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六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六
入不二法門品
爾時,維摩詰謂眾菩薩言:「諸仁者!云何菩薩入不二法門?各隨所樂說之。」
就此品為三:第一,淨名問;第二,諸菩薩各各說;第三,聞品得益。
就第二各說中,凡有三十二菩薩。若此文所明,五千皆說。但三十三者,必有所表,今作三義往釋:
第一明三十三者,表三十三天有不死之藥菩薩,即是三十三天共說不二之門,即是不死之甘露也。即用三十三對四十二地,用三十對三十心,用三對十地、等覺、妙覺,此則合地開三十心。若如《仁王》明十四度,合三十心為三,開十地為十,妙覺為一。亦對《大品》四十二字門,初阿、後荼。初「阿」名諸法初不生,此中最初法自在菩薩說不生不滅,入不二法門,即是阿字義。亦如《中論》明八不,初辨不生不滅。若聞阿字門,即解一切義。初阿字具四十二字功德,後荼亦具四十二字功德,中四十皆具四十二功德,諸地亦如是,初地即具四十二地功德也。若是無分別中而論分別,不二而二,說有四十二地。若是分別中無分別,二而不二者,一地之中皆具諸地,一字之中皆具諸字,過荼無字可說者,如維摩是最後荼字,妙覺之地,是故默然無言。當知三十三菩薩,即表此之三義。
第二自行為語,類如五百比丘各說身因,如來印定,一一比丘無非正說,但為其約一法得入,見真斷結。今還說所觀之門,故別不同,名為各說身因,見理無異,故言無非正說。此三十三菩薩亦復如是,無生之理不殊,而入門不同,觀法各異,故有三十三種,如云:「泥洹真法寶,眾生以種種門入也。」
第三就化他為語,即是隨四悉檀機悟不同,約物有異,致有差別。實行之者,未入無生,樂聞無生、無滅,即是隨世界;或復執生滅,即用無生、無滅斥其生滅,即是隨對治;或有人聞餘法,不生善心,若聞無生、無滅,雙亡二邊,善心即進,即是為人;隨得悟處,如五千之觀,悟無生忍者,即是第一義也。據一門之中皆具此四意,我無我、常無常、垢淨、苦樂等亦如是。
第四約別圓往判,若是三十一菩薩皆以有言,言於無言,是名別教。文殊以無言言於無言,淨名以無言無言,是名圓教。圓教二種:一,聖說法;二,默然。一、聖說者,聖者名正,正即中道,乃不當言與無言,亦得論言無言,是故文殊顯不思議聖說法,故無言言於無言。維摩顯聖默然,故無言無言,此之聖說即是默然,默然即是聖說,故《大經》云:「若知如來常不說法,是名多聞。」
問:若言即是無言者,前三十一菩薩有言於無言,皆是圓教耶?
答:若作一一門判得入無言者,是別教意;若作不生不滅一門能攝四十二地者,即是圓教意也。此中雖有三十三人說,收束為語,不出四門,如《釋論》明第一義悉檀,雖云一切實、非實等,皆是明第一義悉檀。今此四門亦爾,雖四門不得,皆是明不二門之中道。
法自在者,明此菩薩於三諦之法而得自在,如上云「體無疾故,則手足自在,則身自在」。今亦爾,於中道理不生愛見,則權、實二用自在,故慧亦無縛,故體用自在,仍此為名。生滅為二者,生死、涅槃相對為二也。若知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可復滅;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豈得有生!既其無生,何處論滅?無生無滅,兩邊俱泯,無復有二,因此得悟中道,見理之時,稱之為門。若不悟者,皆是隨情之說,非是門也。
問:若言不生不滅是入不二門者,如富蘭那亦說不生不滅,六十二見亦計有不生不滅、不可說藏,亦應是門。若其非者,有何等異?
答:六十二見邪心虗畫,皆是情中說不生不滅,非是隨智悟道之門。尚不得小乘之理,何況得與不思議不生不滅門同也!
問:若爾者,三藏中有為生滅,有無為不生不滅門,與此不生滅若為異?
答:三藏所說非生非滅門,此乃悟有作四諦偏真之理,計有涅槃,染著於法,非是悟中道佛性,雙亡有無不生不滅之門也。復次,通教四門者,體色如幻、如化、如鏡像,四句求不可得,而說為生,猶如幻化,假說為生,如鏡中像滅,假說為滅,不同外像,計性生滅,但假說生滅耳!是名通教中有門。空門者,即幻色是空,不待幻滅為空。亦有亦無門者,幻色不可見而見,見而不可見,即是亦有亦無門。非生非滅門者,幻生尚不可得,何況有幻!滅、生滅不可得,故言非生滅門。
此復何異?
答:若通教未悟之者,作此計者,乃是隨情;若悟真者,乃是悟思議不生不滅偏真之門也,非是不二中道門也。今此中明不生不滅,不得上所說「束以凡夫為生」,故《大集》云「出法攝心」。凡夫依有漏禪,還受生死;二乘及通教所證涅槃同皆是滅,如下滅法攝心。今明不生非凡夫,不滅非二乘涅槃之滅,正破二乘所證涅槃,滅於化城;不同通教,不破聖人所得;凡夫受分段生,二乘受變易報,今入不二門,則離此二邊,中道為門。自龍樹偈云「雖未脫死地,則為已得脫」。若約通教釋,菩薩已斷正使,餘有受生,是慈悲為物,非巳實報,故云「已得脫」。若約不共教意,已斷分段,侵除無明,分分中已脫;未脫者,未免餘生故。
德守菩薩曰:「我、我所為二。因有我故,便有我所;若無有我,則無我所,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守者,三德之法,守持無失;實相之理,愛護堅嚴,從此為名。「我、我所為二」,既無我,則不得所。如此一往望此語,似如空門,何得是不二門?但別教之中,具有四門,或隨性欲,入道不同;或為赴機,化物有實,應須四門引接,不但一非有非無之門。此雖似空門,終是不二,即中之空;若如二乘人斷我,見諦得道入涅槃,此但空其我,不空我所得涅槃,故言「我生已盡,所作已辦」,當知未空於所也。今言空者,如上文云「我及涅槃,是二皆空」,我空故,即是空生死;涅槃空故,即是空所,故言「是二皆空,空病亦空」,二邊雙遣,則入不二門。
不眴菩薩曰:「受、不受為二。若法不受,則不可得;以不可得故,無取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法門。」
不眴者,事釋眴者,人目但上眴,天目上下眴,如頂生上忉利,二王共坐,不可別知,唯視眴有異耳。若上眴,云「以智就境」;若上下俱眴,云「智境扶合」。菩薩不爾,不動不眴,或可從此得名。理中為釋,人、天動眴者,是二相見,但見生死涅槃也;菩薩不眴,是不二相見,見中道理也,從此得名。受、不受為二者,不受有五種,如《大品》不受三昧廣大之用。不見受、不受,之二邊俱皆不著,是故受、不受雙捨;若捨於受,取無受,則有去取,有取則作無受之業,行於無受之行。今既兩亡,亦無取、亦無捨,無作無行,是為入不二門。受即凡夫受二十五有報,不受即二乘得羅漢時,不受諸法,漏盡意解。今入不二,不同凡夫受,故無取;不同二乘不受,故無捨,無取無捨,是為入不二門。
德頂菩薩曰:「垢、淨為二。見垢實性,則無淨相,順於滅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頂者,聲聞法中為頂禪,於禪中最上。今明此菩薩若無中道之德,則有頂墮;有中道故,則無頂墮;無順道之愛,故稱德頂。垢、淨為二者,若欲界苦、集為垢,非想定離下地為淨,如三界見思為垢,二乘斷三界之垢為淨,淨不可為垢,垢不可為淨,是故為二。今觀此垢實性猶若虗空,虗空之相無垢無淨,一切法皆如相寂滅者,即順寂滅也。若既垢、淨為二,不順寂滅。今不見垢、淨,雙亡前兩邊,得入中道。
善宿菩薩曰:「是動、是念為二。不動則無念,無念即無分別,通達此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宿者,是星宿名,二十八宿皆屬五星,五星具所配,乃至五陰。若就理為語,即得日星宿三昧,以此為名。「是動、是念」者,境界生滅名動,心來觀名念,是為二邊。二邊故,有分別。今達心性無念,既不得念心,亦不得動境,是為入不二。
善眼菩薩曰:「一相、無相為二。若知一相,即是無相,亦不取無相,入於平等,是為入不二法門。」
善眼者,善是順理之名,以慧眼故,見少佛性,名之為善眼。二乘雖有慧眼,不順中道,不見佛性,名為不善。此菩薩從見善理得名也。一相無相者,佗解有三:或言一相勝無相。何故爾?生死是有相,涅槃是無相,對有相說無相,猶成有相。中道不對有相,故名一相。或言無相勝一相。生死法生滅,為二相;涅槃無生滅,為一相。此一相亦是對二得名,猶名二相;中道無二相,亦無一相。或言是齊。何故爾?真諦中自有一相、無相,中道中自有一相、無相,故言是齊。又,《毗曇》云「一法二相」。一法者,隨約一法,或是心法,或非心法,但將心約此一法,即有生滅二相,或住或異,或大或小等。或約四法,即有八相,八相皆約一法而起,故名一法。以約法故,則有二法,乃至八法,故名二相。若不得此一法,亦不得八法,八法既無,即是無相。雖有此解,今皆不用。今取《釋論》中破一時中云「別相與法,一亦不可;相與法異,亦不可」。非一非異中而論一異,亦如一切數中但有一,更無有二。如心是一法來約瓶,故言一瓶,更足一名二,三一名三,四一名四,如是百千無量,不出於一,故云一相無相為二。若不得一相,亦不得無相,一相、無相皆無,故名入不二門。又,《阿含.增一》明義云「諸比丘,唯有一法,所謂心;更有二法,即開心為色;更有三法,即開心為四;乃至無量,皆約一心中生」。若不得心之一相,亦不得一切從心所生之相,達此二邊,知心相非一相,從心生非多相,而能為一相、為多相,此之一多,無一無多,畢竟清淨,俱泯一二故,名為平等。平等故,是入不二門。又,約三脫門,以十八空破一切法,猶有空在,故云一相;次破空,空病亦空,是名無相。不得空相,亦無無相,故云一相、無相不可得,名入不二門。
妙臂菩薩曰:「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觀心相空如幻化者,無菩薩心、無聲聞心,是為入不二法門。」
妙臂者,或用事中妙故,得名;或權、實兩智為二智,此智巧妙,從此得名。「菩薩心、聲聞心為二」,聲聞怖畏生死,自取解脫;菩薩不畏,度人處在生死。二乘心不可為菩薩心,菩薩心不可為二乘心;二乘住調伏心,菩薩不住調伏心,是故為二。若能觀此心性如虗空,空中不見有心,何況見有自善、為佗二種之別耶!心性空故,不著二邊,是入不二法門。
弗沙菩薩曰:「善、不善為二。若不起善、不善,入無相際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弗沙者,星名,云二十八宿中鬼星,菩薩生時,與此相應。善、不善者,取十善、十惡為二,泯此善惡,除分段業,只成通教不二門。今取三界之心為不善,乖理故;取二乘出生死、入真諦為善,以此為二。達善、不善際,即是實際,實際即空,空中尚不見起善,何況起不善!其性寂滅,善、不善雙亡,是為入不二。
師子菩薩曰:「罪、福為二。若達罪性,則與福無異,以金剛慧決了此相,無縛無解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師子者,名無畏獸也。如《涅槃》師子吼釋「決定說三諦之理,無所畏忌」,從此得名。「罪、福為二」,前善、惡從因為目論不二;今明罪、福從果為名,罪果摧碎行者身心,福名福報,若取世間罪福,此只成通教不二門。今取三界是富樂之果受身,皆名為罪;二乘名無罪,能出三界,子縛已斷,故《大品》云「摩訶那伽,名為無罪」。即是福,有罪即是生死,無罪即涅槃解脫,以此為二。今達此罪福之性無縛無脫,五逆之相即是菩提,無縛無脫,豈更離此罪縛,別求福解!既不得罪,亦不得福,決了此相,即是入不二門。
師子意菩薩曰:「有漏、無漏為二。若得諸法等,則不起漏、不漏想,不著於相,亦不住無相,是為入不二法門。」
師子意者,如師子不畏一切,得首楞嚴健相故。「有漏、無漏為二」,漏言漏落,起罪墮落三途;又,漏名漏失,退失出世善法。此二義亦應是同,只由退失出世之法,故落三途;只落三途,良由退失出世法。無漏者,不失出世,永出三界,入涅槃,名無漏。此亦異,故為二。觀此漏、無漏性即是一性,等無差別,非生死漏、非涅槃無漏,無漏即是無相,漏即是有相,達此性時,不著二邊之相,即入中道不二。
淨解菩薩曰:「有為、無為為二。若離一切數,則心如虗空,以清淨慧無所礙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淨解者,有為未必是有漏,如得無漏,亦是有為,有為三相所及。無為,是三無為:虗空無為、數緣滅無為、非數緣滅無為。無為、有為,數、非數是法,故名為異。但三無為,一是涅槃,二非涅槃,數緣不得是虗空,虗空不得是非數。三雖各異,此還是數法。今將離一切數對彼數為二,達此二如虗空,不見數、非數,無復二邊,無罣無礙,即入不二。
那羅延菩薩曰:「世間、出世間為二。世間性空,即是出世間,於其中不入不出、不溢不散,是為入不二法門。」
那羅延者,大力徤相三昧故,從此得名。凡夫名世間,二乘名出世間,故云「是乘從三界出,到薩婆若」。「出與不出為二」,今觀此世間、出世,亦不出不到。《大品》言「是乘無動,不到不出」。其性空故,不得出、不出,名為入不二門。
現見菩薩曰:「盡、不盡為二。法若究竟,盡若不盡,皆是無盡相;無盡相即是空,空則無有盡、不盡相。如是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現見者,盡是二乘見思盡,不盡是凡夫生死無際。今觀盡、不盡即是空,空不可盡,不可不盡,故言「癡如虗空不可盡,老死如空不可盡」。非盡非不盡中作盡說,名畢竟空;作不盡說「妙色湛然恒安住,不為生死之所遷」。既非盡、不盡,則無二邊,得入不二門。
普守菩薩曰「我、無我為二,我尚不可得,非我何可得?見我實性者不復起二,是為入不二法門。」
普守者,即是善持實相,守護菩提,一不失漏,從此得名。「我、無我為二」,我即凡夫,所執無我,即二乘空境。今達此二邊,即無二相,故於我、無我而不二,名為實性。實性之性,即是佛性八自在我,又於我無我而不二,名真無我,如《大品》所說。既其不二,即入中道。
電天菩薩曰:「明、無明為二。無明實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取,離一切數,於其中平等無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電天者,觀第一義天,發電天三昧,見理為名。「明、無明為二」,無明即是明,故言「十二因緣,名為佛性」。佛性即明,故言「眾生佛性明如日,煩惱覆故闇如漆」。《涅槃》云「明與無明,其性不二」,不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即是佛性。明有三種,菩薩明,即般若;佛明,即佛眼;無明明,即畢竟空。空故,豈有明與無明為異!不異故空,空故即入不二門。
喜見菩薩曰:「色、色空為二。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識,識空為二,識即是空,非識滅空,識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明相菩薩曰:「四種異、空種異為二。四種性即是空種性,如前際、後際空,故中際亦空。若能如是知諸種性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明相者,四種者,四大種,與空種為二,四種圍虗空而住,內外皆空,皆空即無四種,與空種異無異故,泯於空有之種,入不二法門。
妙意菩薩曰:「眼、色為二。若知眼性於色,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若知意性,於法不貪、不恚、不癡,是名寂滅,安住其中,是為入不二法門。」
妙意菩薩「眼、色為二」,若知一切法趣眼,是趣不過;若了眼根,雖見十法界色而不壞眼根,是為不二。餘如須菩提章。
無盡意菩薩曰:「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布施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如是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迴向一切智為二。智慧性即是迴向一切智性,於其中入一相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無盡意者,布施、迴向一切智為二者,若取此二法為二,便成通教意,未顯不二之門。今取六度教菩薩布施,而不迴向求常住佛。通教則能施、迴向一切智為二。今明布施性即迴向性,無六度通教之別,是為入不二門。又,施等是因,一切種智是果,是為二。又,自己行六度,為善則小;迴向果而行六度,其福則多,多少為二。觀此二性無異,名為不二門。
深慧菩薩曰:「是空、是無相、是無作為二。空即無相,無相即無作;若空、無相、無作,則無心、意、識。於一解脫門即是三解脫門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深慧者,「空、無相等為二」,通教三空緣真諦,別教三空緣實相,具出《釋論》。無相緣滅下四行,即無為法;空、無作緣苦、集道下十二行是有為,故三諦入有為相,有為相即是世間有為法。無相緣滅諦,無為法故,以此為二。今明不見空性異於無相,不見無相異於無作,即是實相,實相中尚不見一,云何有二!二既俱泯,即得入不二門。
寂根菩薩曰:「佛、法、眾為二。佛即是法,法即是眾,是三寶皆無為相,與虗空等,一切法亦爾。能隨此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寂根者,此無漏根,從寂滅實相生,亦是觀六根得清淨,即是寂滅根,用此為名。佛、法、眾是三寶,何得為二?既言三寶,三寶是別異,故不名如。非如,故為異為二。又解云,佛與眾俱是人,故言「眾生無上者,佛是;法無上者,涅槃是」。涅槃是所行之法,故法與人為二。此是小乘中所明別體三寶,階差不同,名之為異,異故為二。今觀三寶是一體,入一實相,空中不見有三階差異,佛即法、僧,法即佛、僧,僧即佛、法。何故爾?佛有三種,法身、報身、應身。此三佛是一體論三,非是三身別異而言三佛,三佛既其不異,法即報、應,更無差別。今就三身明三寶者,法身即是諸法實相,不來不去;法性之性,即是法寶。報身是智照圓契,於法性發生明覺,顯出法身,名為佛寶。應身隨緣化物,與物和同,又此應順於法身,和同實相,以此二義,俱是僧寶。此三未曾差別,故知是不二也。復次,就法佛明三寶者,法身是法性,法性即實相,常恒無變,是法佛之師,可軌之法,名為法寶。法性之性,亦名常寂光,寂而常照,上文云「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即是智性,稱之為覺,即是佛寶。此之明覺,與法性和同,境智相稱,名為僧寶,即就法身之上辨其三寶。復次,智照圓明,是覺義,名佛寶;圓照之法,是可軌義,即法寶;此報佛智,與理相應,順於如,即是僧寶。報佛論三義也。就應身明三寶者,應身照機,不失其宜,亦是自覺、覺他,名佛報;應身為物之所軌,是法寶;和光度物,與物和同,是僧義。雖復實相上分為三身,三身配為三寶,一一之中俱有三寶,凡十二寶未曾有異,以不異故,無人、法之別,入一實相不二之門。三寶義既爾,諸法亦復如是,故上文云:「一切眾生如、彌勒如,無二無別也。」
心無礙菩薩曰:「身、身滅為二。身即是身滅。所以者何?見身實相者,不起見身及見滅身,身與滅身無二無分別,於其中不驚不懼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心無礙者,觀三諦通達,無有罣礙。身、身滅為二者,若檢析此身不見身者,即身因滅,因滅則果滅,果滅即涅槃,不滅即生死,以是為二。今觀身實相即是涅槃,故言即色是空,說涅槃即是色我。雖說涅槃是亦非真滅,實相中尚不見身,何處論滅!即身是滅,即生死是涅槃,即涅槃是生死。何故爾?性不異故,不得因果之殊,不見身之與滅,故名入不二門。
上善者,觀三諦順理,此善最上,從此為名。三業是三,何得為二?亦同前解,以其身非口,口非身,意非口,別異故,論其二。又,身口是色法,意是心法,色心為二,以其二故,能動外相。若入一實理中,尚無三業差別,何得三業作相!作相性與三業性,無二無別,名不二門。上來善眼明一相、無相入平等相,此從無相門入;四種空種如虗空相,此從空三昧入;此中明三業無作,即一切無作從無作入。三門乃殊,同緣中道入實相中,不二門無異也。
福田菩薩曰:「福行、罪行、不動行為二。三行實性即是空,空則無福行、無罪行、無不動行,於此三行而不起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福田者,相如上須菩提中說。福行者,十善福也;罪行者,十惡業也;無動,具取四禪支林功德為福也。又云「三禪中皆非無動,初禪覺動,二禪喜動,三禪樂動;四禪、四空方為無動」。不見此二相,則不見動與不動,深達動性即不動性,尚不起不動行,何況罪福動行耶!是入不二門。
華嚴菩薩曰:「從我起二為二。見我實相者,不起二法;若不住二法,則無有識。無所識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華嚴菩薩又云舉二十五三昧,破二十五有,達二十五有中我性,我性即佛性,不動名無動,行我、無我而不二。
德藏菩薩曰:「有所得相為二。若無所得,則無取捨,無取捨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德藏者,三諦之藏含藏萬行,用此為名。有所得只是一法,那得為二?今言有所得,即對無所得。若生死為有得,即對涅槃為無得。若待有為無者,還即為二種。雖云涅槃無得,於涅槃生染,於法是名有法。如呵身子云「有造之求、有作之求,竝非求法」,故知所得雖不得生死,便得涅槃。今不見生死之有得,不見涅槃之無得,無生死則無所捨,若無涅槃,亦無所取,無取無捨,即入不二之門。
月上菩薩曰:「闇與明為二。無闇、無明,則無有二。所以者何?如入滅受想定,無闇無明;一切法相,亦復如是。於其中平等入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月上者,如一月團圓於天上,分形散影下水,此菩薩上照三諦之理圓,下應十界之心水,故名月上。明、闇為二者,前言「明、無明為二」者,是論理以顯事;今言「明、闇」,借事以顯理,互舉事理,赴機不同,入不二門,其如一也。若言於明之時無闇,無明為異,今達明性與闇性復何差別,譬如虗空之中,非明非闇,明闇自約虗空;若無虗空之中非明非闇,明闇無所顯晦,顯晦雖約虗空,虗空實非顯晦,顯晦不得離虗空,虗空亦不異於顯晦。若達如虗空性,則不見明與闇異,故即入門也。
寶印手菩薩曰:「樂涅槃、不樂世間為二。若不樂涅槃、不厭世間,則無有二。所以者何?若有縛,則有解;若本無縛,其誰求解?無縛無解,則無樂、厭,是為入不二法門。」
寶印手者,實相之寶印,印權、實二智,名為印手。「樂涅槃、厭世間」,此復與前生死、涅槃何異故?生死涅槃約事而明,今辨樂、厭,就心而說。涅槃可樂,即無為心;生死可厭,即有為心。世間即寂滅,如菩提相,何可論厭!既言生死即菩提,何可厭菩提,更樂何物菩提!若本有世間可厭,可有涅槃可樂,既無世間,誰論其厭?亦無涅槃,樂何所樂?二種既空,入如實相,樂、厭自息。縛、解如文。
珠頂王菩薩曰:「正道、邪道為二。住正道者,則不分別是邪是正,離此二者,是為入不二法門。」
樂實菩薩曰:「實、不實為二。實見者尚不見實,何況非實!所以者何?非肉眼所見,慧眼乃能見,而此慧眼無見、無不見,是為入不二法門。」
樂實者,是慕中道實相為名。「實、不實為二」,不實是俗,實是真,以此為二者,此則為別。今實相之中,不得凡夫之不實,名無俗;不得二乘之實,故無真,即是入不二門也。「非肉眼見,慧眼所見」,故《涅槃》云「二乘之人,雖有慧眼,名為肉眼;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二乘雖有慧眼,止斷三界見思,不見佛性,以不見故,雖有慧眼,名為肉眼。若圓教中,六根清淨位雖是父母所生肉眼,爾時已能斷分段、見思,是故二乘之人雖以慧眼斷惑,正齊圓教六根,故言二乘之人,名為肉眼。此六根淨,在方便位已觀中道,雖是肉眼,名為佛眼。但大乘見佛性不同,若約別教為語,正觀中道,未見佛性,為慧眼;照二諦,為法眼;三諦同觀,為佛眼。就圓教為語,銅輪之中,即得佛眼,三諦同觀,是故《涅槃》云「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此語以指六根清淨之肉眼,名為佛眼,何況初住耶!得此佛眼之觀,豈復分別是實、不實!名為入不二門。是中明諸菩薩各各說備有五千,何但三十二?譯經家不具,載存略耳。
問:若用三十二對四十二地者,五千竝說復對何等?
答:一地之中,無量法門,何況五千!多說何妨。
如是諸菩薩各各說已,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
第二文殊說不二,中為二:一、諸菩薩問。
文殊師利曰:「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二、文殊說。若有示有說,即起心識波浪,則動;若不示說,心識不起,離於名字,入無言說道,寂然無聲,說為入不二門,故云「心起想即癡,無想即泥洹」也。料簡上別、圓不二之門,如前云云。若作五門對機不同者,菩薩明達罪福性,無縛無脫,此但明性義即是法性,法性常住,無有變易,非佛作天、人、龍神、脩羅,所作法然,終無改變,即是有門入不二法。雖說此有門,若但明性義,即是有門;若明性空,即是空門。隨其語下所詮,細尋取意,若如妙臂所說「聲聞心、菩薩心如空如幻化」,此是空門。如電天說「無明性即明,明是色法」,豈非是亦有!又云「明亦不可取」,豈非亦無!又如《涅槃》無明明者,亦是色法,即有義;又言「即畢竟空」,空即無義,當知是亦空亦有門。法自在菩薩說「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非空非有門。如此雙非門多,三門少,雖少,凡有四門之意,但尋其所詮而判門義也。諸菩薩以四門隨四悉檀逗機而說,應得悟者,皆入法忍。其於四門未悟者,文殊即以無言說藏第五不可說示門逗之,故此中具足五門義也。
問:若四門有說,可謂是教;不可說門,那得是教?
答:文殊說不可說,豈得非教!維摩不說不可說,此乃無文字色聲之教,尋理即修,亦是教義,故知四門俱是教。
若約四悉檀者,諸菩薩說三悉檀,文殊說第一義悉檀也云云。亦以無言之旨,顯成諸菩薩雙亡不二之說也。復次,《釋論》云「一切法實、不實、亦實亦不實、非實非不實,諸佛於此廣說第一義悉檀」,《中論.觀法品》亦用此偈,故知諸佛說法,無不約此四門而說。若實者,即是法性實理用有為門;若非實,即是約畢竟空為門;若亦實亦不實,即是上文「無明即明,明亦不可取」,無明明即畢竟空,即是亦實亦不實為門;若是非實非不實,即空有雙非之義,如用中道非空非有門。如是四門,為向道之人聞說即悟,如五千之流得無生忍,即是見第一義。若聞不悟,執起諍競,即名般若波羅蜜,譬如大火炎,四邊不可取,邪見火燒故。若因諸菩薩說,得意即悟,猶執語言未曉者,是故文殊不用四門,乃用第五不可說門,為向道人聞說即悟也。此無言說門,亦是非印上不二之門,亦是別擬圓教,向若得圓意者,上來別說非生非滅等門,即具一切,悉入其中,即是圓教意。若止一門悟入不二者,即成別教。不可說亦如是,若知不可說門攝一切法,即是圓門。若但論不可說門入,復是別門之意。無言不可說,自有六種:一、如外道長爪亦說「一切法必可破,一切執可轉,一切論可壞彈,是中無所有,不可說。沙門以何法誘我姊子?」其雖有此不可說,乃是妄情所計,皆云諸法不受,非真悟不可說也。佛心無三毒,良久為言,即用苦、集二諦破之:「汝之不受,汝見是受不?若見受,何得言一切法不受?若不見受,何得見佗之受?即欲破佗受,既以受破佗受,當知汝受於受,既有受,即是苦諦;於此不受,而起憍慢,陵破於佗,即是集諦。流轉生死,具受諸受,云何言一切法不受?」故知此之不受,受無言無語,是妄情中說「是事實,餘妄語」,而為須陀洹初見諦所破,故非真悟也。第二、犢子道人第五不可說,雖在佛法學而在一我,但不可說。第三、三藏中亦有無言無說之門,如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故不知所云」,亦是不可說。第四、通教亦有不可說,《大品》云「三乘之人,同共無言說第一義道,斷煩惱,入涅槃」。第五、別圓兩教之中,居然有此說,諸教同有此門。何以得知?其相當自尋經求之。何故爾?經中決不條然而說,來必有前漸。若前來所詮三藏意,次有無言無說,當知屬三藏教;若辨通教義相而得無言無說者,即屬通教;若明歷別明菩薩行位,次明無言無說,是屬別教;若是圓教明一法攝一切法、一切行,次為無言無說,即是圓教無言無說也。須先識論教中意,可得判此。今此三十一菩薩明入不二之門,各據一行,若當門下各說無言無說,是則別教無言之門。今歷別說竟,文殊總印,當知但圓教無言之門,以其總印上說,成別教義,取文中云「一切法不可說言,不可說示」。何但非生滅之法無言無說,生滅之法亦無言無,說如《涅槃》云「生生不可說」,即是俗諦凡夫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即是世諦死時,真諦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即是菩薩出假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即是中道圓常不可說。故知一切之語,包含世間,皆不可說。《法華》云「及佛諸餘法,無能測量者。止,止,不須說,言辭相寂滅」,當知一切諸法皆不可說,故知是圓教不可說門也。簡異圓、別兩種自明矣。復次,以文殊說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故深會圓理故。
第三維摩默然無言。以此往論,得知維摩是圓教之中無言無說,即入不二。語則動亂,波浪則起,默則心靜,如水澄清,珠相即現。
說是入不二法門品時,於此眾中五千菩薩,皆入不二法門,得無生法忍。
第三大段五千聞不二門,即得利益,入無生位。此之得悟,為定在何菩薩所說云云。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六
一,釋品來意;二,正釋品;三,入文。
第一品來意者,一、成前〈觀眾生品〉入中道也;二、成前〈問疾品〉圓教有疾菩薩慰喻也;三、成〈問疾品〉有疾菩薩中道觀而自調伏也;四、成室外〈菩薩品〉用圓中道彈諸菩薩。是則成前四義,同令入今不二法門也。
第二釋品者,然「門」有多義,「入」亦不同,今略明十種四句,簡其同異,然後釋品也。第一四句者:一、偏門入偏理,三藏三乘是也;二、圓門入偏理,三乘聞圓而入偏者是也;三、偏門入圓理,二乘根敗高原,不論入義;三藏菩薩,不妨論入也;四、圓門入圓理,即入佛慧菩薩是也。後二句是今入不二法門也。第二四句者:一、次第門入次第理,別教菩薩入初地者;二、次第門入圓理,別菩薩入初住者是也;三、圓門入次第理,圓菩薩入初地者是也;四、圓門入圓理,圓菩薩入初住者是也。雖復四句交互,由根性有念不定,而同入中道,故皆同入今不二法門也。第三四句者:一、教為理門,聞教悟故;二、理為教門,由理識教故;三、教為教門,若人聞一句,通達無量義故;四、理為理門,從理進入故,從初住乃至妙覺。《華嚴》云「所有慧身,不由他悟」,豈由昔教耶!前三句多是三十一菩薩入不二法門,後一句多是文殊、淨名入不二法門也。雖同應迹,化功歸已,進入何妨也。第四四句者:一、教門非理門,教是能通,理是所通,能所異故;二、理門非教門,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故;三、教門即理門,文字即解脫故;四、理門即教門,解脫即文字故。前二句三藏之理教,非今入門;後二句是今入不二法門也。第五四句者:一、默門不入,即身子默然者是也;二、默門入,即淨名杜口者是;三、默說門皆不入,即三藏理教者是也,人則二乘者是;四、教理皆入,圓家之教理者是也,人則三十二菩薩者是也。第六四句者:一、教門入,聞今說入是也;二、行門入,久積淨業、稱無量者是也,通論者,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者是也;三、教行共為門入,如聞而行入者是也;四、非教非行入,人即文殊、淨名也,非今聞教行而入,久成佛道故也。第七四句者:得教不得門,文字之法師是;二、得門不得教,觀慧禪師是;三、得門復得教,聞慧禪師是;四、門教俱不得,假名阿練若是。前後兩句非門,亦復不入;中之二句真悟者,是門亦是入也;未悟入者,觀行之中論門論人,非真入不二法門也。第八四句者:一、出門論入,《法華》云「以佛教門,出三界苦,乘是寶乘,直至道場」者是,即三乘歷五味教入也;二、出門不得入,《法華》云「背父而去,五十餘年」,即凡夫五道者是也;三、亦出亦入得入,《涅槃》云「捨無常色,獲得常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者」是也,即別教菩薩入也;四、不出不入而入,經云「生死即涅槃」,何所論出入?即如上文「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真入不二法門」,即圓教菩薩入也。第九四句者:一、入而不入,雖入化城,未入寶所故也;二、入而論入,《瓔珞》云「因是二空,得入中道」是也;三、出而論入,從中道雙照二諦者是也;四、不入不出而入,寂照俱泯也。第十四句者:一、三門不入,即藏、通二教義推三觀門,是三門不入也;二、三門入,即圓教菩薩一心三觀門入也;三、三門亦入亦不入,即別教菩薩別入,非圓入也;四、三門非入非不入,修三觀門,不定圓教人者是也。是則三十二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此約情悟以釋品也;淨名杜口是真入不二法門者,此就理釋品也。若如向解二、不二,約迷悟釋也。若就照中名為不二者,即是照而雙寂也,亦名為入也;雙照二諦,名之為二者,即是寂而雙照也,亦名為出也。是則二、不二,入之與出,皆就悟論也。法者,所照二、不二之法也。門者,還是照二、不二法,通達無滯,名為門也。是則還是一法,約用處名異,故名入不二法門也。又,二者,俗諦、真諦,生死、涅槃為二,若偏存俗諦,是生死流動;若計有涅槃,是無為灰寂。若依此真俗,是則為二,止住門外,宿彼草菴,不能得入不二之門,見於中道。今明不二門者,不依生死、非依涅槃之二,亦不離生死、涅槃之不二,雙捨二邊及不二邊,通至中道,稱為不二法門也。此中道之理,名之為門,故經云「唯有一門,而復狹小」。此是智慧之門,故《法華》云「其智慧門,難解難入」。非但三藏、通教菩薩所不能引入,別教三十心亦所不入,唯除諸菩薩信力堅固者,圓觀十信,但能信解,亦未能入;十住初心,乃能入耳。
問:十信何不似解似入?
答:通意可爾,別義不然。如人知彼家有物,未必入其門內。今明入者,即是證初住,已顯法身,得名為入,如開、示、悟、入即住中。論此品來意者,遠從前來所彈菩薩住通教及別教地前,來得入此別門無生忍位,今欲顯成圓別之教,於二門中無所拘滯,通而不壅,不開通中住也。復次,進論上入室慰喻調伏之中云「今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之病,亦非真非有」,上但明其意而文略,今欲廣說中道雙用是法,有此兩品來。復次,〈觀眾生品〉乃當三諦同觀,無中無假而不空,正為入空,即是實智;〈佛道〉一品乃當三諦俱照,無空無中而不假,正為出假,即是權智猶未融通,使權實不二,類如天地,陰陽不合,萬物不生,若權融通別,實慧不生。今欲會此權、實,顯於中道,是則辨不二法門品來也。復次,門名能通,非但通入,亦復通出,若是二而不二,名為通入;不二而二,名為通出。若是通教菩薩,從思議有作二諦入,不見中道,計有生死、涅槃為得故;將別教接通之時,明見中道,名之為入,此則是二而不二,名入中道。若從別教照於分段、思議之俗,森羅萬像,即是不二而二,名之為出義;又復非但不二名入,二亦名入,法門無量,種種不同。如《法華》所明「長者造立舍宅,五欲自娛,金銀倉庫,無種不有」,此即是照不思議之俗,不二而二,名之為出。自於中道證其出入,不同門外思議之俗辨其出入。又如舍利弗、善吉被加說般若,領知家業之時,此亦是從二而入不二,但知是被命而已,非真悟入也。若領知眾物,出入羅列,領知不思議之俗,還出草菴二乘之真者,是時名為從不思議之二而出思議之不二。今言入不二門者,即是不思議不二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