譯出的大乘經先有「長行」後來有「雜說」這一發展傾向顯然是初期大乘流行的實況

依問答及法數解答來說在問答中或以四法等來解答如《長阿含經》的《善生經》[2]就已經如此了大乘佛法的興起重於深義的發揚不是敘述分別解說的如《般若經》「下品般若」只說到誹謗般若的(二緣)四因緣[3]到了「中品般若」就有十八空百八三昧四十二字門受持二十功德[4]十住地一一地有多少法等[5]這表示了「般若法門」從深悟而傾於敘述說明了「文殊師利法門」的問答是誘導的[A55]啟發的對於所問的或要對方反觀自己或給予否定與「原始般若」大體相同或以非常的語句[6]引入出格的深悟這不是敘述的分別解說的也就不需要「數法」的但在「文殊法門」的開展中適應一般的需要也漸漸的應用了「數法」所以在與文殊有關的經典中每含有二重性——(文殊的)依勝義法界說依世俗安立(「數法」)說依此來觀察A類七部中《內藏百寶經》《菩薩行五十緣身經》《普門品經》(以上是前期所譯)《不[A56]必定入定入印經》——四部是沒有「數法」的其他的三部有「數法」B類二十八部中《文殊師利淨律經》《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大淨法門經》(以上是前期譯)《諸法無行經》《文殊所說般若波羅蜜經》《法界體性無分別經》《文殊師利巡行經》——八部經是沒有「數法」的其他二十部都有「數法」以三十二為最高數C類不屬「文殊法門」而是受到「文殊法門」影響的十二部中《佛印三昧經》《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惟曰雜難經》(以上是前期所譯)《月上女經》《第一義法勝經》——五部是沒有「數法」的B類二十部C類七部——有「數法」的經典雖數目不一確是有眾多「數法」的然佛為文殊說的「數法」僅《正法華經》的四安樂行[7]《無希望經》的菩薩行(二種)六法能安住一切功德說法比丘得二十功德[8]《菩薩瓔珞經》的四果報行四神足行四種四聖諦[9]文殊所說的「數法」如《首楞嚴三昧經》十法行名為福田(龍樹所引用的僅有這部經)[10]《如幻三昧經》的成就二十事能得破毀魔場三昧四法能得三昧[11]《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菩薩三十二功德鎧增上慢有二[12]《等集眾德三昧經》的四法無畏四不思議四無盡行四法[13]《無極寶三昧經》的九法寶[14]〈大神變會〉說五十六智[15]〈善德天子會〉的四法能攝一切善法——八法都由八法而入三種樂波羅蜜三伴助(上二部的譯出極遲)[16]B類與C類有「數法」的共二十七部「數法」的確是相當多的但極大部分是佛為其他菩薩說的或其他菩薩說的佛為文殊說及文殊所說的只是很小部分這可以證明「文殊師利法門」的特性是不重「數法」的這些「數法」是漸漸的增多起來有一項是可以舉例說明的如有關菩薩事佛都以四法來解答西晉失譯的《太子和(應該是「私」字的誤寫)休經》問菩薩八事《須摩提菩薩經》問十事《離垢施女經》問十八事《持心梵天所問經》問二十事《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問三十二事《須真天子經》也問三十二事[17]所問的菩薩事內容是有共同性的都以四法來解答很可以作為因襲與發展的說明B類的「數法」以三十二為最高數C類有三十二數更有六十四與八十的[18]受文殊法門影響的經典顯然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咒——明咒在大乘深義的闡揚中本是「文殊法門」所不會重視的不過遲一些集出的經典為了適應世俗漸漸的融攝了「護咒」如A類七經是沒有咒語的B類二十八經中僅《持心梵天所問經》《無希望經》《正法華經》《大寶積經》的〈善德天子會〉——四部經有護法護人的護咒[19]C類十二經中僅《密迹金剛力士經》《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20]——二部經有護咒這二部經是為夜叉(yakṣa緊那羅(kiṃnara)說法的有咒法或沒有也可以作為「文殊法門」發展先後的區別

三類四十七部以譯出等四事來綜合分別如下表

附記
附記
前期所譯
長行
直說
3
3
3
數法
1
5
雜說
直說
1
數法
13
(咒法3)
5
(咒法2)
後期所譯
長行
直說
1
2
數法
1
1
雜說
直說
2
(咒法1)
2
數法
1
1
2

代表文殊法門的經典在AB二類中擇取以文殊為主體或文殊參與論答而有重要性的十八部經約長行為先雜說與數法為次來分別但這是說起初是長行其後雖仍有長行的集出只是雜說與數法的經典大大增多起來依此來分別約可分為三期初期與「下品般若」相當(西元五〇年前)中期與「中品般若」相當(西元五〇——一五〇)後期與「上品般若」相近(西元一五〇——二〇〇頃)試列舉經名如下

  • 初期

    • 《內藏百寶經》(長直)

    • 《菩薩行五十緣身經》(長直)

  • 中期

    • 《普門品經》(長直)

    • 《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長直)

    • 《阿闍世王經》(長數)

    • 《首楞嚴三昧經》(長數)

    • 《諸佛要集經》(長數)

    • 《如幻三昧經》(雜數)

    •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雜數)

  • 後期

    • 《文殊師利淨律經》(長直)

    •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長直)

    • 《大淨法門經》(雜直)

    • 《須真天子經》(雜數)

    • 《魔逆經》(長數)

    •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雜數)

    • 《維摩詰經》(雜數)

    • 《濟諸方等學經》(長數)

    • 《集一切福德三昧經》(長數)

竺法護傳譯以後遲到唐代的譯師對文殊法門的重要教典也還在傳譯出來(可能有的早已存在只是譯出遲一些)如《諸法無行經》《文殊所說般若波羅蜜經》《法界體性無分別經》《文殊師利巡行經》《大寶積經》的〈大神變會〉〈善德天子會〉都是

第二節 文殊法門的特色

第一項 文殊及其學風

在多數的大乘經中文殊師利(或譯「尸利」[A57]Mañjuśrī)與彌勒(Maitreya)菩薩為菩薩眾的上首彌勒是《阿含經》以來部派佛教所公認的釋迦會上的唯一菩薩而文殊在初期大乘經中傳說是他方來的如《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中)

「東方去此(娑婆世界)萬佛國土世界名寶氏佛號寶英如來文殊在彼為諸菩薩大士之倫宣示不及」[1]

文殊是東方世界的菩薩是應釋尊的感召而到此土來的《文殊師利現寶藏經》也說文殊「從寶英如來佛國而來」異譯《大方廣寶篋經》作「從寶王世界寶相佛所來」[2]趙宋譯出的《大乘不思議神通境界經》作「東方大寶世界寶幢佛剎中所住妙吉祥菩薩」[3]「寶英」是「寶相」「寶幢」的異譯原語應該是 [A58]Ratnaketu「寶氏」或譯作「寶主」「寶王」「寶住」(「住」疑是「主」的誤寫)「大寶」是文殊所住的東方世界的名稱多氏《印度佛教史》說文殊師利現比丘相來到歐提毘舍(Oḍiviśa)旃陀羅克什達([A59]Candrarakṣita)的家中[4]據《印度佛教史》歐提毘舍為東方三大地區的一區[5]這也暗示著文殊師利(所傳法門)是與東方有關的支謙所譯的《惟曰雜難經》說南方「有最尊菩薩字文殊斯利」[6]歐提毘舍即現在的奧里薩(Orissa地在印度東方與南方的中間如《大唐西域記》就是劃屬南印度的文殊師利從東方(也可說南方)來是初期大乘經的一致傳說遲一些《弘道廣顯三昧經》說文殊所住的寶英如來的寶飾世界在下方[7]《華嚴經》說文殊師利住在東北方的清涼山[8]從此秘密大乘所傳的《大方廣菩薩藏文殊師利根本儀軌經》《文殊師利法寶藏陀羅尼經》也都說文殊在東北方了[9]

從東方來的文殊師利是現出家比丘相的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在安居期間文殊「不現佛邊亦不見在眾僧亦不見在請會亦不在說戒中」卻在「王宮采女中及諸[A60]婬女小兒之中三月」所以大迦葉(Mahākāśyapa)要「撾[A61]𭬱(椎)將文殊驅擯出去[10]這表示了文殊是出家比丘但不守一般的律制依經說這是「文殊師利童子始初至此娑婆世界」[11]還有可以論證文殊是現出家相的如文殊到喜信淨世界光英如來處在虛空中作大音聲光英佛的弟子問佛「誰為比丘色像出大音聲」[12]《文殊[A62]師利普超三昧經》說文殊與大迦葉應阿闍世([A63]Ajātaśatru)王宮的供養迦葉讓(「著衣持鉢」的)文殊先行[13]《離垢施女經》中「八菩薩及八弟子(聲聞)明旦著衣持鉢入城分衛」[14]文殊是八菩薩之一《大般若經那伽室利分》說「妙吉祥菩薩摩訶薩於日初分著衣持鉢入此室羅筏城巡行乞食」[15]《文殊師利般涅槃經》說文殊「唯於我(佛)所出家學道作比丘像」[16]從初期大乘經看來東方來的文殊師利確定是出家的比丘

文殊師利從東方來留著沒有回去[17]文殊贊助了釋尊的教化也獨當一面的弘法成為初期大乘的一大流「文殊師利法門」與釋尊的(傳統的大乘的)佛法在應機開示表達佛法的方式上是有顯著差別的文殊師利是從寶氏世界寶英佛那邊來的寶英佛那邊的佛法與此土釋尊的佛法不同如《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六中一〇八〇中)

「彼諸眾生重第一義諦非重世諦」[18]

「(此土所說)一切言說皆是戲論是差別說呵責結使說世尊寶相佛土無有是說純明菩薩不退轉說無差別說」

大乘經的文殊法門就是寶相佛土那樣的重第一義諦重無差別重不退轉的法門〈那伽室利分〉說「尊者所說皆依勝義」《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說「濡首諸所可說彼之要言但說法界」《決定毘尼經》說「文殊師利所說之法依於解脫」[19]依勝義依法界依解脫文殊法門的特色與《清淨毘尼方廣經》所說的完全符合

「文殊師利法門」不是釋尊那樣的依眾生現前的身心活動——蘊緣起次第的引導趣入是依自己體悟的勝義法界解脫直捷的開示使人也能當下悟入的這可說是聲聞與大乘的不同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向者世尊說弟子(聲聞)願今上人說菩薩行」[20]文殊所說的菩薩法在(代表傳統佛教的)比丘們聽起來是覺得與(向來所學的)佛法不合的所以《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一上)

「五百諸比丘眾作如是言我不用見文殊師利童子之身我不用聞文殊師利童子名字隨何方處若有文殊師利童子住彼處者亦應捨離何以故如是文殊師利童子異我梵行是故應捨」

「梵行」是釋迦佛開示學眾所修的文殊所說的不同那當然要捨離而去了在大乘經中釋尊當然也是說大乘法的然與文殊所說的每有不同的情形如佛說三種神變——「說法教誡神通」文殊說更殊勝的神變「若如來於一切法不可說無文字無名相乃至離心意識一切語言道斷寂靜照明而以文字語言宣說顯示是名諸佛最大神變」「於一切法所有言說悉名神變一切言說實無所說名大神變」[21]如佛以四法分別解答菩薩三十二事文殊再答三十二事卻不用分別解答的方法[22]如師子步雷音菩薩問文殊「久如當成無上正真之道」「發意久如應發道心」文殊師利一再反詰而不作正面答復為什麼不說佛以為「文殊師利在深妙忍所入深忍不逮得道(菩提)亦不得佛復不得心以無所得故不說」[23]還是由佛代文殊說總之使人感覺到的文殊法門的表現方式與聲聞法不同也與一般敘述分別說明的大乘法不同

「文殊法門」的獨到風格在語言表達上是促使對方反觀的或反詰的否定的超越常情的語句每使人震驚如《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〇中)

「飯事既訖阿闍世則取一机坐文殊師利前自白言願解我狐疑文殊師利則言若恒邊沙等佛不能為若說是狐疑阿闍世應時驚怖從机而墮」

阿闍世王造了殺父的逆罪想到罪惡的深重內心非常疑悔不安所以請文殊說法希望能解脫內心的疑悔(也就是出罪了)文殊卻對他說不要說我文殊就是數等恒河沙的佛也不可能為你說法當然也不會解除你內心的疑悔這不是絕望了嗎非墮不可所以闍王驚怖竟從座上跌下來其實這是說佛覺了一切法如虛空本來清淨不是可染汙的也沒有染汙而可除的所以說闍王的疑悔是恒河沙數佛所不能說的如《諸法無行經》中諸天子讚歎文殊說「文殊師利名為無礙尸利無上尸利」而文殊卻說「我是貪欲尸利瞋恚尸利愚癡尸利 我是凡夫我是外道是邪行人」[24]這當然不能依語句作解說而有深一層意義的這類語句就是「密語」成為「文殊法門」的特色

文殊法門不只是語句的突出在行動上也是突出的在經中文殊常以神通來化導外《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到在夏安居的三個月中文殊沒有來見佛沒有住在僧團中沒有受僧中的次第推派去應施主的請食也沒有參加說戒直到三個月終了文殊才出現在自恣(晉譯作「常新」)的眾會中據文殊自己說「吾在此舍衛城於和悅(波斯匿)王宮采女中及諸[A64]婬女小兒之中三月」大迦葉知道了要把文殊擯出去代表了傳統的佛教[25]文殊是現出家相的出家比丘每年要三月安居這是律制而為佛教界所共同遵行的在律制中出家人不得無故或太早入王宮不得鄰近淫女與童女文殊在安居期間卻在王宮采女淫女小兒中這是以出家身分而作不尊重律制的具體表現依律制比丘的生活謹嚴說法(及授歸戒)是化導眾生的唯一方法文殊法門不拘小行表現了大乘的風格《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中——下)

「文殊師利答我言唯迦葉隨一切人本(行)而為說法令得入律又以戲樂而教授眾人或以共(疑是「苦」字)行或以遊觀供養或以錢財交通或入貧窮慳貪中而誘立之或現大清淨(莊嚴)或以神通現變化或以釋梵色像或以四天王色像或以轉輪聖王色像或現如世尊色像或以恐懼色像或以麁獷或以柔軟或以虛或以實或以諸天色像所以者何人之本行若干不同亦為說若干種法而得入道」

佛法的目的在乎化度眾生化度眾生需要適應眾生的根性好樂適應眾生的方便不能拘泥於律制謹嚴的生活文殊不拘小行擴大了化度眾生的方便也縮短了出家與在家者的距離如維摩詰(Vimalakīrti現在家的居士身所作的方便化度[26]與文殊以出家身分所作的方便化度是沒有太大差別的「文殊法門」所表現的大乘風格嚴重的衝擊了傳統佛教在佛教界引起廣泛的影響

行動最突出而戲劇化的如《如幻三昧經》說文殊師利為善住意天子說法會中有五(百)菩薩得了宿命通知道過去曾造了逆罪——「逆害父母殺阿羅漢撓亂眾僧壞佛塔寺」到現在逆罪的餘報還沒有盡內心疑悔不安所以不能悟入深法為了教化他們「文殊師利即從坐起偏出右肩右手捉劍走到佛所佛告文殊且止且止勿得造逆當以善害」[27]文殊做出要殺害如來的動作由佛的制止使大家悟解到一切如幻「彼無有罪亦無害者誰有殺者何謂受殃如是觀察惟念本際(實際)則能了知一切諸法本悉清淨皆無所生」[28]五(百)菩薩也就悟得了無生忍這是教化的大方便在傳統佛教來說這是難以想像的文殊法門的特徵——出格的語句出格的行動到了後期大乘時代不同的大乘論師興起顯然的衰落了不過在中國禪宗祖師的身上倒多少看到一些

在初期大乘經中文殊為眾說法情形有點特殊大乘初興參與法會問答法義的《般若經》是須菩提(Subhūti舍利弗(Śāriputra阿難(Ānanda)等大弟子彌勒菩薩帝釋天([A65]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其他天子來參加法會的只是歌頌讚歎散華供養《阿閦佛國經》是阿難帝釋《阿彌陀經》是阿難與彌勒這都是佛教舊傳的聖者們大乘經多起來一向不知名的菩薩也在經中出現而「文殊師利法門」除菩薩以外都是天子是有重要地位參加問答法義的天子不妨說「文殊師利法門」主要是為天子說的

  • 大光天子須深天子(《魔逆經》)

  • 寂順律音天子(《文殊師利淨律經》)

  • 寶上天子(《法界體性無分別經》)

  • 善住意天子(《如幻三昧經》)

  • 商主天子(〈大神變會〉《商主天子所問經》)

  • 須真天子(《須真天子經》)

  • 持心梵天等行天子(不退轉天子淨相天子)[29](《持心梵天所問經》)

  • 善德天子(〈善德天子會〉)

  • (成慈梵王等行梵王持須彌頂帝釋瞿域天子現意天子淨法藏天子)(《首楞嚴三昧經》)

  • 光明幢天子(《諸佛要集經》)

  • 普等華天子光明華天子天香華天子信法行得天子(《阿闍世王經》)

  • (螺髻梵王天女)(《維摩詰經》)

  • 月淨光德天子寶光明主天子隨智勇行天子(《文殊師利問菩提經》)

  • 千世界主那羅延(《集一切福德三昧經》)

與文殊師利問答的有這麼多的天子其中一部分還是專為天子說的從這[A66]又發現另一特點如《持心梵天所問經》說「持心梵天白世尊曰溥首童真在斯眾會默然而坐無所言講亦不談論佛告溥首豈能樂住說斯法乎」[30]《須真天子經》《商主天子經》《法界體性無分別經》都由於天子的請求而後說法的[31]也有由於優波離([A67]Upāli阿難光智菩薩的請求[32]在大乘法會中佛或其他菩薩說了再由文殊來說表示出獨到的悟境這不是說明了大乘法興起文殊法門在大乘基礎上繼起宏揚嗎文殊法門的發揚多數是應天子的請求為天子說法這表示什麼呢文殊師利被稱為「童子」([A68]kumārabhūta或譯「童真」「法王子」[A69]裡有「梵童子」舍利弗為「法王長子」的相關意義文殊師利的出現是釋尊的脇侍——天上弟子大梵天([A70]Mahābrahman人間弟子舍利弗合化而出現大智慧者的新貌大乘初期的文殊現出家相還是上承傳統佛教的(後來文殊現作在家相了)為天子(主要是欲界天神)說法多少傾向「梵」的本體論——「文殊師利法門」不正表示了佛法適應印度梵教的新發展嗎這一法門受到天子(天菩薩)們的熱烈推崇如《文殊師利淨律經》說「自捨如來未有他尊智慧辯才如文殊者也」[33]《文殊[A71]師利普超三昧經》說「溥首童真所可遊至則當觀之(為)其土處所悉為(有)如來無有空缺諸佛世尊不復勞慮」[34]這樣的稱歎與佛對舍利弗的稱歎一樣[35]至於《如幻三昧經》說「億百千佛所益眾生不及文殊之所開化」[36]《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說「濡首童真者古今諸佛無數如來及眾仙聖有道神通所共稱歎為一切師」[37]那簡直比(三藏所傳釋迦那樣的)佛還偉大呢

在初期大乘經中「文殊法門」與「般若法門」同源(於「原始般若」)而有了獨到的發展以語句來說「皆依勝義」「但說法界」(近於禪者的專提向上)著重於煩惱是菩提淫欲是菩提五逆罪是菩提而忽略於善心——信愧等是菩提善業福報是菩提六度四無量四攝等是菩提以行動來說作外道形去化外道到宮人淫女處去安居執劍害佛而對佛教固有的教化方式也不加重視這可說是一切平等中的「偏到」這種「偏到」的精神在「文殊法門」中從多方面表現出來如大乘行者當然認為勝於(傳統的)聲聞乘希望聲聞人來學習大乘「般若法門」尊重聲聞人以為阿羅漢與具正見的(初果)一定能信受般若已證入聖位的如能發菩提心那是好極了因為上人應更求上法這一態度與方法(與釋尊對當時外道的態度相同)是尊重對方含容對方誘導對方來修學對存在於印度的部派佛教相信能減少諍論從大小並行中導向大乘的(後代的中觀與瑜伽師都採取這一態度)「文殊法門」卻不然著重於呵斥聲聞如《須真天子經》卷二(大正一五一〇四中)

「聲聞辟支佛為猗貢高為離貢高菩薩貢高出彼輩上」

「菩薩貢高欲令他人稱譽耶菩薩方便稱譽佛乘毀弟子乘欲令菩薩發大乘滅弟子乘」

「得無過耶菩薩稱譽大乘毀弟子乘不增不減也」

菩薩應該貢高應該讚佛乘而毀斥聲聞雖然說這是符合事理並沒有過分但這樣的向聲聞佛教進攻怕只會激發聲聞佛教界的毀謗大乘「佛法」釋尊本著自覺的體驗為眾生說法不能不應機設教由淺入深循循善誘「文殊法門」卻表示了但說深法的立場如《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六七上)

「若有醫人將護病者不與辛酸苦澁等藥而彼醫人於彼病者為與其差為與死耶其說法者亦復如是若將護於他恐生驚怖隱覆如是甚深之義但以雜句綺飾文辭而為演說則授眾生老病死苦不與無病安樂涅槃」

平淡的藥治不了重病與中國所說的「藥不瞑眩厥疾不瘳」的意義一樣在醫方中用重藥以毒攻毒都是治病的良方但決非唯有這樣才能治病「文殊法門」的譬喻是說淺法不能使眾生解脫即使聽眾受不了驚恐怖畏誹毀大乘也要說甚深法(「但說法界」)「文殊法門」以為即使聽眾受不了起惡心墮地獄也沒有關係如《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一中)

(文殊)「說此法時一百比丘起於惡心自身將墮大地獄中爾時長老舍利弗語文殊師利童子言文殊師利仁者說法非護眾生而失如是一百比丘」

「舍利弗此一百比丘墮大叫喚地獄受一觸已生兜率陀天同業之處此百比丘彌勒如來初會之中得作聲聞證阿羅漢若不得聞此法門者則於生死不可得脫」

經文的意思是聽見甚深法門功德非常大雖然起惡心而墮入大地獄一下子就離苦生天由於聽了深法所以能在彌勒法會究竟解脫這樣雖然不信毀謗而墮地獄也能因此得解脫比聽淺法而不墮地獄要好得多了《如幻三昧經》也說五百比丘聽了深法誹謗經典現身墮大地獄文殊師利以為「其族姓子及族姓女墮大地獄在大地獄忽聞此經尋便得出輒信深經而得解脫」[38]文殊在《諸法無行經》中說自己的「本生」勝意比丘聽了甚深法偈現生墮在大地獄中百千億那由他劫在大地獄受苦從大地獄出來一直都受人誹謗聽不到佛法出家又反俗「以業障餘罪故於若干百千世諸根闇鈍」受足了誹謗大乘深法的罪報沒有《文殊師利巡行經》《如幻三昧經》所說那樣迅速的得到解脫但文殊又說「聞是偈因緣故在所生處利根智慧得深法忍得決定忍巧說深法」[39]總之聽深法(不契機)而墮落的比聽法而漸入漸深的要好得多為了發揚深義強化聽聞深法的功德對於應機說法的方便善巧如大海那樣的漸入漸深被漠視了

文殊師利菩薩的法門一向都是以為說「空」的如古代三論宗的傳承就是仰推文殊為遠祖的但在說「空」的《般若經》(前五會)中文殊師利並沒有參與問答這是值得注意的事「中品般若」及「下品般若」的「漢譯本」「吳譯本」雖有文殊菩薩在會但「下品般若」的「晉譯本」「秦譯本」「宋譯本」都沒有提到文殊師利所以文殊師利的法門即使是說「空」的但與「般若法門」可能只是間接關係而不是同一系的文殊師利所說所代表的法門在印度後期大乘經中的確是看作「空」的代表而受到批評與糾正如文殊師利與央掘魔羅([A72]Aṅgulimāla)的對話中說[40]

文殊「善哉央掘魔已修殊勝業今當修大空諸法無所有」

央掘「文殊法王子汝見空第一云何為世間善見空寂法空空有何義時說決所疑」

文殊「諸佛如虛空虛空無有相諸佛如虛空虛空無生相諸佛如虛空虛空無色相如來無礙智不執不可觸解脫如虛空虛空無有相解脫則如來空寂無所有汝央掘魔羅云何能[A73]了知」

央掘[A74]文殊亦如是修習極空寂常作空思惟破壞一切法云何極空相而言真解脫文殊宜諦思莫不分別想出離一切過故說解脫空嗚呼蚊蚋行不知真空義外道亦修空尼乾宜默然」

文殊「汝央掘魔羅誰是蚊蚋行出是惡音聲」[A75]

央掘「嗚呼今世間二人壞正法謂說唯極空或復說有我嗚呼汝文殊不知惡(說)非惡(說)嗚呼汝文殊修習蚊蚋行」

長者女菴提遮與文殊師利論說空義也責文殊說「嗚呼真大德不知真空義」[41]《大般涅槃經》中文殊勸純陀(Cunda-karmāraputra)說「汝今當觀諸行性相如是觀行具空三昧欲求正法應如是學」[42]反被純陀責難一番在初期大乘經中文殊是師子狂吼那樣呵斥批評諸大弟子與菩薩們連釋尊所說的也要詰難一番但到了大乘後期文殊所代表的「空」義被作為批判的對象了雖然《央掘魔羅經》《長者女菴提遮師子吼了義經》《大般涅槃經》都解說為文殊師利是知道的並沒有誤解但在「真常大我」的後期大乘經中文殊所代表的法門是被再解說而引向「有異法是空有異法不空」的立場[43]在初期大乘經中文殊所代表的法門確是重要的一流

第二項 佛菩薩方便行

大乘佛法是「佛涅槃後佛弟子心中的永恒懷念」所引發出來的懷念傾向於理想化成為理想的超越的佛陀與聲聞弟子間的差距也漸漸的大了佛是長時期修行所成的所以釋尊過去生中的「本生」就不斷的流傳出來四波羅蜜六波羅蜜十波羅蜜——菩薩行就是從「本生」歸納得來的這都是部派佛教的發展成果在長期修行中然燈佛(Dīpaṃkara)為菩薩授記是佛教界所共傳的為佛法而傾向大乘佛法的關鍵問題然燈佛授記菩薩「入決定」「得不退轉」「得(無生)忍」[1]菩薩有深智慧才能不著生死修行利他大業圓成佛道般若的甚深悟入使波羅蜜的菩薩行進入一新的領域「般若波羅蜜法門」從「原始般若」以來以般若攝導六度(萬行)趣向一切智海「般若」是著重現實人生(及天趣一分)的向上進修以「不退轉」為重點在「中品般若」的「後分」——「方便道」中得不退的菩薩遊十方佛土自利為多見佛多聞法多種善根利他為嚴淨佛土成熟眾生但《般若經》到底是以菩薩般若行為主的部派佛教傳出的理想的佛陀觀如沒有般若證入不過是想像的信仰而已般若深悟的修得然後念佛見佛佛的超越不思議性得到了理悟的根據部派的想像不再是信仰而成為大乘法的佛陀「文殊師利法門」也是以般若深悟為本的但重於不思議(如文殊)菩薩的方便大行對於佛也多傳述不可思議的佛境界「文殊法門」與「般若法門」就這樣的所重不同所說也就各有特色了

佛弟子們來見佛這是事實根本不成問題有見不到佛而心情憂苦的佛為說「念佛」(功德)法門傳說須菩提(Subhūti)觀法無常無我為釋尊所稱讚說須菩提先禮我見我[2]這是早期的見法身說《雜藏》所說的「若以色量我以音聲尋我欲貪所執持彼不能知我」[3]也是遮世俗所見而顯法身的這一頌為大乘佛法所引用如《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阿[A76]闍貰[A77]王女阿術達菩薩經》《離垢施女經》[4]「文殊師利法門」繼承了這一法門怎樣見佛怎樣觀佛是當時大乘佛教所重視的論題如辯積([A78]Pratibhānakūṭa)菩薩想見佛問法[5]文殊([A79]Mañjuśrī)約彌勒(Maitreya辯積去見天王佛[6]《慧印三昧經》與《佛印三昧經》說佛入三昧而不見了舍利弗(Śāriputra)等入三昧去求見如來[7]善住意天子(Suṣṭhitamati-devaputra)約文殊去見如來[8]文殊一早就到佛的住處要見如來[9]文殊到龍宮來見如來[10]這麼多的見佛因緣引起了怎樣見佛怎樣觀佛的論法扼要的說「文殊法門」是法身不可見的如《諸佛要集經》[11]

「佛無有身亦無形體莫觀如來有色身也無相無好莫以色像觀諸如來佛者法身法身叵見無聞無(可供)養如來至真不可供養本無(如)如來則無二故如來至真不可得見如來何在而欲見耶」

「真諦觀如來無見不可覩佛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悉無所見」

「文殊見如來乎文殊答曰等觀之耳又問以何等觀文殊答曰無本(如)等故以是等觀以無形像是故等觀如是觀者為無所見」

法身是無相不可見的有相可見是不能正見如來的在真諦觀中一切法無來去無生滅平等平等應這樣的正見正觀如來《維摩詰經》也是這樣的只是文句廣一些[12]《慧印三昧經》列舉「佛身有百六十二事難可得知」「佛身不可以想見知」[13]依《佛印三昧經》說佛印三昧中佛不可見是般若波羅蜜法門[14]《大寶積經》卷一〇三〈善住意天子會〉有關於見佛的問答(大正一一五七七下——五七八上)

「天子汝莫分別取著如來善住意言大士如來何在而言莫著文殊師利言即在現前汝今若能一切不見是則名為真見如來善住意言若現前者云何誡我莫取如來文殊師利言天子汝謂今者現前何有善住意言有虛空界文殊師利言如是天子言如來者即虛空界何以故諸法平等如虛空故是故虛空即是如來如來即是虛空虛空如來無二無別天子以是義故若人欲求見如來者當作斯觀如實真際覺了是中無有一物可分別者」

以虛空來形容「一切不見」「是中無有一物可分別者」正是《阿閦佛國經》所說「如仁者上向(視)見(虛)空觀阿閦佛當如是」[15]的方便如虛空而都無所見的佛觀是上承初期佛法及大乘《般若》與《阿閦佛國經》的法流

繼承「般若」的法流而在說明上有特色的如《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大正八七二六中七二八上)

「我觀如來如如相不異相非垢相非淨相以如是等正觀如來」

「云何名佛云何觀佛文殊師利言云何為我舍利弗言我者但有名字名字相空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如我但有名字佛亦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即是菩提不生不滅不來不去非名非相是名為佛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唯有智者乃能知耳是名觀佛」

與《文殊說般若》相同的是《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三(大正一五四九中)所說

「我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故若能如是知者是名得我實性以見我故即是見佛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文殊師利誰能見佛答言不壞我見者所以者何我見即是法見以法見能見佛」

在都無所見離名離相外這二部經都直從自「我」自「身」的觀察去見佛「我」與自「身」的實相與佛的實相不二所以見我就是見佛觀身實相就是觀佛見佛觀佛不向外去推求而引向自身從自我自身中去體見這比起泛觀一切要簡要得多「文殊法門」是與空相應的如我「但有名字」「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我是但名而沒有定實性的我但名無性就是無我也就是我的如實性佛也「但有名字名字相空」與我的無性不二所以見我(的實性)就是見佛了「我」但名而沒有定性只是「我見」的執著為我然「我見」本沒有去來本沒有生滅沒有我見可斷的所以能「不壞(不異)我見」也就是覺了我見本來空寂的就能見佛在「文殊法門」中這是與般若義相應的但「我」(ātman)是印度神教的重要術語「見我即見佛」「我性即是佛性」的經句在神化的印度社會中會不會不自覺的演化為真我說與神教學同化呢也許這正是引發後期大乘——如來藏我(佛性)的一個有力因素

有關文殊的經典傳出了不少的他方世界與他方佛但還是著重此土的釋迦佛釋尊在穢土成佛佛壽八十與他方佛土是不能相比的對於這在「文殊法門」中提出了釋迦的淨土說《首楞嚴三昧經》說佛的神力是不可思議的文殊所見上方的「一燈明土是我宿世所修淨土文殊師利汝今當知我於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土盡有神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16]這樣釋尊是在無邊佛土現身說法的一燈明是釋尊的淨土是娑婆穢土以外的《維摩詰經》說舍利弗見釋尊的佛土不淨螺髻梵王所見的如自在天宮那樣的嚴淨佛以神力顯示了此土的佛土嚴淨[17]這樣同一世界是隨人心而現有雜染或清淨的釋尊有淨土所以在穢土成佛說法是適應剛強下劣眾生而示現的說到佛的壽命《首楞嚴三昧經》說東方莊嚴世界的照明莊嚴王佛壽長七百阿僧祇劫其實這是釋尊在不同世界以不同名字利益眾生所以釋尊說「當知我壽七百阿僧祇劫乃當畢竟入於涅槃」[18]在實際中本來畢竟寂滅沒有佛的出現也沒有涅槃可入然約隨順世間示現成佛來說不論壽命長短終歸是要入涅槃的在初期大乘經中如阿閦佛(Akṣobhya阿彌陀佛([A80]Amitābha文殊未來所成普現佛都是說到入涅槃的釋尊有淨土壽命極長這是文殊法門的釋迦佛說一般的說大乘經是以淨土為理想的凡說到淨土總有人發願往生但文殊法門對於現實的娑婆穢土始終給以積極的意義讚歎釋尊的大悲方便穢土修行比在淨土修行更有效率這是《阿闍世王經》《持心梵天所問經》《維摩詰經》《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所同說的[19]連早期的《阿彌陀經》也是這樣說[20]傾向於淨土的持行者到底還是這個穢土世間的人

釋尊是穢土成佛壽長八十以聲教化眾生這是教界所共知的到了大乘興起傳出了十方世界十方現在佛佛與佛土與土間的差別很大《維摩詰所說經》作了佛佛道同隨緣差別的明確解說如《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五三下——五五四上)

「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智慧解脫解脫知見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

佛是究竟圓滿者佛與佛不可能有差別有差別就不圓滿所以一切佛平等沒有壽長壽促淨土穢土的差別差別只是適應眾生的示現不同

佛與佛是平等的然在佛法思想史上「文殊師利法門」是重阿閦佛國的如《維摩詰經》大眾見阿閦佛國維摩詰(Vimalakīrti)「本從阿閦佛阿維羅提(妙樂)世界來」的「現意天子從阿閦佛妙喜世界來至於此」[21]《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說到菩薩所應該行的「當學追慕阿閦如來宿命本行菩薩道時志願出家樂沙門行世世所生不違本誓」[22]文殊自己說最初發願「從今日以往假使生欲心輒當欺諸佛現在十方聖若生瞋恨厭嫉妬及貪苦(吝)未曾犯不可至成人中尊常當修梵行棄欲捨穢惡當學於諸佛戒禁調和性」[23]文殊的誓願可說是阿閦佛本願的再說在見佛觀佛與淨土中「文殊法門」是屬於阿閦淨土系的如見佛觀佛不說夢中見佛也不觀色身相好如《般舟三昧經》那樣而說觀佛如虛空都無所見淨土莊嚴是遠遠超過阿彌陀淨土的[24]「我未曾見聞慈悲而行惱互共相瞋惱願生阿彌陀」[25]對阿彌陀佛的信行者還作出了不滿的表示繼承阿閦佛土法統而有了進一步的發展理想的純菩薩淨土是文殊當來成佛的離塵垢心淨土與文殊淨土同樣嚴淨的是現在東方的超立願世界[26]

「文殊師利法門」依勝義而開示(般若的)甚深法相又廣明菩薩的方便「文殊師利法王子住首楞嚴三昧」[27]首楞嚴三昧是「十地菩薩」「住十地一生補處受佛正(職)位」所得的[28]《維摩詰經》所說的「不思議(解脫)門」與首楞嚴三昧相近都顯示了菩薩的大方便[A81]姑且不說不思議菩薩的神通示現論到菩薩的方便道與聲聞乘有顯著的差別「佛法」重在聲教重在思想的[A82]啟發以引入自覺的解脫離世間生死向出世解脫由於出家比丘為主導者所以與人世間事有些是遠遠的從《般若經》以來「大乘佛法」一貫的說一切法本空一切法本不生滅一切法本來寂滅超越了有為與無為生死與涅槃的對立應該是受了菩薩「本生」的影響菩薩不一定是出家的多數是從事不同事業的在家人也可能是外道大乘菩薩正就是這樣一切道都是佛道如說「若能通達首楞嚴三昧當知通達一切道行於聲聞乘辟支佛乘及佛大乘皆悉通達」[29]《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〇中)

「取要言之貪欲門哉離諸愛故瞋怒門哉離於結恨愚癡門哉離於不明塵勞(煩惱)門哉離於穢濁諸趣門哉無往來故是為菩薩善權方便至於一切愚夫行門所學(有學)無學緣覺菩薩如來之門其能曉了此諸門者是則名為善權方便」

「門」——方便門是貪癡——三毒煩惱五趣生死也是凡夫行聲聞的有學無學行緣覺行菩薩行如來行這都是菩薩善巧方便的法門所以菩薩順應眾生的一切心行而作佛事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人之本行若干不同亦為說若干種法而得入道」[30]《維摩詰所說經》說「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31]《須真天子經》說「一切世間所入則菩薩行」[32]菩薩不但行於道也要能「行於非道」[33]依「大乘佛法」世間一切都是引入佛道的方便如滿山的草木沒有一樣不是藥的這與一切法本來寂滅恰好相合對於煩惱生死《大方廣寶篋經》卷上(大正一四四六六中——下)

「若觀法界而不捨於一切眾生不墮正位不共結住如是等人是佛法器」

「若有能盡未來際劫發大莊嚴不怖不畏行三界行不為三垢之所染汙於生死中起園觀想欲樂諸有不集有行如是等人名佛法器」

「若無欲染示現染欲非為瞋惱示現有瞋不為癡覆示現有癡除斷結使現住三界如是等人名佛法器」

「佛法器」是能成佛的根器也就是菩薩《維摩詰經》說「不凡夫行不賢夫行是菩薩行」[34]菩薩是不同於凡夫也不同(二乘)聖賢根器的《寶篋經》所說的三則充分說明了菩薩的方便行「觀法界」是般若觀空「不捨一切眾生」是大悲菩薩是觀法界(如)空寂的卻不墮「正位」——「正性決定」雖不證入正位卻不與煩惱(結)共住這如《般若經》所說菩薩般若觀空卻告訴自己「今是學時非是證時」觀空離煩惱而不證實際如證入實際就墮落聲聞道了菩薩是大誓莊嚴歷劫在生死中行菩薩道的「樂欲諸有」是不怖畏生死往來三界如遊歷園觀一樣這是得忍菩薩的隨願往生所以所作所為不會積集生死業(有行)如在生死而積集生死業不就是凡夫了嗎菩薩已經斷盡了煩惱為了化度眾生沒有煩惱而示現有煩惱這是大菩薩不可思議方便如文殊菩薩為了教化在「王宮采女中及諸[A83]婬女小兒之中三月」[35]為了化度淫女化作穿著光采衣服的美少年[36]為了除菩薩內心的疑悔執劍去害佛[37]為了誘化外道投身到外道中去[38]這些菩薩的大方便都不是聲聞弟子所能行的

方便梵語 upāya-kauśalya竺法護譯為善權或善權方便「原始般若」中菩薩的般若——諸法無受(取)三昧是「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壞」的[39]「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則墮聲聞辟支佛地」只是為了「取相」[40]「上品般若」說「無所得為方便」說明了般若波羅蜜為菩薩的殊勝方便「下品般若」說觀空不證提到了「不捨眾生」的「大願」[41]末後說到「具足方便力」[42]「中品般若」的「後分」——方便道由此發展而來《大般若經》的前三分與此相對應的立〈方便善巧品〉「中品般若」重視般若以外的行門所以般若與方便漸有相對別立的傾向「文殊師利法門」般若與方便的對立情形更為明顯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菩薩的智慧與善權是菩薩的聖性舉種種譬喻來說明[43]《魔逆經》說菩薩的平等精進是智慧與善權[44]《大淨法門經》大意相同觀三解脫門而不失善權方便並說「權方便」的內容[45]《弘道廣顯三昧經》說以空無相無願向解脫以「權」還生死為眾生起大悲[46]〈法界體性無分別會〉舉「成畢竟行善知方便行般若波羅蜜」三事並分別的給以解說[47]《維摩詰經》作四句分別「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48]更顯示了般若與方便的相對性與相助相成的重要《須真天子經》中文殊為天子說偈廣說智慧與善權而以相助相成作結論「智慧及善權慧常相隨與併行如兩牛共一𨍮覺法田無有上」[49]般若與方便作相對的分別敘述是「文殊師利法門」的特色也可以了解對「方便」的分外尊重

住首楞嚴三昧的文殊菩薩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方便得首楞嚴三昧的菩薩是不在少數的而文殊卻是其中最特出的據《文殊[A84]師利普超三昧經》說[A85]昔往古世濡首童真以饍見施供養佛眾令發無上正真道意則是(釋尊)本身初發意(之)原今者如來所成聖覺無極之慧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罣礙慧皆是濡首所勸之恩」[50]文殊的發心比釋迦佛要早得多竟還是釋迦初發心的勸發者是釋迦的師長善知識不但是釋迦往昔的善知識也可說是一切佛菩薩的師長如《文殊[A86]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三上)

「十方世界不可稱限不可計會諸佛國土今現在者諸佛世尊同號能仁悉是仁者濡首所勸或(同)號盛聖或(同)號明星今我一劫若過一劫宣揚演說諸佛名號濡首大士所開化者於今現在轉於法輪不可稱限何況有行菩薩乘者或處道場成最正覺不可限喻其有欲說誠諦之事審實無虛濡首童真則諸菩薩之父母也」[51]

依經說現在無量無數的佛菩薩都是因文殊的勸化而發心的文殊發心以來已「如七千阿僧祇[A87]江河沙劫佛土滿中塵」文殊初發心時因文殊而發大心的「二十億人在往古雷音響如來所發道心者悉已逮致無上正真之道悉是文殊師利之所勸發」[52]文殊師利勸發大心的宏願如《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八下)

「我之本願如佛所言從如七千阿僧祇[A88]([A89]恒)河沙劫行菩薩業不成道場不致正覺道眼徹視光覩十方悉見諸佛普勸化一切眾生悉成佛道吾心堅住咸開化之皆是吾身之所勸化唯然大聖今觀十方以無罣礙清淨明眼所見諸佛皆以勸助建立無上正真之道斯等皆辦乃吾成無上正真之道」

文殊菩薩的大願是凡所見得到的無量無數佛都是文殊所勸助發心的也就是沒有一佛不是文殊所教化的才滿願而成佛為眾生而作無盡期的教化是大心菩薩應有的志業在大乘經傳說的菩薩中文殊師利是徹底表達了這一悲願的成佛本來是究竟圓滿的假名菩薩達到了究竟圓滿就是成佛成了佛還是無盡期的為眾生所以現身為菩薩的可能是已經成佛成佛的也可能方便示現菩薩身文殊師利菩薩就表示了這一意義《首楞嚴三昧經》說過去平等世界的龍種上佛就是現今的文殊[53]《菩薩瓔珞經》也說過去的大身如來就是現在的文殊師利[54]文殊是佛而菩薩菩薩而又是佛的這是怎樣的不可思議

第三項 法界

在「般若波羅蜜法門」中說到「下品般若」重於「如」的開示「中品般若」集成組集「如法性實際」為一類都是實相的異名「中品」集成以後到「上品」更擴展為十名十二名的組集「文殊師利法門」也是以「如法性實際」為一類的這三者「如」是 tathātā 的義譯支婁迦讖([A90]Lokakṣema)的《阿闍世王經》譯作「怛薩阿竭」或「本無」竺法護每譯為「無本」唐譯為「真如」「法性」是 dharma-dhātu 的義譯一般是譯作「法界」的《阿闍世王經》《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中譯作「法身」或「法住」「實際」是 bhūta-koṭi 的義譯竺法護等譯作「本際」「本原」「真際」這是指同一實相說的不過名稱不同意義也多少差別了「中品般若」初集這三名為一類「文殊法門」而引用這三名的非常多如《阿闍世王經》《清淨毘尼方廣經》《諸佛要集經》《諸法無行經》《如幻三昧經》《大淨法門經》《維摩詰所說經》《持心梵天所問經》〈大神變會〉[1]也有但(連類而)說「法界」與「實際」的如《入法界體性經》《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思益梵天所問經》《集一切福德三昧經》《文殊師利淨律經》[2]「文殊法門」受到了「中品般若」的影響但在這三名的應用上「文殊法門」有重於「法界」「實際」尤其是重於「法界」的傾向是不可不特加注意的

同一實相的「如法界實際」在說明上有些什麼不同《大智度論》曾有所解說[3]「文殊法門」特重「法界」對「界」有獨到的發展所以應略加說明如《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四下)

「文殊師利我不見法界有其分數我於法界中不見此是凡夫法及諸佛法其法界無有勝(特殊)亦無壞亂」

「譬如恒河如是等大河入於大海其水不可別異如是文殊師利如是種種名字諸法入於法界中無有名字差別文殊師利譬如種種諸穀聚中不可說別是法界中亦無別名有此有彼是染是淨凡夫聖人及諸佛法如是名字不可示現」

「法界」是不可說有別異的在「法界」中一切名字安立——染聖等一切法都不可說有別異說明這點經中舉了兩個譬喻河水與河水可說有差別的但流入大海就是同一海水不能再說有別異了穀類是一類一類各別的但歸入穀倉(穀聚)合而為一聚不可再說為別異了《須真天子經》有類似的說明如《經》卷四(大正一五一一一上)

「譬如天子萬川四流各自有名盡歸于海合為一味所以者何無有異故也如是天子不曉了法界者便呼有異曉了法界者便見而無異也法界不可得見知也所以者何總合聚一切諸法故於法界而不相知」

「譬如天子於無色像悉見諸色是色亦無等如虛空也如是天子於法界為甚清淨而無瑕穢如明鏡見其面像菩薩悉見一切諸法如是諸法及於法界等淨如空」

《須真天子經》的四流入海喻與《入法界體性經》完全相同「總合聚一切諸法」似乎也與「穀聚中不可說別」相同《入法界體性經》重在「法界」的沒有別異可說而《須真天子經》多一明鏡見像的比喻明鏡喻的意思是虛空是無色的卻從無色的虛空而見一切色像這樣法界明淨如虛空菩薩從法界中見一切法「法界」是無色可見的「是色亦無」色也還是不可得的所以諸法於「法界」中是同樣的清淨明鏡是明淨的明鏡所見的像雖有像而實不可得也還是明淨的鏡與鏡像不相離是同樣的清淨在這譬喻中就表示出「法界」的特有意義

「如」是從一一法顯出經中總是說色如受如凡夫如佛法如從法推究到實相「如」是沒有別異的卻是一一法的「如」如《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七中——下)

「於各各相中分別求實不可得若不可得其實皆空空則是地之實相一切別相(水火風等)皆亦如是是名為如法性(界)如前說各各法空空有差品是為如同為一空是為法性(界)

「空有差品」如方空圓空那樣也就是一一法的「如」到了「同為一空」就是「法界」(這也就是「一如無二如」)所以「法界」的特義是一切皆入「法界」《大般若經》說「法界無二無差別一切法皆入法界」[4]《阿闍世王經》說「法身(界)無所不入諸法亦不見法身有所入何以故諸法是法身如諸法等故法身亦等故曰法身所入」[5]「入法身」(界)竺法護譯為「等御諸法則為法界」「其法界者等御諸法」[6]不外乎「一切諸法悉歸法界」[7]的意思「法界」只是一切法空性一切法不離於空畢竟是空所以說「入法界」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七二(大正七三九〇下——三九一上)

「何因緣故說一切法皆入法界如是等一切法無不皆入無相無為性空法界」

向上體悟推求一一法到性空無別是「如」這是「般若法門」所著重的一切法空從空中見一切法與空性(法界)同樣的「等淨如(虛)空」是「法界」重於方便的「文殊法門」是重於「法界」的(「中品般若」的「後分」——方便道已有此傾向)「文殊法門」在「如法界實際」上特重「法界」更進而對「界」作廣泛的應用如《文殊師利淨律經》說「一切眾生之所界者名曰法界」[8]《集一切福德三昧經》說「眾生界法界無有二故 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眾生界不減眾生界」[9]《文殊師利巡行經》說「真如不減真如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諸眾生界不減不增」[10]「法界」以外特別提出「眾生界」與「法界」相對而說明不二說明都是不增不減的這到底存有什麼用意呢說到「界」(dhātu《雜阿含經》集有〈界相應〉《中阿含經》集有《多界經》說一切有部([A91]Sarvāstivāda)所傳的共六十二界[11]漢譯《雜阿含經》說到「眾生界無數無量」與之相當的南傳《相應部》缺少這一句然《相應部》相當的經[A92]pāṇā是「生類」的意思[12]所以「眾生界」不外乎眾生類

《大方廣寶篋經》集有傳聞的種種文殊故事經上說「眾生界法界虛空界等無有二無有別異」[13]經末有「不壞法界偈」如《經》卷下(大正一四四七九下——四八〇上)

「己(我)界及法界眾生界同等是界等智(般若)今授我記已受(依異譯是「法」字)界煩惱界與(虛)空界同等諸法同是界今我同此來法界及欲界及與於(恚界害界)三界等同如虛空我記同於是生死界涅槃(界)等住如法界」[14]

「法界」「眾生界」(sattva-dhātu)以外又立「虛空界」(ākāśa-dhātu「虛空界」是六界(地識)之一《般若經》多用作譬喻但後來「虛空界」被作為真如的異名《寶篋經》也就是如此「不壞法界偈」中說種種「界」與「法界」同等不二其中害——三界生死(有為)界涅槃(無為)界可說是佛法所固有的名詞偈中立「煩惱界」與「般若界」「眾生界」以外又立「我界」(ātma-dhātu「界」是被廣泛的應用了梁譯的《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說「眾生界量如佛界量」「般若波羅蜜界即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即無生無滅界如來界及我界(法界)即不二相」[15]又隋譯的《入法界體性經》說「法界即是我界」「舍利弗界即是法界」「法界共大德界無二無別」[16]這幾句古譯的《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是沒有的在種種「界」中引起我們注意的是「眾生界」「我界」「佛界」「如來界」「佛界」(buddha-dhātu或譯「佛性」「如來界」(tathāgata-dhātu或譯「如來性」一向看作「如來藏」([A93]tathāgata-garbha)的異名「眾生界」以外別立「我界」而說「法界即是我界」「我」是印度神學的中心論題梵與法在《長阿含經》中為了適應世俗有作為同一意義的用法如「法輪」又稱「梵輪」「法網」又稱「梵網」這樣「法界即是我界」豈不是近似印度神學中「梵即我」的意義嗎以「法界即是我界」為本而貫通了「眾生界」與「佛界」「如來界」同歸於無二無別這一傾向時代越遲意義越是明顯「如來藏」說的主體思想是如來在自身——蘊界處內的通俗說但不久就與「法界」「我界」「眾生界」「佛界」「如來界」等相融合《大毘婆沙論》說「種族義是界義如一山中有多種族」[17]這是以礦藏為喻的《大智度論》說「法性(界)法名涅槃不可壞不可戲論法性(界)名本分種如黃石中有金性白石中有銀性如是一切世間法中皆有涅槃性」[18]也是約礦藏為喻的《攝大乘論》立「金土藏」喻以「地界」為礦藏而表示金質(喻圓成實性)本有的[19]「界」有礦藏義「如來藏」是胎藏義確有類似的意義所以「法界」「如來界」等與如來藏說相融合——如來藏我成為後期大乘經的特徵

第四項 諸法是菩提

「佛法」正如經上所說的「是差別說呵責結使說」「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1]現實的身心是有漏有為的是苦器而招感生死苦的是煩惱及煩惱所引起的業所以佛的開示只是要人知苦從戒定慧——道的修習中斷煩惱(沒有煩惱就不再造業了)而證滅苦的涅槃涅槃是聖智自覺的寂滅離戲論不是語言及意識所能表示的這一「佛法」體系在長期流傳中多少有離卻現實身心——煩惱而求證涅槃的傾向「大乘佛法」是一分直從無我離相而趣入的在菩薩般若波羅蜜中一切不可得煩惱如業如苦——蘊處如凡夫如聲聞如緣覺如菩薩菩薩法如如來如來法如——一如無二如在如如平等中無凡無聖無染無淨無智無得這是「般若法門」的無差別說在這無差別說的基石上「文殊法門」進一步的說煩惱是菩提業是菩提苦——蘊處是菩提眾生是菩提在說明的方便上有了非常的異義這使部分的比丘聽了覺得與佛法不合與外道說相類似要不滿意而退席了[2]

「煩惱是菩提」煩惱(kleśa是無明三毒——貪四倒五蓋六十二見等的通稱舊譯作「塵勞」菩提(bodhi譯為覺古代都譯作「道」本來聲聞得「三菩提」(正覺)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覺無上道或最正覺但聲聞重在涅槃佛重在無上菩提流傳久了「菩提」也就成為無上菩提的簡稱了《思益經》說「菩提是無為非起作相當知若無業無業報無諸行無起諸行是名菩提」[3]這樣菩提是沒有煩惱的怎麼說「煩惱是菩提」呢經中從多方面說如《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七五九下)

「菩提與貪欲(煩惱之一)是一而非二貪欲之實性即是佛法(佛所覺所證法)性佛法之實性亦是貪欲性是二法一相所謂是無相」

闡明這煩惱與菩提(佛法)不二的如《諸法無行經》說「譬如巧幻師幻作種種事所見無有實無智(者)數(為)若干癡如幻幻(與)三毒無異凡夫自分別我貪我瞋恚」[4]癡——煩惱如幻雖現有種種事而並沒有實性可得凡夫不能了解如幻無實所以為煩惱所熱惱煩惱是非有的所以說「勿分別貪欲貪欲性是道煩惱先自無未來亦無有能作是信解便得無生忍」[5]這樣「煩惱是菩提」意思是說在如幻即空無相的法性中煩惱與菩提是平等不二的《須真天子經》說「等淫怒(貪瞋)及於諸(愛)欲亦等於道」[6]《清淨毘尼方廣經》說「文殊師利言空故等無相故等無願故等何以故空無分異故」[7]這樣說煩惱性與菩提性不二所以說「貪欲性是道」(菩提)大體與「般若法門」相通

「文殊法門」的獨到發展應該與「菩薩不斷煩惱」有關聲聞行者如斷了煩惱就不能長在生死中也就不能成為菩薩菩薩是要歷劫在生死中度眾生的《般若經》只說「觀空而不證實際」(不斷煩惱也就不入涅槃)「文殊法門」才明確的表達出來——菩薩不斷煩惱但不斷煩惱並不與煩惱共住如《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四下)

「今無貪亦不盡滅善知顛倒實性故無妄想分別是以無貪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貪癡相」

沒有貪卻又沒有滅盡這因為貪癡本性自離不可得所以沒有可滅盡的「世間畢竟是滅盡相以是義故相不可盡何以故以是盡故不復更盡」[8]本來是滅更沒有可滅的所以不斷這就是「雖行於世間如蓮華不染亦不壞世間通達法性故」[9]煩惱不與道(菩提)相應卻與道平等可說煩惱是道(菩提)《文殊[A94]師利普超三昧經》有很好的說明如《經》卷中(大正一五四一五下——四一六上)

「日明適出眾冥𭦓滅如是大王興道慧者塵勞(煩惱)則消不知塵勞之所湊處亦無有處無有方面以是之故當了知之道與塵勞而不俱合又等塵勞則名曰道等於道者塵勞亦等塵勞與道等無差特一切諸法亦復平等假使分別如斯議(義)塵勞則(即)所以者何以塵勞故現有道耳塵勞無形亦無所有求塵勞者則為道也設有所求不越人心亦不念言是者塵勞是為道也以是之故塵勞為道其塵勞者亦入於道」

經文分三個層次如日光出現而黑暗消失一樣道智興(現前)時煩惱也消失而不知所在了所以道與煩惱是不俱(同時而起)的菩提(道)與煩惱(塵勞)是平等的從「等」去悟解也就是從空(「空故等無相故等無願故等何以故空無分異故」)[10]去悟解正覺煩惱性空就是菩提在「等觀」中煩惱菩提一切法是同樣的空無別異無二無別所以說「煩惱是菩提」煩惱所以是菩提是「以塵勞故現有道耳」也就是因為煩惱推求煩惱無形無所有空所以是菩提不過在等觀中是不分別這是菩提那是煩惱的一切無二無別煩惱也入於菩提(如諸法入於法界)所以煩惱就是菩提了由煩惱而有菩提經中有充分的說明如說[11]

  • 1.「菩薩從一切(愛)欲而起道意(菩提心)菩薩於愛欲中與(愛)欲從事爾乃成道不隨愛欲則菩薩何緣得起一切道意」

  • 2.「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何謂也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溼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 3.「菩薩以善權方便廣隨所入欲救度一切一切所求惟因諸見愛欲四顛倒中求所以者何一切從是中生故於此求索一切不可得見當作是知菩薩道於愛欲中求」

  • 4.「當於眾生愛欲之中求於佛事以於眾生塵勞之故受於愛欲設無愛欲不興佛事譬如無疾則不用醫」

  • 5.「佛境界當於何求於一切眾生煩惱中求何以故眾生煩惱性不可得如佛境界無有增減煩惱本性亦無增減」

  • 6.「菩提者當何處求從身見根本求於菩提無明有愛求於菩提顛倒起結求於菩提障礙覆蓋求於菩提如實覺知如是諸法是名菩提」

煩惱在「佛法」中是生死根本是非斷不可的在「大乘佛法」中煩惱有了深一層的積極意義如所引經文的1.2.是說發菩提心是不離世間眾生的世間依愛欲而有所以不能離愛欲初學者發大心都是有為有漏的悲心也是緣眾生而起的愛見大悲如「不隨愛欲」怎麼能發心沒有初學怎麼會有久學不退3.4.是眾生都在愛欲中煩惱中菩薩要求索一切煩惱不可得(空)也要以煩惱為度眾生的方便所以說「設無愛欲不興佛事」5.6.是佛菩提是「如實覺知如是諸法」《思益經》說「諸法是菩提如實見故」[12]《清淨毘尼方廣經》也說「一切法空解於空故名得菩提」[13]如實見煩惱性空不斷不盡不增不減與佛境界平等不二在佛境界中煩惱可說是成就的如《諸法無行經》說「一切諸佛皆入貪欲平等法中故遠離諍訟通達貪欲性故世尊貪欲即是菩提何以故知貪欲實性說名菩提是故一切諸佛皆成就貪欲」[14]〈文殊師利普門會〉說「三世一切佛了知貪性空住此境界中未曾有捨離」[15]這都是說菩提是了知煩惱性空的也就是煩惱實性的煩惱性是不斷不盡不增不減的與佛菩提平等不二所以可說佛成就貪欲等煩惱[16]煩惱不離「法界」煩惱於「法界」中不可得而煩惱不斷煩惱在菩薩道中如《大方廣寶篋經》卷上(大正一四四六七上)

「佛法結使有何差別文殊師利言大德須菩提如須彌山王光所照處悉同一色所謂金色如是須菩提般若光照一切結使悉同一色謂佛法色是故須菩提佛法結使以般若慧觀等無差別」

「結使」是煩惱的異名「佛法」是佛所證得法約「分得」說菩薩得無生忍也可說「佛法」佛法是菩提(含得一切功德)的別名在眾生來說結使與佛法是完全不同的但在般若慧光照下一切法空一切如如與佛法平等佛法與結使的等無差別雖然本來如此但要般若才能照了出來在般若的慧光下煩惱雖還是煩惱但失去了煩惱的作用如《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八中一〇七七上)

「天子如人知於毒蛇種性能寂彼毒如是若(以聖智)知結使種性(妄想為根本)能寂煩惱」

「不斷於欲不為欲(所惱亂煩)熱不斷於瞋不為瞋熱不斷於癡不為癡熱於一切法離諸暗障不斷煩惱勤行精進」

蛇是有毒的能傷人的如能知道是什麼蛇是什麼毒加以制伏那蛇雖還是蛇卻沒有蛇毒不會傷人了煩惱也是這樣是能熱惱人的如能以般若慧了達煩惱性空無所有那煩惱雖然不斷卻沒有熱惱人的作用了總之「煩惱是菩提」是「文殊法門」的要義但應該理解他的意義不能「如文取義」了事的

煩惱是招感生死苦的根本如煩惱斷了不會再造生死業舊有的業缺乏煩惱的滋潤也就失去感果的力量只要煩惱斷了苦體就不會相續所以解脫生死的關鍵就是斷煩惱這是「佛法」一致的見解「文殊法門」說「諸法是菩提」[17]業與苦體當然也與菩提不二但煩惱是最重要的所以一再的不斷的說到「煩惱是菩提」說到業業是有善的惡的最重的惡業是五逆——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五逆也叫無間業非墮入無間地獄不可罪業是可畏的但佛法有「出罪」法罪業是可以依懺悔而減輕或失去作用的所以說「有罪當懺悔懺悔則清淨」阿闍世王(Ajātaśatru)是殺父而登上王位的犯了逆罪後來從佛聽法而悔悟《長阿含經》的《沙門果經》[18]早就這樣說了在「文殊法門」中闍王的逆罪因文殊的教誨而得到減輕是《阿闍世王經》的主題闍王從文殊懺罪《密迹金剛力士經》《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都已說到[19]這在當時確是傳說的重要教化事[A95]逆罪由心而造作所以文殊對闍王的教化主要是「心性本淨」「諸法悉空」歸結於「其逆者亦不離法身(界)其所作逆者身悉法身之所入」[20]直說「五逆是菩提」的如《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大正八七二八下)

「菩提即五逆五逆即菩提何以故菩提五逆無二相故」

五逆即菩提與煩惱是菩提的原理是相同的依「佛法」說懺悔不是將業消滅了而是削弱業的作用使惡業不致於障礙道的進修如五逆稱為「業障」那是怎麼樣修行也決定不能證果的《沙門果經》說「若阿闍世王不殺父者(聽了佛的說法)即當於此坐上得法眼淨(證得初果)而阿闍世王今自悔過(只能)罪咎損減已拔重咎」[21]《增壹阿含經》及《律藏》都說阿闍世王得「無根信」或「不壞信」[22]逆罪因懺悔而減輕了但還是不能證果《阿闍世王經》說阿闍世王聽法以後得「信忍」或作「順忍」[23]與「無根信」「不壞信」相當闍王雖有所悟入還是要墮賓頭地獄不過不受苦能很快的生天[24]《阿闍世王經》所說罪性本空而因果不失悔悟也只能輕(重罪輕受)些與原始佛法還沒有太多的差別《阿闍世王經》又說有殺母的罪人因文殊的誘導見佛聞法而證得阿羅漢果[25]這是與「佛法」相違與阿闍世王悔罪說相違可能是遲一些而附入的部分

煩惱與業所感得的生死報體佛說是「陰入」「文殊法門」闡述陰入是菩提的不在少數而《大淨法門經》說得最完備文殊師利化度上金光首淫女勸發菩提心說到菩提時文殊直截的說「汝則為道(菩提)[26]「汝則為道」意思說汝身就是道文殊分別的開示陰——色識是道(界)——地風(空與識略去)是道入——眼意是道心是道然後以「覺了諸法一切平等則為道矣」作結[27]眾生是陰身心和合的假名入是道也就等於眾生是道所以說「一切眾生皆處在道道亦處在一切眾生」[28]表示眾生與道是不相離的《諸法無行經》也說「眾生即菩提菩提即眾生菩提眾生一知是為世尊」[29]《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說「道是文殊文殊是道」[30][A96]裡的眾生是陰入和合的假名不可解說為真我應記著《思益經》的開示「我平等故菩提平等眾生性無我故如是可得菩提」[31]

總之「文殊法門」所著意表達的「道乎龍首在于一切一切亦道」[32]

第五項 彈偏斥小

天台學者以《維摩詰經》為例稱之為「彈偏斥小歎大褒圓」的「方等部」與文殊師利([A97]Mañjuśrī)有關的經典的確是有這種意義但在佛教發展史上是應該這樣去了解的大乘初興如《般若經》《阿閦佛國經》《阿彌陀經》對佛教共傳的(聲聞)大弟子予以相當的尊重菩薩的般若波羅蜜還是弟子們宣說的呢當然這是稱歎大乘菩薩道的勝過聲聞與緣覺的但沒有呵斥聲聞惟有捨棄般若相應經想從聲聞經中求佛道的[1]或勸人取涅槃反對修菩薩道的[2]才被指斥為「魔事」這是「大乘佛法」初興從固有「佛法」中傳出的情形等到大乘盛行起來與傳統的部派佛教有了對立的傾向於是大乘行者採取了貶抑聲聞的立場這就是「斥小」大乘普[A98]遍流行有的不免忽略了般若深悟的根本立場而蔽於名目事相所以要「彈偏」「彈偏斥小」是「大乘佛法」相當的流行與傳統的聲聞教團漸漸分離而大乘內部也有著重事相傾向的階段

「文殊師利法門」起初也還是尊重聲聞弟子的如《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舍利弗(Śāriputra)對文殊所說的能充分的信忍[3]《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舍利弗與須菩提(Subhūti與文殊共論深法[4]但貶抑聲聞弟子的相當的多或是聲聞弟子們一再的自恨證入「正位」不如犯五逆罪的還能發大菩提心[5]或是聲聞弟子同入無礙法界為什麼智慧有礙有量[6]或弟子自認為「如牛跡中水」而菩薩「如大海」[7]《維摩詰經》說天女散天華華都著在弟子們身上神力也不能除去[8]弟子們聽了緊那羅王的琴聲竟不能自主而舞起來[9]這多少有點戲劇化了這一切都不外乎達成貶抑聲聞的目的

維摩詰(Vimalakīrti)長者責難十大弟子是一般所熟知的其實在「文殊法門」中對一一大弟子加以問難是不止《維摩詰經》一部的1.《魔逆經》魔波旬([A99]Māra-Pāpimant)以文殊的神力化作佛相六大弟子問魔魔為說深法[10]2.《離垢施女經》離垢施(Vimaladatta)女問八大弟子弟子們都不能回答[11]3.《首楞嚴三昧經》示現各各「第一」的九大弟子但沒有問答[12]4.《維摩詰經》十大弟子都說過去見到維摩詰長者被難問而不能答所以不敢去問疾[13]5.《須真天子經》十四大弟子各以自己所長的問文殊文殊為他們說他們都歡喜默然[14]佛的大弟子如《增壹阿含經》說是各有「第一」的「文殊法門」大抵從他們所擅長的(或是僧團一般事項)而加以問難「斥小」就是「歎大」引入大乘佛法試列表如下

《魔逆經》
《離垢施女經》
《首楞嚴三昧經》
《維摩詰經》
《須真天子經》
大迦葉
1 修行之縛
3 知足
4 頭陀
3 乞食
1 八解脫
須菩提
2 福田
4 空行
4 乞食
4 知他法行
舍利弗
3 三昧
1 智慧
2 智慧
1 宴坐
2 智慧
目犍連
4 心得自在
2 神足
3 神通
2 為白衣說法
3 神足
富樓那
5 說法
5 說法
5 說法
5 說法
5 說法
優波離
6 持律
7 持律
8 持律
7 持法(律)
離婆多
6 行禪
9 坐禪
6 樂襌
阿那律
7 天眼
8 天眼
7 天眼
8 天眼
阿難
8 多聞
1 侍佛
10 侍佛
14 多聞
羅睺羅
6 樂戒
9 出家
13 淨戒
迦旃延
6 敷演法
11 分別諸法
薄拘羅
9 諸根寂定
央掘魔
10 利根
拘絺羅
12 四無礙解

「文殊師利法門」對大弟子所論難的問題是大弟子所有的專長也是比丘們日常所行的符合於律制的生活所以對諸大弟子的論難等於批判了傳統的聲聞佛教引向大乘的深悟我們知道佛是菩提樹下現覺正法而成佛的佛的化度眾生只是方便引導使學者達到與自己同樣的證覺證覺內容才是根本的佛法然佛的方便開示教導弟子們傳誦結集而成為「經」為了文多義雜發展出審定分別抉擇條理的「阿毘達磨」流為名目事相的學問佛攝化弟子出家而有僧伽的組合並依法攝僧制立團體生活軌範的「律」持律者分別抉擇與阿毘達磨者一樣使律制成為繁瑣固定的制度這是部派佛教的一般情形尤其是上座部([A100]Sthavira)系的佛教從佛法本義來說這是值得商榷的「文殊法門」的「斥小」就表達了這一立場以《維摩詰經》為例與十大弟子的問難不外乎「乞食」「宴坐」「說法」「出家」「持律」「侍佛」與「天眼」如阿難(Ānanda)是佛的侍者為了佛有病而去乞求牛乳受到維摩詰的責難「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此之身當有何疾當有何惱」[15]這是與大眾部([A101]Mahāsāṃghika)「佛身無漏」說一致的舍利弗在山林宴坐維摩詰告訴他「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16]在滅盡定中能起諸威儀——行揚眉瞬目舉手說話等應從〈龍相應頌〉的「那伽常在定」而來是動靜一如的禪法與上座部系的禪法大異大眾部說「在等引位有發語言」[17]倒有點相近如說法什麼是法維摩詰與目犍連(Mahāmaudgalyāyana)問難直示「法」的本義——離欲寂滅法[18]這就是歸依的法大眾部系的多聞部([A102]Bahuśrutīya)說「佛五音是出世教一無常二苦三空四無我五涅槃寂靜」[19]維摩詰為大迦旃延(Mahākātyāyana)所說的也就是這五法但約實相一如的深義而說[20]其實佛在人間弘法不能不方便的說法制律但也重視深一層的實義如《雜阿含經》說「聞色(等)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正法)」「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21]「多聞」與「法師」也就是法的聽聞與演說這都是約法的深義說如阿蘭若(araṇya指遠離村落沒有喧囂聲音的地方專住這種地方的稱為「阿蘭若行」然阿蘭若行深化為「無諍行」(無諍三昧)「空寂行」[22]如空閑處([A103]śūnyāgāra指洞窟塚間露地等修行處在這[A104]裡修行傾向於層層超越而達於最高的空住(śūnyatāvihāra「空住」《雜阿含經》譯作「入空三昧禪住」稱為「上座禪」[23]如獨住(ekavihārin是個人獨住的修行者然《雜阿含經》說如於境不貪不喜不繫著即使住在高樓重閣也是獨住反之如於境生貪生喜起繫著那即使是空閑獨處也還是第二住(與伴共住)[24]這與《般若經》所說的遠離(viveka意義完全一樣[25]又如沙門(śramaṇa是當時出家者的通稱然佛說「沙門法」「沙門義」[26]沙門要有實際的內容否則就是假名沙門了佛法是重視深悟的宗教雖說種種法立種種制度只是為了助成這一大事而不是拘泥於言說制度的這種精神在「文殊法門」中高揚起來如乞食是為了修證而不得不乞食不是為乞食而乞食的所以維摩詰對大迦葉(Mahākāśyapa須菩提說應怎樣的乞食要怎樣才可以受食[27]優波離(Upāli)是持律者為二犯戒比丘依律制說滅罪法維摩詰直捷的說罪性本空消除了二比丘的疑悔[28]羅睺羅(Rāhula)讚歎出家的功德到底出家的目的何在維摩詰說成就功德遠離煩惱的「真出家法」進一步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29]這都是對聲聞律制而表示大乘者的見解

維摩詰責難諸大弟子的如佛陀與禪法是提示不同的信解說法是說法的內容問題乞食是要乞食的只是乞食者要具備應有的理念這都是內容的深化不是全盤否定的但持律者依律為比丘說出罪法——「作法懺」是僧團的制度為了大眾和樂清淨而成立的制度是否一概的以大乘的「理懺」來替代出家是佛傳下來的制度固然要有出家的實質意義但真的發菩提心就是出家不再要事相的出家嗎與律制有關的出罪法與出家法到底「文殊法門」的真意何在[A105]對出家作一番經說的考察《如幻三昧經》(《善住意天子經》的舊譯)中善住意天子(Suṣṭhitamatidevaputra)問文殊「假使人來欲得出家為沙門者當何以化何除鬚髮何受具戒」文殊約沙門出家除鬚髮披袈裟思念興造(作)受具戒學戒受供養限節(頭陀)一一的分別解說如說「若不發心欲得出家我乃令卿作沙門耳勿得發心作沙門也」似乎勸人不要出家其實是要人不起妄想無住無著為出家頭陀行應有的實質意義[30]《如幻三昧經》中文殊曾化作菩薩說法說到「精習於閑居(阿蘭若)常行而乞食數數相調習親近坐樹下穢藥以療身此等勇猛士必成尊佛道」[31]對出家的「四依」行是相當尊重的〈大神變會〉說「過去未來世一切諸如來無有不捨家得成無上道」[32]〈文殊師利授記會〉說「樂阿蘭若住寂靜處獨行無侶如犀一角若有出家菩薩行於七步向阿蘭若寂靜之處而此福德甚多於彼」[33]《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說一法不失(菩薩)所願「開士當學追慕阿閦如來宿命本行菩薩道時志願出家樂沙門行世世所生不違本誓」[34]文殊的本願「從今日以往假使生欲心輒當欺諸佛現在十方聖常當修梵行棄欲捨穢惡當學於諸佛戒禁調和性」[35]與阿閦佛(Akṣobhya)的本願相當依經文的明證「文殊法門」到底是重視出家而修住阿蘭若等頭陀行的不過一部分經典就顯得不同如說[36]

  • 1.「有受持諷誦廣為一切解說其義者是為持戒清淨是為沙門是為除鬚髮是為受大戒」

  • 2.「若人得聞如是經法是人名為善出家者何況信受讀誦如所說行」

  • 3.「若有菩薩住是三昧雖復在家當說是人名為出家」

  • 4.「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即出家是即(受)具足」

  • 5.「菩薩不以除鬚髮者為是出家也不以自被袈裟自奉禁戒自處閑居不以顏貌形容威儀禮節為是出家也若當還復上駟馬車與畏間長者子俱為開化說此則是汝出家之行也」

上面所引經文前三則是以受持大乘經住大乘三昧為出家與出家僧制是不合的特別是4.長者子是要出家的維摩詰教他發菩提心就是出家就是受具足戒了5.上金光首淫女也想出家文殊為他說出家法——菩薩利他行末了要他與畏間長者子一共上車如能教化他就是出家行了這二則在事相上都是勸修菩薩行不用出家的具體事例所以「文殊師利法門」本來是繼承《般若經》《阿閦佛國經》推重出家菩薩行的出家行是釋尊成佛以前那樣的出家行沒有制定羯磨受具以前的出家行住阿蘭若常乞食糞掃衣陳腐藥——「四依」時代的出家行但在家菩薩的地位一天天重要透露出不必出家在家菩薩也是一樣的消息

「彈偏」是對菩薩說的維摩詰為彌勒(Maitreya)說「授記」及「菩提」的實義為光嚴([A106]Prabhāvyūha)童子說「道場」持世(Vasudhāra)是出家菩薩維摩詰在持世前為魔女說「法樂」長者子善德設大施會為他說「法施之會」這都是約深義說的佛教中「成佛」「轉法輪」「入涅槃」是釋尊當時所有的重要事項自從「本生」流行於是有「菩薩」「受記」「六波羅蜜」等術語大乘法興起有「發菩提心」「大誓莊嚴」「得無生忍」「度盡眾生」「莊嚴佛土」等名目是大乘行者所重的在大乘法流行中有依世俗諦分別解說的必要然沒有深悟的世俗分別是不符般若深悟真義的特重深悟的「文殊法門」對有關大乘的發心修行證果等事相每從深悟的境地給以破斥如〈善住意天子會〉立〈破菩薩相品〉論「初發心」「得無生忍」「轉入諸地」[37]如《離垢施女經》對八大菩薩一一的問難使他們默然無對[38]如《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師子步雷音菩薩問文殊「當久如成最正覺」「發意久如應發道心」「發道心以來為幾何耶」「用何等故不成正覺」「不一發心吾當得道仁者云何勸化眾生使發道心」「仁成佛時國土何類」[39]這些論題(除末後問)佛說「文殊師利在深妙忍所入深忍不逮得道亦不得佛復不得心以無所得故不說之」[40]文殊依深悟的境地所以不作正面的答覆這些論題不是全不可說大都由佛順俗而為之解答這與對聲聞律制的問答雖論說相近而立意是大有不同的

第六項 女菩薩四平等

「文殊師利法門」傾向於在家出家平等男女平等由於特重方便所以留下了重在家重女人的[A107]跡象文殊師利(Mañjuśrī)菩薩是釋尊往昔發心時的善知識是十方佛菩薩的善知識在初期大乘經的讚歎聲中是一位最卓越的大菩薩然在「文殊法門」中卻另有一類傳說如說[1]

  • 1.「是離垢施菩薩發無上正真道造行以來八十百千阿僧祇劫然後文殊師利乃發道意」

  • 2.「佛語文殊師利是須摩提是仁本造發意時師」

  • 3.「是離意女本勸文殊令發道意」

文殊那樣的卓越而這三位女菩薩都比文殊發心早有的還是文殊的善知識(師)這一傳說是值得深思的《諸佛要集經》說文殊被天王佛(Devarāja)移到鐵圍山去文殊盡一切的神力不能使離意女出定[2]離垢施(Vimaladatta)女難問乞食的八大菩薩八大聲聞文殊是被難的八菩薩之一[3]文殊與須摩提(Sumati)問答而被責為「仁作是問不如不問」[4]文殊與三位女菩薩的關係顯然存有貶抑文殊菩薩的意味《諸佛要集經》所說的「諸佛要集」是般若法門依「中品般若」而集成的文殊想參與法會聞法被天王佛遷走了(暗示般若中沒有文殊參與的原因)離垢施是波斯匿(Prasenajit)王女因八大菩薩八大聲聞的入城乞食引起問難並見佛問菩薩行(十八事)須摩提是王舍城(Rājagṛha)長者女見佛問菩薩行(十事)這二部與《諸佛要集經》性質不同但同樣表示了女菩薩勝於文殊師利

《離垢施女經》與乞食有關因而聯想到三部經《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主體為文殊與那伽室利(Nāgaśrī)的問答以乞食為全經的線索末後須菩提(Subhūti)入城乞食遇到一位優婆夷以乞食為問難使須菩提「聞優婆夷所說即寂寞不知所言」優婆夷「普現感動光明相像顯轉無上阿惟越致法輪」[5]這是一位勝過大弟子的女菩薩晉竺法護譯的《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女見諸大比丘來乞食「不起不迎不為作禮亦不請令坐亦不與分衛具」[6]女與諸比丘論義揚大乘而抑聲聞然後下座禮敬比丘[7]《順權方便經》竺法護譯須菩提入城乞食遇到了轉女身菩薩女為論義女來見佛「須菩提從坐起往迎其女叉手禮之」舍利弗([A108]Śāriputra)責須菩提不合聖法也就是違犯律制[8]《順權方便經》以欲樂為方便[9]與《維摩詰經》的「先以欲[A109]鉤牽後令入佛智」相合又認為不必「時食」「恣安所審坐自服食」[10]出家可以禮在家[11]「文殊師利法門」主要是深悟的為天子們說的以在家菩薩為主體的如《維摩詰經》文殊只是從旁助成者《離垢施女經》《須摩提經》以女菩薩為主文殊是受貶抑的《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順權方便經》雖以乞食為緣起但沒有文殊反律制的傾向充分流露我以為與文殊有關的三位女菩薩表示勝過了文殊也許由於初期大乘的文殊菩薩是現出家相(維持傳統佛教的形式)的關係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是《華嚴經》說[12]眾生菩薩如來——三位平等是如來藏說[13]「文殊法門」立四種一如《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二下)

「一切諸佛皆為一佛一切諸剎皆為一剎一切眾生悉為一神(我)一切諸法悉為一法是一定(空)故故名曰一亦非定一亦非若干」

一佛一剎土一眾生一法是「文殊法門」所表示的平等說〈大神變會〉也說「一切諸佛唯是一佛說無量佛是名神變一切佛土唯一佛土說無量土是名神變無量眾生即一眾生說無量眾生是名神變一切佛法唯一佛法說無量法是名神變」[14]為什麼只說佛眾生——四者的一呢見一切佛遊一切佛土聽一切法也是說一切法度一切眾生這是方便道菩薩的事《諸佛要集經》說離意女住三昧中「普聞十方無央數姟百千億載現在佛土諸佛說法而無所著所可聽受為他人說在諸剎土無剎土想處於諸佛無諸佛想聞所說法無經典想無吾我想無他人想度脫開化無數眾生」[15]人——四者在「法界」平等性中是無分別而成一切佛事的四種一就是四種平等平等的意義如《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下)

「文殊師利言善男子一切世界皆悉平等一切佛等一切法等一切眾生等我住於彼一切剎土如虛空故等諸佛法界不思議故等一切諸法虛偽故等一切眾生無我故等」

經中解說了四種平等的意義「諸法虛偽故等」異譯《寂調音所問經》作「一切法空」[16]《如幻三昧經》說「云何曉了一切眾生皆假號耳若真諦觀其假號者亦無處所其眾生者悉一神(我)耳」[17]《寂調音所問經》也說「眾生自性無我」所以「一切眾生是一眾生」不是真我說而是一切眾生假名無我又說「我觀平等性如是故作是說言一切剎土平等一切佛眾生平等」[18]四一或四平等只是一法界平等性的說明

「文殊法門」到這[A110]裡作一結束


校注

[0874001] 《內藏百寶經》(大正一七七五一中——七五三下) [0874002] 《入中論》卷二(漢藏教理院刊本三一) [0874003] 《菩薩行五十緣身經》(大正一七七七三上以下) [0874004] 《普門品經》(大正一一七七〇下以下)《大寶積經》卷二九〈文殊師利普門會〉(大正一一一五八下以下) [0874005] 《普門品經》(大正一一七七四下——七七五中) [0874006] 《濟諸方等學經》(大正九三七四下以下)《大乘方廣總持經》(大正九三七九上以下) [0875007] 《不必定入定入印經》(大正一五六九九中以下)《入定不定印經》(大正一五七〇六中以下) [0875008] 《力莊嚴三昧經》(大正一五七一一上以下) [0875009] 《菩薩行方便境界神通變化經》(大正九三〇〇中以下)《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大正九三一七上以下) [0875010] 《阿闍世王經》(大正一五三八九上以下)《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大正一五四〇六中以下)《未曾有正法經》(大正一五四二八中以下)《放鉢經》(大正一五四四九上以下) [0875011] 「晉」「宋譯本」作龍吉祥 [0877012]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一中) [0877013]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二中——下) [0878014] 《魔逆經》(大正一五一一二上以下) [0879015] 《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上以下)《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五下以下)《寂調音所問經》(大正二四一〇八一上以下) [0880016]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 [0880017]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下)「自體」宋譯作「我」(大正二四一〇八六中)與如來藏說相近 [0880018] 《出三藏記集》卷四(大正五五三〇中) [0880019] 《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大正一二二三七上以下)《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四上以下) [0881020]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六〈那伽室利分〉(大正七九七九中) [0882021] 上二段唐譯本缺 [0882022] 妙心菩薩唐譯本作無能勝菩薩 [0883023] 妙心唐譯作善思 [0883024] 九——一二這四段唐譯缺 [0885025]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大正八七三二下以下)《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大正八七二六上以下)《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四〈曼殊室利分〉(大正七九六四上以下) [0886026] 「一佛名字」唐譯作「審取名字善想容儀」(大正七九七二上) [0887027] 《大寶積經》卷二六二七〈法界體性無分別會〉(大正一一一四三上以下) [0888028] 《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六六中以下)《文殊師利所說不思議佛境界經》(大正一二一〇八上以下) [0889029] 《首楞嚴三昧經》(大正一五六二九中以下) [0890030] 《諸佛要集經》(大正一七七五六中以下) [0891031] 《等集眾德三昧經》(大正一二九七三上以下)《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大正一二九八八下以下) [0892032]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大正一四四五二中以下)《大方廣寶篋經》(大正一四四六六中以下) [0894033] 《如幻三昧經》(大正一二一三四上以下)《聖善住意天子所問經》(大正一二一一五中以下)《大寶積經善住意天子會》(大正一一五七一上以下) [0895034]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二下)「魏譯」與「隋譯」都缺 [0896035] 《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〇上以下)《文殊尸利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二上以下) [0897036] 《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〇下以下)《如來智印經》(大正一五四六八中以下)《大乘智印經》(大正一五四七四下以下) [0897037] 《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六下——四六七上) [0897038] 《須真天子經》(大正一五九六下以下) [0898039] 《須摩提菩薩經》(大正一二七六中以下)《大寶積經》卷九八〈妙慧童女會〉(大正一一五四七中以下) [0898040] 《須摩提經》(大正一二八二下)《大寶積經》卷九八〈妙慧童女會〉(大正一一五四八中) [0899041] 《須摩提菩薩經》(大正一二八〇下——八一中)《梵志女首意經》(大正一四九四〇上——中) [0899042]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七上以下)《大莊嚴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五上以下) [0900043] 《弘道廣顯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八八中以下) [0901044] 《無極寶三昧經》(大正一五五〇七中以下)《寶如來三昧經》(大正一五五一八中以下) [0901045] 《諸法無行經》(大正一五七五〇上以下)《諸法本無經》(大正一五七六一中以下)《大乘隨轉宣說諸法經》(大正一五七七四上以下) [0903046]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大正一一八九〇下以下)《大寶積經文殊師利授記會》(大正一一三三六下以下)《大聖文殊師利菩薩佛剎功德莊嚴經》(大正一一九〇二中以下) [0904047] 《維摩詰經》(大正一四五一九上以下)《維摩詰所說經》(大正一四五三七上以下)《說無垢稱經》(大正一四五五七下以下) [0907048] 《阿惟越致遮經》(大正九一九八中以下)《不退轉法輪經》(大正九二二六上以下)《廣博嚴淨不退轉輪經》(大正九二五四中以下) [0907049] 《阿惟越致遮經》卷中(大正九二一四下——二一六上) [0907050] 《大寶積經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二中以下)《商主天子所問經》(大正一五一一九上以下) [0907051] 以下與《商主天子所問經》相同 [0907052] 《持心梵天所問經》(大正一五一上以下)《思益梵天所問經》(大正一五三三上以下)《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大正一五六二上以下) [0908053] 《無希望經》(大正一七七七五上以下)《象腋經》(大正一七七八一下以下) [0908054] 《正法華經》(大正九六三上以下)《妙法蓮華經》(大正九一下以下)《添品妙法蓮華經》(大正九一三四下以下)《薩曇芬陀利經》(大正九一九七上以下) [0909055] 《出三藏記集》卷四(大正五五三〇中) [0909056] 《歷代三寶紀》卷四(大正四九五二中) [0909057] 《佛印三昧經》(大正一五三四三上——下) [0909058] 《文殊師利問菩薩署經》(大正一四四三七中) [0909059] 《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三六四中) [0910060] 《大寶積經》卷一四〈密迹金剛力士會〉(大正一一七六下) [0910061] 《出三藏記集》卷四(大正五五二九上) [0910062] 《惟曰雜難經》(大正一七六〇八下)《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 [0910063] 《惟曰雜難經》(大正一七六〇九中) [0910064]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 [0910065] 《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九下) [0910066] 《超日明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五四二下——五四三上) [0910067] 《菩薩瓔珞經》卷三(大正一六三一中——三三上)又卷四(大正一六三八下——三九中) [0910068] 《菩薩瓔珞經》卷一三(大正一六一〇八下——一〇九上)又卷一四(大正一六一二五上——一二六下) [0911069] 《決定毘尼經》(大正一二四〇下——四一上) [0911070] 《第一義法勝經》(大正一七八八三中——下) [0911071] 《大寶積經》卷八八〈摩訶迦葉會〉(大正一一五〇七上) [0911072] 《月上女經》卷下(大正一四六二〇中) [0912073] 《如來莊嚴智慧光明入一切佛境界經》卷上(大正一二二四〇中——二四七中)《大方等大集經》卷二〈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品〉(大正一三一一下——一三中) [0912074] 《究竟一乘寶性論》卷一(大正三一八一八上——八一九下)又卷二(大正三一八二三上——中八二四上) [0912075] 《文殊師利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九三上) [0912076] 《文殊師利般涅槃經》(大正一四四八一上) [0912077] 《大方等大集經》卷九〈海慧菩薩品〉(大正一三六〇上——中) [0919001] 《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七中) [0921002] 《長阿含經》卷一一《善生經》(大正一七〇中——七二上) [0921003] 《道行般若經》卷三(大正八四四一下) [0921004]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五(大正八二五〇中——二五三中二五六上——中) [0921005]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六(大正八二五六下——二五九下) [0921006] 這是「密語」是「正言若反」「反常合道」的超常手法 [0922007] 《正法華經》卷七(大正九一〇七中——一〇九下) [0922008] 《無希望經》(大正一七七七六下七八〇下) [0922009] 《菩薩瓔珞經》卷三(大正一六三一下——三三上)又卷四(大正一六三八下——三九中) [0922010]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一中) [0922011]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一中——下) [0922012]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一上——中四六四中) [0922013] 《等集眾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九八七上——中) [0922014] 《無極寶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五一五下——五一六上) [0922015] 《大寶積經》卷八七〈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七下——四九八上) [0922016] 《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六九中——五七〇上) [0923017] 《太子和(私)休經》(大正一二一五五上——下)《須摩提菩薩經》(大正一二七六中——七七下)《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三下——九六上)《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一(大正一五三上——下)《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三四九下——三五一上)《須真天子經》卷一(大正一五九六下——一〇一中) [0923018] 《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上八十寶(大正一五三五三上——三五四上)《超日明三昧經》卷上八十行(大正一五五三二中——下) [0923019] 《持心梵天所問經》卷四(大正一五三一上——中)《無希望經》(大正一七七八一上)《正法華經》卷一〇(大正九一三〇上——中)《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六九上) [0923020] 《大寶積經》卷一〇〈密迹金剛力士會〉(大正一一五八上——下)《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三六七上) [0928001] 異譯《清淨毘尼方廣經》作「寶主佛國」「寶相如來」(大正二四一〇七五下)《寂調音所問經》作「寶住世界」「寶相如來」(大正二四一〇八一上) [0929002]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上)《大方廣寶篋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上) [0929003] 《大乘不思議神通境界經》卷上(大正一七九二三上) [0929004](ターラナータ)印度佛教史》(寺本婉雅日譯本九六 [0929005](ターラナータ)印度佛教史》(寺本婉雅日譯本三五二 [0929006] 《惟曰雜難經》(大正一七六〇九中) [0929007] 《弘道廣顯三昧經》卷三(大正一五五〇一下) [0929008]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二九(大正九五九〇上) [0929009] 《大方廣菩薩藏文殊師利根本儀軌經》卷一(大正二〇八三五上)《文殊師利法寶藏陀羅尼經》(大正二〇七九一下) [0929010]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上——中)《大方廣寶篋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上) [0930011] 《大方廣寶篋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上) [0930012]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五六上) [0930013]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中(大正一五四一九下) [0930014]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八九下) [0930015]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六〈那伽室利分〉(大正七九七四下) [0930016] 《文殊師利般涅槃經》(大正一四四八〇下) [0930017]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一〇八一上) [0930018] 異譯《文殊師利淨律經》說「彼土眾生了真諦義以為元首不以緣合為第一也」(大正一四四四八下) [0931019]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六〈那伽室利分〉(大正七九七五上)《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下(大正八七四六上)《決定毘尼經》(大正一二四一上) [0931020]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五二中) [0932021] 《大寶積經》卷八六〈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二下——四九三下) [0932022] 《須真天子經》卷二(大正一五一〇一下——一〇二中) [0932023]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六下) [0933024] 《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七五七下) [0933025]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上) [0934026]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三九上——中) [0934027] 《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五〇下) [0934028] 《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五一上) [0936029] 在()內的是參與法會但與文殊沒有直接的接觸以下例此 [0936030] 《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一五下) [0936031] 《須真天子經》卷二(大正一五一〇一下)《商主天子所問經》(大正一五一一九上)《大寶積經》卷二六〈法界體性無分別會〉(大正一一一四三上) [0936032] 《決定毘尼經》(大正一二四〇下)《阿惟越致遮經》卷中(大正九二一四下)《阿闍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二中——下) [0937033] 《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中) [0937034]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四二六下) [0937035] 《雜阿含經》卷二四(大正二一七七上) [0937036]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一上) [0937037]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上(大正八七四〇中) [0940038] 《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四八下) [0940039] 《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七六一上) [0941040] 《央掘魔羅經》卷二(大正二五二七上——五二八中) [0941041] 《長者女菴提遮師子吼了義經》(大正一四九六三下——九六四上) [0942042] 《大般涅槃經》卷二(大正一二三七三下) [0942043] 《央掘魔羅經》卷二(大正二五二七中) [0946001] 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中安達羅派(Andhaka)以為菩薩在迦葉佛時「入決定」(南傳五七三六六)《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三見道入「正性離生」或解說為「正性決定」(samyaktva-niyāma)(大正二七一三上——中)所以入決定就是悟入決定不退 [0946002] 《增壹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七〇七下——七〇八上) [0946003] 《瑜伽師地論》卷一九引聲聞乘頌(大正三〇三八二中) [0947004]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八七五二上)《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大正一二八六下)《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 [0947005] 《阿闍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一下) [0947006] 《諸佛要集經》卷上(大正一七七六二中——下) [0947007] 《佛印三昧經》(大正一五三四三上——中)《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〇下——四六一中) [0947008]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三九中) [0947009] 《大寶積經》卷一一五〈文殊說般若會〉(大正一一六五〇下) [0947010] 《弘道廣顯三昧經》(大正一五五〇二中——下) [0947011] 《諸佛要集經》卷上(大正一七七六二上——下)又卷下(大正一七七六五上七六八中) [0947012] 《維摩詰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四中——下) [0948013] 《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一中——四六二上) [0948014] 《佛印三昧經》(大正一五三四三中) [0948015] 《阿閦佛國經》卷下(大正一一七六〇中) [0950016]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〇下) [0950017] 《維摩詰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二〇中——下) [0950018]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四下——六四五上) [0951019] 《阿闍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三下)《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一(大正一五二中)《維摩詰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二下)《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三上) [0951020]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卷下(大正一二三一五下) [0952021] 《維摩詰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四下五三五上)《首楞嚴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六三六下) [0952022]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三中——下) [0952023]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七中) [0952024]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九下九〇一中) [0952025] 《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一下) [0952026]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九中——下) [0952027]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二下) [0953028] 《首楞嚴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六三一上)又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下) [0953029]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下) [0953030]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下) [0954031] 《維摩詰所說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五三下——五五四上) [0954032] 《須真天子經》卷三(大正一五一〇六下) [0954033]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上) [0954034] 《維摩詰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二六下) [0955035]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上) [0955036]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七上以下) [0955037] 《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五〇下) [0955038]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一下——四六二上) [0955039]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五三七下) [0955040]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六(大正八五六三上) [0955041]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五六九上) [0955042]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九(大正八五七九上) [0955043]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五四上——四五五中) [0955044] 《魔逆經》(大正一五一一二下——一一三上) [0956045]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〇上——中) [0956046] 《弘道廣顯三昧經》卷四(大正一五五〇三下) [0956047] 《大寶積經》卷二七〈法界體性無分別會〉(大正一一一四九中——下) [0956048]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五中) [0956049] 《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〇九中——一一〇上) [0956050]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三上) [0957051] 《如幻三昧經》卷上也說文殊是諸菩薩之父母(大正一二一三五中) [0957052]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七下) [0958053]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四上) [0958054] 《菩薩瓔珞經》卷四(大正一六三九中) [0962001] 《阿闍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二下)《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下)《諸佛要集經》卷下(大正一七七六四上)《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六上)《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三九上)《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〇下)《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二中)《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一三下)《大寶積經》卷八六〈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六下)各經所說的不止一文這都是略舉一例 [0962002] 《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七上)《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六上)《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三(大正一五四七中)《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〇〇〇中——下)《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五〇上) [0962003] 《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七中——二九九上) [0965004]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三分)卷五三二(大正七七三三下) [0965005]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一中) [0965006]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〇中)又卷下(大正一五四二二中) [0965007]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四二三下) [0965008] 《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五一下) [0965009] 《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〇〇〇上) [0965010] 《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一下) [0966011] 《中阿含經》卷四七《多界經》(大正一七二三下) [0966012] 《雜阿含經》卷一六(大正二一一三中)《相應部諦相應》(南傳一六下三七〇) [0966013] 《大方廣寶篋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下) [0966014] 參閱異譯《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五下——四六六上) [0966015] 《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大正八七二六下)又卷下(大正八七二九下) [0967016] 《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五上二三五下二三六中) [0967017] 《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卷七一(大正二七三六七下) [0967018] 《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八中) [0967019] 《攝大乘論本》卷中(大正三一一四〇下) [0969001]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維摩詰所說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五二下——五五三上) [0970002] 《無希望經》(大正一七七七七下)《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一上) [0970003]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五中) [0971004] 《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一中) [0971005] 《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二上) [0971006] 《須真天子經》卷三(大正一五一〇八下) [0971007]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六下) [0972008] 《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卷五(大正一五八五上) [0972009]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一(大正一五三八上) [0973010]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六下) [0973011] 1.《須真天子經》卷三(大正一五一〇四下)2.《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中)3.《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一〇下)4.《魔逆經》(大正一五一一六下)5.《大寶積經》卷一〇一〈善德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六六中)6.《大寶積經》卷二七〈法界體性無分別會〉(大正一一一五〇中) [0974012]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五中) [0974013]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九中) [0974014] 《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七五七上) [0975015] 《大寶積經》卷二九〈文殊師利普門會〉(大正一一一六〇下——一六一上) [0975016] 這一思想與天台宗性惡說相近 [0976017]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五中) [0976018] 《長阿含經》卷一七《沙門果經》(大正一一〇九中——下) [0976019] 《大寶積經》卷一四〈密迹金剛力士會〉(大正一一七六下)《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三六四中)《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大正一二八九中) [0977020]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〇中——四〇二下) [0977021] 《長阿含經》卷一七《沙門果經》(大正一一〇九中——下) [0977022] 《增壹阿含經》卷三(大正二五六〇上)《增支部一集》(南傳一七三六)《摩訶僧祇律》卷三二(大正二二四九〇中下)《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卷一〇(大正二四一四七下) [0977023]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二下四〇六上)《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下作「柔順法忍」(大正一五四二四上)與《阿闍世王經》意義相合趙宋譯《未曾有正法經》卷六作「無生忍」(大正一五四四四下四四六中)與原義不合 [0977024]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四上) [0977025] 《阿闍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〇三上——下) [0978026]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七下) [0978027]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七下——八一九上) [0978028]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八中) [0978029] 《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一上) [0978030]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九〇一中) [0978031]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三(大正一五五四下) [0978032]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上(大正八七四一下) [0981001]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五(大正八五五六上——中) [0981002]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六(大正八五六四中——下) [0982003] 《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大正一二二三八上——下) [0982004]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下(大正八七四六下——七四七中) [0982005] 《阿闍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五中)《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上)《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三七上——中)《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中) [0982006]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五五下)《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二下——四三中) [0982007] 《須真天子經》卷二(大正一五一〇四上) [0982008] 《維摩詰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二八中) [0982009] 《伅真陀羅所問如來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五一下) [0982010] 《魔逆經》(大正一五一一五上——下) [0982011]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一下——九二下) [0982012]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下) [0982013]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三九下——五四二上) [0982014] 《須真天子經》卷二(大正一五一〇三中——一〇四上) [0984015]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二上) [0984016]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三九下) [0984017] 《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 [0985018]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〇上) [0985019] 《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六上) [0985020]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一上) [0985021] 《雜阿含經》卷一(大正二五下) [0985022] 如《中阿含經》卷四三《拘樓瘦無諍經》(大正一七〇三上——下) [0985023] 《雜阿含經》卷九(大正二五七中)《中部》(一五一)《乞食清淨經》作「空住」是「大人住」(南傳一一下四二六) [0985024] 《雜阿含經》卷一三(大正二八八下——八九上)《相應部六處相應》(南傳一五五七——五九) [0985025]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五七〇下——五七一上) [0985026] 《雜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二〇五中)《相應部道相應》(南傳一六上一八〇——一八一) [0986027]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〇上——下) [0986028]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一中——下) [0986029]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一下) [0987030] 《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四五下——一四七下) [0987031]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〇中——下) [0987032] 《大寶積經》卷八六〈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五下) [0987033] 《大寶積經》卷五九〈文殊師利授記會〉(大正一一三四三上) [0987034]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三中——下) [0987035]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七中) [0987036] 1.《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一一下)2.《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五上)3.《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〇〇三上)4.《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一下)5.《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一下——八二二中) [0989037] 《大寶積經》卷一〇四〈善住意天子會〉(大正一一五八二上——五八四上) [0989038]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九三下) [0989039]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五下——八九八中) [0989040]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六下) [0992001] 1.《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六下)2.《須摩提菩薩經》(大正一二七八上)3.《諸佛要集經》卷下(大正一七七六九下) [0993002] 《諸佛要集經》卷下(大正一七七六五下——七六六下) [0993003]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 [0993004] 《須摩提菩薩經》(大正一二七七下) [0994005]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下(大正八七四七中——七四八上) [0994006] 《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大正一二八四中) [0994007] 《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大正一二八八下) [0994008] 《順權方便經》卷下(大正一四九二九中——下) [0994009] 《順權方便經》卷下(大正一四九二六上) [0994010] 《順權方便經》卷下(大正一四九二七下) [0994011] 《順權方便經》卷下(大正一四九二九中——下) [0994012]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〇(大正九四六五下) [0995013] 《無上依經》卷上(大正一六四六九下) [0995014] 《大寶積經》卷八六〈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三中——下) [0995015] 《諸佛要集經》卷下(大正一七七六五中) [0996016] 《寂調音所問經》(大正二四一〇八六中) [0996017]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三上——中) [0996018] 《寂調音所問經》(大正二四一〇八六中)
[A1] 裡【CB】裏【印順】
[A2] Lokakṣema【CB】Lokarakṣa【印順】(cf. 法照法師按Nattier (2008: 73), Lancaster (1969: 11-12))
[A3] Pūrvaśaila【CB】Pūr-vaśailāḥ【印順】
[A4] Vinītaruci【CB】Vinataruci【印順】
[A5] 7.【CB】三【印順】
[A6] 師【CB】支【印順】
[A7] 利【CB】那【印順】
[A8] Pratibhānakūṭa【CB】Pratibhāna-Kūṭa【印順】
[A9] Mahāmaudgalyāyana【CB】Ma-hāmaudgalyāyāna【印順】
[A10] Subhūti【CB】Sumhūti【印順】
[A11] 裡【CB】裏【印順】
[A12] Ajātaśatru Vaidehīputra【CB】Ajātaśatru Vaidehiputra【印順】
[A13] 床【CB】牀【印順】
[A14] 裡【CB】裏【印順】
[A15] Kumārajīva【CB】Kumarajīva【印順】
[A16] 遍【CB】徧【印順】
[A17] 那麼【CB】那末【印順】
[A18] 罷【CB】吧【印順】
[A19] 吃【CB】喫【印順】
[A20] 礦【CB】鑛【印順】
[A21] 呪【CB】咒【印順】(cf. 《大寶積經》卷101(CBETA, T11, no. 310, p. 568, c15-29))
[A22] 啟【CB】啓【印順】
[A23] 鉤【CB】鈎【印順】
[A24] 大【CB】[-]【印順】
[A25] 光英佛【CB】聖智燈明【印順】
[A26] [-]【CB】親近【印順】
[A27] 等【CB】[-]【印順】
[A28] [-]【CB】反【印順】
[A29] 聖智燈明【CB】他【印順】
[A30] 他【CB】聖智燈明【印順】
[A31] 文殊說【CB】[-]【印順】
[A32] Pūrṇamaitrāyaṇīputra【CB】Pūrṇa-Maitrāyanīputra【印順】
[A33] Satya-nirgrantha-putra【CB】Satyakanigan-ṭḥaputra【印順】
[A34] 裡【CB】裏【印順】
[A35] 裡【CB】裏【印順】
[A36] 遍【CB】徧【印順】
[A37] 遍【CB】徧【印順】
[A38] [-]【CB】無【印順】
[A39] [-]【CB】無【印順】
[A40] 啟【CB】啓【印順】
[A41] 裡【CB】裏【印順】
[A42] 裡【CB】裏【印順】
[A43] 評量【CB】平量【印順】
[A44] 裡【CB】裏【印順】
[A45] 床【CB】牀【印順】
[A46] 遍【CB】徧【印順】
[A47] 裡【CB】裏【印順】
[A48] 吃【CB】喫【印順】
[A49] Rāṣṭrapāla【CB】Raṣṭrapāla【印順】
[A50] 天息災【CB】天息灾【印順】
[A51] 裡【CB】裏【印順】
[A52] Lokakṣema【CB】Lokarakṣa【印順】(cf. 法照法師按Nattier (2008: 73), Lancaster (1969: 11-12))
[A53] 天襄法師案《出三藏記集》卷2「刪維摩鞊經一卷(祐意謂先出維摩煩重護刪出逸偈[33]也)」(CBETA, T55, no. 2145, p. 8, c16)[33]〔也〕-【宋】【元】【明】
[A54] 師【CB】支【印順】
[A55] 啟【CB】啓【印順】
[A56] 必【CB】[-]【印順】(cf. 《不必定入定入印經》卷1(CBETA, T15, no. 645, p. 699, b23-25))
[A57] Mañjuśrī【CB】Mañjuśri【印順】
[A58] Ratnaketu【CB】Ratnaketa【印順】
[A59] Candrarakṣita【CB】Candr-arakṣta【印順】
[A60] 婬【CB】淫【印順】(cf. 《佛說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2(CBETA, T14, no. 461, p. 460, a20-21))
[A61] 揵【CB】楗【印順】
[A62] 師【CB】支【印順】(cf.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2〈舉鉢品 3〉(CBETA, T15, no. 627, p. 413, b20))
[A63] Ajātaśatru【CB】Ajatnśatru【印順】
[A64] 婬【CB】淫【印順】
[A65] 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CB】Śakra devānaṃ indra【印順】
[A66] 裡【CB】裏【印順】
[A67] Upāli【CB】Upali【印順】
[A68] kumārabhūta【CB】Kamārabhūta【印順】
[A69] 裡【CB】裏【印順】
[A70] Mahābrahman【CB】Mahābrahmā【印順】
[A71] 師【CB】支【印順】(cf.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3〈變動品 9〉(CBETA, T15, no. 627, p. 421, a2))
[A72] Aṅgulimāla【CB】Aṅgulimālya【印順】
[A73] 了【CB】可【印順】
[A74] [-]【CB】[-]【印順】
[A75] [-]【CB】[-]【印順】
[A76] 闍【CB】[-]【印順】(cf. 《佛說阿闍貰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卷1(CBETA, T12, no. 337, p. 83, c22))
[A77] [-]【CB】世【印順】
[A78] Pratibhānakūṭa【CB】Pratibhāna-Kūṭa【印順】
[A79] Mañjuśrī【CB】Mañjuśri【印順】
[A80] Amitābha【CB】Amita【印順】
[A81] 裡【CB】裏【印順】
[A82] 啟【CB】啓【印順】
[A83] 婬【CB】淫【印順】
[A84] 師【CB】支【印順】
[A85] 昔往【CB】往昔【印順】(cf.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1〈舉鉢品 3〉(CBETA, T15, no. 627, p. 413, a13-18))
[A86] 師【CB】支【印順】
[A87] 江【CB】恒【印順】(cf.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2(CBETA, T11, no. 318, p. 897, c14-15))
[A88] 江【CB】恒【印順】(cf.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2(CBETA, T11, no. 318, p. 898, c17-24))
[A89] 恒【CB】江【印順】
[A90] Lokakṣema【CB】Lokarakṣa【印順】(cf. 法照法師按Nattier (2008: 73), Lancaster (1969: 11-12))
[A91] 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āḥ【印順】
[A92] pāṇā【CB】pānā【印順】
[A93] tathāgata-garbha【CB】tathagata-garbha【印順】
[A94] 師【CB】支【印順】
[A95] 跡【CB】迹【印順】
[A96] 裡【CB】裏【印順】
[A97] Mañjuśrī【CB】Mañjuśri【印順】
[A98] 遍【CB】徧【印順】
[A99] Māra-Pāpimant【CB】Māra-Pāp-imant【印順】
[A100] Sthavira【CB】Sth-avirāḥ【印順】
[A101] Mahāsāṃghika【CB】Mahāsaṃghikāḥ【印順】
[A102] Bahuśrutīya【CB】Bahuśrutīyāḥ【印順】
[A103] śūnyāgāra【CB】śūnyagāra【印順】
[A104] 裡【CB】裏【印順】
[A105] 裡【CB】裏【印順】
[A106] Prabhāvyūha【CB】Prabhavyūha【印順】
[A107] 跡【CB】迹【印順】
[A108] Śāriputra【CB】Śariputra【印順】
[A109] 鉤【CB】鈎【印順】
[A110] 裡【CB】裏【印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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