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三弟子品之三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三弟子品之三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二須菩提奉辭不堪,文有四意:一,正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明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
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詣其門乞食,被彈無答,豈堪傳如來旨,詣彼問疾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此是第二述不堪之由,由詣其門乞食,致被彈呵也。所以須菩提詣淨名家而乞食者,解者有二義:一,為捨貧從富,淨名即是富家之上也;二,為自恃解空,心不畏難。
一、明須菩提所以捨貧從富者,亦有二意:一,為化佗;二,為自行。
一、化佗者,貧人困乏,自憂及眷屬不活,若從其乞,恐增愁苦,慈心無諍,將護彼意,故不從乞也。富家幸豐,乞不損彼,此無惱佗化之失。又解,貧者弊於乏,易為開化,遇緣即度,不足苦憂;富者益貪,憍逸難化,自非因乞數往,無以善言開曉。此與迦葉互有所見,迦葉從貧,慈悲不普;善吉從富,無諍亦偏,俱不等也。
二、明為自行者,善吉行空三昧,不以富家門重深,難求為妨。若致富人上供,空無分別,未足動習,故捨貧從富,以於觀行無妨也。
二、明須菩提自恃解空,心無所畏者,淨名無方之辯,見者無不被折,故諸聲聞、菩薩莫敢闚其門也。善吉思量:其存有者,則可呵折;空無所有,何所彈呵?善吉自恃解空,心無畏難故,詣其門從乞食也。遂致淨名彈呵,苦加折挫,乃茫然置鉢,失念欲去,不堪之事在於此。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此是第三正述被彈之事,文有五意:一,先取鉢盛滿飯;二,正述呵彈;三,善吉欲置鉢去;四,淨名安慰;五,聞者悟道。
第一先取鉢盛滿飯者,若依事解,施主之宜,若不與飯而呵,似有恡惜;今與飯而呵,是表施主心無恡惜。但乞者心非,愍而須教示之也。此或以事表理,善吉持空鉢而往,表聲聞但見於空;大士用妙有彈呵,示不空也。故《大涅槃經》云「聲聞之人,但見於空,不見不空;菩薩能見於空,及見不空也」。今將欲呵其滯空,示以不空,故取鉢、盛滿飯與之,或表斯意也。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此是第二正述被彈之事,大意有二問:一問若是敬田,乃可取食;二問若是悲田,乃可取食。初約敬田為問,多約通、圓兩教門;後約悲田為問,多約別、圓兩教門也。所以大士作此二問者,非為惜食,但善吉自謂羅漢應供,作福想來乞,故須問其真偽。善吉若是聖人,即是敬田,應作敬田而受;若非敬田,不可謬作敬田而受,即須愜同凡夫、外道,作悲田取也。善吉既不測問旨淵玄,正言是聖敬田而取,所問聖法一皆不知;正言是凡夫悲田而取,情所不愜,何容無學羅漢一旦頓同外道、天魔?逡巡兩楹,既不定知是聖人,豈得敬田取飯?又不愜頓同凡夫、外道,豈容悲田取食?進退不可,便棄鉢欲去。淨名彈呵,正意在此也。
今第一約敬田問,為二:一問知聖法不?二問是聖人不?
初問善吉知聖法不?若知,乃可取食。法能成人,故先約法問也。經言「若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乃可取食」,此即是問知聖法不?義推即有二意:一者,約事問;二者,約理問。
一、約事問者,若知聖法事中於食等者,事法亦等,是則行乞化佗、自行,慈悲平等,不應捨貧從富,如前所明化佗、自行不等也。正以善吉觀貧富之食不等,故慈悲觀行之法皆悉不等,是為於食不等,於法不等。既慈悲、觀行之不等,故捨貧從富乞食亦不等,是則於法不等,於食不等也。若不等,云何取食也?今菩薩觀貧、富食等,故慈悲觀行化佗、自行之法亦等,只以慈悲化佗、自行法等,於食亦等,故不捨貧而從富乞,乃可取食也。復次,若善古謂「有可破,空不可破,心無畏難而來乞」者,則有、空不等,即是於法不等;法既不等,故輒來詣門求食,食亦不等也。今菩薩不爾,有若可破,空亦可破;空若不可破,有亦不可破。是則有、空法等,以法等故,於食亦等;於食等故,即不如善吉恃空無畏,因食欲有諍論之心。若有諍論之心,何名無諍三昧?善吉若能如菩薩有、空平等,於食得無諍心,即是能知聖法,可謂敬田,乃可取食也。脩觀行者,若能如淨名所說者,即知真乞士也。
二、明約理者,如《大品經》云「一切法趣味,是趣不過。味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今言一切法趣味,味即是食。當知食即是不思議法界,以食中含受一切法,一切法不出食法界也。食若是有,一切法是有;若食是無,一切法皆是無。今食不可得故,尚不見有,云何當有趣?尚不見是無,云何當有非趣?若觀食,不見趣非趣,即是中道三昧,名真法喜禪悅之食,而能通達趣非趣法中,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法喜禪悅之食,是名食等。諸法亦等者,一切諸法趣陰、入、界,乃至一切種智;陰、入、界、一切種智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而宛然具足趣非趣者,則一切諸法皆有三諦之理,如《智度論》明一剎那三相之喻也,是為諸法亦等。若見食法性,不異諸法法性,即是於食等者,諸法亦等也。又,經言「諸法等者,於食亦等」,陰、入、界乃至一切種智,諸法皆不可得,而三諦之理宛然,是則諸法等也。於食亦等者,若通達一切諸法不思議三諦之理,即是食不思議三諦之理;諸法不思議三諦之理等,食不思議之理亦等,若能如是知者,即是能知聖法,即是敬田,乃可取食。善吉既不能如是知聖法,即非敬田,何得捨貧從富而欲取食耶?自此以去,多即是觀心明義,不別作觀心解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此是二問善吉是聖人不?若是聖人,應證聖法,即是敬田,可作敬田而取;又,若非聖人,豈得謬作應供而受?所以淨名作此問者,善吉當是生念:「我雖不知大乘不思議聖法,何妨見四諦理,是得果聖人。若是聖人,即是應供敬田取食,當有何罪也?」故淨名約四諦覈問,若善吉意謂見四諦得果是聖人者,今一一歷四諦問。若實是見四諦,可許是得果,是聖人敬田;若遂不識四諦,那得妄執是見四諦得果,是聖人敬田?既非敬田,而欲作敬田取食也。就此經文,即有三意:一,別歷四諦檢問;二,總約四諦疊釋;三,結破。
一、明別約四諦問,文即有四:一,約集諦問;二,約苦諦問;三,約道諦問;四,約滅諦問。若經論舊明四諦,約說法為次第者,果前因後,故云「苦、集、滅、道」,欲令厭苦斷集,慕滅脩道;今此經文正從因果為次第,故約集、苦、道、滅一一覈問也。
經言「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者,是將摩訶衍無作集諦檢問,善吉破見有作集諦也。若是凡夫不斷婬、怒、癡三毒,與心俱生,與心俱滅,即是俱也。若聲聞人集應斷,決須斷婬、怒、癡,三界見思三毒盡也,無有知集而不斷者,此則斷而不俱也。今菩薩觀無作集諦婬、怒、癡性,猶如虗空,故不斷,亦不為所染也;不同凡夫不斷而俱,亦不同二乘斷而不俱。菩薩用佛慧觀三毒性即是中道佛性,通達婬、怒、癡性,見一切佛法,即見無作集諦也。故《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足一切諸佛法也」,即是圓教所明無作集諦。能如是見集諦者,可是見諦得果,即是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若不如是,不名敬田,不得取食。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此三番經文,即是次歷別問苦、道、滅三諦也。
二乘觀有作苦諦,壞身檢析,推求假名、實法,一一破析,從麤至細,方見苦理,名為見諦。今明菩薩觀無作苦諦,即是體身即實相,如見鏡像,不須分析方空,是「不壞於身,而隨一相」。通教明,是隨偏真實相,此非無作苦諦;若圓教明,「身」即是隨圓真實相,實相即是法身,故此經下文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見於一相,不同凡夫;不壞於身,不同二乘也。若觀無作之苦,見一實諦虗空佛性、中道法身,名為見諦;即聖人,是真敬田。善吉若不如此觀身苦諦「不壞於身而隨一相」,即不知苦,不名聖人,非敬田也。
經言「不滅癡、愛,起於明脫」,即是別問善吉道諦。若二乘人除八邪、入八正,起於三明、八解脫,此滅癡、愛,起明脫,明脫即是有作道諦。菩薩不如此,修無作道諦,只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八邪之性即是八解,不須捨而方入;若斷癡、愛,明脫起者,非修無作道諦也。菩薩以佛慧觀正道之性非明非闇,而能雙遊明闇;明闇不相妨,顯出無上佛道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故不斷癡、愛,而起於明脫。明對癡,脫對愛也。故《思益》云「以不二相觀道,名道聖諦」。若能如是,是為修道聖諦,即是聖人,即是敬田。善吉不能如此,非聖人、非敬田也。
經言「以五逆相,而得解脫」,此是別約滅諦問善吉。若二乘人,子縛斷,名有餘解脫;果縛盡,名無餘解脫。解脫者,即是滅諦,涅槃之異名也。聲聞經明五逆之人尚不得出家受戒,豈得說此為解脫、滅諦、涅槃也!摩訶衍圓教明菩薩,則不如此,若能通達五逆實相,即是滅諦。此經下文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不可復滅」,《思益》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滅聖諦義也。是則五逆實相,即是滅諦也,故《大通方廣經》云「乃至五無間,皆生解脫相」。「逆」是縛之劇者,此之逆相,本自不生,今則無滅,尚即是滅諦、解脫;況一切非是滅諦、解脫也。如調達造逆,入阿鼻地獄,如三禪樂,常自寂滅,即大涅槃。以五逆相故,不同二乘;而得解脫,不同凡夫。若能如是見無作滅諦相,是真聖人,無上敬田;善吉不能如是見於滅諦,何謂聖人?非敬田也。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
二明總疊釋。前一一用無作四諦覈問,善吉不曉,今淨名重為疊釋也。
經云「不見四諦,非不見諦」,今約三義通釋:一,雙非解;二,去取解;三,約四不可說解。
一、雙非解者,經言「不見四諦」,即是非有;「非不見諦」,即是非無。所以淨名作此疊釋者,善吉自謂「見有作四諦,得聲聞道果」,淨名上來一一歷別示其無作四聖諦,奪其有作四聖諦,即無復有作四聖諦理之可見,故言不見四諦也。若言不見有作四諦,即無四諦之可見者,上來一一別說無作四聖諦,若不見四諦,何得有此之說也?故言非不見諦也。又解,「不見四諦」,不同二乘見有作四諦;「非不見諦」,不同凡夫不見四諦理也。所以者何?若言不見四諦,與凡夫何異者?今言非不見諦,豈得與凡同也!
二、約去取解者,四教明四種四諦,去一取三也。去一者,經言「不見四諦」,即是不見三藏教所明生滅四諦也。取三者,經言「非不見諦」,非不見摩訶衍教所明無生、無量、無作等四諦也。此如《中論》明外人過「論主若破一切法者,即無四諦、四沙門果,是大可畏」,論主反質答云「若如汝所計有,即破四諦、四沙門果。今雖破一切法,四諦、四沙門果宛然有也。破一切法,即破生滅四諦,宛然有四諦、有摩訶衍所明三種四諦也」,是義正與此文相符,在《玄》已具分別,今不重明。
三、約四不可說解者,《大涅槃》明,四不可說,即是四種四諦之理不可說也;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者,用四悉檀赴緣而說也。不見四諦者,四種四諦理皆畢竟無所有,不可見、不可說,故言不見四諦。雖不可見,而五眼見;不可說,而四教說,故言非不見諦也。即是不見相而見,不可說而為善吉說也。善吉若不能如是見四說,即非聖人,豈是敬田,那得取食也?
經言「非得果」,有師解言「此恐脫落,類應有對」。今明非脫落,正是義也。淨名既釋「非見諦」即無善吉及二乘人見諦得果,若爾,「非不見諦」應有大乘菩薩得果。今言菩薩因中不證,故言非得果也。但二乘謂見四諦,斷見思,得四果二種涅槃之果。今淨名彈意,只是證一真極之理,名為得果;生滅四諦之理已破,化城證果即非得果也,故言非得果。若通教菩薩,雖因中見無生四諦,《大品經》明從乾慧至菩薩地,學而不證,因中未證,故非得果也。若別教明,因中雖見無量四諦,入無作四諦,十地未滿,豈得證菩提果、大涅槃果果也?若圓教明,菩薩初心雖見無作四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未至玅覺,豈於初心而取無上菩提果、大涅槃果果也?故此經下文云「雖復示現成道、轉法輪,而不捨菩薩行」,此即是非得果也。善吉既未見摩訶衍三種四諦,非真聖,何得證無學果?此非敬田,豈得取食也!
經言「非凡夫法」者,即是非縛法也;「非離凡夫法」,非二乘脫法也。復次,「非凡夫法」者,四種道、滅法也;「非離凡夫法」者,非離四種苦、集法也。所以者何?一切具縛凡夫及二乘,是中道理外,皆是凡夫;菩薩觀中道,見佛性故,非凡夫人也。「非離凡夫」者,如《五凡夫論》明「十地猶名聖慧凡夫」,是則三賢、十聖,降佛以下,皆是凡夫,故言非離凡夫法也。
經言「非聖人」,若雙非者,菩薩觀平等真法界尚不見聖法,何處有聖人?非二乘聖人也;「非不聖人」者,非凡夫也。「非聖人」者,非理外之聖人,二乘不見中道無作四諦之理,豈得名聖人?「非不聖人」者,只三賢、十聖圓教所明,皆是聖人也。善吉既是理外,即非聖人;不預此真人之數,即非敬田,何得妄取食也?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
此是三結釋也。雖成就一切法者,通達四種四諦即權實,一切佛法皆成就也。而離諸法相者,入一實諦平等法界非因非果,不可說,不見四種四諦之相,故心不分別取著也。復次,若通達四種四諦,即是中道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三智具足,定慧莊嚴,成就三德祕密藏畢竟不可得,心不取著,順道法愛不生,即得入圓教初發心住,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是真聖人。善吉若能如是,即真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今既不能如是,豈得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此是第二問,須菩提若愜同悲田,乃可取食。淨名所以作此問善吉者,若知聖法,是聖人,可是敬田取食;既不知大乘聖法,又不見無作四聖諦,非真聖人,愜是凡夫、邪人,同凡鄙法若愜,即是悲田,當依悲田取食也。此又難解,舊來有師解云「若分別佛法是正,六師外道法是邪,是則心有分別,非是解空第一;若邪、正一相,始是會空,乃可取食」,此一往似通教意,恐經意不爾。又師解云「善吉是聲聞人,不能反出緣起,同外道;淨名呵折,逼令出同六師,始是菩薩,乃可取食」,細尋此經意,亦恐不如此。今明淨名問,善吉若愜,是外道天魔,即是悲田,乃可取食也。就此文亦有二問:一、愜同邪人,乃可取食;二、問愜有邪法,乃可取食。所以然者,善吉既非聖人,即須愜同邪人,那得不成就凡鄙之法也?既有見愛煩惱,豈非凡夫、外道、天魔!何意不愜悲田而取食也?經意恐當如此,豈得同諸師所釋也?
就初問愜同邪人,有三意: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二,約同六師問;三,結令取食。
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者,一切眾生,心識不定,若遇邪緣,即成外道、邪魔;若遇正緣,即成佛法聖眾。善吉既不見法身佛,不聞無作四諦法,即是不見佛、不聞法也。若爾,昔所見聞,豈非見外道、聞其法也!淨名所以作此問者,如三藏教明,若不見王宮丈六佛,不聞說生滅四諦法,別有師受者,雖有道德、禪定、神通、智慧,皆是外道也。今善吉既不見大乘三德之佛,又不聞摩訶衍三教說三種四諦之法,師即是不見佛、不聞法。善吉昔所見三十二相老比丘佛,聞說生滅四諦法,何時是真見佛聞法也?故《金剛般若論》云「應佛非真佛,亦非說法人」,如《華嚴經》明盧舍那寂滅道場初成正覺,七處八會說圓滿頓教,聲聞不見不聞,設令在座,如聾如啞,即是不見佛、不聞法也。又如《法華經》說窮子住在門外,止宿草菴,但見執除糞之長者,不見門內尊特之長者也。善吉既不遇正緣,故不見正道,墮在二乘,類同外道,不見真理,俱非聖人,悉悲田也。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棃拘賖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駄迦旃延、尼揵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
此二明約六師問。所以有此問者,善吉不見佛、不聞法,從誰學得禪定、神通、智慧?當是從六師學得也。何以知然?六師前生,善吉從習,既不見佛聞法,其外更無師軌之處,只應從六師受學,得此禪定、神通、智慧耳。若如是者,六師既邪人,即是悲田,其是善吉之師,善吉即是弟子,豈非凡夫外道之悲田?何故不愜同悲田,受此食也!
「富蘭那」是名,「迦葉」是姓,此外道說「諸法皆不生不滅也」。「末伽棃」名,「拘賖棃」母也。此外道說「眾生雖有苦樂,無有因緣,自然而爾」。「那蘭闍夜」名也,「毗羅胝」母也。此外道說「眾生任運時熟,得道如縷丸投下,極則停住,時至道成,不須修習」,又言「八萬劫滿,自然得道也」。「阿耆多翅舍」名也,「欽婆羅麤」衣也,云「眾生應受苦報,今以苦折拔髻、熏鼻、著麤衣代之,後世受樂得涅槃也」。「迦羅鳩」名也,「迦旃延」姓也,此外道說「諸法亦有亦無」。「尼揵陀」是外道出家通名,「若提」母名也,此外道所說「皆是業作,定不可改,無逃避處也」。大士所以作此折者,取其少分為折,類例相似,如罵人為驢,未必四足、髦尾,止取其無所知處耳。今三藏未契極真,與邪法相似,此為呵其相似者。三藏有四門入理,如《毗曇》六因四緣明義,即是有門;若析隣虗入空,即是空門;《昆勒》所說是有空門;《那陀迦旃延經》即是非有非無門。今此六師準望其所說,亦有四門,如富蘭那所見無因果、無生、無滅,無生即是不有,無滅即是不無,即是非有非無門。末伽棃說一切自然無有造者,此即破因不破果,如莊周所計自然意欲,如空門。刪闍夜所計法,或是無因緣空,或是邪因緣有,未詳也。迦羅旃延所說,即是有、無門。餘二所計,皆是有門。故知六師亦有四執,與三藏四門名字相似。又,聲聞經中明,過去佛出世時,人壽長短、得道,皆有定數;後彌勒出世,人壽八萬歲時得道,餘時不得道,故佛不出。《大智度論》所彈,此與刪闍夜何異?又,聲聞經明剃頭染衣,燒香供養,糞掃苦行,與欽婆羅何異?又,聲聞經明犯重不得道,毗尼作擯,及諸遮之罪皆有業障,妨於聖道,與若提子何異?是故有此相似處同於外道。外道有三種:一者,一切智外道;二,五神通外道;三,讀四韋陀外道。若於四句中,各有所習之法,其能精思徹入者,即發邪一切智,見心分明,各於其所入門,偏見計實,辯舌無盡,難不可屈,言論無方,即是一切智外道。雖有此智,若未得神通,則無神力,水、火、山、壁,觸處有礙;若修禪定得四禪定空,因發五神通,即能變化無礙,停河在耳,變釋為羊,手握三光,口含四海,如此之力,與聖不殊,是為神通外道。雖復智慧、神變如此,既是偏邪證法,不能自然通達四韋陀論,是則星文、地理、醫方、呪術,觸事不知,世人問難,事多屈滯,此則有慧無聞也。若能讀四韋陀者,於其道中,最為上首,一切世間無不師之,十六大國敬之如佛也。將此三種約六師,一師有三,三六即有十八種外道大師也。三藏亦有三種羅漢,初修三種念處——性念處、共念處、緣念處,是故得果成三種羅漢,所謂慧解脫羅漢、俱解脫羅漢、無礙解脫羅漢。此三解脫約四門則有十二羅漢,與外道一切智、神通、四韋陀等事義相似。所以大士引此邪人來折善吉者,將以善吉心念欲救其義「我是羅漢,見真斷結,得一切智,豈得例我同於外道?又得三明、六通、十八變化,神力自在,慈心無諍,刀割香塗,心無憎愛;又精通三藏,為大力羅漢,豈得比外道?」今大士取三種六師呵折,若外道邪心推理得一切智,即見心無滯;又得禪定神通,停河在耳,又讀四韋陀論,一切無所不知,與汝何異?汝得慧解脫,外道亦發見,稱一切智;汝得禪定、得神通,外道亦得禪定神通,能傾山覆海,慈心萬姓,刀割香塗,心無憎愛;若言通三藏經論,三藏經論非汝所著作,皆因外尋,讀學而知;外道亦讀四韋陀,韋陀非其所造,能學方知。大士知其心有伏難,故迴轉結過,展轉呵之,令不得語。何以故?外道亦四門,三藏亦四門;外道亦三種,三藏亦三種;而外道心行理外,不得見佛聞法,名為邪見,非佛法人,汝三藏聲聞亦心行理外,不見真佛,不聞真法,自此之前,皆名邪見,何意非邪惡之人耶?如此進退難責,與彼六師人何別?汝既同彼外道,即應因其出家受學,得此神通、禪定、多聞等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此三明結成悲田也。所言「彼師所墮」,墮邪見也;「汝亦隨墮」者,汝是弟子,不得不隨師墮邪見也。故《大涅槃》明「自此之前,皆名邪見人也」。又,彼墮落生死,汝亦墮落生死,雖復分別有三種生死之殊,通論終是同不見中道佛性、住大涅槃,俱是墮生死也。汝若愜同六師是師,汝是其弟子,真是悲田,乃可取我食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此是二問愜有邪法不?淨名所以更有此問者,當是善吉情猶有未愜「我雖不見真佛,聞無作四諦正法,而是羅漢、應供、不生三義具足,豈得同彼外道六師,是其弟子,悲田取食也?」所以淨名更問,若善吉意謂是羅漢,三義具足,不愜是六師弟子同悲田者,那猶具有見思鄙惡之法?若有凡鄙之法,豈不同彼?那得謂是應供、不生也!若有凡鄙之法,即不具三義,豈是羅漢而不愜是邪見人,悲田取食也!就此經文,即有三意呵責:一,約殺賊呵;二,約應供呵;三,約不生呵。
一、約殺賊呵者,善吉若謂是阿羅漢,阿羅漢名為殺賊,汝今所得具有見思惑也。就此,文即有二呵:一,呵有見惑而入八難;二,呵有思惟惑,離清淨法。若具此二惑,則有九十八煩惱賊,何名殺賊?
今前有見惑而入八難者,經言「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所言邪見者,是何等見?若含中道,作二諦明義,真諦合俗,此還是有見也。若作三諦明義,是無見攝。故《大涅槃經》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之人,不有不無也」。所以然者,凡夫不見中道,起六十二見,流轉二十五有,攝屬有見;二乘不見中道,偏見真空,斷界內六十二見入空,此空對生死,還是二邊,皆不得入中道,故屬無見攝也。若與而為語,許離界內六十二見,名度三界見惑彼岸;若奪而為語,善吉正是入界外見,實不到見惑彼岸,於界外迷中道,起真空見不動,又不修無作三十七品,云何能得破此別見,到於彼岸?故知未見殺賊也。經云「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八難正障見道,聲聞人若無此難,可得入見道;若有此難,終不得入見道。若菩薩則不定,自有為八難所障,自有雖住八難,巧用正觀,即得無難,見中道佛性,此則「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善吉雖離界內八難,正住界外八難,既不得無難,豈得入不思議見道斷見惑到彼岸也?今明八難有二種:一者,凡夫住事八難,不得無難;二乘住理八難,不得無難。善吉非唯住理八難,不得無難;亦於事八難,不得無難。若圓教菩薩修中道正觀,住事、理八難,皆得無難;以得無難,雖住於八難,八難不能難故,於八難自行化佗無滯也。事八難者,界內八難障入偏、圓二真見道也。事八難,僧常聞,不須具出。今略明理八難,正障圓真見道也。初、三惡道,即是三難,有師用三空為三惡道,此未必然,菩薩亦修三空,而非二乘惡道也。今用三藏教明見、修、無學三道,為三惡道,若見無為入正位者,其人終不能發菩提之心,即是墮惡道也;乃至修道、無學道亦如是,若入無餘涅槃灰斷,永乖佛道,豈非三惡道難也?菩薩不畏五逆三惡,但畏生二乘心,如《智度論》明,如大樹墮枝不宿鳥,此鳥得怨家樹子食來也。四、北鬱單越難者,定壽難也。四諦中有滅諦,即對北方,聲聞證滅諦,即如彼定壽,永不可化也。五、長壽天難者,二乘之人,名為淨天,若入無餘涅槃,灰身滅智,歸第一義天,豈可化也!有言「二乘入無餘涅槃,即是入大滅定,經七百阿僧祇劫,有緣,佛放光照,方出,為說法也」,若依《大智度論》明「出三界受法性身,鈍也」。如是等雖異明不同,而今皆是沈鈍難化,同長壽天之難也。六、佛前後難者,二乘入觀見真,出觀緣俗,只依真俗,不見中道之理,即是佛前佛後也。七、世智辯聰者,外道不見理而發見慧,名世智辯聰;二乘未見中道,而言發無漏智慧者,亦是世智辯聰也。《涅槃》明佛與彌勒共論世諦,五百聲聞皆所不知,況說第一義諦也!八、聾盲喑啞難者,二乘之人,無菩薩根,雖得六通而不得六根清淨,故不見十法界色如盲,不聞十法界聲如聾,不能以一玅音遍滿三千世界如啞也。如此八難,甚於事難,故此經下文云「凡夫猶有反復,二乘無也」。若凡夫有事八難,鄣見偏真見道。今善吉有理八難,正障圓真見道,既不能如菩薩住事、理八難,得於無難,自行化佗無滯,而住此理八難者,此難鄣見中道,此之見惑永無得離之理,何由得到見之彼岸也?
經言「同於煩,惱離清淨法」者,此是二呵善吉猶有思惟惑也。煩惱之名,乃通見思,上巳的屬見惑,今宜別屬思惟惑也。明善吉具有變易三界煩惱心,與此煩惱合,故言同於煩惱也。如《大智度論》明結使有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者,迦葉所不能斷也。故聞甄迦羅琴聲,不能自安也。所云離清淨法者,離於自性清淨心,畢竟淨之心法也。凡夫雖具見思,若遇因緣,猶能求清淨法;二乘執證,畢竟不求自性清淨心,乃至清淨淨禪,即是永離清淨法也。是則思惟煩惱常存,若見思結惑宛然成就者,云何自謂為煞賊也?
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此二呵善吉非應供義也。善吉自謂得無諍三昧,有深禪,是良福田。但一切眾生亦得是定,何意非應供良田也?根本禪定、四無量心、無諍等定,一切眾生無量劫來流轉,亦經得也。故《大經》云:「一切凡夫,皆有初地味禪。」
問曰:善吉修觀、練、熏、修,得無諍三昧;眾生無此,何得亦言得也?
答曰:觀、練、熏、修皆因根本而起,若無根本禪定,即不得修。今一往將根本來徵,故言皆得也。復次,諸六師等,皆得深禪,並有慈心,從禪定起,香塗刀割,心無異念,此與善吉無諍何殊也!
經言「其施汝者,不名福田」,眾生亦得是定,有見思砂鹵,不名福田;汝亦得是定,具見思砂鹵,何得其施汝者,獨是福田也!
經言「供養汝者,墮三惡道」。解云,供養小乘、人、天,受果報竟,遇緣還發小乘之業,入見、修、無學三惡道中。又解云,若供養小乘人者,後受果報,若修道時,不信大乘,多生誹謗,墮三惡道也。如勝意執小謗大,生身墮大地獄,輪迴惡趣,經劫受苦,斯乃罪因,何謂應供也!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此是三呵善吉非不生也。所以此經言「天魔」者,樂生死。若與諸魔同,即樂生死,何得自謂是羅漢不生也!經言「為與眾魔共一手作勞侶」者,有二義:一,約自行;二,約化佗。自行,諸魔不見佛性,恒樂有為分段生死;善吉亦不見佛性,深著無為變易生死,俱不見佛性,起生死業不殊,故云一手。譬如人作物相似,故言一手作也。二約化佗者,如《大品經》說「菩薩行般若時,魔來教佗,令向聲聞道,『汝何不學須陀洹乃至辟支?』」二乘說法,亦教眾生,令入二乘,與魔何殊?說法引接義同,故言一手也。侶者,伴侶、志友為義;勞者,俱有塵勞潤業,事同也。又解,勞者,勒也;俱志入生死,執固難轉,故言勞侶也。經言「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者,眾魔具八萬四千塵勞,善吉亦具,故言等無異也。
經言「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者,如人墮坑落壍,或犯王法,一人有力而不救之,是為大怨;二乘自免生死,遂不能拔濟眾生,恣其輪迴諸苦,是眾生之怨也。又,如賊取佗及眷屬為閹人,二乘亦爾,教化眾生入二乘,破壞眾生大乘根,斷佛種子,故云有怨心也。又,害一切眾生大乘法身慧命,及善法眷屬也。所謂害,智度母、善根父、法喜妻、善心誠實男、無緣慈悲女,豈非善法之怨讎也?
經言「謗諸佛」者,謗有二種:一,增謗;二,損謗。增謗者,佛身無生死、病、惱等患,而說有者,增謗也。二損謗者,佛身常住,所有四榮功德智慧湛然無減,而說無者,即是損謗也。如此經下文呵阿難云「勿謗如來之身,金剛之體,諸惡永盡,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也?」
經言「毀於法」者,說有作四諦,即是毀於無作四諦之法也。復次,法即法性,法性不可說,而言有所說示者,即是毀損也。《金剛般若經》云「若言如來有所說者,則為謗佛,不解我所說義也」,真諦三藏明四謗即是小乘四門四句說法,謗大乘法也。若於眾生有怨,又謗佛毀法,豈非大惡業?無明別惑潤此業,則應受生,如是生死業報浩然,云何言不生也!
經云「不入眾數」者,若有此三障,即不得入圓教四十二賢聖數也。圓教明鐵輪位,六根互用,二乘已所無,寧得四十二賢聖之數耶!
經言「終不得滅度」者,計有小乘涅槃,終不得大涅槃常、樂、我、淨之滅度,即是界外變易無量生死未滅也。故《法華經》云「但離虗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佛說此人未得滅度,斯人未得無上道故」。善吉執證,終不得大涅槃滅度者,即非不生,那得自謂是不生也!是則無羅漢三義,與六師、天魔、惡人何異!何不愜同悲田而取食?世人不深得經意,多疑此解,至《法華經》方顯,故四大聲聞自歎云「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於諸世間,應受供養」,此乃方悟淨名彈呵耳。
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此第三明善吉置鉢。當是善吉自愜「既不知聖法,又非聖人,此不可作敬田而取食。居士後問,令愜同六師、天魔,具凡鄙法,依悲田取食;我實斷三界惑盡,不應頓同外道、天魔悲田取食」,進退即惟谷,不得取食,迷悶失厝,不知何答,便欲棄鉢而去也。經云「時我,世尊!聞此語茫然」者,此自述迷惑不解也。所以然者,三藏教唯說界內生滅四諦,拙度善吉,未曾聞佛圓教巧度,說界外無作四諦,心迷不解,故茫然也。經言「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不識淨名所說皆詮圓真之理也,不知佛法權實、開遮,故不知以何答也。經言「便置鉢而欲出其舍」者,既不敢作敬田取,又不愜同悲田取,離此二途,更無取飯之方,所以置鉢欲去也。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此是第四淨名安慰善吉。善吉本自恃解空第一,無所畏難,故因乞食,欲觀淨名神智,忽遭此詰問非,唯然失厝,恥愧之懷,亦莫知自處,外色愴茫,內心戰怖。淨名詰問,本欲折其滯空之心,示不思議未聞之法,非為惜食故相惱亂,所以安慰,令取鉢也。就此,文有三意:一,慰問;二,善吉答;三,淨名重慰解釋。
今此文即是慰喻,令取鉢也。而言「勿懼」者,善吉亦不頓同六師,但有滯空之過耳。又言「佛所化人,以此事詰」者,即是淨名說法身起應化,而詰問也。化事即空,既解空第一,何得為懼也?
我言:『不也。』
此是二明善吉答淨名也。善吉既解空第一,聞如化之說,心小醒,怖懼之心亦應言而歇,故言不也。
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此是三明正安慰解釋,文有三意:一,正安慰;二,解釋;三,重解釋。
淨名言「一切諸法,皆如幻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即是正安慰。此用通教幻化即空安慰,令不懼也。善吉析法入空,入觀心無憂懼,出觀聞諸異語,心則動變,事等卒鬪亡拳也,故淨名用通教幻化即空安慰也。
經言「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即是二解釋。上來所有言說,同一切法,皆如幻化即空,若得即空之智,即不著文字,心無驚懼也。
經言「何以故?文字性離,即是解脫相」者,三明重解釋也。文字相離者,文字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也。離此四句,故言相離,是則解脫即是不思議解脫,即是一切法,何得於解脫中生驚懼想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
此是第五時眾得益。二百天子得法眼淨者,即是悟通教即空之理,得入見道,名法眼淨。故前釋經文,有時須用通教解釋,意在此也。或可聞後安慰,幻化說,即悟得法眼淨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三
此是第四次命須菩提問疾也。文亦有二:一,佛命問疾;二,須菩提奉辭不堪。
所以如來次命須菩提問疾者,以其聲聞弟子中解空第一。須菩提,此番云善吉,亦云善業,亦云空生。言善吉者,其生之日,家室皆空,父母驚異,請問相師,占云「此是吉相」,因為立名,名善吉也。又名善業者,此人稟性慈善,不與物諍,此由宿因,故名善業;其出家見空得道,兼脩慈心,因得無諍三昧,是以常能將護物心也。亦名空生者,只以生時,家宅皆空,因此名為空生也。生時家宅皆空,即是表其長成解空之相也,故值佛出家,不樂有為。雖聞佛從忉利天下,不往迎佛,但端坐石室,念諸人物四眾皆當無常歸空。因觀無常入空,得成羅漢,從此解脫數而學,與空相符,即是空解脫門,故於諸聲聞中,解空第一也。理而為論,善吉欲輔如來弘半、滿空解脫入道之教門,故先以四枯解脫門,引物入道,次欲顯四榮空解脫門,示受淨名呵折,令諸四眾鄙小慕大。今佛命問疾者,須菩提若述昔被彈,即重顯發四榮空解脫、無諍三昧之教,成前五種利益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