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卷6

隋 智顗撰

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六長者子稽首如空無所依

長者子寶積即於佛前以偈頌曰

此第二別序敘述序也大聖現相難測自非寶積神智高明孰知所表寶積欲發起時眾令知現瑞表說佛國信解分別故說三十六行偈歎述也

目淨脩廣如青蓮

就此三十六行偈述歎文有二別前有十七行述歎表發之由次有十九行正述歎現瑞表發

就前表發之由又為二初九行述歎勝應法身為發起近由後八行述歎劣應為發起遠由

所言勝應法身者若為諸菩薩說大乘所現色身相好光威德殊勝尋此勝應即得法身所言劣應者為聲聞說三藏教所現身相則劣尋此劣應不見法身也法華經長者即脫瓔珞著弊垢衣土坌身狀有所畏

問曰何故勝應為近由劣應為遠由

答曰勝應是即座說普集經》,由此現瑞是近由也劣應是昔說三藏教身遠藉為由故是遠由也

問曰說三藏劣應自是昔事何得為此經作遠由也

答曰:《法華經於二十年常令除糞心相體信入出無難」,是故今時共諸聲聞說大乘經現勝應身合葢現瑞表說佛國當知昔之劣應得顯今之勝應現瑞表發故得為遠由

就九行偈述歎現瑞近由為二初兩行略歎勝應法身形聲兩益次七行偈廣歎勝應法身形聲兩

今此略廣歎形聲兩益竝是述前佛在四眾說普集經》,明中道正報因果何以得知下偈歎云:「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就前兩行歎形聲益為二初一行正歎形益次一行歎聲益也

一句歎色功德次一句歎心功德大涅槃經佛性者亦色非色……云何名色金剛身故亦言三十二相故云何非色十力四無所畏非色法故。」

今初句歎色功德約眼歎者即是金剛身三十二之一相也但身分雖多所尊者首首分又多要用者目歎勝攝劣舉目為歎也十力無畏等智慧功德雖歎心則罄無不攝故舉要雙歎色心也所言是眼之異名眼主肝肝悲則眼流淚歎眼即是歎大悲也。《大智論般若是佛母大悲是般若母」,故約此相以歎色功德也

問曰法身亦有相耶

此是勝應表法身尋此眼相得法身佛眼故歎應即是歎法身佛眼餘相類此可知法華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但眼是總名從用分別有五眼肉眼見麤事色天眼見因果細色慧眼見麤細色心偏真之理法眼見色心麤細因緣假名俗諦諸法佛眼見中道圓真佛性之又能雙照麤細因緣事理今約四教明有四種佛不同分別五眼義亦有四種不同也。《金剛般若須菩提如來有肉眼……乃至有佛眼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有肉眼……乃至有佛眼」。今寶積偈目淨五眼皆離垢障故言目淨也。「修廣脩之言長廣之言闊五眼見境豎深窮源故名修橫遍法界故言廣也。「如青蓮事解云西國有青蓮華葉形相脩廣青白可愛相似佛眼故以青蓮譬佛眼也又解云非但青蓮形似佛眼青蓮雖處汙泥而不為所染如來五眼亦爾非但見境豎深橫廣甚可愛敬雖照世境而不為世境所染故歎目淨脩廣如青蓮

今略分別五眼帖釋目淨脩廣如青蓮義不同

肉眼脩廣如青蓮者功德果熏肉眼故眼無惡業之障名目淨豎從地獄上至有頂諸色悉見故名脩橫遍百億無色不見故言雖見諸色不染不著故云如青蓮也

天眼脩廣青蓮者因禪定離貪瞋五葢發四大造色清淨眼名目淨豎見界外諸色故名脩橫見十法界諸故名廣雖見諸色不染不著如青蓮也

慧眼脩廣如青蓮者無有界內界外見思名目淨豎照界界外真諦之理究竟故言脩橫見界內界外真諦之理故言廣雖能見真而不染真如青蓮也

眼脩廣如青蓮者無恒沙無知名目淨豎見界內界外四種四諦之法故名脩橫見界內界外十方法界四種四諦之法故言廣不著諸法如青蓮也

佛眼脩廣如青蓮者無有法界無明名目淨豎見界內界外中道法界窮源盡性故言脩橫見十方法界眾生中道法界海一時圓照故名廣不為法界無明一切煩惱生死之所染汙如青蓮也

此但略取別圓教意明三藏通教皆約界內二諦明五眼但約隨情因緣色心分別即是三藏教明五若約幻化因緣色心分別即是通教明五眼也

問曰長者子說偈四教五眼定歎何眼

答曰此經既屬方等之教具四教之說隨眾生四教根緣所聞知歎無乖隔故下偈言佛以一音演說法生隨類各得解」。今寶積偈歎豈非乖佛心而不能一音令眾生隨類各得解也

若觀心明五眼一心三觀照心因緣麤細境名修肉眼天眼照因緣即名修慧眼照因緣法即假名修法眼照因緣即中道法界名修佛眼大涅槃經:「聲聞之人有慧眼名為肉眼學大乘者雖有肉眼名為佛眼。」

心淨度諸禪定

此約非色法以歎心功德者即是歎十力四無所畏等一切功德皆是心也而言心淨佛心一切結漏生死眾惡以盡眾善普會故言心淨也。「諸禪定若通論禪定禪定通因通果大涅槃大般涅槃名深禪定窟」,豈得歎言心淨大涅槃若約別義禪定據因佛心據果果出因故言度諸禪定也

問曰何以得知別義禪是因名

答曰大智論隋言思惟修」,佛心智鑑圓明繁思惟究竟無學豈得言修也又翻云名棄惡」,來眾惡可棄大涅槃經有所斷者名有上士無所斷者名無上士」,故知思惟修惡翻皆是因也

今約四教明佛心淨不同

若三藏教明佛無正故名心淨也於四禪四空八背九次第定師子奮迅三昧超越三昧等一切諸禪定永離法愛出入自在故名度諸禪定也十力無畏歷別照境不能一時等照

若通教明心度諸禪定者佛心照真諦極本淨之源界內結習永盡於一切禪定無礙自在無出入相一念十力無畏一時照境故名度諸禪定也

若別教明心淨者緣修正智顯自性清淨心非但界內正界外十二品無明究竟永滅故名心淨度諸禪定。《地持論明菩薩有九種禪自性禪一切禪難禪一切門禪善人禪一切行除惱禪此世他世樂禪淨菩薩依清淨禪得大菩提果大菩提果出過清淨故言心淨度諸禪定也此約三十心修自性禪登地得一切禪乃至等覺住清淨禪斷十一品無明入重玄名清淨禪也佛果出過此清淨禪故言心淨

若約圓教明心淨度諸禪定者鐵輪位六根清淨即是自性禪初發心住即是一切禪以究竟離虗妄顯自性清淨心如是乃至清淨禪破四十一品無明住無垢地如來心淨度此禪定登妙覺故言度諸禪定也是以金光明經是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過諸菩薩所行清淨」,即其義也。《瓔珞經昔在華嚴集八禪眾」,即是自性禪至此世他世樂禪為八禪眾為說華嚴》,得入清淨住金剛無垢地也常徒舊取四禪四空為八禪華嚴經》,聲聞在座尚如聾啞八禪外道何足可集

若約觀心一心三觀眾生心即如來心本性清淨故言心淨能度修事相禪定故言度禪定也

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

此一行偈歎化他形聲兩益所以然者,「久積淨業稱無量即是無量劫來修福德內成三十二相能神通變化稱會物情無量劫來常修智慧能離結稱法相理故得心淨度諸禪定外能稱無量眾生根緣故能於四不可說用四悉檀起四教化導一切眾生證四番滅諦之理故云導眾以寂既有形聲兩益荷利恩深是可敬重故須稽首也又解云導眾者般若能導眾行若至佛果導義便故言是則久積淨業稱無量一句釋成目淨脩廣;「導眾」,釋心淨度也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

此下七行偈廣歎形聲兩益

就此文有二別前五廣歎形益色用次二行廣歎聲益

既見大聖以神變即是廣歎見佛色功德用也神變即是神約色為神變法身之色清淨無礙應化變現如意珠亦如明鏡故放光動地十方國土皆悉現是則一切法趣色是趣不過色為不思議藏色為色入法界海是以任運能變能現廣大如空有涯際故歎色功德用也

其中諸佛演說法於是一切悉見聞

此一行還釋成色用神變也若非佛神力被此會四眾何得見他方諸佛聞佛說法也法華經踊出菩薩四眾以佛神力故得見百千萬億國土虗空菩薩

問曰此即是現相表發何得是表發近由也

答曰亦有師謬取謂此是合葢現土今細尋偈文不爾此是歎說普集經現相非是合葢現如下偈云今奉世尊此微葢於中現我三千界」,此始是歎正表發也

法王法力超羣生

此兩行即是歎佛心用法王得三昧王三昧故名法王也。「法力於二諦三諦四種四諦諸法得自在無礙也。「超羣生佛心清淨智斷超過三逈出十法界眾生也

常以法財施一切

此即四教所論四種道諦七聖法財常施十法界眾生也

問曰法財為屬色用為屬心用

答曰法財施通色如無盡意施瓔珞淨名施瓔珞皆名法但能施是心約色皆得是法財施也

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此正約二智釋心用成法財施義也。「能善分別權智分別世諦法相也於第一義不動者實智照第一義不動也

問曰上多約三諦明義今此經何得用二諦歎也

答曰合真入中合真入俗別二諦具在玄義料簡也又釋若隨情辨真即是權智所照分別法相若隨智之真是實智寂而常照故歎言於第一義而不動也

於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

此一行結歎色心用諸法得自在故能神通轉變普現佛土法得自在故二諦開合隨機利物色心功用既備是可歸依故致敬稽首

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此下兩行第二正廣歎聲益述歎上四眾圍繞為說法上現尊勝之身表說大乘今猶現說法將表當說不思議依報之土驗非異席所以為序致有此歎也說法不有亦不無者即中道之法也不有故非俗不無故非真然說法本約二諦既雙非二邊說何等法當知正說大乘中道也所以者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正觀中道佛性是故大乘方等為諸菩薩說法多說中道入不二法門故言不有亦不無

問曰上用二諦歎佛智今明說法何得約三諦也

答曰有為俗中道即是真即是說二諦也

問曰外道亦說非有非無如言神及世間非常非無常」,即是非有非無也小乘聲聞經亦說非有非無如為車匿說離有無經》。今何得言但大乘說非有非無也

答曰凡夫外道顛倒妄計尚不見真諦之無何況見非無聲聞經雖說非有非無只見真諦之無何曾見中道非無之理今約四教明非有非無不同

若外人所計非但計單非有非無計複非有非無計具足非有非無乃至畢竟不可說皆是妄情橫計流轉生死不見真空非有皆名為有不出二十五有也尚不得非何得說非無悉三藏教有門之所破

若三藏教破見入理凡有四門為車匿說離有無經》,即是三藏教非有非無門若得方便從四門入理見真名非有不得名非無若不得方便即墮有與外道不異縱令入理亦非大乘不有不無也三藏教雖無外道妄計諸見之有猶有滅色等見論愛論說無是故還是有無非是不有不無

通若通教明觀色等皆如夢幻無有定性不可言有不可言無通教有四門入道此即非有非無門也若向道之人聞說即悟即得見理言語道斷若執即為愚癡邪見火燒縱令入理但見真諦之無善滅諸戲亦非真中道非有非無也

別教觀中道破二明不有非俗諦之有不無非真諦之無若入中道不二法門故言不有不無也此約別教就如來藏佛性之門明不有不無門不同前兩教若別教四門得入理故不須破非有非無若未悟者亦是愚癡論非真中道不有不無也

圓教雖立四門一門即是四門四門即是一門不定有故不有定無故不無無所依倚將此虗心豁然入不二法見中道佛性即是真名不有不無若於此生著猶尚應破何況餘邪若其未悟徒百千說終成有非不有不無也

今簡偽顯真點出圓教得意之為不有不無以歎勝應如來說法不有亦不無即是說於圓教真佛性中道不有不無也復次前三教明不有不無竝是權若圓教明不有不無即是實也若權若實皆說不有不無故言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者是歎說緣起用緣起有二種如前說今此歎文備含二種緣起法體既不有不無豈得有生有因緣故亦得說生以界內無明見思惑因緣故即有滅苦集生生苦集生以因滅無明見思故則有生滅道諦生無生道諦生以界外無明塵沙無知故故有無量苦集生以因滅無明塵沙無知故故有無量道諦以法界無明故故有無作苦集生以因滅法界無明故故有無作道諦生故言以因緣故諸法生有四種道諦生故即有四種滅諦名之為無明不有不無雙照有無也

無我無造無受者

自此一句及下一句結成不有不無也以無我故不有善惡之業不敗亡故不無也今此一句正明無我無受正結不有分別歷四教明三種無無受云云若有我可論造若無我誰造善惡也

善惡之業亦不亡

此一句因緣故諸法生通無明見思因緣故則善惡業三界之集不敗亡隨有善惡不失能感二十五有報也以因滅此通無明見思故則二乘三菩提燈善業不敗亡以有無明不了染真法生愛故則有無量集善惡之業不敗亡以有無量道則有菩提之善不敗亡以有無明順道法愛生則有無作集善惡之業不敗亡以因滅法界無明故則有無上菩提燈善不敗亡此結因緣生善惡不敗亡也

問曰集能感苦可說不敗亡道何所

答曰四種之道必得四種滅諦解脫果故不敗必也

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此下有八行偈是第二歎劣應為遠由也就此有二別初兩行歎應體形益次六行歎劣應用聲

今就歎體為二歎應色歎應心

佛樹坐此樹成佛故名佛樹也有言元吉樹亦云菩提菩薩成道時初詣此樹坐魔王恐菩薩道成其眷屬空其宮殿前遣三女三女不能惑亂即變為三老姥還歸魔王增忿遂將欲界十八億鬼神兵眾至菩薩所魔自敗散具在瑞應經。「甘露滅魔王去後菩薩中夜入四禪三十四心見四諦名得甘露甘露是四諦理今言甘露是得四諦理也滅者即是滅諦界內見思惑正習俱盡故名滅也。「覺道成只見四諦即發真智名覺道也解云因四諦發真見第一義時朗然大悟知一切有常法無常法眾生數非眾生數等一切法了了足十力四無畏等一切諸佛法名為覺道成以神力降魔神通即是色法功德用也

無心意無受行而悉摧伏諸外道

無心意無受行得甘露一切見受顛倒四陰滅故名無心意也所以者何若有心意即有心顛倒有顛倒即有三受三受即三苦是苦諦也行即行行陰思數作業業招生死輪轉不息即集諦也無心則無受無受則無行無行則無業無業故無無集則無三苦苦集滅即是得甘露滅覺道成。《大品經明五受五行行即是集諦集諦斷故無心意無心意故無此五見受行故能破外道五見受行也雖無五受五行為調伏外道用四悉檀說三藏教五門調伏外道也如佛問破長爪云:「見汝受不汝有不受之見即還成受受即是苦眾生與眾人何異而猗不受憍慢輕他起心口意即是行行即成集招生感死何名得實相也?」長爪信伏得法眼淨此五門伏諸外道例爾

長爪是後時事此歎意明未轉法輪前伏外道是何等外道

答曰舊解云佛昔為凡夫時從阿羅邏仙受八禪定菩薩實無心從其受學但為化之」。今謂此解乖偈明佛未成道降魔成道後伏外道何得以凡夫時受八禪為伏彼也恐是如來初成道竟轉法輪前為提謂長者說五戒符其本習對五戒辨五行六甲陰陽曆數其既信伏令歸依佛法當來僧汝當歸依佛為提謂說五戒長者得須陀洹果佛實無心受行五行六甲世事但為摧伏外道故說也案結集法藏明從波羅奈至涅槃夜結為修多羅藏故知伏提謂在法輪前從是以後皆以不受之法破諸外道如向所引長爪之類

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

此下有六行偈是第二歎轉法輪即歎劣應聲益文有三別初兩行歎轉法輪次兩行歎天人得次兩行結歎也

今言三轉法輪是即趣波羅說生滅四諦也言輪者佛證四諦之法四諦之法有可轉之義名之為輪又解能壞煩惱名之為王輪寶能壞怨歒佛法輪寶能壞煩惱故名法輪也如來成道經三七日方趣波羅奈生生雖不可說以悉檀方便赴天小乘機而說四諦入彼心壞彼煩惱故名轉法輪也而言三轉者示轉謂是苦是集是滅是道勸轉謂苦應知應斷滅應證道應修證轉謂苦我集我滅我道我初轉示見諦道勸轉示修證轉示無學道是為三轉十二行法輪初一轉即生眼智明覺也若曇無德解三轉不同事如別所言大千者即娑婆三千世界是釋迦之土法輪王所化之所也。「其輪本來常清淨如三藥無三種病三種病中無三種藥四諦法轉無見思惑垢故名本來清淨也又解生生不可說而說四諦法輪不說即是真諦真諦無苦故說本來常清淨大集經:「甚深之理不可說第一實義無聲字陳如比丘於諸法獲得真實之知見。」

問曰若陳如見真即如成論見空得道

答曰陳如有門見真,《成論空門見真見真雖一教門有異也今用數解者三藏教起有門為初陳如得道正是有門得道其次空門得道是須菩提也

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於是現世間

天人得道」,天是八萬諸天人即拘隣五人五人聞初得見諦初果八萬諸天得法眼淨也有人解五人拘隣始得道餘四人至夏初方得」,恐是經論異出不同此經親云天人得道三寶現世間」,四人不得見道即非見諦得戒但拘隣一人不成僧寶也故知若用此釋非便也所言此為證者佛說法契理契緣不虗非如六師妄說不能令人得道也

三寶於是現世間不用一體三寶為釋初得甘露覺道成始有佛寶三轉法輪即是法寶拘隣等見諦得戒即是僧寶也自迦葉佛滅度寶隱沒但有舊醫之化今佛興出三寶始具現出世也

以斯妙法濟羣生

此歎妙法故能濟一切也。「以斯妙法生滅四諦為妙法也能令眾生發真見理畢故不造新謂之妙法也

一受不退常寂然

即是初見聖諦得果永不退失常寂也若世智斷遇緣更起今無漏真智斷結諸見戲論滅畢竟不起故言常寂然。《大涅槃經世醫所療治還復發如來所療治不復發」,故歎言常寂然婆沙見有得道至盡智猶有退退至須陀洹曇無德見空得道一向無退也修道教門不同道不退其義無別今偈歎意正歎見道發無漏不退為凡夫也

度老病死大醫王當禮法海德無邊

此歎醫王能除思惟惑也佛自度此三界思惟老亦度眾生三界思惟老故名大醫王也所以能度者眾生病無量佛法藥亦無量如大海無邊是可歸敬也

毀譽不動如須彌於善不善等以慈

此總歎生身佛有八風不動大慈三念之德如栴遮邏女謗而不戚諸天大梵讚而不欣八風不移如須彌山八方風所不能動此山高廣三百三十六萬里翻為安明又翻好高也是歎斷德也。「於善不善等以慈歎智德也雖復羅睺三摩調達三呵令改惡摩令進善心也

心行平等如虗空孰聞人寶不敬承

平等三念處所謂香塗左刀割右不塗不視之平等無有異想此據色法為三念處也我法不喜違我法不瞋不違不順常行捨心此約心明三念處佛心於此善惡皆慈念平等也人寶者用智人為寶也智人能別真偽故聞者敬承也

今奉世尊此微葢於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此化變

此十九行是第二正述歎表發之事即為二初四總述歎現三瑞表發有十五行別述歎佛三

今就初為三初半行述歎五百奉葢次二行半正述歎如來受葢合成一蓋現瑞表發次一行歎眾覩希有大眾歡喜也。「奉微蓋微之言小小果大表不思議大果淨土無方莫測也。「現三千是述上蓋內現土現佛現佛說法表說應土應身之事也。「哀現慈念欲為羣品說此佛國因是故先現瑞作由漸方得開闡故稱哀現也

眾覩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此述上大眾歎未曾有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下十五行是別述歎佛現三密利物也即為三前兩行歎身密次六行歎口密次七行歎意密三密即是三輪不思議化三無失三不護也

大聖法王眾所歸是歎法身勝應若法身三昧王三昧三諦自在為四十一心菩薩聖眾所歸勝應現化自在為四眾所歸即是上來所明佛安處眾寶師子之座」,映蔽諸來大眾故為眾所歸也。「淨心四眾大乘機發心無疑濁欲聞淨道亦是諸大菩薩淨心入觀佛三昧故言淨心各見世尊在其前此明應身對十法界眾生眾生各見同所宜譬如一月影現百盆方圓隨器身非勝應劣應而眾生機有大小根有利鈍種種不同各各見異或如老比丘像或光明相好或見尊特之身現小相大相坐寶蓮華或身如虗空。《像法決疑經所明此則法身非勝非劣眾生感見種種勝劣之身不同此是身密之德故前釋佛在毗耶離眾生見不同意在此也不共者如此身密不與二乘及下地共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是歎佛口密六行偈歎四辯文有三別初兩行即是辭辯法辯

同其語即辭辯,「各得解即歎法辯辭辯者一切眾生殊方不類同言音各異如來能同其類音故知是辭辯也法辯者是一切諸法名字差別種種不一雖是一物而名字各異一切名字不同各有所召得法辯者皆識異類語法同其語音故即辭辯同其語下之法令得解即法辯也佛以一音而辭法異趣用二辯應物者是口密也佛尚非是梵音況同眾生鳥獸音而令異類得解者即是非辭而現辭非而說種種名字之法口密之力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兩行是二歎義辯一音說法受行獲利即是尋言求旨得言下所以所以即是義也如來本無句豈有義辯而能為眾生分別一切句義者此口密也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怖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兩行偈是三歎樂說辯也。「或恐畏或歡喜樂說辯也旋轉無窮眾皆樂聞約四諦逗機我當為說怖畏之事三界皆苦苦故生怖苦諦也樂求涅槃即歡喜滅諦也。「厭離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即集諦也。「斷疑」,即道諦也約悉檀者三界苦可即世界悉檀也歡喜即為人令生善根故歡喜厭離是厭煩惱即對治藥病相對也斷疑即見諦是第一義一音之演其力如是如來本非四諦非四悉檀而能以四諦四悉檀善巧利益即是口密也

稽首十力大精進稽首得無所畏

此下七行偈正歎心密佛心非權非實能現權實化物即是心密也文為二別初四行約三種權實二智以歎心密次三行約三種二諦結歎心密

首十力初一行約內外歎自行十力據內智圓滿無畏據外用不怯弱此為一雙即是約自行權實歎心密也

稽首住於不共法稽首一切大導師

此一行偈歎自行化他不共法是自證導師是化他也

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到於彼岸

此一行兩用若作歎自行即是歎佛自行智斷兩能斷是斷德到彼岸是智德若作歎化他此一行約化他權實智斷以歎心密也能斷眾結縛者即是化他權實明智斷也眾是眾人故為化他

何得一偈兩用

答曰佛智斷自既無縛能解他故得兩用也

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

此即是總結上三種權實智斷也

悉知眾生去來相善於諸法得解脫

下三行是舉三種二諦以諦歎心密也

初一行眾生去來是隨情二諦也何以故俗諦百千亦無量或是求真或欲樂俗情有去取故言去來去取無量佛亦赴情說無量二諦即是隨情二諦

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

此偈約隨情智二諦也隨情而無染隨智故言空寂也

達諸法相無罣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一行是歎隨智二諦智心所照皆入一相而無所如空無所依故名隨智二諦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