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一弟子品第三初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一弟子品第三初
爾時,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牀,世尊大慈,寧不垂愍?」
第三入文解釋,即有二:一,明淨名嘿念;二,明如來遣問。
第一淨名嘿念,有二意:一,自念寢疾;二,念如來垂旨。
「維摩自念寢疾于床」者,即是初自念寢疾也。但淨名既位居等覺,當有何疾而自念?有疾者,正欲託疾起教,故興此念也。今釋自念,是解脫知見法身住等覺三德之位也。自念寢表般若,疾表解脫,于牀表法身,此即三德不縱不橫,如世「伊」字也。所以然者,法身即是自性淨心,隱名如來藏,顯名為法身,即是真性解脫也。寢表般若義者,如人寢息,息諸勞煩,及諸事業,《大涅槃經》云「誰得安穩眠?所謂諸佛是。常觀空三昧,身心寂不動」。今以般若觀空修因已圓,諸行休息,本清淨理顯,故約寢明般若義,即是實慧解脫也。疾表方便解脫者,般若與真性理合,即有無緣大悲,不捨眾生,慈悲熏身,故能方便現疾也。《大涅槃經》云「諸佛調伏眾生之處,名為解脫也」。以眾生疾故,是故淨名疾;善巧和光,不同其塵,故即是方便淨解脫也。
問曰:淨名何意自念寢疾?
既是法身般若大悲起疾,示同眾生緣縛之疾,今欲利益眾生,事既未彰,內懷不暢,故寄自念也。
經云「世尊大慈,寧不垂愍」者,此是第二明淨名嘿然,欲須如來參問也。淨名居因,因地尚悲眾生,欲拔其三種緣集之苦,而自現疾;如來果地無緣大慈,常欲與眾生大涅槃樂,復甚淨名,寧不垂愍!若遣參問,即得自述疾懷。此義若彰,則三種緣集眾生因果之患得愈。淨名一段有緣眾生疾愈,淨名之疾亦愈,豈不稱如來大慈與樂之懷也。
佛知其意,即告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此即是第二如來遣問。有二意:一、佛知淨名心念;二、遣參問。
經言「佛知其意」,即是寂照之智懸鑒淨名託疾之懷,無緣大悲而起為一切眾生疾,示有疾也。智人能知智,如蛇知蛇足也。
經言「舍利弗,汝行詣維摩詰問疾」,此即是第二佛遣參問,即為二:初,命十弟子;二,命五百聲聞。
今就命十弟子,即依文為十重。
所以第一先命身子者,身子是佛左面侍者,智慧第一,聲聞眾中,名高德重,內外莫不敬揖。淨名雖復在家,精進通佛法,神悟辯才,難為詶對,故先命身子傳旨參問也。但舍利弗因緣甚多,難可具說,今略言之。「舍利弗」,此翻云身子。所以然者,其母名舍利弗,此翻云身,以此女人聰明有德,有好形身,時人為立名,稱為身也。弗之言子,即是身之所生,從母得名,名身子也。母將有身,忽感瑞夢,夢見一人,身被甲冑,手執金剛杵,摧破一切山,然後在一山邊立。覺已,即以此夢向夫主大論義師摩陀羅舍說,其夫主解曰「汝當有身,所懷必男。身被甲冑,此兒必有厚德;手執金剛杵者,此兒聰明,有大智慧也。摧碎一切山者,此兒當作大論師,破一切論義也。然後在一山邊立者,當伏膺一人,以為弟子也」。其母從有身來,神智非常,發與其兄摩訶𤘽絺羅言論,兄發勝;自妹有身,兄恒屈滯,即是兒智慧熏被其母也。出生至年八歲,登論義座,摩陀國諸論義師莫不歎訝。至年十六,十六大國,論義無雙。其與目連,共為朋友,同師事刪闍耶,於諸外道聰智超過,遂與目連各有學徒。既聞如來出世教化,迦葉兄弟三人,學徒一千,皆成羅漢,即信心遙發,訪求欲至佛所,於路逢值頞鞞,為說三諦之偈,即得甘露,成須陀洹果。迴還為目連說,目連三聞,方得甘露,成須陀洹。二人各與門徒共至如來所,出家為道,舍利弗七日方成羅漢,以其欲為佛轉法輪之大將,故於學地七日,遊歷三藏一切法門,通達無滯,方乃斷結,證成羅漢。是以於出家聲聞弟子中,智慧第一也。所以託胎已來,聰智過人者,欲化一切聰明外道皆為弟子也。後值佛出家,成羅漢者,引一切聰明外道皆為佛弟子,從半字受學,顯四枯之教也。今為維摩所呵,嘿然不知何對者,欲令一切學四枯之徒,內心鄙折敬仰四榮智慧之教也。至說《摩訶般若》,佛前對身子說《大品經》者,令諸聲聞悉信解滿字四榮之智慧也。至《法華》先對身子開佛知見,為受華光之記者,一切聲聞、八部、四眾皆悉開佛知見,歡喜稱歎,各共同聲而說偈曰「大智舍利弗,今得受尊記;我等亦如是,必當得作佛。於一切世間,最尊無有上」,是則悉悟四榮真解。故《大涅槃經》師子吼菩薩問佛「何人能莊嚴娑羅雙樹?」佛答「大智舍利弗,即是其人也」。有諸法師言「《法華》是無常之教,舍利弗,如來涅槃三月以取滅度,既不聞《大涅槃》中說雙樹之教,何得是莊嚴雙樹人也?」當知是說《法華》時,受記八部、四眾,因身子同解,即是雙樹義顯也。此探取《法華經》意,諸《方等》、《般若》教未出此意也。以是因緣,佛遣問淨名疾,先告舍利弗身子,若述昔被彈,重顯四榮,成前利益之義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二身子奉辭不堪。經文即有四意:一,身子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述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
第一正奉辭不堪者,正為往昔被彈,不識其言,故不堪奉命往問疾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曾於林中宴坐樹下。
此是第二身子述不堪之由,由於林中宴坐樹下也。宴坐者,有師釋云「即是縮止義,如龜能藏六野干,不能得害。若宴坐,縮六識、六塵,及外魔所不能惱,故言縮止也」。今明「宴」之言安,安住諸禪,乃至住滅定,息外勞累,似涅槃法安置心中,身證想受滅,故言宴坐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坐也。
此是第三正述被呵,即為三:初,總呵;二,別示真宴坐;三,結成印定。
初總呵,言「不必是坐,為宴坐」者,此不全非,欲譏其僻處也。身子作何等宴坐而為大士所呵?若將下文義意望此,多是依三藏半字教入諸禪滅盡定也。既不能趣佛慧滿字宴坐,入諸禪及滅定,則有六失,故呵言「不必」也。「不必」只是不了義之異名,若思議宴坐,即是不必;若不思議宴坐,即是必也。《毗曇》明滅盡不相應行來補處,有十三種入滅定;《成論》明空、心二處滅。今明三藏教三乘人入滅受想定,凡有五處,得入不同:一者,根本通明淨禪入滅定;二,依八背捨觀禪入滅定;三,依九次第定練禪入滅定;四,依師子奮迅薰禪入滅定;五,依超越修禪入滅定。初,出《大集經》;後四,出《大品經》,此是南嶽禪師之所出也。
一、依根本淨禪入滅定者,即是通明觀,發初禪觀色如沫,二禪觀色如雲,三禪觀色如影,四禪如鏡像;次滅色取空,但一心緣空,乃至緣破非想。雖無麤煩惱,而成就十種細法,細法猶是煩惱生死,佛弟子知非聖法,即能滅之,亦滅能滅之心、心數法,故言滅受想定,此是根本淨禪入滅定。
次、明八背捨觀禪入滅定者,觀內、外身不淨,白骨流光,入初背捨二勝處,滅二禪煩惱,爾時已不復見如沫、如雲、鏡像之色也。但觀淨色入三禪,緣淨故淨,練八色流光,滅三禪惑,成四禪、四勝處、八一切處。若滅色緣空,爾時緣虗空處定,深觀空背捨,不著一向不迴,名無邊虗空處背捨也。如是乃至非想,爾時亦知非想猶有四陰、十種細煩惱法,深觀離是著心,進修滅受想,爾時非想轉名為背捨。若背滅受諸心、心數法,身證受想滅,即是滅受想背捨也。在因名背捨,若發無漏,斷非想殘惑盡,爾時背捨轉名解脫。若因中說果,背捨亦得名解脫;若果中說因,解脫亦得名背捨,而今判背捨不得是解脫者,阿那含人依八背捨得入九次第定,猶不得名解脫。若是解脫,即應是羅漢,何得猶是證身阿那含也?約背捨明入滅定力,用小勝通明入滅定也。
三、約九次第練禪明入滅定者,若前來背捨雖入滅,此作心用意要期,用之方得入定,非是任運。今練背捨純熟,從初禪次第而入至非想要期,無間任運,入滅定為易也。但出時,如睡眠人覺也。
四、約師子奮迅熏禪入滅定者,向來練禪,但能次第入;今明非但次第入至滅定無間,從滅定起,次第出非想,乃至次第至初禪,自在無間,定力逾勝也。
五、約超越修禪明入滅定者,上來雖入出自在無間,未能超入、超出。今此超禪,能於不用處,超入滅定;滅定起,超出不用處,此如黃師子之超也,是名善入、出、住,出生百千三昧,此定功力最大。
今約此五種禪,明五味相生者,根本通明淨禪如乳,背捨如酪,九次第定如生蘇,奮迅如熟蘇,超越如醍醐。超禪最勝,能具願智、無諍三昧、四辯、三明、六通、十八變化等功德,乃至頂禪,於諸禪中,最為頂極。非但四禪獨有頂禪,餘亦皆有頂,乃至於諸禪中超出、入,皆名頂極也。
問曰:何意根本禪更有觀、練、熏、修中五種之別?
答:如治皮,初通明如水漬,次背捨如刮除毛,次第定如入腦,奮迅如火熏,超越如柔熟也。此與數家解熏、練不同,料簡云云。聲聞羅漢若得超越,名摩訶那伽,心調柔輭也。三乘事中,禪定齊此為極。身子既是大阿羅漢,爾時當於林間遊此諸禪,入於滅定,息諸勞累;從禪定起,為大士所呵,以其不能以趣佛慧,超此諸禪,而忽避喧於林中宴坐,入諸禪定,故淨名呵言「不必」,即是呵其不得趣向佛慧,非智慧第一,何能入諸禪定得究竟也。復次,不必之言,非是全奪,只不必如此為究竟耳。所以然者,上來所明身子所得禪定,此是半字四枯諸禪,非是滿字四榮九種大禪大般涅槃深禪定窟,名常寂定,故言不必也。
夫宴坐者,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
此是二明別示真宴坐,即是不思議入諸禪滅定等六種宴坐法也。就此經文有三雙:一者,約體用兩法明真宴坐;二者,約法心兩法明真宴坐;三者,約因果兩法明真宴坐。
第一約體用,即為二:
一、明約體明真宴坐者,經言「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宴坐」,身子不以趣佛慧入如上所說諸禪滅定,必須捨喧,依林間靜處,端身斂念,方得入定,是則三界之中,依欲現身意相入諸禪;若入滅定,要期入出,身如木石,心如死灰。身如木石,即是現身;心如死灰而有要期入出,即是現意。雖名離喧,終未為永滅;且復現相,使物驚異,何滅之有!真宴坐者,以趣佛慧,隨入處九種大禪及同二乘所得一切諸禪,乃至入不思議。不思議滅定隨意即入,不須避喧就靜、端坐斂念、現相使物見聞知覺,即是不於三界而現身意也,故此經下文云「在欲而行禪,令魔心憒亂」。復次,菩薩知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可復滅,如《思益經》云「一切眾生皆滅盡定,我亦即是滅定」,豈可異此更須求定也!是名以趣佛慧了一切,即滅定;不端身,名不現身;不運想,名不現意。身意同世,不乖滅定;雖入滅定,不妨威儀。既無出入動念之過,又免三界現相之失,如此入定,即真宴坐也。復次,法身菩薩受法性身,已離三界,於法性身中入諸禪定,此不於三界而現身意,是真宴坐。若即理而論,三界眾生皆是滅定,身子故自不知。若就事明,勝定法性身中定無三界身入,身子猶有三界身意,那得稱真宴坐?故嘿然也。是義類身子答須陀耶沙彌云「色界得入滅定」,沙彌云「世尊說色界不得入滅」,疑故,來至佛所請問,佛答「若欲界本修滅定,生色界色得入;若欲界本不修,不得入定。汝小鳥云何與大龍鵬諍訶?」今借此明身子不知界外有身得入滅定,亦沙彌之失,嘿然在此,正是譏身子不知真實宴坐體,示真宴坐體也。若修一心三觀,即是學趣佛慧,起六種宴坐也。深思可解,不繁一一對出也。
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是為宴坐;
此次示不思議勝用。「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者,是譏其入滅定無用也。聲聞入定皆因心念,要期出入,正在定時,不得現四威儀。如迦葉入定,不能自所施用,彌勒起出,方乃現十八變。故知二乘入定,於自無用,於佗無益也。如世人言「是物無用,棄而不錄」。二乘之定,若無用者,即亦無體,是思議滅定,故呵言不必也。今大乘不思議定有用,故有體也。是以菩薩以趣佛慧入不思議定,能不起滅定,現十法界威儀,如阿脩羅琴隨前人吐韻。菩薩滅定,逐物機來,即能現諸威儀,此方入定,十方現形;餘處宴坐,此間行住。汝聲聞入定,既作要期,何不誓願熏定,使眾生機感,不起此定,現諸威儀!良由不見不思議真性,由無願波羅蜜,故不能於滅定現十法界四威儀也。無用之定,物所不重,故前呵言不必也。復次,法身入定,則不如此。雖無三界生死之身,而法性身以趣佛慧,入諸禪定,不思議滅定能於三界現十法界四種威儀,一切諸法無不示現,是為不思議究竟真宴坐也。
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是為宴坐;
此是第二約法心一雙。呵其法心之拙,非真宴坐,故前呵言不必也。文即有二:
一、約法呵。若身子出真入俗,方能同凡夫進止;若不捨諸禪及滅定,何得要期出定?當知即是捨道法,同凡夫法,是則凡法、聖法有二,不得不捨也。菩薩不爾,以趣佛慧,知凡即佛法,無二無別,豈捨道法,更入道法也!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若於非道不能通達者,何謂為道?是故菩薩以趣佛慧,方能不捨道法。「現凡夫事道法」者,四教所明慧行道法、行行道法也。凡夫事者,三業不善,事三業善事;三不善根,事三善根事也。又,如前歎淨名云「雖為白衣,而奉持沙門清淨律行」等二十九事,無量方便事也。法身常在三昧,不捨一切道法,現行三界,遍同凡事;而於凡身通達佛道,入王三昧,一切三昧悉入其中,不捨如是等道法,現凡夫事,引物入不思議解脫佛之淨土也,此即是究竟真宴坐也。以此譏其道法之拙,故前呵云不必也。
心不住內,亦不在外,是為宴坐。
此次約心為呵。「心亦不住內,亦不在外」者,身子及二乘人入定,心即住內;出,散心,即在外。緣諸理禪心,即住內;若緣淨禪心,即在外。入滅,似涅槃法,心即住內;若出滅定,心即在外。是則,心依內外入、出,動散之過,何名宴寂?故前呵言不必。今菩薩以趣佛慧,觀中道法性,尚不見涅槃生死、內外心可住可在,何處有諸事滅定、出散之內外心可住可在也!若有二邊,即有動散,非真宴坐,故言不必。今菩薩冥心法性,則不亂不味,心無散動,即是不思議究竟真宴坐也。此譏其心有依住,非真宴坐,之拙也。
於諸見不動,而修行三十七品,是為宴坐。
是第三一雙約因果法,示真宴坐,斥其非真宴坐也。文即為二:
今言「於諸見不動」者,是譏其僻,非真宴坐。「於諸見不動」即是因正,真宴坐也。今約此,應四句分別:自有於見動,不修三十七品;自有於見不動,亦不修三十七品;自有於諸見動,而修三十七品;自有於諸見不動,而修道品。若於諸見動,不修道品者,如諸外道,執於有見,又捨有取無,乃至非有非無六十二見,如避虗空,雖捨諸見,欲取涅槃,而不知修三十七品,故佛於《須䟦陀羅經》作師子吼,以其無八正道故,決定無沙門四果也。於諸見不動,亦不修三十七品者,外人起見,若言:「是事實,餘妄語。」冰執不移,如取虗空也,亦不知修道品也。於諸見動而修行三十七品者,三藏教二乘人隨四見起,即知是身、邊二見汙穢五陰,顛倒因緣,無常流動,故名於見動而修三十七品者。觀此身邊二見、五陰,四枯、念處破四倒,生四正勤、如意、根、力、覺道,成燸、頂、忍法,入見思無漏,名修三十七品。故《大經》云「燸法觀者,七十三人,我弟子有,外道則無也」。身子及諸二乘皆然,如是修三十七品宴坐,故呵言不必也。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者,菩薩知六十二見,即是菩提不取不捨,故言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者。菩薩觀身、邊二見汙穢五陰,修四念處時,觀色性非垢非淨,是身念處;觀受性非苦非樂,是受念處;觀心性非常非無常,是修心念處;觀想、行二陰性非我非無我,是修法念處。此是別觀四念。故《仁王般若》云「法性色,法性受、想、行、識」。菩薩以趣向佛慧,觀法性色非垢非淨,即是畢竟淨;觀法性受非苦非樂,即大涅槃樂;觀心非常非無常,即是法身真常;觀法性想、行兩陰非我非無我,即是八自在我,即是以一切種修四榮四念處。於中,懃䇿,是四正懃;入定安隱,即是四如意足;五種法立,即是五根;增進勝用,遮諸煩惱,即是五力;力成,能分別調停定、慧,即是七覺分;見中道佛性理,安隱道中行,即八正道,是為不思議究竟真宴坐也。此譏其於諸見動修三十七品宴坐之拙也。
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是為宴坐。
此是約果明真宴坐,譏身子二乘,取滅定果之僻也。身子初值頞鞞,得見諦,已斷見惑,七日進入思惟,斷五下分、五上分結,三界煩惱正使皆盡,是名斷煩惱而入有餘涅槃;若此報身滅,身智俱盡,即是因斷煩惱,得入無餘涅槃。此亦有四句:一、不斷不入,是凡夫三藏菩薩;二、斷而入,是二乘無學人及別教菩薩也;三、斷而不入,即通教菩薩;四、不斷而入,即圓教菩薩。故「婬、怒、癡性,即是解脫;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不可復滅」,若貪、恚、癡法性具一切佛法者,即煩惱不可斷也,是即「不斷癡愛,起於明脫」。若身子及二乘,斷惑入涅槃,此如破壁,得出怖畏生死,不能用煩惱而作佛事。若菩薩以趣佛慧,不斷而入,如得神通人從壁而出,壁不能鄣礙也。是則還用煩惱,以為佛事,是名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佗解「煩惱是空。空故,不須斷也」。若爾者,須彌入芥時,無芥可入。若言芥子空,終是須彌入空,不入芥子,有如是過。若觀煩惱性,宛然不破不動,而能得入涅槃者,芥子性非大非小,小不妨大,能受須彌之大;須彌性非大非小,大不妨小,能入芥子之小。雖言其入本處不動,若言不入而實入芥,不可思議,不斷煩惱而入涅槃義同,是真宴坐。斥身子斷入,非真宴坐之「不必」也。
若能如是坐者,佛所印可。』
此是第三結成真宴坐義也。若身子能趣佛慧,成此六種宴坐,即是究竟宴坐,則為佛所印可,豈敢呵彈,言「不必」也?正以身子不能如是,而在林間依四枯教而宴坐,故前呵言「不必」也。
時我,世尊!聞是語,嘿然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三身子結辭不堪。「聞是語,嘿然」者,不解是法相,舉六義彈呵,對顯「不必」之意也。不解事,同於聾;不能加報,事同於啞,非是無耳、舌也。既有如是不達之事,豈堪傳旨,往彼參問也?故我不任詣彼問疾。若作此格與《華嚴經》明聲聞在座,如聾如啞,復何殊也!此意理而論,折二乘無學慧業,引入不思議解脫,令生果報淨土,又成淨佛國之因也。
問曰:身子對慧數,是慧第一,而用定往呵;目連對定數,是禪定神足第一,而用說法智慧往呵,此意云何?
答曰:經云「非禪不慧,非慧不禪」,遠師著《禪經.序》云「禪無智無,以深其寂;智無禪無,以窮其照」,身子若有深禪,可得大智;禪既不遠,智亦不長,故用禪往呵。此經下文「以趣佛慧,起於宴坐」,既不依佛慧而宴坐,彼四榮之折,意在於此。若目連深修禪定,能得神通,何得神通差機說法,不赴根緣,說法既謬,當知定淺,神通不鑒,故用定往呵,意在此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一
此品次〈方便品〉而來者,即是為破無為緣集,欲顯不思議解脫法身,符成如來淨佛國之教也。其意乃多,豈是凡情所測!今略用三意次通釋此品文義:第一,正明此品來意;第二,略釋弟子義;第三,入文解釋。
第一此品次〈方便〉而來者,大聖慈悲,欲令眾生得不思議正報解脫法身、依報淨佛國土。但化物必在有緣,淨名菩薩於此忍國,當是與物久結菩提勝業,是懸以知佛意,先因託疾廣為諸人種種說法,符成不思議解脫佛國之教;今復寢臥嘿念,意在如來大慈參問。若顧命弟子,必辭往昔呵彈之事,即得顯成如來所說不思議解脫之道,淨佛國土因果之妙法也。今明品之來意,略出五意:一,為顯淨名勝智;二,為令四眾捨小慕大;三,為符成佛國;四,為折二乘成生蘇之教;五,為印定成經。
第一為顯淨名勝智,若命弟子問疾,必述往昔被彈為辭,現在大眾聞斯妙法,即於淨名生莫測之想,彌加敬仰。若深信內發,是則堪聞入室,說不思議解脫清淨佛土之教也。
第二為令四眾捨小慕大者,若是證果聲聞,故自未能迴心入大,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也;其諸聲聞四眾未入正位者,雖樂小乘,今聞諸弟子各述往昔被彈之事,必當發心學大乘也。如佛說《大品經》時,有諸聲聞未入正位,捨所受持衣物,供養如來,即發大乘之心;佛即放光,仍為受記也。亦是通開發四眾大乘道利益無量。所以然者,淨名往昔呵諸弟子,當時聞者不多,如呵優波離,止是二比丘心得清淨;如呵阿那律,止是一萬梵天發菩提心,亦不多。如至此法席,恒沙大眾普皆聞知,中其利益,理應無量,故須命諸弟子各述被彈之事也。
第三符成佛國者,欲顯二乘昔日被呵,與今日當宗明佛國意是同也。何以知然?眾生罪故,不見淨土,如身子自述所見不淨也。淨名往昔破其執小之失,令各鄙小慕大之善冥發;今得預此大乘座席,承佛神力,見清淨土,令諸聲聞得聞此說,情同五百,因得入室,聞不思議之說,得見燈王世界香積佛土無動之國,皆現目前也。
第四為欲顯成生蘇教者,至如頓教初開,但有大機悟道;小根垢重,不預聽聞,於其無道,譬之如乳。三藏次興方便,開三小根之徒,得聞修多羅之說,因斷見思,隔凡成聖,即是轉乳成酪之義也。次聞往昔大士折挫彈呵,今皆具述,乃至入室,悔歎之聲遍滿三千,是則鄙小敬大,冰滯稍融,信心漸轉,事等生蘇也。故《法華經》云:「過是以後,心相體信,出入無難。」若至《大品》,即變成熟蘇。入《法華》、《涅槃》,即得成醍醐也。是則重述所彈,入室有成生蘇之由。
問曰:若五百各述往昔被彈,顯淨名之德,為入室成生蘇之由藉者,此定屬序非正說也?
答曰:成生蘇未必的在入室,諸聲聞或是前聞諸方等經已成生蘇,如為央掘魔羅之所彈也呵;或是往昔被彈之時,已有得成生蘇之者;或聞今時重述,得成生蘇之者;或至入室,方成生蘇;或至在後說諸方等大乘彈呵比斥,方成生蘇,豈得定為入室成生蘇之哢胤,屬序分也!若以由藉哢胤即是序分者,入室為還菴羅說兩品之由藉,入室亦即是序也。
第五為印定成經者,淨名往昔隨物機動,隨處彈呵,即便教謝;若不因命弟子問疾,各重述往日被彈為辭者,豈得大眾同聞如來嘿然印定成經,利益正、像、末季三代之四眾也!
問曰:此品彈聲聞,三觀用幾觀、四教用幾教?
答曰:此品具用三觀,但彈初析假入空觀,正用摩訶衍三教,彈三藏教也。
第二略釋弟子義,即為九意:一,略釋弟子名義;二,釋十弟子;三,總對通心數;四,別對十心數;五,明莊嚴雙樹;六,明至果報土;七,明淨佛國土;八,約觀心;九,明為問前後。
第一略釋弟子名義者,夫師有匠成之能,學者有資稟之德;資之,捨父從師,敬師如父;師之,謙讓處資如弟,故夫子云「回也,處余如父;余也,處回如弟」。今身子之徒,從佛受學,即是師資之儀還同此土,說為弟子也。
問曰:佛是一切眾生之慈父,一切眾生皆是佛子,故《法華經》云「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是則不從謙敬,同夫子之制立也?
答曰:佛經有二義,自有依理以立名,自有順俗為目。如《法華經》云「我為太子時,羅云為長子;我今成佛道,受法為法子」,此即是約理明義世間、出世間皆是父子也。若順俗明義,即如夫子言。尋佛教門,皆順俗無諍,心不違實法,故依外義釋弟子,無咎也。
問曰:若爾,俗人皆是弟子,何得獨據聲聞?
答曰:通論,實如來問;別而言之,人在家,雖復時來受道,既形居俗網,事親、事君,豈得晨宵承奉,常得資稟佛世尊也!菩薩常以利物為懷,有機則赴,豈得專恒在佛邊資受承事也!聲聞既捨家隨佛,為內眷屬;又從聞生解,事事資承,弟子之義,事理圓足也。復次,聲聞經中明五種佛子,不說有菩薩五種,得果亦不說有菩薩,是以弟子之名,偏屬聲聞;若是摩訶衍,多說法身菩薩為佛子也。今仍率約聲聞經立名,名弟子;世多信用,故以弟子標品目也。
第二別釋十弟子,經明十大弟子,次第多有不同;今辨十弟子,還約此經為次第,一往與《法華》明三根意亦似同,唯迦旃延在富樓那後異耳。但如來法王,道王三千,初開三藏之教,必須法臣輔翼,共化眾生。此十大聲聞,十德互有所長,故各掌一法,助佛化一切眾生也。舍利弗即是佛法智慧第一;二,目連即是神足第一;三,迦葉頭陀苦行第一;四,須菩提即空行無諍三昧第一;五,富樓那即是辯才說法第一;六,迦旃延即是論義第一;七,阿那律即是天眼第一;八,優波離即是持律第一;九,羅睺羅即是密行持戒第一;十,阿難即是多聞總持第一。番釋十弟子因緣功德義,入文當略明也。但十弟子皆有十德,但而互有所長,隨其長者,標第一也。
問曰:若十德各互有所長,從長標第一者,如舍利弗神通持衣帶,目連盡其神力,牽此衣帶,三千世界悉皆振動,而不能動身子之衣帶。目連以此事白佛,佛言「佛入禪定,舍利弗不聞其名;舍利弗入禪定,目連不聞其名;目連入禪定,諸羅漢不聞其名」。若爾,何得目連稱神通第一?若目連神足不偏長於身子,餘八弟子則未必各有所長也?
答曰:是義或是偏長,或非偏長。非偏長,如目連神足不勝身子;是偏長偏短,如須菩提說空,身子難問,往往推功。今十大弟子理而為論,形佗未必定有所長,就其十德,自有偏長,故稱第一。但如來既為法王,所置法臣,如世國家大臣,雖有諸才能,而八座卿各有所掌,不可參濫。十弟子德行雖各有所兼,或勝、或劣,不可一人獨當二事,故分十德各屬十,一助佛宣揚十種教門,令物慕仰,故須與一德第一之名,令一切眾生各隨根緣,歸心有在。雖各助宣佛教,終同歸一道也。
第三明總對十心數者,三藏教《毗曇》偈云「想、欲、更樂、慧,念、思及解脫,作意於境界,三摩提、以痛」。此心通大地數法,扶心王起一切諸心數法,如國有十臣,共輔佐一主,若君臣共行非道,國內人民悉皆作惡;君臣相輔共行正治,國內人民皆悉有道。今眾生有心王通十心數,若念不善,即有無量不善諸煩惱數法起;若心王、十數,相扶念善,即有無量諸善功德智慧心數而起也。復次,夫心王即是師,十數即是十弟子,如師、資共作惡,即化一切人皆惡;如師、資共作善,則化一切人修善。心王及十心數法,亦如是。故此經云「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也。今一切眾生皆有心王、十通心數法,若遇天魔、外道愛論、見論,即起諸煩惱,流轉生死,如為惡君、惡臣、惡師、惡弟子之所化也。今佛為法王,十弟子為法臣,即是正法之師、正法弟子用慧行、行行正法,共化眾生心王、十通心數法;若眾生信受,修行慧行,即見論諸煩惱滅,成一切見道無量諸善心數法也;若眾生信受,修習行行,即破一切天魔、生死不善諸心數法,成修道無量善心數法也。復次,此十數即是法門,悉能通入涅槃也。初以十數為種子,從此修習,遂致成道,如合抱之樹,起於豪末也。今法王欲以半滿之教,化諸眾生,先當隨其樂欲,故此經云「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道也」。今十弟子各弘一法者,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隨其樂欲,各用一行法門攝為眷屬也。雖各掌一法門,何曾不具十德!如十心數,隨有一起,十數即隨起;雖用一數當名,而實有十數也。
第四別對弟子者:
初想數即對富樓那。富樓那當是想數偏強,從想入道,是故聲聞弟子中說法第一也。所以然者,《成論》云「識得實法,想得假名」。富樓那用想數分明,故能分別名相,無礙辯才無滯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也。有諸行人樂說法入道者,即師事滿願。所以然者,佛德尊重,不可輙有諮𧢻,故新學之徒,各隨所好,而歸事之也。此品下文云「有二比丘,犯戒不敢問佛,往優波離」,即其事也。今現見世間皆爾,其樂律者,則親近律師;樂禪者,即隨逐禪師;樂義者,即隨近法師也。故云「毗尼、毗尼共,禪那、禪那共」,是則發起如來四枯四榮說法入道之教也。
欲數對大迦葉。大迦葉當是欲數偏強,用善欲數入道,故諸弟子中頭陀第一也。所以然者,一切善法,欲為其本。迦葉絕世榮華,志存出要,樂在山林,是則善欲心發,捨世惡欲也。其有眾生,樂欲頭陀入道者,迦葉即以頭陀法門攝取,以為眷屬,顯發如來四枯四榮頭陀入道之教也。
更樂數對迦旃延者,迦旃延當是更樂數強,即起此數,研覈義理入道,故聲聞中論義第一也。所以然者,問答往復,更相涉入室內,論義不窮,無滯無礙,以其偏修更樂,故能如是也。若有眾生樂論義入道,皆往師之;迦旃延即以論義法門引為眷屬,為欲顯如來四枯四榮論義入道之教也。
慧心數對身子。身子當是慧數偏利,用慧數入道,故於諸聲聞中智慧第一,法輪之大將也,顯四枯四榮入道之教也。
念數對優波離者,優波離當是念數偏強,用念持律入道,於諸聲聞持律第一也。所以然者,造緣憶持不忘,名之為念。波離身、口對緣,詮量輕重而無忘失,持律之上也。若有眾生樂欲律學入道者,即往依之;波離即以律藏法門引為眷屬,顯發如來四枯四榮律藏入道之教也。
思數對羅云,羅云當是思數偏利,因祕行入道,諸聲聞中密行第一也。所以然者,行陰即是思數,思數若利,修諸戒行,覆藏功德,密行之上也。若眾生樂持戒密行者,即歸從羅云;羅睺祕密行法門而攝取之,令修思數入道,顯發如來半、滿祕行入道教也。
解脫數對善吉,善吉當是解脫數偏利,用此數法修空解脫入道,故諸聲聞中解空第一,無諍三昧蕭然獨脫,不與物競也。其有眾生樂空解脫無諍入道者,即依隨受學;善吉以空解脫法門引之入道,以為眷屬,即輔佛弘宣枯榮空解脫法門入道之教也。
作意於境界憶數對阿那律,那律當是憶數強利,因其失眼,佛令起此數修天眼入道,故於聲聞中天眼第一。所以然者,夫修天眼,必須住心緣境,取日月星光相而修發天眼通也。若眾生樂修天眼以入道者,那律以憶數教繼心外境,修天眼法而攝之,以為眷屬,助顯如來枯榮天眼入道之教也。
三摩提數對目連,目連當是定數偏強利,修此入定進道,故諸聲聞中禪定第一。所以然者,凡夫皆有此定數,若無定者,平地顛墜,以眾生不能修習,故不得深定。目連此數明利,偏修得深禪,神足自在。若有眾生樂禪定神通入道者,皆親近之受學也;目連以此禪定法門,引眾生入道,助顯如來四枯四榮禪定入道之教。
痛數對阿難,阿難當是受數強利,聽受聞持以入道,故諸聲聞中,多聞總持第一。所以然者,受數四卷,稱之為痛;雜心為受。今通言「受」,以領納為義,故此數分明,領持佛法,如完器盛水也。其有眾生樂多聞入道者,即依阿難;阿難多聞總持為眷屬,令從受數入道,成佛枯榮聞持入道教也。
第五明雙樹者,上雖明枯榮語少,義猶未顯,是十弟子共輔如來,莊嚴半滿四枯四榮之教也。引眾生入中道、見佛性,住大涅槃,即是住不思議解脫也,是為在雙樹間涅槃義。若是三藏所明觀無常,破常等四倒,莊嚴四枯,引接眾生,於一一數中,備修四悉檀攝物,或隨世界樂欲攝,或隨為人,或隨對治,或隨第一義攝取眾生,隨其善巧,輔佛法王成半字教,利益一切。若一人作四悉檀攝者,十人即是四十種莊嚴四枯,乃至五百,即有二千莊嚴四枯也。
問曰:若十人對十數,五百復對何法?
答曰:法王所說,必有所以。今既見五百人,所傳法門不可妄有準擬。若尋義理,聊為解釋者,各一數即有十數,十數各有十,即是百數,來對五根,即有五百數。又《大涅槃經》明五百比丘各說身因,皆是半字四枯入道之殊也。次明十弟子對十種法門,輔佛弘滿字四榮,以眾生不堪,是故以方便力設四枯之教耳。是十弟子皆是法身大士,內祕菩薩行,外現是聲聞。如來既託生王宮,十弟子亦隨緣應出如來,既樹下學道,諸弟子亦習異道,皆聰明利智,為外道師。故《法華》云「我本著邪見,為諸梵志師。世尊知我心,拔邪說涅槃」。所以為其師者,調伏為易,如來既成道,即來歸命受四枯之道。其師主既降,學徒風而信,皆入四枯半字法門也。過是已後,心相體信,佛欲說大乘,入出無難,是故淨名斥小,呵諸二乘,令其欣大惡小。諸弟子低頭受折,示居不及之地,此即為砧;大士彈呵,此即為槌。共熟眾生器,令大事得興,顯於如來方便,密教眾生皆恥小慕大,開佛知見,得常樂,入滿字法門。皆由十弟子以十種法門皆相興顯,而助成佛事也。明五味之義,委釋在《法華》非此經正意,不具明也。又,《大涅槃經》明莊嚴四榮雙樹,亦應具標十人,但取六不取四者,彼經對破六師,六師取僻,毀壞雙樹,的取六人莊嚴雙樹,不取十也。所以然者,一切眾生皆有心王十數,即是三種佛性。何以知然?心王即正因佛性也,慧數即了因佛性也,餘九數皆緣因佛性也。三種佛性宛然,煩惱數覆,不能得發,是故如來共十弟子槌、砧,打除諸煩惱數,成生、熟蘇,善數令入半、滿法門,開佛知見,顯三種佛性,入三德祕藏也。今辨十弟子對十心數,明如來為心王,共眾生半、滿兩益,其義冷然。自古及今,既不明此義,豈知命弟子,意在扶成不思議解脫之教也!
第六明生果報土者,十大弟子用此十門,助佛莊嚴雙樹。若所化眾生成就四枯,得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是即生有餘國,受法性身,是人根鈍,以於佛道紆迴也。今對淨名槌、砧,成就轉入四榮,若至《法華》開佛知見,即是得無生法忍,入初發心住。捨命之時,則不生有餘之國,即生果報淨土華王世界,為盧舍那眷屬,唯聞圓教之說,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也。
第七明淨佛國土者,此十弟子,用十法門莊嚴雙樹,即是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至《法華經》佛為授記,此十弟子未來成佛時,所化眾生皆住在十種法門,來生其國。是諸所化眾生,所修四枯四榮之因,復用調伏眾生,淨佛國土,成佛之時,如是眾生皆亦來生其國也。若一往齊此經教而明,只是呵責聲聞,讚諸菩薩住不思議解脫,遊戲神通,淨佛國土,二乘永絕;斯根敗之士,其於五欲,無所復堪,是故迦葉悔歎,聲振三千。今取《法華經》意,望為身子、迦葉、滿願等授記,而言「汝等所行,是菩薩道」,又言「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是則理而推之,淨名呵折十大弟子、五百羅漢,皆是槌、砧,成就聲聞、緣覺展轉皆成淨佛國土之因也。是則弟子重述扶成〈佛國品〉意宛然,自古及今,誰知之也!
第八明觀心者,今案此解,亦是觀心。何以故?行人具有心王、十數,心王即如來,心數即弟子。但眾生剎那相續,日夜常生無量百千,眾生心王、十數邪,一切法邪,魔眷屬也。心王、十數正,則一切法正。復次,今時學道行人,須善得此意,若修智慧,但當內起慧數,思惟分別,因此發半、滿智慧,自行化佗,即同舍利弗莊嚴雙樹也;若修定時,專心研習,內心研定數,因此得入諸深半、滿禪定,神足自在,自行化佗,即同目連莊嚴雙樹也;若欲頭陀,即當內心起善欲數,深山抖擻,戒行清淨,自行化佗,即同大迦葉莊嚴雙樹也。如是一一約心數行成化物,十弟子一一之行,顯由心也。若能諦觀心性,即是見佛性,住大涅槃,即同如來具足莊嚴娑羅雙樹也。若觀行心明心者,見心王即法王,心數即大弟子莊嚴雙樹之義,猶如眼見也。觀心語密疏,豈盡心也。
第九料簡問疾前後:
問曰:如來何不先遣菩薩,而先遣諸聲聞也?
答曰:前遣菩薩若各述不堪,聲聞即望崖而退,則失五百法門也。先命聲聞,聲聞若辭,則五百法門皆為印可成經;次遣菩薩,即得具足述淨名往昔所說法盡也。
問曰:若論劣為始,應前遣阿難?
答曰:十大弟子各掌一法門,雖先命身子,身子不堪,餘人互有所掌,須遣無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