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經會疏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三十五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三十五
大般涅槃經憍陳如品上第二十五卷第三十五
北凉 天竺三藏 曇無讖 譯
晉 沙門 慧嚴 慧觀 謝靈運 重治
憍陳如品
憍陳如翻火器,姓也;阿若翻無知,名也。其義甚多,且出四意:在先得道,是最上座,左面右面。前佛滅度,持法領法,于今未來耆秊長德為最座首。佛欲善始令終,故對其人二:初轉法輪,最先對之布衍甘露;後轉法輪,復更對之以開祕藏。三、本行理外,最初翻邪。今因其人最後破外四:初對之令五人見諦,後對之令十仙見理。以是義故,從人得名。若作付法對陳如者,若領受言教,應在阿難;若住持紹繼,應在迦葉;弘闡大旨,應在文殊。而諸大弟子或已滅度,或復未來耆秊長德見佛始終,必藉上座堪任付囑,故對告之。流通遺命。開善云:翻經未盡,止有序、正。正又為三:初、開宗略說;二、辨宗廣說。此品是第三、攝邪歸正說。光宅云:翻雖未盡,三段具足。此品即是流通段也。又云:此品答第三十七問,今欲問諸陰,而我無智慧。興皇云:若是答問,得前少意,失後諸文。若言流通,得命阿難文,又失其餘。若評諸師,各得一意。若引曇無讖言:此經義足,而文未盡。若引居士請僧經云:三品未來。又引下文命阿難,則有二事:一、令化須䟦,二、應付囑。命化已竟,未見付囑,當知未盡。言有流通者:一、攝邪歸正流通,二、付囑流通。雖無付囑之文,而有攝邪,故言有流通分。今明此品猶是涅槃用,其義則寬。現在有攝邪、攝惡之用,將來有救惡、救邪之用。欲為正說、流通,兩途皆得;欲作翻盡、不盡,二義無妨。今明涅槃用,前品是攝惡用,此品是攝邪用。就文為二:第一、結正觀行,第二、破諸邪說。修行之要,莫過此兩。正觀是自行上求,破邪是利他下化;正觀是行善,破邪是止善;正觀是解生,破邪是惑滅;正觀是智德,破邪是斷德。即四悉意。初明正觀,又二:第一、正辨觀行,第二、總結褒貶。
爾時,世尊告憍陳如:色是無常,因滅是色,獲得解脫常住之色;受、想、行、識亦是無常,因滅是識,獲得解脫常住之識。憍陳如,色即是苦,因滅是色,獲得解脫安樂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即是空,因滅空色,獲得解脫非空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無我,因滅是色,獲得解脫真我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不淨,因滅是色,獲得解脫清淨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生老病死之相,因滅是色,獲得解脫非生老病死相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無明因,因滅是色,獲得解脫非無明因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乃至色是生因,因滅是色,獲得解脫非生因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者即是四顛倒因,因滅顛倒色,獲得解脫非四倒因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無量惡法之因,所謂男子等身,食愛、欲愛、貪、瞋、嫉妬、惡心、慳心、摶食、識食、思食、觸食、卵生、胎生、溼生、化生、五欲、五蓋,如是等法皆因於色,因滅色故,獲得解脫無如是等無量惡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即是縛,因滅縛色,獲得解脫無縛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即是流,因滅流色,獲得解脫非流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非歸依,因滅是色,獲得解脫歸依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是瘡疣,因滅是色,獲得解脫無瘡疣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憍陳如,色非寂靜,因滅是色,獲得涅槃寂靜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此初,雙明常、無常觀,皆憑陰為境,不論餘法者,總有四義:一、化道始終,二、隨物所宜,三、結一經首末,四、諸法初後。一、化道始終者,法華云:昔於波羅奈,轉四諦法輪,分別說諸法,五眾之生滅。五眾即五陰,生滅即無常。今入涅槃,還滅五無常,得五皆常。二、隨物所宜者,可見。三、言結一經首末者,此經開宗,便言:我今施汝常命色力。今最後經還結此意,辨五陰是常。欲明命色,安辯即是五陰?四、言結諸法始終者,凡觀行之體,無不先以五陰為始,種智為終。故大品等經多言:色空,受、想等空,乃至種智。五陰即其始,涅槃即其終。略其中間。他解:色是礙法,心是緣法。佛無礙無緣,故無色心。若有色者,應覆之以屋,著之以衣。所言色者,辯智明淨,譬之於色。今明此解違經。經云:因滅是色,獲得常色。亦應滅於礙色,獲無礙色。亦應滅於緣心,獲無緣心。何得猶存緣心,復呼緣心而為色耶?若以色譬智慧,受、想、行、識復譬何等?豈可以小乘牛跡盛於大海?又一師云:據實論之,不無色心引經云:爾時過意界,住在智業中。雖引此經,還成自害。智業是何?豈非佛心?又言:凡夫名陰,佛豈然乎?佛名五分。何者?陰名蓋覆,佛無蓋覆,故非是陰。例如因名萬行,果名萬德。此亦違經。經云:獲得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豈非常陰、常色心耶?上文云:我今施汝常命、色、力、安無礙辯。即常住陰覆葢法界,何所妨害而言非陰?夫法身者,非常陰、非無常陰,界、入亦爾,而能常陰、能無常陰。此中正對陳如說於前義,破無常色,獲得常色,即常色陰,云何違經言無色陰?若作圓說,即無常色仍是常色,受等亦爾,即無常陰是於常陰,界、入亦爾。雖別、圓二種同明常陰、常界、入等,
二、結成褒貶。
憍陳如,若有人能如是知者,是名沙門,名婆羅門,具足沙門、婆羅門法。憍陳如,若離佛法,無有沙門及婆羅門,亦無沙門、婆羅門法,一切外道虗假詐稱都無實行,雖復作相言有是二,實無是處。何以故?若無沙門、婆羅門法,云何而言有沙門、婆羅門?我常於此大眾之中作師子吼,汝等亦當在大眾中作師子吼。
其文可見,因此破邪?
爾時外道下,第二、破邪,又二:初、緣起;次、正破。就緣起中二:初、謀議;次、求佛捔力。謀議有五番,可見。
爾時,外道有無量人聞是語已,心生瞋惡:瞿曇今說我等眾中無有沙門及婆羅門,亦無沙門、婆羅門法,我當云何廣設方便語瞿曇言:我等眾中亦有沙門、有沙門法,有婆羅門、有婆羅門法?時彼眾中有一梵志唱如是言:諸仁者!瞿曇之言如狂無異,何可檢校?世間狂人或歌、或舞、或哭、或笑、或罵、或讚,於怨親所不能分別。沙門瞿曇亦復如是,或說我生淨飯王家,或言不生;或說生已行至七步,或說不行;或說從小習學世事,或說我是一切智人;或時處宮受樂生子,或時厭患訶責惡賤;或時親修苦行六秊,或時訶責外道苦行;或言從彼鬱頭藍弗、阿羅羅等稟承未聞,或時說其無所知曉;或時說言菩提樹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時說言我不至樹無所尅獲;或時說言我今此身即是涅槃,或言身滅乃是涅槃。瞿曇所說如狂無異,何故以此而愁憒耶?諸婆羅門即便答言:大士!我等今者何得不愁?沙門瞿曇先出家已,說無常、苦、空、無我、不淨,我諸弟子聞生恐怖:云何眾生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不受其語。今者瞿曇復來至此娑羅林中,為諸大眾說有常樂我淨之法。我諸弟子聞是語已,悉捨我去受瞿曇語,以是因緣生大愁苦。爾時,復有一婆羅門作如是言:諸仁者,諦聽!諦聽!瞿曇沙門名修慈悲,是言虗妄,非真實也。若有慈悲,云何教我諸弟子等自受其法?慈悲果者隨順他意,今違我願,云何言有?若有說言沙門瞿曇不為世間八法所染,是亦虗妄。若言瞿曇少欲知足,今者云何奪我等利?若言種姓是上族者,是亦虗妄。何以故?從昔已來,不見不聞大師子王殘害小鼠。若使瞿曇是上種姓,如何今者惱亂我等?若言瞿曇具大勢力,是亦虗妄。何以故?從昔已來,亦不見聞金翅鳥王與烏共諍。若言力大,復以何事與我共鬬?若言瞿曇具他心智,是亦虗妄。何以故?若具此智,以何因緣不知我心?諸仁者,我昔曾從先舊智人聞說是事,過百秊已,世間當有一妖幻出,即是瞿曇如是妖惑。今於此處娑羅林中將滅不久,汝等今者不應愁惱。爾時,復有一尼犍子言:仁者,我今愁苦,不為自身弟子供養,但為世間癡闇無眼,不識福田及非福田,棄捨先舊智婆羅門,供養秊少以為愁耳。瞿曇沙門大知呪術,因呪術力能令一身作無量身,令無量身還作一身,或以自身作男女像、牛、羊、象、馬,我力能滅如是呪術。瞿曇沙門呪術既滅,汝等當還多得供養,受於安樂。爾時,復有一婆羅門作如是言:諸仁者!瞿曇沙門成就具足無量功德,是故汝等不應與諍。大眾答言:癡人!云何說言沙門瞿曇具大功德?其生七日,母便命終,是可得名福德相耶?婆羅門言:罵時不瞋,打時不報,當知即是大福德相。其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無量神通,是故當知是福德相。心無憍慢,先意問訊,言語柔耎,初無麤獷,秊志俱盛,心不卒暴,王國多財,無所愛戀,捨之出家,如棄涕唾,是故我說沙門瞿曇成就具足無量功德。大眾答言:善哉!仁者!瞿曇沙門實如所說,成就無量神通變化,我不與彼角試是事。瞿曇沙門受性柔耎,不堪苦行,生長深宮,不綜外事,唯可耎語,不知技藝、書籍、論義,請共詳辯正法之要。彼若勝我,我當給事;我若勝彼,彼當事我。
爾時多有下,次欲求捔力。
爾時,多有無量外道,和合共往摩伽陀王阿闍世所。王見便問:諸仁者,汝等各各修習聖道,是出家人捨離財貨及在家事,我國人民皆共供養,敬心瞻視,無相犯觸,何故和合而來至此?諸仁者,汝等各受異法異戒,出家不同,亦復各各自隨戒法出家修道,何因緣故,今者一心而共和合?猶如葉落,旋風所吹,聚在一處,說何因緣而來至此?我常擁護出家之人,乃至不惜身之與命。爾時,一切諸外道眾咸作是言:大王諦聽!大王今者是大法橋,是大法礪,是大法稱,即是一切功德之器,一切功德真實之性,正法道路,即是種子之良田也,一切國土之根本也,一切國土之明鏡也,一切諸天之形像也,一切國人之父母也。大王,一切世間功德寶藏即是王身。何以故名功德藏?王斷國事,不擇親怨,其心平等如地、水、火、風,是故名王為功德藏。大王,現在眾生雖復壽短,王之功德如昔長壽安樂時王,亦如頂生、善見、忍辱、那睺沙王、耶邪諦王、尸毗王、一叉鳩王,如是等王具足善法,大王今者亦復如是。大王,以王因緣,國土安樂,人民熾盛,是故一切出家之人慕樂此國,持戒精勤,修習正道。大王,我經中說,若出家人隨所住國,持戒精勤,修習正道,其王亦有修善之分。大王!一切盜賊,王已整理,出家之人都無畏懼。今者唯有一大惡人瞿曇沙門,王未檢校,我等甚畏。其人自恃豪族種姓、身色具足,又因過去布施之報多得供養,恃此眾事生大憍慢,或因呪術而生憍慢。以是因緣,不能苦行,受畜細耎衣服、臥具。是故,一切世間惡人為利養故,往集其所而為眷屬,不能苦行。呪術力故,調伏迦葉及舍利弗、目犍連等。今復來至我所住處娑羅林中,宣說是身常、樂、我、淨,誘我弟子。大王!瞿曇先說無常、無樂、無我、無淨,我能忍之;今乃宣說常、樂、我、淨,我實不忍。唯願大王聽我與彼瞿曇論義。王即答言:諸大士!汝等今者為誰教導而令其心狂亂不定,如水濤波、旋火之輪、猿猴擲樹?是事可恥,智人若聞則生憐憫、愚人聞之則生嗤笑。汝等所說非出家相。汝若病風、黃水患者,吾悉有藥能療治之;如其鬼病,家兄耆婆善能去之。汝等今者欲以手爪鉋須彌山、欲以口齒齚齧金剛。諸大士!譬如愚人見師子王饑時睡眠而欲寤之、如人以指置毒蛇口、如欲以手觸灰覆火,汝等今者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野狐作師子吼、猶如蟁子共金翅鳥角行遲疾、如兔度海欲盡其底,汝等今者亦復如是。汝若夢見勝瞿曇者,是夢狂惑,未足可信。諸大士!汝等今者興建是意,猶如飛蛾投大火聚。汝隨我語,不須更說。汝雖讚我平等如稱,勿令外人復聞比語。爾時,外道復作是言:大王!瞿曇沙門所作幻術到汝邊耶?乃令大王心疑不信是等聖人。大王!不應輕懱如是大士。大王!是月增減、大海鹹味、摩羅延山,如是等事誰之所作?豈非我等婆羅門耶?大王!不聞阿竭多仙十二秊中恒河之水停耳中耶?大王!不聞瞿曇仙人大現神通,十二秊中變作釋身,竝令釋身作羝羊形、作千女根在釋身耶?大王!不聞耆兔仙人一日之中飲四海水,令大地乾耶?大王!不聞婆藪仙人為自在天作三眼耶?大王!不聞羅羅仙人變迦羅富城作鹵土耶?大王!婆羅門中有如是等大力諸仙現可撿校。大王!云何見輕懱耶?王言:諸仁者!若不見信故欲為者,如來正覺今者近在婆羅林中,汝等可往隨意問難,如來亦當為汝分別,稱汝意答。爾時,阿闍世王與諸外道徒眾眷屬往至佛所,頭面作禮,右繞三帀,修敬已畢,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是諸外道欲隨意問難,唯願如來隨意答之。佛言:大王!且止,我自知時。
爾時,眾中闍提下,第二、正破十仙。即為十章,此是其一。闍提首那宗迦毗羅,執因有果,因果同時,故百論云:迦毗羅弟子誦僧佉經二十五諦。今此具出,故知是也。此章為二:一、論義;二、歸伏。論義為四:一、定義宗;二、受定;三、正難;四、通釋。初、定宗者。
我聞瞿曇涅槃常者,為定爾不?
次答:如是!如是!即是受定。
然涅槃何曾定是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耶?欲以常破之,故言:如是,如是。
婆羅門言下,第三、正難,又三:先、非佛義;次、正難;三、取意結。初如文。
次正難中有五難,不出兩意:初四難同令無常,後一難非但無常亦無樂淨我。
初明修無常想得常涅槃,不應無常因得於常果。舊當此難,彼云:涅槃是果,修於習因還生習果。涅槃之果既其是常,復以何等為此常因?乃至我淨亦復如是。彼若答言:我之涅槃自是常果,墮自然義云云。
瞿曇又說解脫欲貪下,第二難。
明解脫欲貪得於涅槃,所脫欲貪既無常者,能脫涅槃亦是無常,此難最拙。
瞿曇又說從因故生天下第三。
直明從因生故,故是無常。涅槃是果,即從因生,不得是常。
瞿曇亦說色從緣生下,第四、開作兩難。
若涅槃即陰,陰既無常,涅槃亦爾。若離五陰與五陰異,猶如虗空即不可得,云何眾生能得涅槃?
瞿曇亦說從因生下,第五難。
難意云:佛見難常,既不可通,恐佛移宗,向亦常亦無常,即成二語。若二語者,即不名佛。
佛言下,第四、通釋。文為二:初答正難,次答結難。初文又二:初答第一難,次答第三難。所以不答餘三難者,其難涅槃令是無常,故餘從例。不答第二所斷欲貪者,欲貪無常,云何能令斷亦無常?不答第四者,涅槃是常,何論即、離?不答第五者,涅槃是常,寧無樂、淨?今先答初難。
佛言:婆羅門!如汝所說,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言:善哉!瞿曇!佛言:婆羅門!汝性常耶?是無常乎?婆羅門言:我性是常。婆羅門!是性能作一切內外法之因耶?如是,瞿曇!佛言:婆羅門!云何作因?瞿曇!從性生大,從大生慢,從慢生十六法,所謂地、水、火、風、空五知根,眼、耳、鼻、舌、觸五業根,手、脚、口、聲、男女二根,心平等根,是十六法從五法生色、聲、香、味、觸。是二十一法根本有三:一者、染;二者、麤;三者、黑。染者名愛,麤者名瞋,黑名無明。瞿曇!是二十五法皆因性生。婆羅門!是大等法常、無常耶?瞿曇!我法性常,大等諸法悉是無常。婆羅門!如汝法中因常、果無常,若我法中因雖無常、果是常者,有何等過?
佛先問之,令出彼義。其向拒抗,不出其義,佛因餘難,遂出其義。我性是常,大等諸法何妨無常?若爾,即是能生之因是常,所生之果無常,佛便竝通。如汝法中因常果無常者,何妨我法因是無常而果是常云云。此二十五諦與百論中有同有異,總為三:一者、名異體同。論云:從冥生覺,從覺生我心。此中云:從性生大,從大生慢。即是名異體同者,冥是八萬劫外,冥然不知。此中言性,是萬法性,冥伏在於八萬劫外,不可得知。論云:覺者,即是覺知八萬劫事。此中言大,只是能大覺知,慢我易見。二者、名體俱同,即是五大、五塵、五情、五業,并心平等。三、名體俱異者,論云:神我為主,即是一根。此云染麤黑者,亦是一根,此即大異。染麤黑三,云何為一?解云:三不竝起,貪等前後隨取其一,足二十四。問:此闍提既其宗於迦毗羅義,何故不同?解云:當佛世時,不見三師,但見其徒,其徒改本,故說不同,有染等異。如莊嚴云:佛果無有續,待因成三假。後招提琰是彼學士,即改云:佛果無因成,不妨有續待。開善云:二諦同體。後龍光是其學士,即改二諦各各有體云云。五業中云男女二根,論以大小便為二根,各有所據,論就一體,經就二人云云。但此性諦,或謂即是神我,或謂是冥初,皆有其義。冥初據二十五諦之初,以是冥諦,又言是常,乃是神我,未測何異?於中云從慢生十法者,此未即生一十六法,無有染、黑、麤三,一時而起,隨從其一,生此不定,故先不說。言十六法者,即是五大、五知根、五業根、心平等根。列五根名,乃云觸者,謂身為觸。問:平等根者,論家所明意識,以託五根起者為五知根,心既徧緣,故名平等。文云是二十五法皆性生者,其實性生二十四法,能所合數,故二十五。準彼義者,性即是常,所生無常,佛以彼義而竝通云,何妨我義因是無常而果是常?
從汝等法中有二因不下,第二、答彼第三難。
婆羅門!汝等法中有二因不?答言:有。佛言:云何為二?婆羅門言:一者、生因,二者、了因。佛言:云何生因?云何了因?婆羅門言:生因者,如泥出瓶;了因者,如燈照物。佛言:是二種因,因性是一。若是一者,可令生因作於了因、可令了因作生因不?不也。瞿曇!佛言:若使生因不作了因、了因不作生因,可得說言是因相不?婆羅門言:雖不因作,故有因相。婆羅門!了因所了即同了不?不也。瞿曇!佛言:我法雖從無常獲得涅槃,而非無常。婆羅門!從了因得故,常、樂、我、淨;從生因得故,無常、無樂、無我、無淨。
亦先一一覈出彼義。文云了因所了即同了不者,謂了因所了之果亦與了同不?燈是了因,了出缾盆之果,此之了因與缾盆等了果同不?彼云:不同。何故爾?如燈名了因,因人息之,火滅豈令缾滅?涅槃亦爾,雖從了出,涅槃果常。汝不得云從因生果即是無常。若答汝義,既有二因,了因所了之果不同,能了之因我亦如是。此之涅槃從了因有,了因無常,涅槃果常。
是故如來所說有二下,第二、破其取意結難。
是故如來所說有二,如是二語無有二也,是故如來名無二語。如汝所說,曾從先舊智人邊聞,佛出於世無有二語,是言:善哉!一切十方三世諸佛所說無差。是故說言佛無二語。云何無差?有同說有、無同說無,故名一義。婆羅門!如來世尊雖名二語,為了一語故。云何二語了於一語?如眼色二語生識一語,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明佛無二言,隨根說法,有時說有,有時說無,意欲令解中道正法,寧是二語?後文更取眼色生識,釋所說意。佛之二語,為了一語者,謂眼色雖二,而同生識,識是一故,故言一語。
從婆羅門言下,二、歸伏,又六:一、請,二、說,三、述,四、印,五、歸,六、許。初、更請佛說。
爾時世尊下,二、佛即答。
云:苦諦者亦二亦一,乃至道諦亦復如是。此有二解:一愛法師云:以實法苦樂為二,而相續道中終以苦識研成此樂,故是一義,故言亦二亦一。道諦例爾。又有師解:佛說四真諦,首那因此四諦悟道,不應止是相續假義。所以有此文者,如大品?差別品中善吉問佛:為以苦諦得度?為以苦智乃至道智得度?佛答云:不以苦諦苦智乃至道智,我說四諦平等名為得道。又云:四諦平等即是涅槃。是則苦諦是境、苦智是智,世諦道中有境智二,若見無生則不見有境智之別,皆是一相,故亦二亦一。
婆羅門言下,三、述。
言苦諦一切凡夫是二,聖人是一者,若依愛師,寧解此文?後用凡夫分別,故見有境智之二,聖忘境智皆是一真,故言聖一。
四印五歸如文。
六許。
佛告陳如聽其出家者,陳如是最後付囑,汝既上座須知僧事。得羅漢果者,若依開善此皆現迹,若依莊嚴實得羅漢,以佛神力說法之功,即令此人從凡入聖極為奇特。但前文明已得正見,此中復言出家之後方得羅漢,故知前明正見難測淺深,亦可始得初果,亦可止是方便,是故今方得羅漢果。私謂回邪入正即是正見,何論入位之淺深耶?婆私吒下,第二人,此是優樓僧佉學徒。文亦有二:初論義,後明歸伏。論義有四番,前二文各有問答可尋。
婆私吒言:瞿曇!世間四種名之為無:一者、未出之法名之為無,如缾未出泥時名為無缾;二者、已滅之法名之為無,如缾壞已名為無缾;三者、異相互無名之為無,如牛中無馬、馬中無牛;四者、畢竟無故名之為無,如龜毛、兔角。瞿曇!若以除煩惱已名涅槃者,涅槃即無;若是無者,云何言有常、樂、我、淨?
佛言:善男子!如是,涅槃非是先無,同泥時缾;亦非滅無,同缾壞無;亦非畢竟無,如龜毛、兔角同於異無。善男子!如汝所言:雖牛中無馬,不可說言牛亦是無;雖馬中無牛,亦不可說馬亦是無。涅槃亦爾,煩惱中無涅槃、涅槃中無煩惱,是故名為異相互無。
佛答云:同於互無。此亦於對外道故說。若論正理,非全互無。所以然者,本以牛馬互無名為互無,今明生死之中本有涅槃,是故正理非全互無。
其中第四番彼仍復難:若是互無,亦應無常。雖牛中無馬而言馬,馬中無牛亦爾。牛馬終是本無今有,涅槃亦爾。涅槃中無生死而有涅槃者,即是本無今有,亦是無常。
佛今答之:雖同互無而復不同,為異無中有三種無:一是互無,二是先無後有,三已有還無。當知涅槃同是異無,即無此三事,是故常樂。文中有三:此先法說,次舉三病三藥為譬,三舉譬明果。
佛言:善男子!如汝所說,是異無者有三種無:牛、馬悉是先無後有,是名先無;已有還無,是名壞無。異相無者,如汝所說。善男子!是三種無,涅槃中無,是故涅槃常、樂、我、淨。
如世病人,一者、熱病,二者、風病,三者、冷病。是三種病,三藥能治:有熱病者,酥能治之;有風病者,油能治之;有冷病者,蜜能治之。是三種藥,能治如是三種惡病。
善男子!風中無油、油中無風,乃至蜜中無冷、冷中無蜜。是故,能治一切眾生亦復如是,有三種病:一者、貪,二者、瞋,三者、癡。如是三病有三種藥:不淨觀者,能為貪藥;慈心觀者,能為瞋藥;觀因緣智,能為癡藥。善男子!為除貪故,作非貪觀;為除瞋故,作非瞋觀;為除癡故,作非癡觀。三種病中無三種藥,三種藥中無三種病。
次文中云蜜能治冷,依醫者說蜜性乃冷,是土宜異,不必皆爾。又譬中云三種病中無三種藥,三種藥中無三種病者,舊以此文證無同體。若使慧中得有無明,藥乃有病,乖於此說。然莊嚴舊解明無漏中實有有無之惑,此言無者,但無取相等惑。若招提解以真無漏實不得報,無勞說於無明以入解體。而勝鬘中說無明住地緣無漏業為因者,此說相似無漏及被導無漏,不言真無漏。
婆私吒言:如來為我說常、無常下,第二、歸伏。
婆私吒言:世尊!如來為我說常、無常。云何為常?云何無常?佛言:善男子!色是無常,解脫色常;乃至識是無常,解脫識常。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觀色乃至識是無常者,當知是人獲得常法。婆私吒言:世尊!我今已知常、無常法。佛言:善男子!汝云何知常、無常法?婆私吒言:世尊!我今知我色是無常,得解脫常;乃至識亦如是。佛言:善男子!汝今善哉!已報是身。告憍陳如:是婆私吒已證阿羅漢果,汝可施其三衣、鉢、器。時憍陳如如佛所教,施其衣、鉢。時婆私吒受衣、鉢已,作如是言:大德憍陳如!我今因是弊惡之身得善果報。唯願大德為我屈意,至世尊所具宣我心。我既惡人,觸犯如來禰瞿曇姓,唯願為我懺悔此罪;我亦不能久住毒身,今入涅槃。時憍陳如即往佛所,作如是言:世尊!婆私吒比丘生慚愧心,自言頑嚚,觸犯如來禰瞿曇姓,不能久住是毒蛇身;今欲滅身,寄我懺悔。佛言:憍陳如!婆私吒比丘已於過去無量佛所成就善根,今受我語,如法而住;如法住故,獲得正果。汝等應當供養其身。爾時,憍陳如從佛聞已,還其身所而設供養。時婆私吒於焚身時作種種神足,諸外道輩見是事已,高聲唱言:是婆私吒已得瞿曇沙門呪術,是人不久復當勝彼瞿曇沙門。
其文云色是無常解脫色常者,有二解:一者色既無常,我解脫色則無復色,故所以常。二云解脫即色,色即是常。故前文云獲得解脫常住之色,後解為勝。此中寄陳,如懺悔文云禰瞿曇姓者,舊為禰音,謂彼呼汝為禰,故言禰瞿曇姓。今依冶城西房從法師說為苨音,但翻此在北,北人多云苨,亦云禰我之音。大集經中亦用此字,彼經即是倚人邊作。爾文云瞿曇姓者,若佛弟子稱佛為瞿曇,如前現病品偈中云瞿曇大聖德願起演說法者,此謂稱歎之辭,明佛雖復七世已來釋種王世,而其本族起自瞿曇大姓,世胄殊遠非始今日。若外道意稱瞿曇者,此不論德直以姓為言,此是輕略之謂。如世人言不呼人位但呼姓者,遂為輕略。又云我亦不能久住毒身今欲入滅者,謂本有神通即得聖果,用邊際智故入涅槃。前文云得阿羅漢施三衣者,準理得羅漢已具足衣鉢,今言無者,若善來羅漢即有三衣,既自得羅漢是故須衣。又此人本是出家外道,不俟剃髮。何以知之?前文闍提云婆羅門,今婆私吒但言梵志,梵志即是出家外道,所以更須施其應器。
爾時眾中復有先尼,是第三外道。外道先尼非止一人,今此非是前卷先尼,如佛弟子中同名迦葉者眾。此章有四:一、緣起;二、破執;三、論義;四、歸伏。
然佛說不定,自有先明正義,使外道得解;自有先須默然,待彼立義,然後破之,以申正理。今宜先默然,故三問不答。然不答凡有三義:一者、根緣所宜,雖復不答,是默然答。二者、定問有無,皆是邪意,故大論中有十四難,佛皆不答。有邊、無邊,有常、無常,如去、不如去等,所以不答。三者、佛欲對彼自立之義,出其綱宗,然後乃破。如來上答,恒被彼難,竟未得破,所以默然。有此三意。
先尼言:若一切眾生下,第二、破執。其中有二:先立宗,次正破。此下是立宗。
凡有三義:一者立我是徧,二者立我是一,三者立我是作者。我即眾生、士夫、壽命。我既被破,人及士夫、眾生自去。作者、知者既被破,已起者即是作者之類,亦皆被破。今問外計,為是即陰,為是離陰?今謂計我是作者者,作即行陰,計行為我。若計是知者、見者,竝是計即陰為我。其計我是作者,所作之業雖復不同,而同是作者。
佛言:先尼下,第二、明正破。有二:初正破前三,次別破餘三,見者、知者、受者。就初文為三:初破徧,次破一,後破作。初有四番。此初,第一、先定彼義。
佛言若我周徧下,第二、正破。
佛言:善男子!若我周徧一切處者,應當五道一時受報。若有五道一時受報,汝等梵志何因緣故,不造眾惡為遮地獄,修諸善法為受天身?先尼言:瞿曇!我法中我則有二種:一、作身我,二、常身我。為作身我,修離惡法不入地獄,修諸善法生於天上。
明若我徧者,應在五道,何須修善?欲受天報,離惡道邪,惡與生天,我應常在,不須修善。先尼言:我有二種:一、作身我,二、常身我者。先尼本計常身之我,為被破故,轉成二我。
佛言:如汝說我下,第三、佛更逐破。
佛言:善男子!如汝說我徧一切處。如是我者,若作身中,當知無常;若作身無,云何言徧?瞿曇!我所立我亦在作中,亦是常法。瞿曇!如人失火燒舍宅時,其主出去,不可說言舍宅被燒、主亦被燒。我法亦爾,而此作身雖是無常,常無常時,我則出去。是故,我、我亦徧、亦常。
若常身我在作身中,作身無常,常身之我亦應無常。若常身我不在作身,則非徧義。先尼因此更舉舍譬。舍主譬常身,舍舉作身。舍既被燒,主即出去。如作身無常,身即去。
佛言:如汝說我下,第四、便逐破之。
佛言:善男子!如汝說我亦徧、亦常,是義不然。何以故?徧有二種:一者、常,二者、無常。復有二種:一、色,二、無色。是故,若言一切有者,亦常、亦無常,亦色、亦無色。若言舍主得出,不名無常,是義不然。何以故?舍不名主,主不名舍,異燒、異出,故得如是。我則不爾。何以故?我即是色,色即是我,無色即我,我即無色,云何而言色無常時,我則得出?
明常身我,既其徧在常即無常,在常既常,在無常中寧不無常?如是徧在色與非色,在非色既即非色,在色寧得不即是色?舍與主異,有燒不燒,不得俱明。舍主可爾,常身作身,此則不然。何以得云作身無常,我即出去?今當問汝,出何處去?常身既常,常體恒徧,出無去處。
汝意若謂一切眾生下,第二、破一義。凡有八番,此下初番。
善男子!汝意若謂一切眾生同一我者,如是則違世、出世法。何以故?世間法名父、母、子、女。若我是一,父即是子、子即是父,母即是女、女即是母,怨即是親、親即是怨,此即是彼、彼即是此。是故,若說一切眾生同一我者,是則違背世、出世法。先尼言:我亦不說一切眾生同於一我,乃說一人各有一我。
我既是一,父我子我二我何異?次先尼救云:謂一人一我,非一切人同共一我,故有父子二我不同。此既破竟,便轉義宗。
佛言:若言一人下,第二、佛便逐破。
佛言:善男子!若言:一人各有一我,是為多我。是義不然。何以故?如汝先言:我徧一切。若徧一切,一切眾生業根應同。天得見時,佛得亦見;天得作時,佛得亦作;天得聞時,佛得亦聞。一切諸法皆亦如是。若天得見、非佛得見者,不應說我徧一切處。若不徧者,是則無常。先尼言:瞿曇!一切眾生我徧一切,法與非法不徧一切。以是義故,佛得作異?天得作異?是故,瞿曇!不應說言:佛得見時,天得應見;佛得聞時,天得應聞。
若一人一我,我有眾多,則不名常。先尼若言一切眾生業報應同,汝言一人各一我者,我既是徧,無處不有,如張人我亦來在於王人我中,王人之我亦來在於張人我中。若爾者,我既互通,即無愚智,亦無貴賤,亦如天得我既在佛得眼見,佛得之我亦在天得,佛得之我既因眼見,天得之我亦應因佛得眼見,天得、佛得是人名也。先尼救云:我徧一切法,而諸法不相徧,故天得、佛得二作不同。
佛言:法與非法下,第三、佛復逐破。
法與非法,非業作耶?以定先尼。或釋:先尼所計我是作者,業字應作我字,義則可然,不須改字。隨下文業字,既計我是作者,所言業作,即是我作。次先尼答,可見。
佛言:法非法下,第四、又破。
佛言:善男子!若法、非法是業作者,即是同法,云何言異?何以故?佛得業處,有天得我;天得業處,有佛得我。是故佛得作時,天得亦作。法與非法亦應如是。善男子!是故一切眾生法與非法若如是者,所得果報亦應不異。善男子!從子出果,是子終不思惟分別:我唯當作婆羅門果,不與剎利、毗舍、首陀而作果也。何以故?從子出果,終不障閡如是四姓。法與非法亦復如是,不能分別:我唯當與佛得作果,不與天得作果;作天得果,不作佛得果。何以故?業平等故。先尼言:瞿曇!譬如一室有百千燈,炷雖有異,明則無差。燈炷則異,喻法、非法;其明無差,喻眾生、我。
既同是我作,故天得作時即佛得作,二作既同報應不異,下舉業平等果亦應同。次先尼舉燈明救;佛言:汝說燈明下,第五、逐破彼譬。
佛言:善男子!汝說燈明以喻我者,是義不然。何以故?室異、燈異,是燈光明亦在炷邊、亦徧室中。汝所言我若如是者,法、非法邊俱應有我,我中亦應有法、非法。若法、非法無有我者,不得說言徧一切處;若俱有者,何得復以炷、明為喻?善男子!汝意若謂炷之與明真實別異,何因緣故炷增明盛、炷枯明滅?是故,不應以法、非法喻於燈、炷,光明無差喻於我也。何以故?法、非法、我,三事即一。先尼言:瞿曇!汝引燈喻,是事不吉。何以故?燈喻若吉,我已先引;如其不吉,何故復說?
善男子!我所引喻都亦不作吉以不吉,隨汝意說。是喻亦說離炷有明、即炷有明。汝心不等,故說燈炷喻法、非法,明則喻我。是故責汝,炷即是明、離炷有明,法即有我、我即有法,非法即我、我即非法。汝今何故但受一邊、不受一邊?如是喻者於汝不吉,是故我今還以破汝。善男子!如是喻者即是非喻,是非喻故,於我則吉、於汝不吉。善男子!汝意若謂若我不吉、汝亦不吉,是義不然。何以故?見世間人自刀、自害、自作他用。汝所引喻亦復如是,於我則吉、於汝不吉。先尼言:瞿曇!汝先責我心不平等,今汝所說亦不平等。何以故?瞿曇!今者以吉向己、不吉向我,以是推之,見是不平。
如是喻者,則是非喻,故知燈明不得喻我。若喻我者,則於彼不吉,於佛為吉。先尼言:汝先責我,又救燈明,佛亦不平。
佛言語如我不平下,第七。
佛言:善男子!如我不平能破汝不平,是故汝平,我之不平即是吉也。我之不平破汝不平,令汝得平,即是我平。何以故?同諸聖人得平等故。先尼言:瞿曇!我常是平,汝云何言壞我不平?一切眾生平等有我,云何言我是不平耶?
明我之不平,破汝不平,令汝得平,即是我平。同諸聖人得平等者,始是大平。先尼救云:一切眾生平等有我,即是我平。
汝亦說言下,第八、佛更逐破平等之義。
善男子,汝亦說言,當受地獄,當受餓鬼,當受畜生,當受人天。我若先徧五道中者,云何方言當受諸趣?汝亦說言,父母和合,然後生子。若子先有,云何復言和合已有?是故一人有五趣身。若是五處先有身者,何因緣故為身造業?是故不平。
既言當受五道之身,我豈得等?
汝意若謂我是作者下,第三、破作者,有六。善男子!此初文者,約受苦破。
若我是作者,那自作苦?若苦非我作,一切諸法應非我作。
眾生苦樂下,第二、明憂喜。
汝說我常下,第三、明有十時。
若我作者下,第四、明有盛衰。
眾生亦有盛衰,眾生既即我,我應盛衰,豈是常耶?我若作者下,第五、明不應利鈍。
那得此人於書利,於棊鈍;彼人於棊利,於書鈍。餘例皆爾。
我若作者下,第六。
明汝自說無我,而疑我有無。
汝意若謂離眼有見下,第二、破餘三義,故言別破。此中有三:初、破見者,次、破受者,三、破知者。初破見者,自復有三:此初、正破。
善男子!汝意若謂離眼有見,是義不然。何以故?若離眼已別有見者,何須此眼?乃至身根亦復如是。汝意若謂我雖能見,要因眼見,是亦不然。何以故?如有人言:須曼那華能燒大村。云何能燒?因火能燒。汝立我見亦復如是。
若謂離眼有見者,此謂我是能見。衛世師執神使智知,而神異智,此義同僧佉所計,神即能知,故言離眼有見。是義不然,若離眼有我而能見者,何須此眼?若離我見,用眼能見者,如言華能燒村,但因華裹火擲在屋上,故云華燒者。神因眼見亦復如是,終是眼見,神不能見。
先尼言下,第二、救。
云:如人執鎌則能刈草,譬我因眼則能見色。就正義中,乃是假我令眼能見,必無實我須因眼見。
善男子!鎌人各異下,第三、重破。
善男子!鎌人各異,是故執鎌能有所作。離根之外更無別我,云何說言我因諸根能有所作?善男子!汝意若謂執鎌能刈,我亦如是,是我有手耶?為無手乎?若有手者,何不自執?若無手者,云何說言我是作者?善男子!能刈草者即是鎌也,非我、非人。若我、人能,何故因鎌?善男子!人有二業:一、則執草,二、則執鎌。是鎌唯有能斷之功。眾生見法亦復如是,眼能見色從和合生,若從因緣和合見者,智人云何說言有我?
鎌人不同可得刈草,若離根外無別有我,故不為例。
汝意若謂身作我受下,第二、破受者是我。
身作即是我,作下乃自顯。
先尼言:我有二種下,第三、破知者是我。於中有二,此先明執。
佛言:善男子!所言知者下,正破。
佛言:善男子!所言知者,智能知耶?我能知乎?若智能知,何故說言我是知耶?若我知者,何故方便更求於知?汝意若謂我因智知,同華喻壞。善男子!譬如刺樹,性自能刺,不得說言樹執刺刺;智亦如是,智自能知,云何說言我執智知?善男子!如汝法中我得解脫,無知我得、知我得耶?若無知得,當知猶故具足煩惱;若知得者,當知已有五情諸根。何以故?離根之外別更無知。若具諸根,云何復名得解脫耶?若言是我其性清淨離於五根,云何說言徧五道有?以何因緣為解脫故修諸善法?善男子!譬如有人拔虗空刺;汝亦如是,我若清淨,云何復言斷諸煩惱?汝意若謂不從因緣獲得解脫,一切畜生何故不得?
我因智知,同華喻壞者,還是前義。華能裹火,火能燒屋,名華燒者。神雖能知,而復更用智為知者,終是智自能知。神不能知,前已破竟,故言同華喻壞。佛法正義,亦有假我御智知義,但不同實我因智能知。
先尼言:若無我者下,第三、論義。上佛句句破先尼義,邪義既除,今更與佛共論此義,為定有我、定無我耶?一者、亦是難佛無有我義;二者、復立我義難佛無我義。佛義不立,有我義顯,自有五番,此先尼第一問。
若無我者,誰能憶念?
佛答:若以憶故,知有我者,今以忘故,知應無我。汝以有念,證有我者,既有忘失,證知無我。若暫時憶,顯有我者,亦應暫忘,顯無有我。我既自在,云何念惡,而不念善?又云:念所不念,正在定中,應當思惟,憶念定境,何故更緣其餘事耶?又云:不念所念者,正作惡時,復存善法,既其有我,何得不定?
先尼;誰見誰聞下,第二、問。
若無我者,誰能見聞?
佛言:善男子!內有六入、外有六塵,內外和合生六種識,是六種識因緣得名。善男子!譬如一火,因木得故名為木火、因草得故名為草火、因穅得故名為穅火、因牛糞得名牛糞火。眾生意識亦得如是,因眼、因色、因明、因欲,名為眼識。善男子!如是,眼識不在眼中乃至欲中,四事和合故生是識,乃至意識亦復如是。若是因緣和合故生,智不應說見即是我乃至觸即是我。善男子!是故,我說眼識乃至意識,一切諸法即是幻也。云何如幻?本無、今有,已有、還無。善男子!譬如酥、麵、蜜、薑、胡椒、蓽茇、蒲萄、胡挑、石榴、桵子,如是和合名歡喜丸,離是和合無歡喜丸。內外六入是名眾生、我、人、士夫,離內、外入無別眾生、我、人、士夫。
佛答意者,根塵和合故有見聞,實不由我而能見聞。自舉二譬:
先尼言:若無我者下,第三、問。
意以名責之:云何為我見、我聞?世人竝云:我見、我聞、我苦樂憂喜等。
佛言:善男子!若言我見、我聞名有我者,何因緣故,世間復言汝所作罪非我見聞?善男子!譬如四兵和合名軍,如是四兵不名為一,而亦說言我軍勇健、我軍勝彼。是內、外入和合所作亦復如是,雖不是一,亦得說言我作、我受、我見、我聞、我苦、我樂。
佛答:有二意:一者、却反還之。言我見聞知有我者,如他作罪,云不見聞亦應無我。次如四兵下,復舉假名合我見聞。
先尼言:如汝所說下,第四、更問。
若內外和合者,誰出聲耶?
佛言:先尼!從愛、無明因緣生業,從業生有,從有出生無量心數,心生覺觀,覺觀動風,風隨心觸喉、舌、齒、脣,眾生想倒聲出說言:我作、我受、我見、我聞。善男子!如𣄢頭鈴,風因緣故便出音聲,風大聲大、風小聲小,無有作者。善男子!譬如熱鐵投之水中出種種聲,是中真實無有作者。善男子!凡夫不能思惟、分別如是事故,說言:有我及有我所、我作、我受。
佛即答言:因無明者,即是因十二因緣和合成身。以有身故,覺觀動風,風擊脣舌,出聲說我。如大論云:風名阿優陀,觸臍而上去,至牙齒脣舌,鼓動故出聲。風鈴熱鐵,亦復如是。
先尼言:如瞿曇說下,第五問。
明若隨理者全無有我,如來何緣得有常樂?由有我故有常等法,若無我者何得此法?
佛言:善男子!我亦不說內、外六入及六識意常、樂、我、淨,我乃宣說滅內、外入所生六識名之為常,以是常故名之為我,有常我故名之為樂,常我樂故名之為淨。善男子!眾生厭苦,斷是苦因,自在遠離,是名為我。以是因緣,我今宣說常、我、樂、淨。
佛答意者:得常我者,須滅身後爾乃得之,豈即此身得常我耶?
先尼言唯願大慈下,第四、歸伏。復有四番,此初、請佛說。
先尼言:世尊!唯願大慈為我宣說,我當云何獲得如是常、樂、我、淨?佛言:善男子!一切世間從本已來,具足大慢、能增長慢,亦復造作慢因、慢業。是故,今者受慢果報,不能遠離一切煩惱,得常、我、樂、淨。若諸眾生欲得遠離一切煩惱,先當離慢。
佛廣為說,因說慢義,欲彈斥彼本慢之心。
先尼言:如是!如是下,第二、領旨。
如來因此重說,又二:先誡、次說。
次,佛命善來得慧眼淨。
明身異命異。如人捨身,未及後身受中陰時,爾時身命異,先身命非因所得。
次,善男子!我說身命下,如來破。
明萬法從緣,不但身命,諸法悉然。陰死之時,此命假緣,續其中陰。
梵志復言:我見世間下,第二番,出彼立義。
彼明有法,不從緣生。如來復責,
梵志言:我見大火下,第三、彼因立事。
梵志言:我見大火焚燒樹木,風吹絕𦦨墮在餘處,是豈不名無因緣耶?佛言:善男子,我說是火亦從因生,非不從因。
言凡明絕炎,是不從緣,如來復破,明亦從緣。其中榛木之字,或以為臻音,或以為愁申反,今以臻音為正。詩云:樹之榛栗。傳云:榛栗,棗羞。說文云:榛似梓,實如小栗。
梵志言:絕炎去時下,第四重,申明不因薪炭。
佛即破之,明因風而至。
瞿曇!若人捨身下,第五、復出彼難。
明兩身中間,誰為因緣?佛即答言:終以煩惱而為其緣。言有因緣,身即是命,命即是身。此據一期果報,一業所得,有因緣故。身異命異者,據色心連持,謂之為命。五陰名身,其義異也。
梵志言:唯願為我下,第三、歸伏。又有三番,此初、請說。
次佛答,又二:先答。
次牒計非之,亦名印述。
經五日已得羅漢果者,說其證果賖促機悟早晚。外道眾中復有富那下,第五、外道。彼之所執即是邊見,雖有其執恐有屈滯,不敢述之故且舉問。就文有二:初、論義;後、歸伏。此初。論義自有四番,此即初番舉六十二見問。
外道眾中復有梵志,名曰富那,復作是言:瞿曇,汝見世間是常法已,說言常耶?如是義者,實耶?虗耶?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亦有邊無邊、非有邊無邊,是身、是命、身異、命異,如來滅後,如去、不如去、亦如去不如去、非如去非不如去?佛言:富那,我不說世間常、虗、實,無常、亦常無常、非常非無常,有邊、無邊、亦有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是身、是命、身異、命異,如來滅後,如去、不如去、亦如去不如去、非如去非不如去。
六十二見有二解:一云:身見、邊見共六十二。何者?身見五十六,邊見有六。約於五陰各有四執:即色、離色、亦即亦離、不即不離。餘四例然,則為二十。欲界、色界則為四十。無色、無色但說四陰,四四十六。故知身見有五十六。邊見六者,謂三界中各有斷常,以足身見成六十二。故大品云:譬如我見攝六十二見。二、直就邊見自六十二。現在世中即色為我,則色滅我斷;離色為我,則色滅我常;亦即亦離,亦斷亦常;不即不離,則不斷不常。四陰亦然,則成二十。去來例然,則成六十。雖有六十,不出斷常,故以斷常而標其首為六十二。今文中云常無常者,則是過去;有邊無邊,則據未來。此言邊者,非謂橫論闊狹、豎論分際,故是彼邊。如去不如去者,據佛滅後,乃計如來即色涅槃畢竟永滅,此是如去。若身不滅,是不如去。亦如去亦不如去等云云,足前成六十。復云:是身是命即常見,身異命異即斷見,合成六十二見。而此文云如來滅後者,他人不見。此既不許約如來作二十計,即自解云:我如色來,即如色去不如色去,故云如去不如去。佛即答之:我不作此說。
梵志言:今者見何罪過下,第二問。
富那復言:瞿曇!今者見何罪過,不作是說?佛言:富那!若有人說:世間是常,唯此為實,餘妄語。者,是名為見。見所見處,是名見行,是名見業,是名見著,是名見縛,是名見苦,是名見取,是名見怖,是名見熱,是名見纏。富那!凡夫之人為見所纏,不能遠離生、老、病、死,回流六趣,受無量苦,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亦復如是。富那!我見、是見有如是過,是故不著,不為人說。
此有何過而不為說?佛答:明此是見取之過,故不作此說。
瞿曇!若見如是罪過下,第三問。
佛乃廣答,又二:先正答。
後更反責,以出其相。
富那言:瞿曇!何因緣故,常身非是東、西、南、北?佛言:善男子!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如於汝前然大火聚,當其然時,汝知然不?如是,瞿曇!是火滅時,汝知滅不?如是,瞿曇!富那!若有人問:汝前火聚,然從何來?滅何所至?當云何答?瞿曇!若有問者,我當答言:是火生時,賴於眾緣,本緣已盡,新緣未至,是火則滅。若復有問:是火滅已,至何方面?復云何答?瞿曇!我當答言:緣盡故滅,不至方所。善男子!如來亦爾,若有無常色乃至無常識,因愛故然,然者即受二十五有,是故然時可說是火東、西、南、北。現在愛滅,二十五有果報不然,以不然故,不可說有東、西、南、北。善男子!如來已滅無常之色至無常識,是故身常,身若是常,不得說有東、西、南、北。
富那言:請說一喻下,第二、歸伏。
富那言:欲說一喻,唯願聽采。佛言:善哉!善哉!隨意說之。世尊,如大村外有娑羅林,中有一樹,先林而生足一百秊。是時林主灌之以水隨時修治,其樹陳朽,皮膚枝葉悉皆脫落,唯貞實在;如來亦爾,所有陳故悉已除盡,唯有一切真實法在。世尊,我今甚樂出家修道。佛言:善來比丘!說是語已即時出家,漏盡證得阿羅漢果。
譬云如大村外者,此譬佛果涅槃。有娑羅林者,有人譬金剛心,今譬眾生心。中有一樹者,譬佛性。足一百秊者,是一數之圓名,譬中道佛性圓滿端正。文云一樹先林而生,一樹既譬佛性,可云佛性在眾生前,無眾生而已,有眾生即有佛性,今何以云先林而生?若言佛性眾生有先有後,若其若離皆悉不可,並須破之。性執破已,方得假說有前有後,此之前後則不相乖。既不相乖,乍可義說佛性在前。何以故?佛性本有,以本有故,故義云先,即不失理。林主修治者,即修持人。其樹陳朽皮膚悉脫者,譬煩惱諸惡一切都盡,唯貞實在即是萬德。
大般涅槃經卷第三十五
日東 天台沙門本純 分會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三十五
涅槃經疏卷第十五
頂法師 撰
天台沙門湛然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