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菴範禪師語錄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
J36nB369_p1029a02 J36nB369_p1029a03雜著
J36nB369_p1029a04訓門人十要
J36nB369_p1029a05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別，不得離師太早
J36nB369_p1029a06古之學者，嘉言可以軌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奮志於J36nB369_p1029a07百城、置身於萬里，饑寒不顧、毀譽不動，秪期悟明生J36nB369_p1029a08死大事而後已。一旦穿透，投契師資，如空合空、如水J36nB369_p1029a09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來，有不可測度者。蓋慮祖道J36nB369_p1029a10恐不得人，則失其傳，必須行解相應之士，俾紹厥統，J36nB369_p1029a11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譽勢利不足以為籓也。今之J36nB369_p1029a12學者則異焉，既不誠懇咨決心疑，亦無淵弘博雅之J36nB369_p1029a13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囑累虛名，挂眸長老或委曲裁J36nB369_p1029a14成，學人竟居然承續，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竊，既為J36nB369_p1029a15高飛得志，遂爾遠舉暢懷，至覈其差別因緣，十箇有J36nB369_p1029a16九箇茫然。無稽之談，饒舌大書於冊，貽笑明眼，不可J36nB369_p1029a17勝指，此非候蟲亂鳴，槿花速萎之類乎？昔南嶽讓得J36nB369_p1029a18法侍祖復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復數載，迄光千J36nB369_p1029a19古，不殞其美，恆為紬繹，不勝懷想也。屬我門下，凡法J36nB369_p1029a20門為重者，確到古人田地，法法無差、事事無礙，纔聽J36nB369_p1029a21其天南地北，東觸西觸，否則面墻之譏、飲冰之疾，與J36nB369_p1029a22市輩不同者鮮矣。
二、發明心地，當以報本為先，不得辜恩負德
J36nB369_p1029a24孔曰無違，佛曰孝順，謂至道之法。繹其旨趣，娓娓洋J36nB369_p1029a25洋。蓋世間出世，天性孝義，原無不恩不義之父母、之J36nB369_p1029a26師友。吾輩圓顱方服，以至道為家務，不思報本，反加J36nB369_p1029a27戕害，可乎？視今惡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J36nB369_p1029a28蒙提策，一言不合，飛謗書、騰怨語者有之；頑吝不神、J36nB369_p1029a29習氣不化，不能受鉗錘，背楚投漢者有之；未得記莂J36nB369_p1029a30而怨尤於人，或承記莂蠱誘凡愚，美食豐衣，高居燕J36nB369_p1029b01享，其師龍鍾白首，屢年不一動省覲之思者有之；與J36nB369_p1029b02同學論議參差，致挾讎於師者有之。是皆梟獍之所J36nB369_p1029b03勿若，余甚不取也。既定師資之分，即有道義所屬，休J36nB369_p1029b04戚相關，患難相濟，忍詬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J36nB369_p1029b05風愈趨下，誠在乎履至道、篤孝義之人自礪為要耳。J36nB369_p1029b06彼死後向土饅頭邊曲躬禱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覷J36nB369_p1029b07為得、時時相對為歡，上報師恩，下惇友誼，此古人所J36nB369_p1029b08以必踐於禮也。
三、欲為人師，廣究內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畫
J36nB369_p1029b10握塵面南，稱為知識，將行其道德，而訓學者於未成。J36nB369_p1029b11自有治己之術，而無開物之能，獨善可也，利人則不J36nB369_p1029b12可。何者？才不足故也。夫不究外書，人事罔諳；匪窮內J36nB369_p1029b13籍，法性不弘。武帝猶問劫灰，羅漢不識赤鹽，蓋有驗J36nB369_p1029b14焉。歷觀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諸子典章，無J36nB369_p1029b15不辯析。其人雖往，道德垂於後世，聲名顯著，而與日J36nB369_p1029b16月爭光不滅也。今之後生晚進，雜毒蒸心，即稱參禪J36nB369_p1029b17者，佛之一字，尚不喜聞，況說甚三藏百家？夫藉口自J36nB369_p1029b18飾，不肯潛心蒐括，體任力行，至於輕忽毘尼，增長貪J36nB369_p1029b19嗔，如斯之謂敗種蕉芽，不足齒頰。爾等既卓然有操J36nB369_p1029b20道之心，或於水邊林下，或於叢林眾中，宜堅強志氣，J36nB369_p1029b21刻苦磨瑩，不失寸陰，斯為英特。若安於慵惰，畫於自J36nB369_p1029b22滿，則猶脫韁之馬，無楫之舟，而欲馳遠道，泛重溟，其J36nB369_p1029b23有濟乎？虛負堂堂之貌，實同蠢蠢之流，糞土墻，擔板J36nB369_p1029b24漢，一肩負去，曷以無懼？請試思之，吾言果有當否歟？
四、出世行道，切思開拓古風，不得同異相埒
J36nB369_p1029b26世尊說法三百餘會，王化恆河沙數剎土，廓善權之J36nB369_p1029b27路，弘濟益之津，比三界為一家，視四生為一子，曾不J36nB369_p1029b28以牛羊眼觀眾生。噫嘻！眼界何其寬廣？胸襟何其闊J36nB369_p1029b29大也？後人不識大同無我之風，堅執井蛙淺隘之量，J36nB369_p1029b30乃謂爾是臨濟，我是曹洞，鄰比吳越，至親仇讎，何以J36nB369_p1029c01化世俗，去貢高，離我相乎？追思馬祖爐中受煆，石頭J36nB369_p1029c02家裏傳燈，以洞山之敏學，為臨濟之克家，意誼和藹，J36nB369_p1029c03乃若是哉！夫世之矯枉是務，媢嫉自矜者，斯不可與J36nB369_p1029c04交耳！況仁人具純誠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J36nB369_p1029c05以讚美，不存爾汝，則爭鬥之風曷息？而同異之情曷J36nB369_p1029c06捐？又何以啟迪嗣良，標幟後勁耶？故處世當我禮於J36nB369_p1029c07人，不責人禮於我，便是超群拔萃之儔。以此獎俗，俗J36nB369_p1029c08無不淳；以此行道，道無不達。則無量法門擎在掌中，J36nB369_p1029c09四海波濤吸入毛孔，誠為不難，尚有宗風而不大振J36nB369_p1029c10者哉？在後之賢智眼明者力行，而質諸叢林之荷法J36nB369_p1029c11大老其可。
五、清節孤標，應以甘貧恬守，不得諂諛趨熱
J36nB369_p1029c13長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學者為道，每不甘澹J36nB369_p1029c14泊而易心。所以欲戀名固位者，諂媚馳求，無近名之J36nB369_p1029c15善，遺遠誚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門由之衰弱，古人J36nB369_p1029c16恆為歎息而不能已者，此也。雪山老比丘棄萬乘之J36nB369_p1029c17尊，忍凍餒、囓冰檗，遂為三界師、四生父，無礙為用、無J36nB369_p1029c18畏為尊，洪仁累德，迄茲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J36nB369_p1029c19佩黃梅法印，衍達磨心宗，王臣不理，天書不采，而至J36nB369_p1029c20道彌彰，美德彌備，歷有然也。蓋世遠代崇，雖不能面J36nB369_p1029c21承誨敕，試景遺休，猶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J36nB369_p1029c22士，有力則畢殫為法之功，無緣則襲跡西山之趣，清J36nB369_p1029c23風望重，本色譽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顏婢膝，徒供諛J36nB369_p1029c24媚，已為有識者竊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門庭相勝，熱J36nB369_p1029c25鬧效顰，納誕貢欺，務得患失，汲汲營營，啟壞法之端J36nB369_p1029c26者，是為法門罪人。鳴鼓攻之，慎勿護惜。
六，崇事服食，宜以簡素邁古，不得奢侈恣縱
J36nB369_p1029c28趙州垂老不肯住院，隱山至死不欲見人，玄泰上座J36nB369_p1029c29麤布終身，香林禪師紙襖挂體，扁擔以橡栗為食，大J36nB369_p1029c30梅製荷葉為衣，惟政橘皮湯止渴，懶瓚糞火芋充饑，J36nB369_p1030a01真淨以舒王齋嚫素縑，嫌其華麗卻之終不用，投子J36nB369_p1030a02令人辦米同煮共餐。是數老於法社為千古榜樣，蓋J36nB369_p1030a03欲使求脫生死者休心息念、斷絕攀緣耳，豈今人不J36nB369_p1030a04可以為鑑？每見近日長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樹下一J36nB369_p1030a05宿以博清虛之益，乃廣求玩器、盛事服飾，出則扃鐍、J36nB369_p1030a06入則羅列，食必求精、器必尋美，左右僕僕如豪門之J36nB369_p1030a07廝役，甚至光梳頭髮、緊峭紅鞋，腰繫鱔骨絛、手捏龍J36nB369_p1030a08頭杖，莊點江湖、衒耀耳目，從者則稱此是某處大和J36nB369_p1030a09尚、自矜則謂我是某宗正傳，愚夫愚婦望而匍匐敬J36nB369_p1030a10為古佛降臨，不知遇明眼人唾為白日妖精出現矣。J36nB369_p1030a11吾雲門家法向惟真誠簡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項循J36nB369_p1030a12名背實之徒闖筵混譜，即時擯黜，免使簞瓢陋巷之J36nB369_p1030a13君子謗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
七、陶鎔後進，所貴慈柔寬裕，不得任意驅役
J36nB369_p1030a15四方衲子遠離父母之側，千里奔馳，問道知識之前，J36nB369_p1030a16是知識即父母也。試觀天地將欲栽成萬物，先以春J36nB369_p1030a17風和氣鼓其姿胎，既以秋霜嚴威肅其成效，若寒暑J36nB369_p1030a18違時，雨露爽節，則萬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J36nB369_p1030a19就，須為異日法門正器，亦必春風以鼓之，秋霜以肅J36nB369_p1030a20之，始得成材。不然，則經春隨萎，望秋先零，何貴師長J36nB369_p1030a21也哉？所以知識視衲子為真子，衲子敬知識猶父母，J36nB369_p1030a22導以慈柔，厲以威嚴，智者策其成，鈍者撫其進，老者J36nB369_p1030a23恤其寒溫，病者濟其藥餌，有一善為之揄揚，有一過J36nB369_p1030a24令之洗濯，淺窄者寬仁以廣之，暴戾者和順以收之，J36nB369_p1030a25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幾希。昔黃龍南器J36nB369_p1030a26量深厚，不為事物所遷，平生無矯飾，門弟子有終身J36nB369_p1030a27不見喜怒者，雖走使致力之輩，一以誠待之，故能起J36nB369_p1030a28臨濟之道於笑談之頃。舜老夫室中，炙燈灑埽，躬自J36nB369_p1030a29為之，謂寒暄不定，起止無常，不欲終勞於人也。奈何J36nB369_p1030a30今之長老，視學者猶怨對，不問饑寒，莫省勞苦，驅使J36nB369_p1030b01如奴隸，呵斥如狗彘，無故笞辱，稱意嫚罵，應拂以春J36nB369_p1030b02風者反降之秋霜，應厲以嚴威者復與之和氣，憎而J36nB369_p1030b03不詳其善蹟，愛而莫審其惡源，毋乃謬歟！惜乎近時J36nB369_p1030b04衲子無真實心，習輕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節文，J36nB369_p1030b05聞過不即改，見賢不思齊，佚逸縱橫，切磋罔受，語忤J36nB369_p1030b06則荊棘蔓於胸前，機違則劍戟鳴於臍上，又何其自J36nB369_p1030b07甘心而陷於禽獸之倫，棄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J36nB369_p1030b08道者，當挺身拯獘，寬厚毓賢，庶幾無愧古人也。
八、保身全德，惟在謙恭盡禮，不得倨傲招尤
J36nB369_p1030b10我見得法者，自謂是大善知識矣。凡詣客館、旅亭、神J36nB369_p1030b11堂、鬼廟，坐必移向南，稱必曰山僧。士大夫晉謁，不論J36nB369_p1030b12其邪正高卑，強之稽首。師僧來見，不問其盛德高年，J36nB369_p1030b13久參宿學，據位受禮，及與之盤桓者，識其知見偏僻，J36nB369_p1030b14行業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驅逐而徂者有J36nB369_p1030b15之，捶撻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門而羞當世之大人J36nB369_p1030b16耶？原其所由，蓋謂心麤器劣，未能虛承師友之訓，故J36nB369_p1030b17至於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謙下，及好譏議J36nB369_p1030b18人短長，累嬰大患者。雖其名高則累重，功大則嫉深，J36nB369_p1030b19然所以致禍之由，皆起於倨傲也。今與士大夫及名J36nB369_p1030b20德尊宿相見，何妨主賓昭穆，列坐晤談？其或果具問J36nB369_p1030b21道之誠，而有尊師之誼，再為轉機，亦何不可？古云：尊J36nB369_p1030b22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豈必以南面之位為尊哉？理J36nB369_p1030b23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禮，上下名分，無可移易。或J36nB369_p1030b24他宗名德尊宿，以道義枉顧相訪，當從法門為重，致J36nB369_p1030b25敬盡禮，莫膠門戶，乖於大雄，則合於古人尊賢尚德J36nB369_p1030b26之高致者也。
九、居位激揚，要在開豁正見，不得廉纖湊泊
J36nB369_p1030b28先德以大事了達之後，孤峰絕頂、石室茆茨隱遯過J36nB369_p1030b29時，曾無住持事。間有雲水跂慕來咨詢者，偶於石火J36nB369_p1030b30電光裏垂一機、露一句，穩實平坦，毫無造作，與學者J36nB369_p1030c01拔盡貪釘、抽盡吝楔，直使脫皮換骨，頓悟佛之知見J36nB369_p1030c02而後已也。逮百丈以後，始有叢林行住持事，而居位J36nB369_p1030c03提持猶純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許人坐於J36nB369_p1030c04識情坑子裏作鬼家活計，如殿裏底青州布衫、廬陵J36nB369_p1030c05米價、曹山顛酒、雪峰輥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長、鋤J36nB369_p1030c06頭三斤銕。洞山曰：「我常於此切。」是數端者，所謂如塗J36nB369_p1030c07毒鼓聲，遠近聞者皆喪；如清涼池，使人能除熱惱；如J36nB369_p1030c08大火聚，使人不得湊泊。蓋上古法幢大半於深山窮J36nB369_p1030c09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種無求於世，故為人激揚此事，J36nB369_p1030c10長說短說、正按傍提，俱中律呂、盡合古轍，豈似今時J36nB369_p1030c11城隍裏趁熱鬧？其上堂小參，多人情修飾，麗言綺語J36nB369_p1030c12周全世諦，未嘗見為學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風其埽J36nB369_p1030c13地也歟？後之登曲彔木床欲代佛揚化者，當如師子J36nB369_p1030c14吼作無畏說，驚散狐狼野干之群，揮金剛王寶劍，掀J36nB369_p1030c15倒無明窠臼，把學者心識路頭一時塞殺。彼或是箇J36nB369_p1030c16人，能於其間尋出一條通霄大路，當下直詣如來不J36nB369_p1030c17動地位，此謂之徹悟見道，方敢曰移天轉地、殺人活J36nB369_p1030c18人，斯為長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時難獨異，免不得J36nB369_p1030c19周全人情世諦，秖將一二語便帶過去，無斧鑿痕跡，J36nB369_p1030c20是為善說法要。雖然，非徹法源底深蓄厚養，於干戈J36nB369_p1030c21叢裏血戰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難語哉！
十、詳求嗣胤，從上慧命攸關，不得妄授非器
J36nB369_p1030c23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貯之，則器為之裂，而醍醐亦J36nB369_p1030c24終棄於地而為穢物。無上妙道，醍醐也，傳非其人，是J36nB369_p1030c25貯不以琉璃缾也，能不懼夫終棄於地乎？惟儆惟慎，J36nB369_p1030c26毋容忽也。蓋菩提達磨觀我東土有大乘根器人，可J36nB369_p1030c27以載道，航海而來，臨危不懼、受毒不傷，直以雞岫一J36nB369_p1030c28脈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為二派：曰青J36nB369_p1030c29原，曰南嶽。青原得石頭而正宗丕著，南嶽得馬祖而J36nB369_p1030c30大用斯彰，其風規亦可概見矣。故大陽玄祖已嗣八J36nB369_p1031a01人，而復託浮山遠公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J36nB369_p1031a02脈，迺綿亙繁衍，以至雲門師翁示現，大振新豐之道，J36nB369_p1031a03王化於浙東。時大江以南，人人耳裏始聞得有少林J36nB369_p1031a04直指之道，謂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緣也，則親依者雲J36nB369_p1031a05龍風虎，皆一時英雄豪傑之士。然繼其傳者有數幾J36nB369_p1031a06人，尚多赤梢鯉魚，寧聽其搖頭擺尾向南方去者為J36nB369_p1031a07無限。今雲門兒孫雖已偏地，猶未免金鋀相混，每恐J36nB369_p1031a08衰夷猶是漸也，以故欽服先輩授受之際，法眼何其J36nB369_p1031a09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擊，尚曰：「某甲何人，敢J36nB369_p1031a10言住山？某甲何人，敢當此記莂？」然今時人心志陋劣，J36nB369_p1031a11不重三學，匪勤六度，縱或聰明，雖可心術乖舛，非素J36nB369_p1031a12經陶鍊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遺悔於後，莫若謹J36nB369_p1031a13於先，以須琉璃瓶而寶此醍醐可也。
門榜
J36nB369_p1031a15去聖時遙，人心日劣，挾複參尋之士，本為大事因緣，J36nB369_p1031a16而梯山涉水、冒暑經寒，及乎到處，惟愛優容軟款，不J36nB369_p1031a17就本色爐鞴煆鍊，盡向斷常阬子裏埋過一生。縱得J36nB369_p1031a18一知半見，從幻殼上捏怪、心識裏摶量，忽朝拶到涅J36nB369_p1031a19槃堂裏，破床敗簣、孤燈獨照，纔將平昔學得底微細J36nB369_p1031a20揣摩，毫無用處。蓋無他故，皆以沽名要譽，而野狐窠J36nB369_p1031a21窟不曾擊碎也。今特告諸賢：衲緬離鄉黨，遠挈瓢囊，J36nB369_p1031a22入叢林、親知識，必以生死大事為懷，操銕石心、辦真J36nB369_p1031a23實志，端在自己推求，別人不能相代。二六時中、好惡J36nB369_p1031a24境上，驀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瀝膽披陳，是則與汝J36nB369_p1031a25決擇，非則與汝蕩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雲門不待J36nB369_p1031a26汝開口動舌，即為稱賀曰：「且喜上座大事了畢。」那時J36nB369_p1031a27一任孤峰頂上呵佛罵祖，不為分外。如斯而報父母J36nB369_p1031a28撫育之恩、酬師友獎提之德，總不難也。苟未到此境J36nB369_p1031a29界，務要踏實做去，命根自有斷時。若謬生穿鑿、妄意J36nB369_p1031a30馳求，貼肉汗衫愈脫不下，無明習漏轉見幽深。然此J36nB369_p1031b01事在聲色語言上不可求，離聲色語言外不可得，貴J36nB369_p1031b02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終之患。或於差J36nB369_p1031b03別機緣，相似配合，光影門頭，牢牢認定，生滅居懷、喜J36nB369_p1031b04怒著面。據實而論，總是棄舍金寶，擔負瓦礫，究竟是J36nB369_p1031b05自相欺誑，徒役身心，逆順境上打疊不過，生死根前J36nB369_p1031b06無可濟事。是故切須厲志研窮、潛心體究，真實履踐、J36nB369_p1031b07審細參詳，其正知見不生退屈，則久之自有徹透之J36nB369_p1031b08日，與釋迦老子作種草，豈可輕小結裹耶？如有擎拳J36nB369_p1031b09豎指，胡言亂喝，拂袖便行，作種種惡態，或以猖狂而J36nB369_p1031b10自恃，或以多語為尊貴，勘其見地茫然，視其起坐乖J36nB369_p1031b11戾，如斯之類，是謂謗法亂群。若阿容縱意，則彼此造J36nB369_p1031b12地獄業，皆無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擔橫肩，姑聽之，我J36nB369_p1031b13不敢強謂省事之為快也。間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J36nB369_p1031b14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卻請不時入室，傾心吐露，拄杖J36nB369_p1031b15子自能定其賞罰。
題古雲門語錄
J36nB369_p1031b17宋雲門偃為雪峰嗣，望石頭乃五世孫也。其遊行如J36nB369_p1031b18獅子王，說法如雲雨，酬機如疾雷閃電，出語如樹凋J36nB369_p1031b19葉落，體露金風，使人無處湊泊，死盡偷心。是故聲譽J36nB369_p1031b20赫奕，愈遠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遠、巴陵鑑、洞J36nB369_p1031b21山初之輩，皆一時龍象。此所謂為法門得人，而其道J36nB369_p1031b22大也。噫！觀夫今之世，祖道陵遲，人心翻覆，上下媮安。J36nB369_p1031b23為人師者，臨事而改步；為人資者，恃情而忘義。以是J36nB369_p1031b24卜法道之興衰，見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覺掩卷長歎，J36nB369_p1031b25涕泗橫流，因援毫書之。
閱散木師翁語錄
J36nB369_p1031b27明神廟時，達磨一宗幾泯滅無聞矣。散木師翁乘願J36nB369_p1031b28再來，實古佛行事，雅量寬宏，道大德全，於同源異派J36nB369_p1031b29見一善一德，極口讚揚，而亦以謙卑退讓。不如是，洞J36nB369_p1031b30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雲門會下無禪道可傳、無大J36nB369_p1031c01法小法與人來者，只教放下，並不許栽他頭角也。驀J36nB369_p1031c02地裏搆得著，如晝錦還故鄉，千萬人中不過幾人而J36nB369_p1031c03已。有以得失相馳、識情測度、生滅填胸、是非挂口，知J36nB369_p1031c04其終不可以為種草、不堪受鉗錘者，益遜其言、卑其J36nB369_p1031c05色以教誨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J36nB369_p1031c06境，待人如此其廣，謂可思議哉！
因事偶書
J36nB369_p1031c08蔗菴二十時即行腳操方，參十餘員知識，歷無數名J36nB369_p1031c09山鉅剎，凡所到之處，如倚天長劍，八風吹不動，是非J36nB369_p1031c10不能搖。研究之功，好學之篤，甘於惸獨，能於忍詬。殆J36nB369_p1031c11今四十有四齡，尚不敢絲毫改步，總以佛祖之道為J36nB369_p1031c12懷也。是故有葛附者，恆以本分事深相策勵，念其饑J36nB369_p1031c13寒，問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蓋有望其為法J36nB369_p1031c14門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紛紛以是非相擊、猜忌J36nB369_p1031c15相攻，師資之道罔聞、朋友之義不顧，以此卜祖道陵J36nB369_p1031c16遲，知法門衰弱矣。或非其咎，則循本而言，莫不以予J36nB369_p1031c17夙昔緣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後，不可更作此累氣蟲J36nB369_p1031c18豸，以玷法社，虛度光陰。將訪亮公之跡於西山，埋髑J36nB369_p1031c19髏於深雲絕巘，此吾志焉，庶可以謝過於後賢，佩佛J36nB369_p1031c20祖之遺訓。癸卯五月十七日書。
J36nB369_p1031c21南禪師嘗曰：「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J36nB369_p1031c22汗。悅從禪侶遍借被，咸無焉。有紙衾者，皆以衰老亦J36nB369_p1031c23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時壯盛者，皆J36nB369_p1031c24豐其衣、美其食，而謀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J36nB369_p1031c25豈人之非古，而道之有獘也耶？
J36nB369_p1031c26觀學者之大，莫尚於氣節心術，而氣節尤本於心術。J36nB369_p1031c27何則？有誠與偽也。誠則久而日臻其盛，偽則矯而日J36nB369_p1031c28見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竇獎訓飾羽之惠最久，將J36nB369_p1031c29舉住金鵝，而暹公不欲赴，乃潛書二偈於室中遁去。J36nB369_p1031c30後嗣德山遠，山下婆子聞之即詬詈，氣節之謂何？平J36nB369_p1032a01侍者，承太陽玄栽培撫育之恩實深，樂為背恩負義J36nB369_p1032a02之事，後竟填於虎口，心術之謂何？噫！二公之馳譽於J36nB369_p1032a03禪叢法社，莫不以雄偉之器許之，然自恃而背恩，趨J36nB369_p1032a04豔而改節，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譏，是以誠與偽J36nB369_p1032a05可辨不妄歟！
讀紫柏集
J36nB369_p1032a07夫學者操心礪志，期證妙道，猶攷信於言行，學問雖J36nB369_p1032a08淺，然品質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師氣岸高古，骨格純J36nB369_p1032a09鋼，嚴門下人如疾雷閃電，難湊泊者。有英靈禪學，乃J36nB369_p1032a10試之於位，履歷既詳，顛危不懼，然後許其入室，垂以J36nB369_p1032a11訓誨，佛祖正脈授於人若斯之慎也。三平為大顛侍J36nB369_p1032a12者，因韓文公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一語。」J36nB369_p1032a13顛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J36nB369_p1032a14「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曰：「和尚門庭高峻，弟子於侍J36nB369_p1032a15者邊得箇入處。」既見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門庭。此二J36nB369_p1032a16尊宿可謂德博而緣厚，師嚴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J36nB369_p1032a17之原，悉順眾心，上下能相親也。蔗菴見古道傾危，欲J36nB369_p1032a18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慚德薄，力不從心，餘不暇J36nB369_p1032a19論，即侍寮約數條以輪直日，乃怠翫不遵。會客時，召J36nB369_p1032a20之不至，似謂立於左右有恥辱也；強其所不欲，則謂J36nB369_p1032a21慘礉少恩而生怨惡矣。曾聞石屋云：「施為盡有不如J36nB369_p1032a22意，只得消歸自己休。」余恆事斯語，得省憂悶，不為無J36nB369_p1032a23益也。
送亡僧
J36nB369_p1032a25聞人遷故也，親者號踊哭泣，疏者驚訝歎傷。然人於J36nB369_p1032a26世間，生死亦常事，富貴貧賤，男女僧俗，從古到今，無J36nB369_p1032a27能免者，其感傷歎息何哉？為虛生於世間，而不明於J36nB369_p1032a28道，三途六趣，未測其往也。叢林中每見送亡僧者，肆J36nB369_p1032a29志蕩然，談笑戲謔，恬然無憂戚，習以成風，欲佛法不J36nB369_p1032a30湮沒，烏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觸目菩提。」此語絕J36nB369_p1032b01無人舉著，即舉起，皆輕輕放過。悲夫！
職事序
J36nB369_p1032b03道無汙隆，世無醇薄，觀其得人，則盛衰可見也。昔師J36nB369_p1032b04翁弘道東南之時，純以大同之心，廣以等慈之化，鱗J36nB369_p1032b05萃匡維，相與成褫，皆賢才碩德之士，噓氣為霧，喝水J36nB369_p1032b06成冰，提衡列剎，彈壓諸山，視為餘事。即唱滅以來，幾J36nB369_p1032b07四十年，奕葉相承，已數世矣。法燈與慧日並輝，而覆J36nB369_p1032b08盆之下，盡睹其光耀也。範惟慚德，濫廁法門，無力益J36nB369_p1032b09土巍山，不能增鹽添醬，所望其有志於道者，同願弘J36nB369_p1032b10揚，各肩分任，恪承祖訓，表率人天，高精進之幢，銷人J36nB369_p1032b11我之垢，則師翁之遺風餘烈，復見於今日矣。
堂規序
J36nB369_p1032b13一大藏故紙，不是瞿曇說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師J36nB369_p1032b14傳底。以箇些子，累得天下人橫也不是、豎也不是，陜J36nB369_p1032b15路上更被人推落萬仞懸崖，直得筋斷骨折，緩緩地J36nB369_p1032b16蘇醒將來，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慶快平生。到雲J36nB369_p1032b17門會下，猶是官驛裏撮馬糞底漢，未為奇也。欲紹此J36nB369_p1032b18箇大事，須硬著脊梁骨，把疑團子放在胸中，勇於自J36nB369_p1032b19信、任於安危。有朝卷起簾來，看見屋頭山色，秖有㘞J36nB369_p1032b20地曰：「是吾本有之物。」豈復辨其是與不是耶？此謂之J36nB369_p1032b21過關者，不必從關吏問可否。其或於坦途上自生窒J36nB369_p1032b22礙，萌好惡之端、乖動靜之相，非特受關吏盤訐，而自J36nB369_p1032b23無出身之路，不見我雲門關裏妙密之事也。故預約J36nB369_p1032b24法數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諸。
共住規約序
J36nB369_p1032b26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于心，蓋鷲嶺大業之J36nB369_p1032b27重，慎以禦防、和以備禮，惟恐廁以不勤不志之人、養J36nB369_p1032b28其無慚無愧之習，擾於群、亂於眾，而欲建法幢、立宗J36nB369_p1032b29旨為甚難者，故有叢林必有規矩，以清規之整肅，猶J36nB369_p1032b30王法之森嚴，俾疏庸愚陋之人凜然懼而不敢犯也。J36nB369_p1032c01所以開山師翁體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厲J36nB369_p1032c02俗、改薄從醇，知無不言、言無不行，皆勒於石，諸方嚮J36nB369_p1032c03風莫不以為法，更加新條數款補于後，要人人篤勵、J36nB369_p1032c04事事整齊，則法社日以滋盛、化風日以悠長，道業易J36nB369_p1032c05于成就也。
題愚菴老和尚語錄
J36nB369_p1032c07愚菴老人天資豪爽，風格凜然，機辨宏肆，造詣幽深，J36nB369_p1032c08近代尊宿無可與並。其至性孝友，猶為古今之冠。遇J36nB369_p1032c09猥媟不堪之士，對以容氣穆然，琢磨英偉之器，不假J36nB369_p1032c10辭色，往往聞風歸就者，始依之視為甚難，而親久不J36nB369_p1032c11自知其意，消信之謂不可窺測也。蓋眼高胸曠，鋸牙J36nB369_p1032c12電舌，呵佛罵祖，以身任之。其視門庭狂鬧，得失交加，J36nB369_p1032c13高尻低首，媚悅凡愚，以狙詐豕貪羅致學者，為之扼J36nB369_p1032c14腕攢眉，喟然而流涕曰：「時移世異，真風埽地矣。」乃退J36nB369_p1032c15雲門之席，而築室於明湖之上，以忘機瀟灑為佛事。J36nB369_p1032c16後雖攝化東吳、弘法檇李，悉如月印千江、風鳴萬籟，J36nB369_p1032c17事事隨緣應之，而本無心，此謂大慈適化之軌，非今J36nB369_p1032c18世栽名培譽所能及者。平時上堂示眾等語，嚴峻高J36nB369_p1032c19雅，有石頭、德山之餘烈，尟能契其機者。有佩其語而J36nB369_p1032c20為箴誨，老人聞見，必責之曰：「語言文字壅蔽正途，豈J36nB369_p1032c21爾所以求道之志耶？」嗚呼！此言真為藥石，深可以治J36nB369_p1032c22末世學者小知淺見之病，但揭宗門旨趣，啟向上妙J36nB369_p1032c23門，終不可去其語言也。予因輯之編之，復刊刻之，傳J36nB369_p1032c24於後世，俾覽者其以是洞徹心源，發明性地，人人為J36nB369_p1032c25至寶可也。或謂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J36nB369_p1032c26紛紛以此為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誰是其人。甲辰六J36nB369_p1032c27月日書。
題佛日石和尚語錄
J36nB369_p1032c29佛日石師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於J36nB369_p1032c30崇禎壬午秋往寶壽見之，睨其動止，翩翩欲仙，瞻其J36nB369_p1033a01形儀，彬彬尚雅，世所未見者。逮閱其全錄，妙唱非干J36nB369_p1033a02於舌，全提不借於言，燎天灼地，鑄聖鎔凡，相與戮力J36nB369_p1033a03而扶洞上將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嚴肅而寬餘，使J36nB369_p1033a04一切人可親而可畏，即吮毫揮紙，亦別有一種宕肆J36nB369_p1033a05韻致，是為天下之大人謂不謬。蓋若人逝矣，豈復有J36nB369_p1033a06哉？因三復而置卷長歎。
讀古南牧雲和尚語錄
J36nB369_p1033a08今時尊宿提唱舉揚，其言句遍滿寰區，然非困於重J36nB369_p1033a09遲，則務於輕巧，非涉于纖穠，則固於鄙俗，皆不能脫J36nB369_p1033a10略窠臼，而遊自在中道也。獨夫古南語錄，平淡而雅J36nB369_p1033a11麗，簡古而精到，無論久參初學，目之便曉，然非見道J36nB369_p1033a12卓絕，純素任真，其應機說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謂其J36nB369_p1033a13從事翰墨，工於詩文，則失卻一隻眼也。蓋是天童真J36nB369_p1033a14子，此其淵源所自明矣。因讀其語，乃喟然曰：「不獲親J36nB369_p1033a15依席末，躬聽舉揚，而為歎慕之不已。」故為譬曰：如曠J36nB369_p1033a16劫饑人，將無沙米作清淨飯，愈食而愈不猒，恐世人J36nB369_p1033a17鮮有知味者。甲辰閏月日，雲門某題。
因事記言
J36nB369_p1033a19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興之時，知識道德是務，勢利J36nB369_p1033a20罔趨；學者節義為懷，參扣為急。故衲子為大事因緣，J36nB369_p1033a21千里天涯，孤蹤海角，眼界寬廣，胸次開闊，是非得喪J36nB369_p1033a22無動其心、榮辱毀譽不搖其志，艱危不顧、饑凍不憂。J36nB369_p1033a23所到叢林有可住之緣，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J36nB369_p1033a24灰不去、潑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J36nB369_p1033a25寧可民間借宿，如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嘗一滴，是為J36nB369_p1033a26英靈豪傑。後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J36nB369_p1033a27頤指如意，乃見到行到，其利益彌於大千，光明亙於J36nB369_p1033a28萬劫也。今時衲子見昧而局，學之未至，不親明眼尊J36nB369_p1033a29宿而望勢依違，蓋終身望道而未之見者，有驗於此。J36nB369_p1033a30余於甲辰元宵期滿，解制已，晚參時，諄諄開示，謂：「大J36nB369_p1033b01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蕩，虛翫歲月，徒役身J36nB369_p1033b02心。」及乎詰朝粥罷，高擔低揖，傾堂而去。後問侍者去J36nB369_p1033b03之所以，侍者曰：「彼諸禪人願各久隨，謂和尚不似諸J36nB369_p1033b04方卑躬，確意挽留，是以去之，無他故也。」余聞之，不覺J36nB369_p1033b05涕零哽咽者累日。嗚呼！古之學者撒灰潑水不肯去，J36nB369_p1033b06今之學者優容婉語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J36nB369_p1033b07替，人心矯詐一至於此，雖黃面復生、達磨再世，恐亦J36nB369_p1033b08無能挽捄。噫！可不悲歟！
蔗菴範禪師語錄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