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七菩薩品之二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七菩薩品之二
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
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如無有生;若以如滅,得受記者,如無有滅。
此是二淨名雙難也。彌勒既嘿然受定,淨名即約無生行雙難智斷。就此,亦玄作三意:一,雙難通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二,雙難別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三,雙難圓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
一、雙難通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者,通教偏真即是真如,此真如理非智非斷,若觀真如即智生惑滅,如雖無生而能發智,智從如生,生不離如,即是如生之智德也;如雖非滅,見如惑滅,滅不離如,即是如滅之斷德也。今淨名難言「若以如生、如滅,得受記者,從如有生,如無有生;從如有滅,如無有滅」,此難意正言如體非生,那得約如說生有智德也?如體非滅,何得約如說滅有斷德也?如若是生是滅,則不名如,即是世諦,非真諦也;如若非生非滅,非世諦者,即是真諦,豈得說真諦是生滅也?是則如非生,不得說從如有生之智德,故淨名言「從如有生,如無有生也」。如非滅,不可說從如有滅之斷德,故淨名言「從如有滅,如無滅也」。若如無有生滅,不成智斷兩德者,豈得離如別有生滅、有生滅智斷兩德也?是則無有約無生行可以受一生智斷之菩提之記也。復次,若由能緣無生之心成智斷者,即是自生之智斷也;若由所緣無生之理成智斷者,即是從佗生智斷也;若能緣、所緣合故,生智斷者,即是共生之智斷也;若離能緣、所緣而有智斷者,即是無因生之智斷也。龍樹偈言「諸法不自生」,豈得能緣真如之心生智斷而得受記也!偈言「亦不從佗生」,豈有所緣真如之理生智斷而得受記也!偈云「不共生」,豈得能緣、所緣合生智斷而得受記也!偈云「亦不無因生」,豈有離能緣之智、所緣之如而有智斷受一生菩提記也!四句之,淨名正破佗生智斷受一生菩提記也。所以然者,彌勒謂因如發智,成智斷之行受記也。
二、雙難別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者,別教明中道即真如,此真如之理非智非斷,若觀真如即智生惑滅,如雖無生而能發智,智從如生,生不離如,即是如生之智德也;如雖無滅,見如惑滅,滅不離如,即是如滅之斷德也。此是彌勒示同別教菩薩所執,今淨名難言「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從如有生,如無有生」,此難意如理非生,那得約如說生有智德也?餘一一類難通教可知,好細討前難語,勿失一句也。語一一是同,但如有偏、中異耳。
三、雙難圓教智斷一生受菩提記義者,圓教中道即是真如理也。此真如之理非智非斷,若真如理顯,即是真修智生,明生惑滅也。如體非,約用說生,用不離體,即是如生,說為智德;如雖非滅,用顯惑滅,如不離體,即是如滅,說為斷德。此是彌勒示同圓教菩薩所執也,今淨名難言「若以如生,得受記者,從如有生,如無有生;從如有滅,如無滅」,此難意正言如體非生,何得約真修體顯說用生成智、德也?餘一一類通教難覈可知,細尋前難,一一勿失一句也。但通教、別教以緣修為自,圓教以真修為自,其捉義之者,慎勿濫也。
問曰:何意通教、別教以緣修為自,圓教以真修為自也?
答曰:通教、別教用智成佛,如但是境,教約修以明自也;圓教正用真如為佛,緣修但是福慧莊嚴,故用真為自,緣修為佗。
問曰:通、別教既是斷無之真如發智而已,智是行人,說之為自;理但是境,可得是佗。別教既明中道真如不空之理,何得不同圓教而同通教也?
答曰:別教明中道真如之理,雖即是圓教中道之理,但為赴利、鈍兩根菩薩用教不同。別教但明緣真發智,真雖是常,而理非智;用智觀理,若發真智緣修之智,亦是常也。故《大涅槃經》云:「諸佛所師,所謂法也。以法常故,諸佛亦常。」
問曰:別教事同通教,竝以緣修為自,一往類通教作四句可知;圓教以真修為自,四句云何?
答曰:智斷非自生,非是真修成;亦不從佗生,不因緣修成;亦非是共生,非真、緣合故成;亦非無因生,非離緣無因緣而有圓教之智斷也。若四句撿,智斷畢竟不可得,則無受圓教一生菩提之記也。但淨名難意正難圓教自生真修之智斷,是中問難窮覆,非一兩十翻所得決,若不深見此意,圓教真修義則難存。真修尚爾,通教、別教用緣修義,亦豈易可存也!以是因緣,淨名一翻用「如無生滅」難彌勒,即成三飜之難,其意宛然不濫也。
問曰:淨名但一飜「如無生滅」難彌勒,何得一難成三難,令諸封三教菩薩各異聞而各捨所執也?
答曰:昔年還陝鄉,忽見導因寺張僧繇為梁宣帝畫大佛,殿北壁作一盧舍那像兩眼,又畫一烏龜兩眼。眾人對前,即見正視人;在西邊,像兩眼即西視眾人;在東邊,像眼即東視。亦向西,像眼亦逐人從東至西;眾人從西至東,像眼亦隨人從西至東。龜眼亦爾。世間色法無知,張公點精之妙尚得如此,豈況淨名菩薩住不思議之妙智!只一飜難彌勒,諸有執三教菩薩各聞,破其執心所祈智,受記之患,皆放捨也。
一切眾生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初約四如為竝端者,第一,約一切眾生皆如為竝端;二,約一切法如為竝端;三,約眾賢如為竝端;四,約彌勒如為竝端。今就此四竝,深求其意,亦玄約三教、一教皆作四竝也。
初約通作四,三是順竝,從初至後;一是逆竝,從後至初也。
一、約眾生如為端順竝者,眾生即是假人,假人如與彌勒如,無二如。若眾生如不生不滅,不得受記;彌勒如不生不滅,何得獨受記!彌勒如不生不滅得受記者,此則彌勒如異一切眾生如也!若如有異,是則非如;若如無異,那得一受記,一不得受記!若一切眾生如不得受記,彌勒如亦不得記。若通若竝,非三教翻也。
二、約一切法如順竝,一切法如通有情無情,有情者,內五陰實法;無情者,即是外國土、地、水、火、風、草木、瓦石等一切無情之物,悉皆是如,與彌勒如,一如無二如。若國土、草木等一切法如不生不滅,不得受記;彌勒如不生不滅,那獨受記!若彌勒如不生不滅,得受記者,是則彌勒如異國土、草木等一切法如也。若如有異,是則非如;若如無異,那得一得受記,一不得受記!若一切法如不得受記,彌勒如亦不得受記也。所以者何?無情之法,佛不授記。故《大涅槃經》云「若尼拘陀樹能修戒、定、智慧,我亦授三菩提記;以其無心修道,不與受記」,故淨名以此為竝,異有情眾生也。
三、約賢聖如順竝,即是三藏教、通教明三乘賢聖也。此諸賢聖皆悉是如,與彌勒如,一如無二如。若諸賢聖如不生不滅,不得受記者;彌勒如不生不滅,何得獨受記也!若彌勒如不生不滅得受記者,此則彌勒如異諸賢聖如。若如有異,是則非如;若如無異,那一得受記,一不得受記!若賢聖如不得受記,彌勒如亦不受記也。所以然者,自《法華經》已前,一切二乘賢聖皆不得受記,故淨名以此為竝也。
四、還約彌勒如竝,此是反竝。彌勒如無生滅得受記,賢聖如不生不滅不得受記,賢聖如不得受記者,彌勒如那得獨受記也!若不得受記,即如有異也。如若有異,是非如;若無異,那得一得受記、一不得受記也!諸賢聖不得受記者,即彌勒亦不得受記也。次約彌勒如反竝,一切法如亦如是;次約彌勒反竝,一切眾生如亦如是。類前作竝,其意宛然。
二、約別教作四竝,一往類通教可知。
三、約圓教作四竝,亦一往類通教可知。但別、圓兩教皆約中道真如作竝,為異也。
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應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
此是二結竝。就此,即有四意:一,約眾生結竝;二,約一切法結竝;三,約諸賢聖結竝;四,約彌勒結竝。就此四翻結竝,即玄作三意:一,約通教結四竝;二,約別教結四竝;三,約圓教結四竝。
初一、約眾生順結竝者,經云「若彌勒得受記者,一切眾生亦當受記也」。所以作此結竝者,眾生、彌勒如雖是一,彌勒如既得受記,眾生如豈不得受記也?是中淨名自釋「夫如者,不二不異」,若如有二有異,可許彌勒如得受記,眾生如不得受記;如既無二無異,彌勒如得受記,眾生如何意不得受記也?
答曰:二但論體別異,辨相不同也。
二、約一切法結竝。
四、約彌勒竝者,此反結竝也。經文不出,此須義作。諸賢聖不得受記者,彌勒亦不得受記。所以者何?「夫如者,不二不異也」,一切法不得受記,彌勒亦不得受記;一切眾生不得受記,彌勒亦不得受記。亦如是類作結竝。
二、次約別教玄作四翻結竝,類通教可知。
若彌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應得。所以者何?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此是第四雙結釋也。文即有二:一,約破智德釋;二,約破斷德釋。
就約破智德釋,玄作三意:一,約通教釋;二,約別教釋;三,約圓教釋。
一、約通教釋者,菩提對眾生煩惱,眾生煩惱如菩提如,實相不二不異,經言「若彌勒得三菩提者,一切眾生皆亦得」,是中淨自釋「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如既是菩提相,如無自生,不得更有果上智滿菩提之可記也。
二、約別教釋,菩提相一往亦同通教,但約中道真如有異也。
約圓教釋,菩提相者,眾生煩惱有智慧相,如人面有福德之相也。此菩提相即如,如即智慧相,眾生、彌勒皆有此相。佛觀彌勒此相,得受記者,觀一切眾生有此相,亦應為受記也。雖約前兩教釋,尋經文正用圓教義釋也。
問曰:何意破約三教俱破,釋但用圓教釋也?
答曰:破為破執,釋為結成實義。方便教但有教,無人無行,教破即皆無也;圓教有教有人有行,執破即教、人、行宛然不失故,故正約圓教為釋也。此結釋真修如不生,即無智慧,故不得受菩提記也。
若彌勒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涅槃相,不復更滅。
此是二約破斷德結釋。就此文,玄作三意:一,約破通教斷德結釋;二,約破別教斷德結釋;圓教斷德結釋。
一、破通教斷德結釋者,涅槃對眾生生死如既不異,經言「若彌勒滅度者,一切眾生亦當滅度也」,是中淨名自釋「諸佛知一切眾生畢竟寂滅,即大涅槃,不可復滅也」。眾生如本來常寂,即是本有涅槃相,如無有滅,不得更有果頭斷德滅之記也。
二、約破別教斷德結釋者,若眾生中道真如即涅槃相不可復滅者,無十地後心無明究竟斷大涅槃之滅也。餘類通教可知。
三、約破執圓教斷德結釋者,一切眾生即大涅槃,不可復滅,何得更有大涅槃斷德之滅?若希望心息,即是寂滅也。餘類通教可知。前破方便,教、人、行俱廢;後破圓教,但除其病,教宛然不失,水既澄清,珠相即現,此釋真修如不滅,即無斷德,故不得受大涅槃記也。
是故,彌勒!無以此法誘諸天子,實無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亦無退者。
此是三正結過呵彈。就此,文即有三:一,結過;二,勸捨菩提見;三,解釋。
一、結過者,若無方便教所明菩提智德之果說,此菩提果誘佗心起,鄣入圓道,即有誑佗之過也。是中淨名自云「實無發三菩提心,亦無不退之位」,若圓教發菩提心尚不可,即無入不退位者,豈有方便教明發菩提心及得不退位也?既不得菩提因,即無菩提果之可求,無果而令求果記者,即誘其心也。
問曰:菩提果是佛所說,為彌勒受記此是佛誘誑,何關彌勒也?
答曰:《大智度論》云「佛坐道場時,不得一法實。空權誑小兒,以度於一切」。初雖用此誘進欲,入正無生,即須廢此方便,故結過呵彌勒也。
彌勒!當令此諸天子,捨於分別菩提之見。
此是二勸捨菩提見也。方便教明菩提既皆是權,無人、行,但有教,若各分別,執見不捨,鄣入一實之理。故《大經》云「自此以前,皆名邪見也」,邪見即須捨也。
問曰:何意令彌勒勸諸天子捨見?
答曰:彌勒教其發菩提心,修不退位,望果行因。其不信餘人之言,還信其師,故令彌勒勸捨。
所以者何?菩提者,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
此是三明釋勸捨意。身得、心得者,此應四教明身、心得菩提義:
一、破三藏教明身、心不得義,聲聞經明「譬如貧人,欲求富人女,女家云『欲得我女者,當淨舍宅』」。三菩提語後心菩薩,欲得菩提者,當修相好,若種相成滿,方得菩提,此即以身得義。心得者,伏結純熟,坐道場降魔,後於菩提樹下三十四心得甘露,滅覺道成,即是以心得義也。此義具為《大智論》破,即是不可以身、心得義。
二、破通教不可以身心得義。通教明,若以無生空心修諸相好,淨國土,莊嚴依正兩報,是名身得。坐道場時,一念相應慧斷一切煩惱習盡,名得佛者,即是以心得義也。破如《金剛般若》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即不可身、心得義也。
三、破別教不可以身得義者,若言「因滅是色,獲得常色」,即是以身得義。受、想、行、識亦如是,以心得義。今撿此語,為是無常色滅,獲得常色;無常色不滅,獲得常色?如是四句撿,不可得,即是不可以身、心得義也。
三、約圓教明不可以身心得義,真修妙色心顯,不須緣修,功德智慧顯得,即是不可以身、心得也。復次,若真修色心體顯,滿足得菩提者,亦是身、心得義。故前破如生,即是法性受、想、行、識不生不生,即無滿足,故不可以身、心得也。
寂滅是菩提,滅諸相故;
此是第四廣說真菩提也。所以廣說真菩提者,上既難彌勒一生受記,又勸令捨菩提見,是則諸樂偏教菩薩歸心莫趣,其稟圓教未悟入者,亦莫知菩提正義,故淨名廣為彌勒二十五翻說菩提正義也。就此,文為三意:初,一翻略說實相菩提標章;二,有二十二翻廣說真智斷菩提;三,有二翻還約實相妙理結成真智斷菩提也。所以作此說者,上約真如破無智斷不得受記,稟四教者執智、斷病既去,今還說真智斷是菩提也。是則三德菩提,如世「伊」字,不縱不橫,即是圓教菩提也。釋此二十五句,一向用圓教義解。
經言「寂滅是菩提」者,一切法趣心,心即是中道真如之理也。此真如本自不生,今則無滅,不生則非智,不滅則非斷,即是真寂義也,亦是大涅槃不生不可說也。而言「是菩提」者,即是圓教所明實相菩提也。所言「滅諸相」者,若不知實相菩提不可說,即執四教,有四種相,起一切煩惱生死。四種相有十六種相,開出一切相,故有一切煩惱生死紛動也。若實相菩提即是不生不生不可說者,則四門四種相皆即滅,何況生不生四門相、不生生四門相、生生四門相及一切相惑皆滅也?淨名意「實相本自無相,故能滅一切相也」。
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不行是菩提,無憶念故;
此是二正明真智斷即是菩提也。文即有二:初,略明真智斷即是菩提;二,廣明真智斷即是菩提。
初,兩番正明真智即菩提,即是摩訶般若。經言「不觀是菩提」者,息諸方便所明觀,即是不觀是菩提也,離諸方便緣也。經言「不行是菩提」,若知真空,則無所行,而一心具萬行,即是菩提也。故《大品經》云「若心、心數,不行為行,般若也」。無憶念者,不念四教所明受菩提記及一切法也。此真觀行,即是真智德之菩提也。
斷是菩提,捨諸見故;離是菩提,離諸妄想故;鄣是菩提,鄣諸願故;不入是菩提,無貪著故;
此是二,有四番明真斷德即菩提,即是解脫德也。經云「斷是菩提」者,若真如顯現,見思惑斷,即是斷德菩提也。「捨諸見」,執四教所明,起菩提見斷,及一切見,即是捨諸見也。經云「離是菩提」者,離四教所明觀行及一切法,即是真斷德之菩提也。「離諸妄想」者,離四門緣修及一切妄想也。經云「鄣是菩提」者,若知平等真法界,諸佛所不能行,佛不化眾生,即鄣諸方便教門明上求佛果,下度眾生之誓願。此誓願,是真斷德之菩提也。經言「不入是菩提」者,若知真如畢竟無所有,即不入諸方便教所明涅槃及一切法,以不入故,則無貪著,即真斷德之菩提也。
順是菩提,順於如故;住是菩提,住法性故;至是菩提,至實際故;不二是菩提,離意法故;等是菩提,等虗空故;無為是菩提,無生、住、滅故;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不會是菩提,諸入不會故;不合是菩提,離煩惱習故;
此是二廣明說真智斷即是菩提。此中多廣說智德,少說斷德。所以然者,菩提正是智德,斷德屬涅槃,故是傍也。就此,即為二意:初,九番正約智德明菩提;次,七番明菩提不可身、心得也。
經云「順是菩提」,若觀一切不可得,不見四教菩提,即於圓教中道之真如也。經言「住是菩提」,若智慧不住四教菩提及一切法,即是以不住法,住於圓教中道法性也。經言「至是菩提」,若觀一切諸法及四教所明菩提畢竟不可得,即能至真如實際也。經言「不二是菩提」者,若有方便偏教所明菩提及一切法,即是法塵對內意根,即是二也。觀此二法,畢竟不可得,即入不二法門,見中道真如,即離二邊生死也。此一翻,屬斷德。經言「等是菩提」者,若觀涅槃與生死、一切法等,即是等虗空佛性,是真智德之菩提也。經言「無為是菩提」者,若法性真智湛然常寂,即真無為,不為生、老、病、死之所遷。經言「智是菩提」者,若諸方便教明緣修見真之智入真,即不見眾生心行,圓教明真智寂而常照,眾生心行自現智中了了分明也。經言「不會是菩提」者,若諸方便教明緣修智會理,方名真智;圓教明真修之智,體顯寂照,不須智來會理也。經言「不合是菩提」者,方便雖明真智理,而言之猶與無明合,故未能離習;圓教明真修智體不與無明合,即能離習也。此一翻,屬斷德菩提也。分別去取甚難,須熟尋思也。
無處是菩提,無形色故;
此下七番即是不可身、心得義。
今此即是不可以身得義也。若諸偏教明菩提智依色身,色身為處,此是可以身得義;今圓教明菩提、色身不二,即無能無所,即是無處,此即不可以身得義也。
假名是菩提,名字空故;如化是菩提,無取捨故;無亂是菩提,常自靜故;善寂是菩提,性清淨故;無取是菩提,離攀緣故;無異是菩提,諸法等故;
此六翻文明真智菩提,即是不可以心得義也。經言「假名是菩提」者,心正是假名,四教明菩提亦但有字。若觀名字即空,見虗空佛性者,即真智菩提,不可以心得也。經言「如化是菩提」者,一切法如化,四教所明菩提皆如化也。若知知化皆不可得,即不取菩提,不捨煩惱生死,即是真智之菩提也。經言「無亂是菩提」,一切煩惱亂想及緣修動念皆是亂想,若如此諸亂想皆不可得,則息心達本原,內心常寂靜也。經言「善寂是菩提」,若諸方便行菩薩緣修未能順理,不名真善;有緣有念即是亂想,不名為寂。今圓教初心菩薩,智即真如,名之為善;照無動念,名之為寂;智即法性,法本來無染,即是性淨。經言「無取是菩提」者,若知四教所明菩提及一切法畢竟無所有,心不取著者,即得圓教菩提,離攀緣菩提及攀緣一法也。經言「無異是菩提」者,若諸方便教所明菩提異煩惱,若知菩提不異煩惱,即是圓教平等智德之菩提也。
無比是菩提,無可喻故;微妙是菩提,諸法難知故。』
此是三明不思議三德菩提結成也。無比是菩提者,不思議真如智斷,即一法不可以法復比法,故不可喻也。經言「微妙是菩提」者,是諸方便教所明之理未是微妙,圓教所明一切法即真如,真如即智斷一切法,不可思議三德菩提始是極妙,非凡夫、二乘、諸方便教菩薩之所能知也。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無生法忍。
此是第五諸天蒙益。希望既息,水清珠現,即得圓教初發心住無生法忍,或一音異解,得通教無生法忍。此經既未齊法華,豈可定判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四結辭不堪也。彌勒自惟:往昔為兜率天子說不退地之行,不能利益諸天,為淨名所彈,莫知酬答,豈堪傳如來旨往問疾?故奉辭不堪也。
佛告光嚴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此是第二次命光嚴童子問疾。文即有二:一,佛命問疾;二,光嚴童子奉辭不堪。
所以次命問疾者,光嚴童子是在家菩薩,淨名、寶積之法友,亦是法身大士,位居補處也。所以名光嚴童子者,光有三種:一者,色光;二者,心光;三者,非色非心光也。一、色光,如背捨,觀骨發八種光明,轉為勝處、一切處,因此能放種種光明,即是色光。二、心光者,即是智慧光明,能照闇惑也。三、非色非心光者,即第一義光,如《梵網經》明,即放第一義光也。《大涅槃經》明瑠璃光菩薩放光,即其事也。彼經云「光明」,即是第一義諦非色非心而現色心。所以然者,經云「非青見青」等光,即是非色之色也;經云「光明即是智慧」,即非心說心也。若三藏教、通教,但有色、心二光,別教亦爾,唯有圓教明第一義光,是為不思議之光也。嚴者,即是福德、智慧二種莊嚴,如《大涅槃經》明也;亦是定慧力莊嚴,如《法華經》明。色光即是福德莊嚴,心光即智慧莊嚴,第一義光即是法身,色、心二種光嚴,顯發法身,故名光嚴。
問曰:若第一義是光者,何須色、心光也?
答曰:如日鏡顯眼,眼得自見智慧日,福德鏡顯第一義,眼即得開佛知見,見自見佗也。童子者,菩薩住鳩摩羅伽地,名為童子,如世之童子,心無染愛,謂不愛自妻也。不愛自妻者,如迦葉不愛金色婦也;不愛佗妻者,不愛一切女人及佗婦也。菩薩亦爾,雖觀三諦,證諸法喜,若於二諦法喜不愛,即是不愛一切女人及佗妻;不愛中道法喜,即是不愛自妻也。具此二義,如世童子,故名光嚴童子也。前命彌勒,正顯圓教菩提,開佛知見,不的在後身;命光嚴,欲明圓教道場,示佛知見,亦不在未來菩提樹下也。開是總相,如一往見如意珠,只一圓相耳;示是別相,如見如意珠雨出眾寶也。此還約初心,勿遠求也。故《大品經》明「一一法門皆是摩訶衍」,此經明「是道場也」。淨名往昔破光嚴者,正是寄意破諸菩薩,求三教所明道場也;光嚴示折者,正為顯圓教真實道場也。今佛次命問疾者,光嚴若述往昔被彈之事,即大眾同聲真道場義,成前五種利益也。
光嚴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二光嚴奉辭不堪。文即有四:一,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明被呵之事。四,結成不堪。
第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淨名問道場義,莫知所答,故不堪傳如來旨,往問疾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出毗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作禮,而問言:『居士從何所來?』答我言:『吾從道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
此是二述不堪之由,由不識真道場義也。文即有五:一,出入相逢;二,光嚴致敬;三,問所從來;四,淨名答道場來;五,光嚴不解重問。
一、明出入相逢者,光嚴出城,淨名方入城,因此相逢,致有呵問,即是不堪之由。若約內行解,此或有所表,言出入者,城是本寂之真城,出名背理,入名順真。光嚴示稟方便教門,於圓寂未明,迷心遠理,故名為出;淨名圓教入道,久悟一實,入法流水,名之為入。由光嚴背理,故迷道場,以此致呵;因入出相逢,致被呵問也。
問曰:上來弟子菩薩皆被呵斥,今光嚴但為說道場而已,未見折屈,何辭不堪問疾也?
答曰:淨名為說圓教道場,冥然不解,即是屈義;既心已伏,請覓道場,即須為說,不俟更呵,故不堪問疾也。
經言「我即為作禮」者,此是二明光嚴致敬也。所以為作禮者,明光嚴示居迹下,深識大士高德,即為致敬也。
經云「問言『居士從何所來?』」此是三明光嚴問何來也。光嚴未測大士之所來處,故致問也。
經言「答我言『吾從道場來』」,此是四明淨名答從道場來也。大士實不從如來成道處來,為欲說圓教初心道場,破諸方便偏教,及圓教事迹所明道場義,故答言從道場中來也。
經云「我問『道場者,何所是?』」此是五明光嚴重請問也。光嚴心迷,未解此答。所以光嚴迷此語者,道場本是佛成道處,如世間稻穀之場,為治穬却糠,顯新米也。菩薩坐道場亦爾,修治其心,除諸惡業煩惱,顯出實相佛性之理,得成正覺之處,故名道場。大士不從道場來,那得答從道場來也?但四教明文,三種道場不同:一、三藏明道場者,菩提樹下跏趺坐草,三十四心斷正習盡,成佛之處,名為道場也。通教明道場者,菩提樹下,天衣為座,一念相應慧,斷一切煩惱習盡,成佛之處,名為道場也。三、別教明道場者,菩提樹下,七寶為座,盧舍那界外無明盡,初成正覺處,即是寂滅道場也。圓教明虗空坐寶蓮華,法界無明盡,初成佛處,猶是寂滅道場也。坐草成佛,出聲聞經;天衣為座、七寶座、虗空蓮華座,出《勝天王般若》。隨物感見不同,必是摩訶衍三教菩薩根緣不同,故見後心成佛、坐道場之相異也。光嚴不見大士從此等處來,那忽答言從道場來,不解此語,故重問曰「道場何所是」也。
答曰:『直心是道場,無虗假故;發行是道場,能辦事故;深心是道場,增益功德故;菩提心是道場,無錯謬故;
此道第三正述被彈之事。光嚴但依方便教知果頭道場義,未知有圓教初發心即是道場,類如彌勒為諸天說法,皆望果引成不退行也。今淨名說圓教,光嚴執法方便果上道場之妄計也,類如《大品經》明「非初炎燋炷,亦不離初炎;非後炎燋炷,不離後炎」。若不離後炎,以後炎為道場者,不離初炎,何不以初炎為道場也?若初心不能治偽顯真,後心亦不能除偽顯真;初心亦能治偽顯真,即是道場也。是以淨名約圓教初心,廣說真道場義也。
答曰:諸方便教一往約觀行作,何為不得?覈其義理,則不成也!所以然者,方便教明後心具一切佛法、八相成道,初心即不能具一切佛法、八相成道,豈得為例也!但淨名直總答光嚴,從道來,未為說道場之相,是以光嚴重請,令執方便教者,知不思議一中有無量,如囊中有寶,不探示人,人無見者。所以淨名遍歷諸行,明道場義,即是示佛知見,意在此也。但示有二種:一,豎明;二,橫辨。橫、豎二義,即其車高廣,則徹至後際,廣則法界無善不具。若論高,必須橫廣;若論橫廣,必須豎深,類如前明淨土義也。此中雖復豎、橫明道場義,而散在諸行,若一往逐文,歷別明道場,即成通教,別道場義,此失淨名正意,非圓教初心即是道場義也。今皆就初心為釋,乃是圓教初心即道場義耳。故下文云「菩薩若能與諸波羅蜜相應,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具足佛法矣」。就此,文即有四:初,四翻一往略豎明道場;二,次二十八番一往廣約諸行橫明道場;三,一翻結釋明道場;四,明時眾得益。
一、約四心明道場者,若作別解,四心即對三十地。直心即十住,入理般若,名為住;發行即十行;深心即是十迴向;菩提心即對十地,今亦不全用。所以然者,淨名說圓教初心即道場,豈豎對三十心、十地也?今明圓教初心即道場,從初住心即有四心,乃至佛果。直心即是正入一實諦;發行是入一實諦一心發萬行;深心即是深進,念念流入;菩提心即是具此三心,如慈石吸鐵也。從此已下諸句,若明初修,皆約五品弟子,入十信相似行,至十住初發心住,皆具一切行,即是真道場義也。經言「直心是道場,無虗假」者,《華嚴經》明「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真實性」,又云「究竟離虗妄,無染如虗空,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此即道場義,得無作八直,無界內、界外苦集之虗假也。若為化物,亦具四種方便直心,如釋淨土義具明也。故《法華經》嘆五品弟子示「當知是人,已趣道場,近三菩提,坐道樹下」,《華嚴經》明「初發心住,能坐道場,成正覺也」,亦如《大品經》明「有菩薩從初心即坐道場,轉法輪也」。經云「發行是道場」者,若約別教大乘解,正是十行,能得十波羅蜜也。今約圓教明,初發心住見一實諦,即能具發萬行,破眾惡業,顯諸法門,即是道場義也。行萬行,自利利陀,能辦事也。經言「深心是道場」者,約別教大乘,即是十迴向解行,令進深入也。今約圓教明,初心見第一義,能見於空及與不空,見不空故,即深入,非二乘、通教菩薩、別教三十心。復次,初發心得入中道,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其疾如風,即是漸深之義,以深故,無明糠脫,深法得顯,即是道場義。豎進深入,橫諸功德,亦隨增長,即益功德也。經言「菩提心是道場」者,若約別教大乘解,即是初地真明,名真發菩提心。今約圓教初心解,若初心見真,名直心;發行即是廣流入,即是深廣;而且深,即深心廣心;菩薩得此心故,無緣慈悲、無作四弘誓願,如慈石吸鐵,即是真菩提心。能自除法界煩惱,顯出法身,即是道場義,見一實諦非因非果,分別法界無作四諦,因果不亂,即是無錯謬也。復次,總前三心,即是三德菩提,故名菩提心是道場也。
布施是道場,不望報故;持戒是道場,得願具故;忍辱是道場,於諸眾生心無閡故;精進是道場,不懈退故;禪定是道場,心調柔故;智慧是道場,現見諸法故;
此下二十八番,二明橫約諸行明道場義也。若約別教大乘解,六度豎對六地,下諸法門從七地乃至十地。今約圓教初心,即是橫明道場義,以橫望豎,即是其車高也。就此,文為五:一,約六度自行;二,約四等化佗;三,約多聞進觀諦;四,約降摩說法;五,約力、無畏果德。
一、約六度者,此是菩薩本行也。經云「布施是道場,不望報」者,布施有五種,四權一實,具如前釋淨土。分別初發心住檀波羅蜜,捨一切慳心,顯布施法身,即是道場義。言不望報者,住真修檀,不望世間報,及緣修之報也。經言「持戒是道場」者,持戒有五種,四權一實,以具如前。初發心住此尸波羅蜜,能破一切惡業,顯真戒法身,即是場義。尸中具一切佛法,即是得願具足也。經言「忍辱是道場」,忍有五種,四權一實,具如前明。菩薩初心住此羼提波羅蜜,能除法界瞋恚,顯真忍辱法身,即是道場義。既具權、實慈忍之力,則於法界諸眾生,心無罣礙也。經言「精進是道場」,精進有五種,四權一實,具如前說。初心菩薩住此毗梨耶波羅蜜,即能離法界事理懈怠,得真精進法身,即是場義。自然流入,即無懈退也。經言「禪定是道場」,禪定有五種,四權一實,以具如前說。初心菩薩住此禪波羅蜜,能除一切法界散亂,顯真禪定法身,即是道場義。於事理諸禪,出入自在,即是心調柔也。經言「智慧」,有四種,即是見四種四諦,三權一實也,如前說。初心菩薩住此般若波羅蜜,能斷界內、外一切見思、無明煩惱,顯真智慧法身,即是道場義。見四不可說理,念念現前,即是現見諸法也。
慈是道場,等眾生故;悲是道場,忍疲苦故;喜是道場,悅樂法故;捨是道場,憎愛斷故;神通是道場,成就六通故;解脫是道場,能背捨故;方便是道場,教化眾生故;四攝是道場,攝眾生故;
此是二約四等化佗之行明道場義也。四等,即是利物心。經言「慈是道場,等眾生故」,即是初心菩薩得真無緣慈,離法界瞋惱,顯真慈法身,即是道場義。此慈普覆法界,即是等眾生也。經言「悲是道場」,即是初心菩薩住無緣大悲,內破疲苦,大悲法身顯,即是道場義。雖處三界,拔濟一切眾生,心無疲苦也。「喜是道場」者,初心菩薩得真無緣喜無量心,破法界疾患不悅樂心,顯真喜法身,即是道場義也。慶一切眾生離苦得樂,即是悅樂也。經言「捨是道場」,初心菩薩住空平等地,即破愛憎,顯真虗空法身,是道場義。雖利一切眾生,心無取捨,即是愛憎斷也。經言「神通是道場」者,此正是能化法也。初發心得六根清淨,如意通破諸根罪鄣,通無知垢,顯法性真淨六根,即是道場義。此即成就六通化物也。經言「解脫是道場」者,猶解脫成六通,故次明也。《地持論》云「菩薩得一切禪,及能出二乘解脫除入也」。若初心入三諦三昧,即是二十五三昧,除二十五有罪、苦、煩惱,顯出二十五有我,即是道場義。以其因中能背捨三界,故得成八解脫、二十五三昧也。經言「方便是道場」,即是化佗之善巧也。以初心見中道,即有雙照二諦之方便,破恒沙無知,顯諸方便法門,即是道場義。能三輪不思議化三密,示現權巧教化一切眾生也。經言「四攝是道場」,四攝是方便所用化物之法,成道義,如〈方便〉釋。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攝眾生,令得解脫也。
多聞是道場,如聞行故;伏心是道場,正觀諸法故;三十七品是道場,捨有為法故;諦是道場,不誑世間故;緣起是道場,無明乃至老死皆無盡故;諸煩惱是道場,知如實故;眾生是道場,知無我故;一切法是道場,知諸法空故。
此是三明多聞進行。菩薩雖能自行化佗,事須進修也。經言「多聞是道場」,初發心菩薩得真聞,持聞十方佛法,破諸闇妄,多聞顯發,即是道場義,以能如聞而行也。經言「伏心是道場」,《瓔珞經》言「從初心至金剛頂,皆名伏忍」。初心觀圓伏無明,進顯真實,即是道場義。一心三觀,即是正觀諸法也。經言「三十七品是道場」,三十七品有四種,三權一實。菩薩初心得無作三十七品,即能除八倒、一切妄惑,顯法性五陰法身,解脫進修,乃至得大涅槃,即是道場義。捨界內四諦有為,亦捨界外三諦有為也,無量滅諦、無作道滅,即是真無為也。「諦是道場」者,此下有五翻,即是道品所觀之境也。四諦有四種,三權一實。初心菩薩用道品,見四種四諦,斷界內界外迷理一切煩惱,顯權實四諦之理,即是道場義。說四種四諦,即不誑世間也。經言「緣起是道場」,觀十二因緣有四種,三權一實。初心菩薩能無作道品,觀十二因緣三道,得三種菩提,即是道場義。觀因緣,見三種佛性,即無盡也。經言「諸煩惱是道場」者,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三毒,不染虗偽,顯真佛法,即是道場義。亦能知煩惱、佛法,皆畢竟空。經言「眾生是道場」,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眾生空,不見眾生相,則妄惑不起,見眾生真性即佛性,即是道場義。若不見眾生定性,則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真無我義也。經言「一切法是道場」,初心菩薩能用道品,觀一切陰、界、入等法空,破一切法中顛倒妄惑,顯佛性五陰,得五種解脫涅槃,即是道場義。亦知一切法及涅槃,歸於空也。
此是四約降摩說法明道場義。菩薩觀行成就,故能制伏魔怨也。經言「降魔是道場」,初心菩薩能降四魔乃至八魔,見魔界如即佛界如,即是真道場義。能處魔界、降魔心,不傾動也。經言「三界是道場」者,初心菩薩不離三界,不著三界,見三界三諦,成三昧王三昧、二十五三昧,顯現一切佛法,即是道場之義。知三界畢竟空,一切法無所趣也。經言「師子吼是道場」,師子吼者,名決定說。初心菩薩能破疑惑,是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即是道場義,無所畏也。
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無諸過故;三明是道場,無餘閡故;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
此是五約力、無畏、不共法是道場。初心菩薩成就十種智力,如《華嚴經》說,即是觀一實諦,破無明,得力、無畏、不共真法,即是道場義。力、無畏、不共自德及化佗無失,即是無諸過也。經言「三明是道場」,初心菩薩即得三明,達三世,事理無罣礙也。經言「一念智一切法是道場」者,初心菩薩見中道,即能雙照二諦,破三諦法界無明惑,真智顯現,即是道場義。初心總相一切智成就,亦為佛也。
如是,善男子!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於佛法矣!』
此是第三結成道場。若約淨名成就如上諸波羅蜜,教化眾生,隨其舉足下足,皆是除偽顯真,即是道場中來,豈可從佛得道場處來也?若作初發心住解,初心菩薩應諸波羅蜜,教化眾生,除偽顯真,舉足下足,觀智常現在前,即道場中來也,乃至三十心、十地亦如是;若約十信六根清淨、五品弟子解,若常能修此觀心,教化眾生,不失念者,舉足下足皆是道場中來,具足一切佛法。《法華經》云:「當知是人,以趣道場也。」
說是法時,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七
此是二約無生行破一生受記義。所以約行破者,當是彌勒心有伏難未受,約無生正位以破也。伏難者,破無生理不得受記可然,何妨緣無生行成智斷,得受一生菩提記也。就此文即有四:雙定;二,雙破;三,雙竝;四,雙結。
一、雙定者,經言「為從如生得受記耶?為從如滅得受記耶?」此雙定也。所以然者,彌勒情猶未愜,若無生理,理即是如,故自不可論記與不記。但眾生無始已來未有智慧,迷無生如理,即有生死;諸佛菩薩觀諸法無生,即順真如,真智生如,明時無闇,解生則惑滅,若智生極,則妄惑斯盡,智、斷滿足,名菩提果,約此受一生菩提記,豈約如理呵有受記義也!故淨名雙定,定以如生滅智斷滿,得受記也。就此雙定,即玄作三意,即是雙定三教菩薩約如生如滅智斷,得受一生記也。彌勒嘿然,即是受此雙定。就受雙定,亦玄作三意:一、為通教菩薩約偏真無生真如,生智、斷受雙定;二、為別教菩薩約中道無生真如緣修,生智、斷受定;三、為圓教菩薩約無生真如真修,生智斷受雙定也。若通教、別教緣如生智斷,一往事同而理異;圓教真修與通教事理俱異,與別教理同而事異也。
問曰:別教與圓教何得理同而事異也?
答曰:同是一中道真如之理,故言理同;有兩修之別,故說事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