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一問疾品之三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一問疾品之三
文殊師利言:「居士!有疾菩薩云何調伏其心?」
維摩詰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無有實法,誰受病者!』
此是第二淨名答,正約三觀明調伏也。所以然者,三觀破三種煩惱,即是修三智,明調伏界外通教、別教、圓教三種菩薩實疾,亦是調伏三土菩薩因、果之實疾也。就此,文即有三:一、從此以去,正是約從假入空觀明調伏界內見思疾;二、從「以無所受而愛諸受」去,明從空入假觀調伏恒沙無知病也;三、從「有疾菩薩自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去,明中道正觀調伏無明實病也。淨名答文殊既正明三觀調伏有疾菩薩,三觀義具如前明,今須更略分別三觀之相,三藏教菩薩既不見真,不須論也;若通教菩薩,但約二諦作三觀覈實,只成二觀,無第三觀,亦非淨名今答之正意也。今但約別教、圓教二種,以簡別三觀之相不同則有三種:一者,別相三觀;二者,通相三觀;三者,一心三觀。一、別相三觀者,歷別觀三諦,若從假入空,但得觀真,尚不得觀俗,豈得觀中道也?若從空入假,但得觀俗,亦未得觀中道;若入中道正觀,方得雙照二諦,是義如前三觀,《玄義》已具分別也。二、通相三觀者,則異於此從假入空,非但知俗假是空,真諦、中道亦通是空也;若從空入假,非但知俗假是假,真空、中道亦通是假;若入中道正觀,非但知中道是中,俗、真通是中也。是則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一中一切中,無假無空而不中。但以一觀當名,解心無不通也。雖然,此是信解虗通,就觀位除疾,不無患盡前後之殊別也。三、一心三觀者,知一念心不可得、不可說,而能圓觀三諦也,即是此經云「一念知一切法,即是坐道場,成就一切智」。故此觀前於三觀,《玄義》已具分別也。此三種三觀,初別相三觀的在別教歷別觀三諦也,若通相三觀、一心三觀,的屬圓教也。今此經室內六品明三觀,正是通相三觀意,或用一心三觀也。何以故知?初明從假入空觀,云「唯有空病,空病亦空」,此語似空於中道也。又,〈觀眾生品〉從假入空,徹觀三諦,入文解釋,方見此意分明也。
問:此兩觀既竝是圓教,何意為兩?
答曰:通相三觀約通論圓,此恐是方等教帶方便之圓,非如《法華》所明也。
今明從假入空觀,亦名二諦觀,即是修一切智慧眼也。此一段經文,正為〈觀眾生品〉作本也。今就此文,即有三:一,入眾生假空;二,入實法假空;三,入平等假空有。
一、入眾生假空者,一往經文似如析假入空。所以然者,初破我想及眾生想,即是入眾生空。此言「當起法想」,即是別修法空,此乖鏡像、拳指之喻也。今明不爾,此別有意,若聲聞人但求自度,總相明破人空,即破法入法空。菩薩為化眾生,總相、別相入空,若總,但體三假,皆如幻化,即入空;若別相入空,須前分別眾生、實法平等無謬,然後入空。何以故?菩薩為一切眾生集法藥,那可不細分別假法,逆助出假?分別藥、病,作方便也。是以《智度論》釋菩薩用道慧入空,遍分別諸道方入空也。故此經文雖前觀眾生入空,而猶須更起法想。下文云「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若言「但名字」者,此即是幻化體入空意也。今第一明眾生空,文即有三:一、正明破眾生假入空,即是約因破果;二、釋,即是約果破因;三、結,即是結眾生空也。
一、正入空者,經言「有疾菩薩,應作是念:今我此病,皆從前世妄想生」者,此約因以破果也。「前世妄想」,即是無明、行,能感今世識等五果,若有此果,即有病也。虗妄之因既不實,果報身病理然虗假,是中無的人我,故言「誰受病者」。此文亦不的判是析假、體假,今望下文義推,多是用體假入空也。
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為身;四大無主,身亦無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
此是二釋,即是以果破因也。以果破因者,果即是此身有四大。四大無主,無主即無我,破四大如前約《請觀音經》明也。而言以果破因者,經重釋云「又此病者,皆由著我也」。由迷此果計我,即是癡,若順則生貪,逆即生瞋,即是愛、取、有,故有未來生、老、病、死眾生苦不斷,若知此身四大無主,則不計我,起愛、取、有,故言以果破因也。
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眾生想。
此是三明結成從眾生假入空也。若知妄計我人是病本者,觀假入空,即除我想及眾生想。若我人想滅,則十六知見及六十二見,一切屬見煩惱滅,即是須陀洹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法忍也。
當起法想,應作是念:『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此法者,各不相知,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
此是第二明法空。文即有三:一,先分別法;二,破除;三,釋。
一、先分別法者,菩薩為化眾生,先須分別法相分明,方入空也。故《智度論》云「先用法智分別諸法,次用涅槃智也」。所以入眾生空竟,更起法想分別諸法,然後體法入空者,如身子利根見道竟,即能斷結,成羅漢果;而停留七日,為作隨佛轉法輪大將,須在學地,遍知學人所行法,方證羅漢果也。今菩薩欲觀法假入空,須先起法想也。經言「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者,即先分別法也。眾因緣法,所謂過去二因,成今五果,陰、入、界眾法共聚,成此假名身也,亦是十法界也。何以知然?眾生身具有六道法,後破涅槃,即是破四種行人計涅槃也。經言「起唯法起」者,陰、入、界生,唯是法生,是中無有我人使起使滅。又解,「起唯法起」者,六道因果法起也。「滅唯法滅」,四種聖人得二種涅槃,即是三界因果法滅也。經言「又此法各不相知」者,色不知心,心不知色,陰、入、界皆如是各不相知也。所以各不相知者,諸法無相性,各無知者見者。以何而知也?經言「起時,不言我起」者,前言「知」者,此是互不相知;今言「諸法無性」,各自不知起也。此即雖有法起,無自、佗性,皆虗假不實也。
彼有疾菩薩,為滅法想,當作是念:『此法想者,亦是顛倒。顛倒者,是即大患,我應離之。云何為離?離我、我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云何離二法?謂不念內外諸法,行於平等。云何平等?謂我等、涅槃等。
此是二明破除法想也。經言「為滅法想,知法想顛倒是大患」者,無法而生法想,即是顛倒。此即是已體知如幻化,不同數人也。若有法想,即是癡使,違順即有貪恚,因此有十使、九十八使善惡業起,即有分段、三界因果實疾,故言即是大患也,乃至計有四種人得涅槃,皆是大患也。經言「我應當離」者,離此顛倒分別二邊之法想也。此有二義:一、知所分別法如化,得離法想;二、知由心有分別。若體內心隨理三假所成,不自生、不佗生、不共生、不無因生,能如前《玄義》明從假入空,四十八番破見惑,即無、有等四見法想;又用九百七十二番破思惑,即三界惑法想究竟盡,是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羅漢若智若斷皆是菩薩無生法忍,即是體法假入空也。經言「云何為離?離我、我所」者,內心能有法想,為我;計十法界,為所。若體知內心能起法想顛倒、如幻如化、虗假、不自生、不佗生,如前破者,即是離我也;若體知所分別十法界,皆如幻如化、虗假、不自生、不佗生者,即是離所也。經言「云何離我、我所?謂離二法,不念內外」者,若約前解,即是離能觀之我為內,所觀之所為外,名不念二法。若約後解,即是生死界內為內,涅槃界外為外,名不念二法也。若二邊皆空,名為平等,即是體假入法空之行。經言「謂我等、涅槃等」者,如前明能起法想之心為我,此我即空;涅槃為所,所計涅槃即是空,空理無二,即是等也。亦應說生死為所,但以涅槃為所尚空,生死之法為所豈不空也?
所以者何?我及涅槃,此二皆空。以何為空?但以名字故空。如此二法,無決定性。
是三釋也。以「我及涅槃,此二皆空」者,此即是從體二邊法假以入空也。又重釋言「以何為空?以名字故空,二法無決定性」者,此即是正顯體隨理假入空,非是析隨假入空,正意在此,故前判此明初觀是摩訶衍體三假入空,為有此明文也。經言「以名字,無決定性」者,即是生死、涅槃相待,故有名字,無定生死、涅槃之法也。此須用不自、不佗四句覈,若不可得,而說二法者,即是「但有名字,無決定性」也。
得是平等,無有餘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
此是第三平等空也,即是體平等假以入空也。所言平等者,生死是有為法相,涅槃是無為法相,二法相異,故不等也。今二法相皆空空,無二種法相之異,即名平等。若存平等而不破者,只是平等,非平等空。如存眾生,實法不破,只是生法,非生法空也。今經言「得平等,唯有空病,空病亦空」者,即是破平等體、平等假以入空也。所以平等是假者,待不平等,故有平等,即是相待假也。若體平等入空者,當約自、佗四句檢覈,若不可得,但有名字,名字即是空,即是體平等假入空,空病亦空也。
問曰:此與《瓔珞經》相違,《瓔珞經》明第二觀從空入假方是平等觀,今此始是初觀,何得以言平等空也?
答曰:利根菩薩若不得生死,即知涅槃亦空,能玄破體空之病。此有二種,若作通教入空,未發真智,妄計涅槃為有而生戲論者,此如《大智論》明破第一義空,引《毗曇》有無為緣使也,知此空病亦空,即無空病,見偏真第一義,是通教意也。若別教、圓教則不爾,若見偏真涅槃,起染著者,則不能入假,如住化城,故名空病;知此空病亦空,即見中道也。復次,若言「我等即是生死但空,涅槃等即真諦空,空病亦空」,即是妄計中道之病空也。若一往望經文意,謂如此。但此觀既是通相從假入空,如前說「非但假空,真亦空,中道亦空」。初觀之者雖如此知位行,終在從假入空觀,不可以知中道空即已斷無明也。類如聲聞在方便道,未入正位,雖復虗心破空,實未入見諦也。細尋此一段經文意,與前初番慰喻意同也。
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
此是第二約從空入假明調伏也。此觀正調伏界內界外恒沙無知實疾,亦名平等觀;即是修道種智、法眼,此正為〈佛道品〉作本也。經云「是有疾菩薩,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者,「以無所受」即是仍上明從假入空觀,以斷界內見思諸受也;所以「受此諸受」者,為化愛見眾生也。菩薩出假不同,略有三意:一,從念處、燸、頂等入相似空即出假;二,發見諦而出假;三者,斷見思盡而出假。所以然者,菩薩行行,本為眾生,化物心重,斷煩惱是自行則輕,故慈悲重者,不務怱怱進行斷結,從念處、燸、頂、忍相似空解,即便出假教化眾生,界內見思未斷,故言「有疾菩薩」也。二,從得見諦真解,終不退為凡夫,即出假教化眾生,三界思惑未盡,即是有疾菩薩也。三,斷見思盡,內心清淨,方從空入假,教化眾生,通教明出假齊此,此乃無三界正病,猶有習氣、恒沙無知,亦是有疾菩薩也。若別教明,入界外無量四諦、恒沙煩惱佛法之假,故名從空入假也。但別教、圓教皆有入假之觀,今取通教斷分段盡時,正是別教明出假之位,故借通教來顯,非是用通教也。但別教明恒沙別惑、見思無明之惑,猶自未除,故於別教、圓教所明,猶是界外具足有疾菩薩也。前明有疾菩薩從入空,既體三假入空;今明入假,亦還入三種假也。上第二明別教慰喻,約入假慰喻,經文具有五;今此第二觀明入假調伏,經文具有五,此文雖不次第,大意孱同也。今約此五意,文即有五:一、以無所受而受諸受,此是神根利,堪出假也;二、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者,此是大精進,能為眾生集佛法也;三、設身有苦,當起悲心,即是大悲也;四、我既自調,亦當調彼,即是四弘誓願也;五、能調伏惠利,即是勇健心也。
今解「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若是念處、燸、頂,於方便道伏見,名無所受;若見諦,一受不退永寂然,不受六十二見,名無所受。斷見思已盡,則位齊羅漢,故《法華經》言「於諸法不受,皆成阿羅漢,若智若斷是菩薩無生忍,以有為緣集斷處齊,即是真無所受也。若形比界外,猶名為受,不妨三界見愛已斷,隨分得名,真無所受也。《大品經》明不受有五,謂受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受不受亦不受。前四不受,破我人不受,即是不受生死,故得入涅槃;後一不受不受亦不受,正是不受涅槃也。若不受涅槃,不沈空故,能入假也。菩薩慈力故,愍念眾生,應須拔濟,云何捨而不受而受涅槃,此事不可,應須入假度物,受其諸受,故云「眾生病,則我病」也。眾生若得離此見思諸受,我亦離受,故言「若眾生病愈,我病則愈」,為是義故,以無所受而受諸受。諸受總有三種:一,凡夫受;二,聲聞、辟支受;三,菩薩受。
一、凡夫受,有二種:一,屬愛;二,屬見。愛見各有二種:一惡,二善。一、屬愛惡受者,即是魔羅樂生死,起三毒、十使、闡提、謗方等、五逆無間、四重、十惡、三途,如是等一切諸惡之受,菩薩以無所受而受此諸惡受,如調達、婆藪受重罪業,入地獄受苦化眾生,乃至受諸餓鬼、畜生亦復如是。此即是入假,受於愛惡之受也。二、屬愛善受者,受從愛等煩惱起十善、十二門禪,受脩羅、人、天果報也;同事方便附近,用四悉檀而化導之,故名屬愛善受也。
二、屬見受者,見有二種:一,因見造惡,如尼揵見也;二,因見造善,即梵志見也。菩薩心無諸見,實非九十六種,而愍此二種屬見眾生,受於尼揵惡見、梵志善見,和光不同塵,用四悉檀而化度之也。
二、明受二乘受者,此有二種:一,三藏教二乘;二,通教二乘。
一、三藏教有四門受:一、見有得道,如《毗曇》菩薩入空,知生生不可說,豈有生滅有之可受為?眾生應以生滅有門而得度者,而受此受,說法造《毗曇》,用四悉檀有門化眾生也。二、受空門者,如《成實論》明見空得道菩薩,久知生生不可說,豈有析生、法二空乃至滅三心涅槃之不可受也?為接從析法空門入道眾生,受此生、法二空,作《成論》,用四悉檀空門化眾生也。受亦有亦無門,如《昆勒論》所明。受非有非無門,如為車匿說《離有無經》也。
二、受通教受二乘者,通教約十喻明四門,如《中論.觀法品》明也。故《大智論》歎般若云「般若譬如大火炎,四邊不可取」。菩薩從假入空,久知不生生不可受不說,但為眾生有此四門入道根性而入假,受此四門,說法《造論》,用四悉檀教化二乘人也。
三、明菩薩受者,菩薩從假入空,知四不可說,不受四教大乘,但有四種大乘根性眾生,從空入假而受三藏教四門、通教四門、別教四門、圓教四門,化四教大乘根性,用四悉檀說法造論而度脫之也。是為菩薩從空入假,以無所受而受諸受也。
問曰:若入假受圓教四門者,何須更說第三觀也?
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此是二明精進能具佛法也。利根菩薩從空入假,雖能以無所受而受諸受,如空中種樹,若無大精進力,即不能於諸受成就一切佛法,猶如嬾人,雖得作器,不能有所成辦。若大精進,即如大施太子止用蜯殻,能空大海水也。如《華嚴》明「七地欲沈空,諸佛所不許」,勸發更起其精進力也。故菩薩入假,未具足一切佛法,當勤精進,不應滅受取證也。今明具佛法者,當還約三種受中,入假修習,具一切佛法:一,約凡夫受修;二,約二乘受修;三,約菩薩受修。
一、約凡夫受修一切佛法者,即約屬愛受、屬見受也。屬愛即有惡受者,一闡提,謗方等,造五逆、四重、十不善、三毒、十使、三途,受此諸受,具足修一切佛法也。菩薩於諸不善受,知病識藥,知病即是知苦、集,識藥即是知道、滅,知四不可說,而通四種四諦,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此不善道,即是如來種,用四悉檀自行化佗,此如〈佛道品〉之所具明也。次約屬愛善受具足佛法者,此受於十善、十二門禪生三善道也,於此善受,能知天文、地理、韋陀、書史、五明、六藝,輪王十善、化法五通之人、神仙之論、釋提桓因種種善論、諸梵天王說《出欲論》無不皆知;又於此法知四不可說,而能通達四種四諦,用四悉檀自行化佗,即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次明屬愛見惡受、善受,以邪相入正法,修一切佛法亦如是。
二、明受二乘受具一切佛法,即是三藏教四門二門二乘,通教四門皆知四不可說,而通達四種四諦,具一切佛法也。二乘非佛道,而知有四種者,即是四教之佛道,是為「行於非道,通達佛道」,具如〈佛道品〉之所明。
三、明受菩薩受具一切佛法者,四教明菩薩如前說菩薩知四不可說,入假度眾生。三藏教菩薩有門生滅四諦,起四弘誓願,阿僧祇劫行六度,具一切佛法,而能於生滅四諦通達三種四諦,通教佛道、別教佛道、圓教佛道自利利佗也;三藏教餘三門亦如是。通教四門、別教四門、圓教四門皆如是。若受凡夫受取證,乃至受二乘受、菩薩受亦如是也。《華嚴經》呵七地沉空,意當在此。《瓔珞經》云「等覺地,無量百千萬劫入重玄門,修凡夫事」,即是未滅凡夫受取證也。凡夫受尚爾,二乘、菩薩受,未具佛法,豈得滅而取證也!
設身有苦,念惡趣眾生,起大悲心:
此是三明入假起悲也。菩薩入假,欲精進具學一切佛法,本為化佗,若大悲心少,則精進心羸,故須加修悲心也。經言「設身有苦」者,若是念處、燸、頂出假,止伏惑,未斷,若入生死,苦來逼身,或生退悔;若斷結見真有苦,或自存己樂,欲入涅槃,放捨精進,故勸愍念「止惡趣眾生無量劫來不識真正,沈淪苦海,此苦難忍,今得念處、燸、頂知空,苦尚難忍,何況彼耶?」如此念時,悲心即當增長也;乃至見諦出假,今有思惟「苦尚難忍,況具縛眾生惡趣受苦?乃至斷見思盡出假,今正使盡,止有習氣,苦猶難忍,況三界凡夫受苦也?」如是念時,大悲皆悉增長,甘心受苦,荷負眾生,出假精進,終不退也。此義具如前慰喻中釋,以己之疾,愍於彼疾,此意同也。
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但除其病,而不除法,為斷病本,而教導之。何謂病本?謂有攀緣,從有攀緣,則為病本。何所攀緣?謂之三界。云何斷攀緣?以無所得,若無所得,則無攀緣。何謂無所得?謂二見。何謂二見?謂內見、外見,是無所得。』
此是四明弘誓心也。就此文即有四:一,明酬本願欲化物;二,去取;三,正化物;四,傳釋。
經言「我既調伏,亦當調伏一切眾生」者,此是一明酬本願也。所以然者,大悲誓願為利物,但為內疾猶重,未成化佗之法;今已修二觀,調伏取相若薄若盡,恒沙無知稍破,故言「我既調伏」。本願度物,今須調伏一切眾生也。
經言「但除其病,而不除其法」者,即是二明去取也。有師解言:「如人眼病,見空中華;眼病差時,即無華可除。眾生亦爾者,妄見諸法,但除妄義,妄惑亦滅,則無法可除,此是本無法義,何謂不除法也?」今言一切眾生悉具十法界法,不明不了,觸處病生;若有智慧,即無礙自在,悉為佛事。譬如火是燒法,若觸燒痛,謹慎不觸,即是除病,不可除火;若除此火,則失溫身、照闇、成食之能。十二因緣、三道之法亦爾,此有去取,法不同除也。又,火能燒人,得法術者,出入無礙,不須除火,故八萬四千煩惱凡夫為之受惱,諸佛菩薩以為佛事也。亦如治眼之法,去病,不得損睛珠也。
經言「為斷病本而教導之」,此是三正明化物也。「病本」即是一念無明取相,故《華嚴經》「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謂唯是一念無明取相心作也,此即三界生死之病本也!若知無明不起,取、有即畢,故不造新,即是斷病本也。
經言「何謂病本,謂攀緣」者,此是四傳釋也。文即有二:一,初釋出病本;二,釋教化斷除。何謂病本者,即是釋出病本也。攀緣只是妄念取相,若過去,即是無明與行合;若現在,即是愛、取與有合也。過去攀緣,為現在病本;現在攀緣,為未來病本也。經言「何所攀緣,謂之三界」者,過去、現在攀緣,皆緣三界,若離三界,無別攀緣之境也。經言「云何息攀緣」者,此次釋「教導為斷病本」也。經言「謂以無所得」者,無相空慧,不得一念無明取三界內外相,即心無所得,妄念攀緣皆息,如經「無所攀緣」也。經言「謂離二見」,如前謂「我及涅槃,是二皆空」,即是內見外見,心無所得。若心無所得,無明取相、攀緣、覺觀皆息,則心水澄清,珠相自現;若得清淨心常一,則能見般若,是為化物之要道也。
此是五明勇健心,結釋前四義也。文即有二:一,正結釋;二,譬顯。
經言「是為有疾菩薩調伏其心」者,結從空入假伏心,修一切佛法,能利益一切眾生。如《金剛般若經》明「菩薩降伏其心,滅度無量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即是此之調伏義也。經言「為斷老、病、死苦,是菩薩菩提」者,菩提言道,若不利物,即是二乘道;若利眾生,是為菩薩菩提名道。薩埵名成眾生,若不如是,為無惠利者,眾生不得其法施之惠利,於物無出生死之大益也。
經言「譬如勝怨」者,即是二明譬顯菩薩利物勇健心也。愛見能化眾生入於天魔、外道,化眾生入生死,即是眾生入佛道之怨。菩薩能如前化度,斷其見思,破其老、病、死因,即是勝怨之義也。兼除者,兼言未正,菩薩因法界結惑、生死未盡,猶須自行,傍兼利物,故言兼除也。又,兼除者,在因且兼除眾生生死,成佛則究竟為斷除也。
彼有疾菩薩,應作是念:『如我此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真非有。』
此是第三明有疾菩薩用中道正觀調伏也。前二觀為方便,此觀即是學佛菩薩智,為斷無明法界自體實疾,故《勝鬘經》言「無明住地,其力最大,佛菩提智之所能斷」。若因此觀發真,即開佛知見,亦名一切種智,亦名佛眼,此即是為〈入不二法門品〉作本也。正觀義,具如前《玄義》已明。修此觀位,約教分別,有三種不同:若是通教六地斷四住盡,七地行方便斷塵沙,八地道觀雙流;若將別接通,八地正是修中道位,為治無明病也;若生似解入九地,名為聞見,若發真解入十地,名眼見也。若別教明,初十住位已斷四住惑,十行除塵沙,因前解行,得修此觀;若生十品似解即是迴向,若發真即入初地分破無明,道觀雙流,自然流入薩婆若海也。若圓教明,初五品弟子,即修此觀;若生相似解,入十信,得六根清淨;若發真明,即入初發心住,斷見自體無明法界實疾,道觀雙流,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但此位至等覺地,斷無明未究竟,皆名有疾菩薩也。以別接通斷伏,別教斷伏,此皆是方便。若今圓教明從初發心行生修,乃至坐道場者,當知圓觀初心十信,即學中道正觀位也。就此,文即有二:一,正明中道觀體;二,明道觀雙流用。
今就明觀體,文即有二:一,正明觀體;二,簡非。
又就明正觀體,文亦有二:一,明自觀;二,明觀眾生也。經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者,即是初門自觀中道法身有無,明自體之病也。非真即是非空,非有即是非假。非真者,非前從假入空觀所治之病也;次非有者,非前從空入假觀所治病也。故前二觀為方便,非是正觀。若因前二空得入今中道第一義諦觀,無明不自生、不佗生四句檢,無明畢竟不可得,即知無明性即是明,明亦不可得,是為入不二法門,即見如虗空之一實諦佛性,名為中道正觀也。此如前《玄義》已明第三觀相,今不重出也。若如是觀者,即破迷一實諦無明之疾也。修此觀時,非但自知菩薩疾非真非有,亦知一切眾生疾非真非有,即是二明觀眾生根本疾也。所以然者,眾生從本以來,即是非真非有,與菩薩非真非有一如無二如,不異不別,真是眾生迷故,作有解、真解,故墮二邊,有界內界外生死也。菩薩了知十法界一切眾生,皆有中道佛性、無明自體之疾,此即己疾佗疾同是真體一無明也。將此一語驗知,此經明觀中,則無假無空而不中也。
作是觀時,於諸眾生,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
此是二明簡非。為三:一,約愛見大悲簡非;二,約禪定簡非;三,約二智簡非。此三種簡非,正就法身福慧二種莊嚴簡也。
一、約愛見簡非者,經言「若起愛見大悲,即應捨離」,若觀中道生愛、見者,即不能雙照二諦;若照二諦,亦不能照中道也。今觀中道不生愛、見,若照中道,即能雙照二諦,不失中道,即是一心三觀,即真中觀之正體。此之愛、見,正約中道,不得就二諦;若約二諦,即屬前二觀也。若就三諦明權實者,此是自行權實也。所以然者,自行照一實諦為實,照二諦為權也。若約正道生愛、見大悲,是法身之體有疾也。就此為四:一,正明起愛見;二,釋是非;三,引佛語證;四,結勸捨。
經言「若起愛見大悲,須捨離」者,若於中道法身起愛、見者,即是順道法愛生,名為頂墮。菩薩雖不墮二地,而障不得菩薩位。若用此心而觀眾生,欲拔二邊生死苦者,名為愛見大悲也。是則非唯自體成病,亦於定慧大悲雙照不明,損方便力,障於大用也。如人身若有疾,脚手逶迤,不能進趣、執作營辦正觀之體。若有愛見患者,定慧大悲皆有障也。又如人若脚手有疾,亦能累身,令身羸困。若定慧有障,亦能障於正觀之體也。今此經明正觀之體,若有愛用此心緣眾生者,即是愛見大悲,非但自體有障,此亦福慧障莊嚴、二諦雙照、普利眾生也。
所以者何?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愛、見悲者,則於生死有疲厭心,若能離此,無有疲厭,在在所生,不為愛、見之所覆也。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一、除失者,經言「菩薩斷除客塵」者,愛見即是無明客塵煩惱,能覆自性清淨心,若用此心欲拔眾生二邊苦者,結經言「即於生死有疲厭心」。所以者何?觀體若有愛見,照二諦用則不分明,慈悲外化即有疲怠,如身有所為,作此是簡非也。
經言「若能離此,無有疲厭」者,此明顯是也。所謂若能離此愛見客塵,則內觀明徹,雙照無滯,無緣大悲,化物無倦也。如內心無疾,脚手行涉,所作成辦也。經言「在在生處,不為愛、見覆」者,若斷無明愛見客塵,則無界外煩惱,慈悲誓願,隨有疾眾生有緣之處,受身化物,自既無分段、變易縛,能解界內界外眾生之縛,故經言「所生無縛,能為眾生說法解縛」,此即顯是得義也。
如佛所說:『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若自無縛,能解彼縛,斯有是處。』是故菩薩不應起縛。
此是第三引佛語證也。淨名釋正觀義既邃,其有淺行未達,容各生疑網,故引佛語以證是非也。解釋分明,證據有實,足以斷疑生信,故結勸「不應起縛」也。
何謂縛?何謂解?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以方便生,是菩薩解。
此是第二約禪簡非顯是。文即有二,一,約禪簡非;二,約禪顯是。
一、約禪簡非者,經言「貪著禪味,是菩薩縛」,縛即非是也。所謂禪者,禪名功德叢林,即是根本、觀、練、薰、修禪、九種大禪也。若貪著有漏根本十二門禪,是菩薩縛者,即隨禪生同居土;若貪著無漏觀、練、薰、修禪定,是菩薩縛者,即隨禪生有餘土也;若貪著九種大禪、首楞嚴等百八三昧,是菩薩縛者,即隨禪生果報土也。
經言「以方便生,是菩薩解」者,二明約禪顯是也。若觀中道,不染凡夫十二門禪而慈悲誓願,生同居土;若觀中道,不染無漏觀、練、薰、修禪而大悲誓願,生有餘土;若修中道,不染九種大禪、百八三昧,大悲誓願,生果報土,即「以方便生」也。菩薩三土皆非煩惱業生三,雖生三土,無三種業煩惱縛,又能解三土眾生縛,故言「以方便生,是菩薩解」也。
又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
此是第三約二智明縛脫。就此文有二:一,約修行明二智;二,約真應明二智。修行即是約因明二智,真應即是約果明二智也。
一、約修行相二智縛脫,文即有三:一,略用四句標章;二,四番解釋;三,總結。
一、初四句略標章者,初兩句標實智縛脫章門,次兩句標權智縛脫章門也。
何謂無方便慧縛?謂菩薩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以自調伏,而不疲厭,是名有方便慧解。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瞋恚、邪見等煩惱,而殖眾德本,是名無慧方便縛。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瞋恚、邪見等諸煩惱,而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有慧方便解。
此是二釋前四章門也。
一、經釋無方便慧縛,謂以愛見心者,此是修正觀時,不能體達不生不生不可說,又不能巧用助道,資發實慧,實慧不發,致起愛見。若見用心行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修三解脫門而自調伏者,即不能發真破無明,障顯出法身自利利佗,即是無方便慧縛也。如人身疾,手足亦不能運為也。
二、經釋有方便慧解,謂不為愛見心者,此是修正觀時,體達不生不生不可說,又能巧用助道,資發實慧,實慧既發,能破無明,顯出法身,以此真無漏心修行六度,莊嚴佛土,成就眾生,修三脫門而自調伏,即能自利利佗,無有疲怠,是為有方便慧。如人內身無疾,手足運為,即能成辦,無疲倦也。
三、經釋無慧方便縛,謂住三毒者,此是修正觀時,不加修真慧,破通教三毒,用不淨心入方便,萬行無導,即是無慧方便縛。如人手足有疾,不安快也。
四、經釋有慧方便解,謂離三毒者,此修正觀時,加修真慧,破通別三毒,用清淨心入方便,導萬行迴向菩提,即是有慧方便解。如人手足無患,身亦安快,手足皆有力也。
問曰:愛見與後三毒何殊也?
答曰:前愛見是順道而起,後三毒著妄果依正而生也。
問曰:前明成就眾生,後明殖眾德本,此有何異也?
答曰:前是利物,明無緣大悲,成就眾生,即是智集唯識通,如是取淨土也;後明自行,一心具萬行,迴向三菩提,即是非形,第一義非莊嚴莊嚴也。
文殊師利!彼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此是三總結勸。有無明實疾菩薩,應如是巧用二智觀諸法,即是以助資正,以正導助,此即善用二智自利利佗也。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
此是二明約真應辨二智,亦是約因果辨二智也。文即有二:一,觀身有實疾權疾明二智;二,觀身疾不離不滅明二智。
一、觀身有實疾權疾明二智者,初觀法身有實疾,即是實智;次觀應身權疾,即是權智也。所以然者,照實、權兩境,隨境立二智名也。
一、觀法身實疾是實智者,經言「又復觀身無常、苦、空、無我,是名為慧也」。所以言「又復觀身無常」者,前明實慧,正觀中道法身之理湛然,實境以為實慧;今有疾菩薩法身猶有因疾、果疾,是無常、苦、空、無我,即事不實,即是真如法性為實慧也。菩薩未證極果地,法身有常、無常二鳥俱遊之義,意在此也。
次、經言「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者,即是二明照應身權疾之境,即是方便智也。所以然者,經言「雖身有疾」,即是菩薩法身惑累未盡,猶有無明、變易實疾也。經言「常在生死」者,即是應身常在界內、界外生死也,所以常在生死者。經言「為饒益一切,而無厭倦,是名方便」,即是照權境,為權智也。
又復觀身,身不離病,病不離身,是疾是身,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設身有疾,而不永滅,是名方便。
此是二約觀身不離不滅明二智也。文即有二:一,約不離明實智;二,約不滅明權智。
一、約不離明實智者,經言「又復觀身,身不離病」者,有疾菩薩觀身實相即是自性清淨心,不染而染,難可了知;而染若斷除未盡者,此即是身不離病也。又,法身大悲,同眾生疾,法身應疾,故言「身不離病」也。經言「病不離身」者,實疾、權疾皆不得離法身而有也。經言「是病是身,非新非故」者,若無明實病與本有法身無前無後,俱非始有、本有也。若眾生病,菩薩亦病,眾生無始已來,病非新非故;菩薩同眾生有病,亦非新非故。「是名為慧」者,即實智之慧也。
經言「設身有疾,而不永滅」者,二約不滅明權智也。有疾菩薩既住正觀,不應四大增動;而宿業所知,設有重疾,即觀此入法門,故言不永滅。又,設是假設,權實二疾皆是假設也。實疾即是無明妄起之假設,故《金光明經》云「無所有故,假名無明也」。權疾因眾生而起,無疾現疾,亦是假設,故云設也。而不永滅者,亦有二義:一,約實疾;二,約權疾。一、約實疾者,雖有此疾體,此疾即是無疾,不斷不破,以己之疾愍於彼疾。若觀此疾入實相者,即得無緣大悲,還用此疾化眾生,故不永滅也。二、約權疾不永滅者,若一段眾生疾滅,於餘眾生,猶須為現此病,故不永滅也。
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調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復不住、不調伏心。
此是第二大段因觀成行也。此正為〈香積品〉作本,〈香積品〉明淨、穢土菩薩行,為成此義,文即有二:一,約前觀以為行本;二,正明成雙流之行。
一、結前為行本者,文即有三:一,明調伏觀成;二,釋;三,結成行本。
一、明調伏觀成者,如經「菩薩如是調伏其心」也。經言「亦復不住、不調伏心」者,上來明不斷煩惱,不除其法,若不得意,則縱煩惱心隨妄法,還同凡夫行也。
所以者何?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
此是二明結過釋也。「若住不調伏心,是愚人法」者,一往同凡愚,未必即是凡愚也。如罵人癡如驢,非即是驢也。「若住調伏心,是聲聞法」,亦一往相似,非剉同聲聞也。
是故菩薩不當住於調伏、不調伏心,離此二法,是菩薩行。
此是三結成行本。若離二法,則縱容得所,是菩薩行也。
在於生死,不為汙行;住於涅槃,不永滅度,是菩薩行;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非垢行,非淨行,是菩薩行;
此是第二正明雙流行。就文,即有五:一,雙明雙流;二,單明雙流行;三,約道品、止觀明雙流行;四,約現相自在明雙流行;五,約依、正明雙流行。
一、雙明雙流行,文即有三,經言「在於生死,不為汙行」者,若中道正觀相應,自然流入俗不染也。住於涅槃,而不永滅,自然流入偏真不取證也。次,經云「非凡夫行」者,流入真也;「非賢聖行」,流入俗也。自在不同二乘也。
次,經言「非垢行」者,流入真也;「非淨行」,流入俗也。
雖過魔行,而現降伏眾魔,是菩薩行;求一切智,無非時求,是菩薩行;雖觀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薩行;雖觀十二緣起,而入諸邪見,是菩薩行;雖攝一切眾生,而不愛著,是菩薩行;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是菩薩行;雖行三界,而不壞法性,是菩薩行;雖行於空,而殖德本,是菩薩行;雖行無相,而度眾生,是菩薩行;雖行無作,而現受身,是菩薩行;雖行無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薩行;雖行六波羅蜜,而遍知眾生心、心數法,是菩薩行;雖行六通,而不盡漏,是菩薩行;雖行四無量心,而不貪著生於梵世,是菩薩行;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而不隨禪生,是菩薩行。
此是二單明雙流,有十五行。經言「雖過魔行,而現降魔」者,正觀相應,即能流入俗諦降魔也。經言「求一切智」者,流入真空,不非時證一切智,墮二地也。經言「雖觀諸法不生」者,流入真空無生,雖化二乘,不墮二地也。經言「雖觀十二緣起」者,流入俗諦、十二緣起、六十二見,化諸外道也。經言「雖攝一切眾生」者,流入俗諦,用四攝攝諸眾生入一實諦,和光不同塵,故不愛著也。經言「雖樂遠離」者,流入真空,能遠煩惱、生死喧煩,而不灰斷也。經言「雖行三界」者,流入行三界,道照世諦,而不壞法性,即是照真諦也。經言「雖行於空」者,流入偏真,具修萬行,如空中種樹也。經言「雖行無相」者,流入偏真無作,不妨受六道身也。經言「雖行無起」者,流入偏真無起,起萬善也。經言「雖行六度」者,流入俗同六度菩薩,而任運圓照一切眾生心、心數也。經言「雖行六通」者,自然流入俗,故得五通入真,而不盡漏,不同二乘也。經言「雖行四無量心」者,流入梵天行俗諦而不成集,受梵世生死、梵王身也。經言「雖行禪定、解脫、三昧」者,若流入俗諦諸禪,而不隨禪生色界,隨定生無色界,隨解脫生五淨居,不隨四空三昧生無色界,亦不隨解脫三昧生有餘土也。
雖行四念處,而不永離身、受、心、法,是菩薩行;雖行四正懃,而不捨身心精進,是菩薩行;雖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薩行;雖行五根,而分別眾生諸根利、鈍,是菩薩行;雖行五力,而樂求佛十力,是菩薩行;雖行七覺分,而分別佛之智慧,是菩薩行;雖行八正道,而樂行無量佛道,是菩薩行;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而不畢竟隨於寂滅,是菩薩行。
此是三約三十七品、止觀明雙遊之行。經言「雖行四念處」者,正觀相應,自然流入析、體四念處見真,而不捨俗諦身、受、心、法也。經言「雖行四正懃」者,流入析、體四正懃入真,而不捨俗諦身心精進也。經言「雖行四如意足」者,流入析、體如意見真,而能得俗諦自在神通也。經言「雖行五根」者,流入析、體五根見真,而能入俗分別眾生諸根利鈍也。經言「雖行五力」者,自然流入析、體五力見真,而能求佛照俗之十力也。經言「雖行七覺分」者,流入析、體七覺見真,而分別佛一切種智也。經言「八正道」者,流入析、體八聖道見真而樂行佛道也。經言「雖行止觀助道之法」者,流入事止觀助道,析、體見真,不入空灰斷,常在俗行化也。此則二諦雙流皆異二乘,故悉結成菩薩行也。
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是菩薩行;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而不捨佛法,是菩薩行;雖隨諸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菩薩行。
此是第四約現相明雙遊之行。文即有三:經言「雖行不生不滅」者,若正觀相應,任運流入真諦,不生不滅,而現俗諦相好莊嚴也。經言「雖現聲聞、辟支佛威儀」者,流入現外威儀標入真,而能入俗不捨一切佛法,此即內祕菩薩行,外現作聲聞也。經言「雖隨諸究竟淨相」者,流入知平等法界四不可說,而能界內、界外隨現身利益也。
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是菩薩行;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是菩薩行。」
此是第五約依正結撮,符成此經宗體也。文即有二,經言「雖觀諸佛國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清淨佛土」者,若正觀相應,即知常寂光土,而能起界內同居淨土,界外有餘、果報淨土,此結成佛國因果為宗也。經言「雖得佛道,轉于法輪,入於涅槃,而不捨於菩薩之道」者,若正觀相應,別教入初地,圓教入初住,若有眾生應以佛身得度者,即能現八相成道,而真應未極,應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地諸菩薩道,故言「不捨於菩薩行」也。此是正結成住不思議之正體、用也。若諸師不信此經明界外淨土法身者,云何得消此文也?
說是語時,文殊師利所將大眾,其中八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是品之第五大段明時眾得益也。八千天子皆發菩提心,發菩提心義,具如前釋。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一
此是第二文殊為實疾菩薩問調伏之觀法也。就此即有二:一,文殊問;二,淨名答。
一、文殊問,意已如前明為法行菩薩,亦通為菩薩解行互相資發故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