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越州東關天華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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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明、雪照請上堂。「劉鐵磨闖入大溈堂奧，然末山捺J36nB369_p0958b05下灌谿雲頭，得從上純全，提今時綱要。近來一等大J36nB369_p0958b06老喚作棄地餿殘、離醇糟粕，有眼不敢覷著、有口不J36nB369_p0958b07敢談著；豈知雞岫精華、熊峰骨髓，醒人甘露、活命饔J36nB369_p0958b08飧，無過此也。若能細細嘗之，則見非鹹、非淡，非苦、非J36nB369_p0958b09甜，非酸、非辣，是為雪山真正美味。到此田地，可稱飽J36nB369_p0958b10參衲子、絕學高人。據山僧看來，正好喫棒在。何故？要J36nB369_p0958b11為達磨真苗裔，須是千錘百鍊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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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三十年前，見愚菴老人扯下半邊鼻孔，痛恨不J36nB369_p0958b13休。三十年後，被天下衲子扭落兩莖眉毛，懊悔無已。J36nB369_p0958b14如今觸著舊時痛處，不覺高聲大喊。你道喊箇甚麼？J36nB369_p0958b15三伏暑中細嚼冰，十二月裏冷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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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菴尼道真請上堂。舉：「淨居尼玄機禪師到雪峰，J36nB369_p0958b17峰曰：『汝名甚麼？』曰：『玄機。』峰曰：『日織多少？』曰：『寸絲不挂。』J36nB369_p0958b18遂禮拜，退，纔行三五步，峰召曰：『袈裟角拖地也。』尼回J36nB369_p0958b19首，峰曰：『大好寸絲不挂。』」師曰：「雪峰傳持石頭正脈，仰J36nB369_p0958b20重者如眾星拱北，歸往者如萬水朝東，到者裏把不J36nB369_p0958b21住，一味順風撒沙，和羹送飯。淨居箇尼，理直氣壯，心J36nB369_p0958b22大志剛，只有進前之謀，且無善後之策，總領過一邊。J36nB369_p0958b23今日道真上人涉江過水而來，蓋是舊時熟識，不復J36nB369_p0958b24細問蹤由，但其艱苦備嘗，傾心吐膽，言言見旨，句句J36nB369_p0958b25明宗，秖要一念未生時踢倒界墻，好說終日穿衣，寸J36nB369_p0958b26絲不挂，終日勞碌，那事無妨？要與淨居同箇轍，青峰J36nB369_p0958b27珍重舊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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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天上天下，或尊或貴。何呂施張，朱秦尤許。十方J36nB369_p0958b29國土中，大千世界裏，啾啾亂鳴鼓發狂鬧，總是者棚J36nB369_p0958b30傀儡。」舉拂子：「當初不可得，而今賤如土。」乃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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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良久：「於焉得把臂，山犬喜人歸。若有流水詩成，J36nB369_p0958c02落花夢醒者，出來呈似老僧看。」僧問：「如何是同行不J36nB369_p0958c03同意？」師曰：「黃金鑄就伍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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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百歲老翁頭不白，箇箇無疑；十八女兒不繫裙，J36nB369_p0958c05人人不信。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J36nB369_p0958c06疑也不疑？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天，觸著帝釋鼻孔；東J36nB369_p0958c07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信也不信？」卓拄杖：「三十年J36nB369_p0958c08年後，悟去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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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欲識天華境，分明盡在目。門前幾箇山，屋後一J36nB369_p0958c10叢竹。中有一聯詩，非關文字語言，不屬平上去入。有J36nB369_p0958c11人讀得來，曹溪文獻可徵，雲門韻譜可續。讀不來，問J36nB369_p0958c12取東鄰田入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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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馥初檀越請上堂。「大豪傑人做大豪傑事，必有待J36nB369_p0958c14而後發，則大機絕回互、大用無忌諱，將龜毛繩子穿J36nB369_p0958c15卻一切人鼻孔，傍觀者悚然，一切是非毀譽俱著不J36nB369_p0958c16得。」拈拄杖：「山僧拄杖子，有時為春風和氣，皆可追從；J36nB369_p0958c17有時為石火電光，無敢湊泊；有時作風流儒者，淵才J36nB369_p0958c18雅思，振刷綱常；有時作出格道流，顧鑑頻申，揮斥佛J36nB369_p0958c19祖。」驀打一僧，曰：「者一棒清楚得來、商量得下，入世而J36nB369_p0958c20無拘、安行而自得。若未得恁麼，乘閒且靠壁，有與定J36nB369_p0958c21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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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木狗司夜，烏雞踏雪，達人到此，千奇百怪。懵懂J36nB369_p0958c23禪流，無繩自縛，隨處樂太平，為汝再斟酌。」豎拂子，「葵J36nB369_p0958c24花向日分千態，菊蕊迎霜共一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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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黃檗見趙州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將把火於J36nB369_p0958c26法堂內，叫曰：『救火！救火！』檗開門扭住，曰：『道！道！』州曰：『賊J36nB369_p0958c27過後張弓。』」師曰：「此道賴以宗主，黃檗獨慎其重；明鑑J36nB369_p0958c28極以秋毫，趙州無出其右。可為縱奪可觀，回互得妙。J36nB369_p0958c29然一箇主令太嚴，一箇客情過縱，未免縫罅難齊。要J36nB369_p0958c30諸人自去檢點，山僧不敢說破。何故？信知君日後，開J36nB369_p0959a01口罵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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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都寺請上堂。問：「情無向背底，妙密難言。斧劈不J36nB369_p0959a03開底，請垂方便。」師曰：「深讎厚怨，不共戴天。」進曰：「日居J36nB369_p0959a04月諸，已見端倪。」師曰：「山僧眉毛長多少。」進曰：「大似無J36nB369_p0959a05人知。」師曰：「一拶便出。」進曰：「秖如妙密難言，還可借得J36nB369_p0959a06一轉也無？」師曰：「我拖犁，汝拽耙。」乃曰：「處處田禾熟，家J36nB369_p0959a07家稻梁肥。獨我天華寺倉廩元舊精空，庫司仍復告J36nB369_p0959a08匱。一堂禪子甘靜悠悠，兩班頭首勞心碌碌。山僧素J36nB369_p0959a09性愚鈍，不解借花插戴，假裝好漢。所喜有箇家裏人，J36nB369_p0959a10具得副真心熱腸。庶事旁午，躬吐握之勞。祖業分明，J36nB369_p0959a11藉股肱之重。廬陵米價，鎮州蘿蔔，總不論量。秖要碗J36nB369_p0959a12頭豐盛，席面光鮮，少室真猷不墜，洞山血脈相通。雖J36nB369_p0959a13則如是，不昧當機，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白髮滿J36nB369_p0959a14頭稚子態，丹心一點照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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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遠方無處尋，近邊不用覓。打破無字關，事事謾J36nB369_p0959a16不得。」顧左右：「老趙州甚麼處去也？」良久：「休！休！捉賊不J36nB369_p0959a17如趕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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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智林生日，請上堂。「通身是手提不起底，豎拂子如J36nB369_p0959a19今提起；通身是口道不盡底，擊拂子如今道盡。者裏J36nB369_p0959a20領得些子，如從母胎裏跳出時，㘞地一聲，將無量劫J36nB369_p0959a21來鬱勃之氣一口歎出，始信道：『頭頂青天，腳踏片地，J36nB369_p0959a22年登耳順，景在桑榆，空中布彩，鏡裏飛花，莫不皆吾J36nB369_p0959a23本分風光，隨緣應用。』如是，則父母未生前一句不再J36nB369_p0959a24生疑，父母已生後一句無復有惑，正當生日一句不J36nB369_p0959a25可不知。時值小陽天氣好，無影樹頭純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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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二七已過，面上塵埃未洗潔淨；三七到來，路頭J36nB369_p0959a27逼窄轉見淆訛。向被位裏坐守，待悟有志之士不為J36nB369_p0959a28也。」卓拄杖：「者裏拌得命、忘得身，卷舒朝暮，紙窗一任J36nB369_p0959a29風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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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君臣道合，五鳳樓頭展腳眠。向背不存，萬年床J36nB369_p0959b01子無心憶。清貧自樂，濁富多憂。生平傲岸，其志不可J36nB369_p0959b02測。釋迦彌勒，四七二三。」以手握拳曰：「不消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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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為訪道，道是假名；謂參禪，禪是何物？兩頭俱坐J36nB369_p0959b04斷，傾盡歲寒心。根性卑劣底，到者裏自生退屈；氣質J36nB369_p0959b05剛暴底，到者裏頭角太露。要與黃面老人同一受用，J36nB369_p0959b06山僧為諸人決一策。」良久，「大開正眼仍多累，打失眉J36nB369_p0959b07毛萬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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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安、淡如同胡善人請上堂。「樓頭閒卷疏簾，但有寒J36nB369_p0959b09風颯颯；天際客來遠棹，聞知喜氣津津。始相見，若屏J36nB369_p0959b10息停機及取茗飲訖，問些家常、說些淡話，如大海水，J36nB369_p0959b11人方圓器；猶太虛空，隨大小瓶。旨無二極，趣必同歸。J36nB369_p0959b12明明暢自己本懷，歷歷是劫前風景。雖然如此，外麤J36nB369_p0959b13易鑑，不用他疑；內密難窮，惟應親證。且親證箇甚麼？J36nB369_p0959b14施主有齋，誰敢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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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院智耀、德松、德培等受戒，請上堂。「妙道非遐，潛J36nB369_p0959b16心體之而目擊；至趣不遠，有志得之則甚深。若與麼J36nB369_p0959b17去，恐有物礙膺，未得消化，是為生死根本。直饒劫外J36nB369_p0959b18春光徘徊自得，今時風月瀟洒無拘，悟迷俱絕，事理J36nB369_p0959b19雙融，只可飽食終日，逐色隨聲，要達從上正脈，幾時J36nB369_p0959b20能搆？」拈起拄杖：「者箇諸佛傳之為大智慧燈，爍破幽J36nB369_p0959b21暗；歷祖稟之為大海舟楫，普捄沉迷；現前諸人受之J36nB369_p0959b22為如意寶珠，周濟貧乏。既然如是，沒底缽盂人人自J36nB369_p0959b23有，無相田衣箇箇具足，是為大慶幸了，山僧敢不為J36nB369_p0959b24之喝彩？」卓拄杖：「細嘗冰雪能無猒？開到梅花香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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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行腳高人，究此大事。南奔北走，闊狹短長，無不J36nB369_p0959b26明了。孤村紅樹，三徑寒雲，莫不觸我目也。松鳴幽籟，J36nB369_p0959b27漁送清歌，莫不快吾心也。行腳事不問你，鬧市裏相J36nB369_p0959b28見時作麼生？」良久，擊拂子：「千里持來，一擊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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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睡來合眼，醒來搔首。試問諸人，汝還會否？會得，J36nB369_p0959b30橫七豎八正相應。不會，屋後門前休亂走。」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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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威音那畔若知高下，日用門頭識得淺深。才好J36nB369_p0959c02忘功罷業，穩坐家山。一任雲籠孤岫，霧鎖千巖。胸中J36nB369_p0959c03已絕是非，悉聽風鳴萬籟。眼底不存彼此，何妨浪捲J36nB369_p0959c04長江。正恁麼時，賓主兩忘，正偏不立，如何舉似？僚佐J36nB369_p0959c05不令拘禮數，時閒徐步月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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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柯韻悠揚，市聲隱約。朝去暮來，接響互答。小橋J36nB369_p0959c07流水，悄然如話。謂是拈花微笑之宗，謂是面壁安心J36nB369_p0959c08之旨，謂是衲僧親切之談。有道得，恰好與你一柄龜J36nB369_p0959c09毛拂子，差排佛祖。若無人道得，只好留在自用。」拈拂J36nB369_p0959c10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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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陀誕日，即達虛老宿生忌，兼薦十周諱日，法柱監J36nB369_p0959c12院率眾請上堂。拈起拄杖：「大眾見麼？彌陀如來、達虛J36nB369_p0959c13老師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千葉寶蓮，眉毛撕結，各說J36nB369_p0959c14本因也。彌陀如來道：『我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J36nB369_p0959c15成道，住淨土，發許多大願，一願不圓滿，不取菩提，故J36nB369_p0959c16有黃金階道、碧玉樓臺、樹林水鳥盡演真常，提攜一J36nB369_p0959c17切人出離苦趣、同受極樂，住來經無量億劫，家風如J36nB369_p0959c18舊，尊卑貴賤皆吾眷屬。你那裏坑坎堆阜、雜穢充遍，J36nB369_p0959c19聚集的是盡十方強漢，以五濁心為究竟，有甚麼好J36nB369_p0959c20處？』達虛老師道：『我也是今朝生日後，以出家修行訪J36nB369_p0959c21道，住天華，做許多事業，一事不冠冕，不肯放心，故能J36nB369_p0959c22佐治道路、式廓禪叢，祥麟彩鳳均獲依棲，開導一切J36nB369_p0959c23人拔斷貪根、培養福種，別來已有十餘年，條令斬新，J36nB369_p0959c24緇素大小皆吾子孫。你者裏清淨幽寂、忘懷無事，收J36nB369_p0959c25錄底是盡大地貧兒，以一佛號為資本，有甚麼奇特？』J36nB369_p0959c26拄杖子聽見，忍俊不禁，突出眾前曰：『二位尊慈費此J36nB369_p0959c27唇舌，著甚來由？你彌陀如來開淨土之門極是正當，J36nB369_p0959c28人人歸仰，也不必再稱尊貴；你達虛老師坐香嚴之J36nB369_p0959c29舍極是自在，箇箇信服，也不必更誇富麗。其中有箇J36nB369_p0959c30情節，聽我說明罷了。』」卓拄杖：「盤珠宛轉無痕跡，紅日J36nB369_p0960a01朝昇暮在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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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山上行船，垣頭走馬。啞子唱歌，知音實寡。細說J36nB369_p0960a03與君轉不明，好問東村王大姐。」喝一喝：「此一著近來J36nB369_p0960a04不直半文，何用之乎者也？放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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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口吻未開，全機敗露。若說箇汝莫搜求，我不孤J36nB369_p0960a06負達磨門風，有甚好處？離四句，絕百非，太虛空裏鑿J36nB369_p0960a07箇孔竅。」拍案一下：「功歸蕭相國，氣盡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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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良久，顧左右：「是事為云何？」復良久，拈拄杖：「知是J36nB369_p0960a09般事便休，免得外邊尋討。」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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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德山密和尚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J36nB369_p0960a11事作麼生？』」師曰：「德山老漢半吞半吐，不明不暗，若是J36nB369_p0960a12天華，乃曰：『僧堂前事所不能知，佛殿後事且不必顧。』J36nB369_p0960a13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者裏知得，師子掣斷J36nB369_p0960a14黃金索。不然，江水滔滔，山雲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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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不願成佛，莫求作祖。說妙談玄，麻纏紙裹。若有J36nB369_p0960a16本分，急須嘔吐。曝背簷前，或起或坐。」喝一喝：「男子漢J36nB369_p0960a17志在四方，豈肯綢繆戀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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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投子因芙蓉楷問：『祖師言句如家常茶飯，離J36nB369_p0960a19此之外別有為人處麼？』子曰：『汝道寰中天子還假堯J36nB369_p0960a20舜禹湯也無？』蓉擬進語，子以拂子驀口摵曰：『汝發意J36nB369_p0960a21來早有三十棒也。』蓉忽開悟，禮拜便行。子曰：『且來，闍J36nB369_p0960a22黎。』蓉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耶？』蓉掩耳而出。」師曰：J36nB369_p0960a23「天下之事當與天下共之。芙蓉當時見投子道：『寰中J36nB369_p0960a24天子還假堯舜禹湯也無？』便掩耳而去。可令天下人J36nB369_p0960a25復聞白雪之高，再睹清風之穆。投子縱有神機，技癢J36nB369_p0960a26無益。芙蓉既落他彀中，被他調度，欲聚十方世界為J36nB369_p0960a27鐵，鑄不得一箇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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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四五日不與諸人說著此事，拄杖子皮膚燥癢。J36nB369_p0960a29此事近來不是難說，要箇分剖底人千中尟一。然山J36nB369_p0960a30僧豈敢以人廢言？」卓拄杖，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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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梁山觀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J36nB369_p0960b02山曰：『渡水胡僧無膝褲，背馱梵筴不持經。』」師曰：「先達J36nB369_p0960b03轉位就功、入泥涉水，要人向者裏全身擔荷，非麤心J36nB369_p0960b04大膽見得、會得以為是了。且梁山老祖恁麼道，還是J36nB369_p0960b05明從上底事？為復答者僧話辨別得來？宗本得以勁J36nB369_p0960b06氣天華，喜其有人檢點不出，冬天寒冷，參退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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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拈拄杖：「有花必同尋，有月必同賞。衲僧面前來，J36nB369_p0960b08一點用不著。雖然無用處，且留他在者裏。何謂家無J36nB369_p0960b09滯貨不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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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事礙即種種成異，理融即法法必均。」拈拄杖：「若J36nB369_p0960b11喚作拄杖，有頭無尾，雖飽無力。不喚作拄杖，有尾無J36nB369_p0960b12頭，動便費手。道得事理兼到，頭尾相稱，好與拄杖子J36nB369_p0960b13相見。不然，須臾俱自老，慮幾能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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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三七廿一，倚墻靠壁，總恁麼去，有甚氣息？不若J36nB369_p0960b15翻轉面皮、放開懷抱，一挑土、二般柴，語語默默，盡達J36nB369_p0960b16磨胸中欲吐底，恐負心衲子顧了者邊、失了那邊，要J36nB369_p0960b17與佛祖為師，豈是容易？」豎拂子：「君不見？無數行人古J36nB369_p0960b18路頭，造次經過幾相讓。」擊拂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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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拈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消愁解悶，切忌世諦J36nB369_p0960b20流布。」放拂子，「盡大地人從者裏情斷路絕，莫作佛法J36nB369_p0960b21商量。不拈不放時道得相應，東閣門前揖上客，西市J36nB369_p0960b22街頭稱莫逆。不然，山僧為汝通箇消息。」擊拂子，「者裏J36nB369_p0960b23便是通途，此外別無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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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友章居士請上堂。「尊貴天然，不假造作。迷失底一J36nB369_p0960b25脈相承，如同陌路；悟得底千途運轉，不暫分岐。所以J36nB369_p0960b26者，一著子貴乎自肯信、自肯承當，生處熟、熟處自生。J36nB369_p0960b27有時擲去拋來，正好了夢中活計；有時山頭嶺尾，不J36nB369_p0960b28妨作世外閒人。木樨花發，不可無山谷之笑聲；溺器J36nB369_p0960b29踏翻，自當有無盡之叫喚。因有如是回互旁參、縱橫J36nB369_p0960b30不犯之妙密，故有如是八面衝鋒、萬機普應之玲瓏。J36nB369_p0960c01然則衲僧門下猶有事在，你道有甚麼事？」良久，曰：「家J36nB369_p0960c02常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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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舉：「龐蘊居士先謁石頭，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J36nB369_p0960c04麼人？』石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後參馬祖，亦如J36nB369_p0960c05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士浩然J36nB369_p0960c06大徹。」師曰：「二大老醞靈鷲之醇、秉少林之直，鞭笞凡J36nB369_p0960c07聖、陵鑠古今，此其餘事，但可惜將箇龐老斷送在西J36nB369_p0960c08江水裏，至今不得出頭。友章居士夜深而到、茗碗而J36nB369_p0960c09坐，道誼藹然，誠如夙契，不消搖唇動手，自然意氣相J36nB369_p0960c10投。不與萬法為侶底人，甚麼處不是？」豎拂子：「大眾見J36nB369_p0960c11麼？前有青山後有竹，相攜同步且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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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河魨羹，鴆毒飯，無上醍醐不肯換。拌身捨命莫J36nB369_p0960c13生疑，死去活來始解隨機應變。」呈拂子，「和盤托出了J36nB369_p0960c14也。愛者任君餐，不喫亦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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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雪峰在洞山時，山問：『作甚麼來？』峰曰：『斫槽來。』J36nB369_p0960c16山曰：『幾斧斫成？』峰曰：『一斧斫成。』山曰：『此是者邊事，那J36nB369_p0960c17邊事作麼生？』峰曰：『直得無下手處。』山曰：『猶是者邊事，J36nB369_p0960c18那邊事作麼生？』峰休去。」師曰：「與家裏人說家裏事，鉅J36nB369_p0960c19細分明，是非淨盡。洞山、雪峰，千里芙蓉、一樽竹葉，實J36nB369_p0960c20為知己難逢。若是那邊事，來朝更問故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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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僧問慈明：『己事未明，以何為驗？』明曰：『玄沙曾J36nB369_p0960c22見雪峰來。』曰：『意旨如何？』明曰：『一生不出嶺。』」師曰：「慈明J36nB369_p0960c23不以家規開發後人，惟借別人鼻孔出氣，使者僧有J36nB369_p0960c24九萬里之程，仍為淹滯，不能奮飛。且天華恁麼道，還J36nB369_p0960c25有長處也無？雪中王子棹，月下謫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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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坐豐美筵席，唱太平曲子，無不爽心稱快，也是J36nB369_p0960c27擔板漢。住荊棘叢林，入虎狼群隊，無不戰驚受懼，也J36nB369_p0960c28是擔板漢。有箇人有時恁麼也是，不恁麼也是，有時J36nB369_p0960c29恁麼也不是，不恁麼也不是，我知你也是擔板漢。」喝J36nB369_p0960c30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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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窮子忽歸家，入門盡看見。欲識故園春，桃花開J36nB369_p0961a02爛熳。更問本來父母面。」良久，「兩重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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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主伴兼明，上下交徹，我不嫌汝不知，汝莫怪我J36nB369_p0961a04不說，免使後人論得失。」拍禪床：「若是其中人知得，臨J36nB369_p0961a05濟在黃檗喫三頓棒，大似蒿枝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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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上堂。「真實人說底話，出聖凡情量；大丈夫行底J36nB369_p0961a07事，與日月馳輝。是故，有時截斷千差，寒威凜凜；有時J36nB369_p0961a08放開一路，煖氣炯炯。便見玉墀春度，緹室灰飛，陰霾J36nB369_p0961a09消去，陽德復來。顧物情積懷斯暢，慶祖道祕密攸宣。J36nB369_p0961a10天華者裏，洞山果桌懶得掇出掇進，雲門胡餅免得J36nB369_p0961a11搓圓捏扁，只好喫杯趙州清茶，與真實人說些真實J36nB369_p0961a12話。」卓拄杖，「花開鐵樹十分妍，焰發寒冰四壁煙，石女J36nB369_p0961a13曉將雲鬢整，向天長揖祝堯年。」

J36nB369_p0961a14

上堂。維那白椎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灼J36nB369_p0961a15然達磨不曾道著者一句，維那盡力已提持。堪笑老J36nB369_p0961a16瞿曇，昨日定，今日不定。」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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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真歇老祖道：『我於丹霞先師一掌下伎倆俱盡，J36nB369_p0961a18覓箇開口處不可得。』此話說來都是肯信。山僧侍愚J36nB369_p0961a19菴先師二十餘年，提金剛鎚擊碎窠臼，將黑豆子換J36nB369_p0961a20卻眼睛，痛恨難消，討箇住手時不可得。此事說來孰J36nB369_p0961a21能辨別？如今信與不信、辨與不辨？霜重風寒，珍重歸J36nB369_p0961a22堂，各宜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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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臨濟賓主句，在當時皆謂美談；趙州喫茶去，到J36nB369_p0961a24今日乃為曠典。不知古人垂一機、吐一句，殺活並行、J36nB369_p0961a25事理俱備，是為少室家風、曹溪正脈，柰天下人覓他J36nB369_p0961a26來處不著。天華恁麼道，也是臘月扇子只好高閣。何J36nB369_p0961a27故？有眼不識賓主者最多，有口不得茶喫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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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磨忌，上堂。「皮髓分了，賸下隻履，殃及兒孫，無所砥J36nB369_p0961a29止。南北東西，上下彼此，拋明月珠，弄泥彈子。十箇五J36nB369_p0961a30雙，努目切齒，心不汝欺，言都逆耳。范蠡五湖，莊周一J36nB369_p0961b01指。」擊拂子，「一曲胡笳，如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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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有一句謾天謾地，有一句徹頭徹尾。大悲千手J36nB369_p0961b03摸不著，淨名一默豈能傳？山僧最不喜人向野狐窟J36nB369_p0961b04裏蹲踞，不許人向佛祖頭邊坐臥，安肯教壞人家男J36nB369_p0961b05女？」擲拂子：「此事而今只好拋在垃圾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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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佛之與祖，請出門外。玄之奧妙，放在壁邊。既不J36nB369_p0961b07可主賓相穆，有甚麼敲唱？同時諸人盡是高明，山僧J36nB369_p0961b08一味疏懶。自五更聞鐘而起，洗面燒香，作禮喫滾水，J36nB369_p0961b09日中三餐，夜裏一息，曾不知時節換寒暑，遷頭飛雪。」J36nB369_p0961b10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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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殺人刀下，留得性命。活人劍下，鮮血橫流。花街J36nB369_p0961b12柳巷，機機逸格。肉案酒樓，處處精神。一切法是佛法，J36nB369_p0961b13一切心是佛心。喝！不信道：合有恁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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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僧問：「無味之談，塞斷人口。某甲不問，師還答否？」J36nB369_p0961b15師曰：「言清行濁事，君子所不為。」曰：「千聖所由，無踰於J36nB369_p0961b16此。」師曰：「三十棒。」曰：「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師曰：「未J36nB369_p0961b17有參學眼在。」乃拈拄杖卓一下：「莫效張生辨龍鮓，須J36nB369_p0961b18知鄭子試黿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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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寒風刺骨，嚴霜切肌。知冷煖者，自不蹉過。千聖J36nB369_p0961b20近傍不得底，山僧無開口處。諸人如何理會？」良久曰：J36nB369_p0961b21「退身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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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祖忌日，上堂。「無生示生，無滅示滅，逸群上士端不J36nB369_p0961b23從者裏追思；昔年不去，今日不來，本色英流定不向J36nB369_p0961b24此間仰止。若道誨敕嚴明，家風浩大，慧焰亙天，支胤J36nB369_p0961b25繁盛，正是矮子觀場，盲人摸象。要識祖翁真實所在……」J36nB369_p0961b26喝！「垂手懶提無相印，當風妙挾隱全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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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山僧事事不如人，亂道生平喪本真；骨肉謗疑J36nB369_p0961b28是讎寇，敢期一曲和陽春？若是本分作家，自不作佛J36nB369_p0961b29法解會。畢竟如何？」喝！「大蟲不喫生人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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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我無口不能道，汝有耳不須聽。適有人從西江J36nB369_p0961c01來，卻說襄州龐居士領著靈照女，在村頭巷尾高聲J36nB369_p0961c02叫曰：『生意不濟，不如歸去。』大眾！你道是甚麼生意？有J36nB369_p0961c03漏笊籬，無漏木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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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迦葉親聞，和心嘔出。無迂J36nB369_p0961c05而談，無闊而行。悟了底須遇人，若披浮雲而睹青天。J36nB369_p0961c06不然，且看虛空裏釘箇橛子。」卓拄杖：「天下不可一日J36nB369_p0961c07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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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堂。舉：「曹山辭洞山：『靜久思動。』忙不及閒。洞山曰：『甚J36nB369_p0961c09麼處去？』曉色東原，夜寒南浦。曹山曰：『不變異處去。』寸J36nB369_p0961c10心千里，一札十行。洞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英雄J36nB369_p0961c11肝膽，盡露酒邊。曹山曰：『去亦不變異。』去就分明，古今J36nB369_p0961c12榜樣。」師曰：「洞山老婆心切，曹山小兒氣驕。視功名猶J36nB369_p0961c13緒餘之事，顯尊貴乃久遠之條。有人於此知得源頭，J36nB369_p0961c14如放下千斤擔子，住無住相，正好盤桓；行無行跡，不J36nB369_p0961c15妨遊戲。不然，再為你下箇注腳：轉步踏翻空劫地，縱J36nB369_p0961c16橫不離腳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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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制，上堂。「脊梁挺起，參黃楊木禪；口門大開，喫白米J36nB369_p0961c18飯。雍雍美盛一朝，濟濟稱為多士，宛然太平光景，可J36nB369_p0961c19以坐嘯乾坤。所恨黃面老漢，半夜裏被星光換了眼J36nB369_p0961c20睛，大驚小怪，帶累兒孫，處處爭喧，家家競鬧，執定死J36nB369_p0961c21法，無有活變，多少人受他羅籠，不得自在。諸人要跳J36nB369_p0961c22出窠臼，山僧有箇暗號子傳授你。」以拂子畫⊙云：「如J36nB369_p0961c23是，如是。」

示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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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夜，示眾。「若論此事，猶世間做生意底人相似。其富J36nB369_p0961c26商大賈，本自寬餘，利能倍入。到近年煞節，從前細細J36nB369_p0961c27結算將來，一一清楚得去，秖有人負我，曾無我負人，J36nB369_p0961c28才好豐餚美酒，紅爐熾炭，合家老小歡娛達旦，批評J36nB369_p0961c29張長李短，論說古今得失，呼盧喝彩，醉舞狂歌，童僕J36nB369_p0961c30滿前，頤指如意，謂之守歲。若是做經紀生意之人，又J36nB369_p0962a01折了本，冬殘歲暮，事事不能消繳，色色不能周全，罌J36nB369_p0962a02無鼠耗之粟，灶無傳火之薪，索逋連催屢逼，妻孥啼J36nB369_p0962a03饑號寒，顰眉蹙額，長嗟浩歎，蓋本微利薄一至此也。J36nB369_p0962a04吾出世學道人亦復如是，最初擔參方行腳之本志，J36nB369_p0962a05要博悟明己事之利息，涉山川，冒寒暑，棄父母，親知J36nB369_p0962a06識，行門廣大，法海汪洋，作事必誠，履操務實，白汗出J36nB369_p0962a07過幾身，桶底脫落一番，洞見釋迦心肝，深徹達磨骨J36nB369_p0962a08髓，孤峰獨宿也得，鬧市橫趨也得，刀山裏匿跡也得，J36nB369_p0962a09劍樹上安身也得，無絲毫黏染，無一點牽纏，到生死J36nB369_p0962a10交接之際，謂之臘月三十日，自然徹底風流，無窮變J36nB369_p0962a11化。或有般漢，半青半黃，似真似假，既不奮決烈遠大J36nB369_p0962a12之志，不肯受真正宗匠鉗錘，隨流滾滾，業識茫茫，情J36nB369_p0962a13識冤家，步步不離，境緣債主，重重圍繞，驅逐無方，躲J36nB369_p0962a14避無路，逮至臘月三十夜算帳時，頭頭不了，債債不J36nB369_p0962a15清，廬陵米價，不知高低，鎮州蘿蔔，不知貴賤，青州布J36nB369_p0962a16衫，不知輕重，大乘井索，小乘錢索，不知長短，乾矢橛J36nB369_p0962a17堆塞胸次，須彌山聳峙面前。更可怨者，閻羅老子，需J36nB369_p0962a18索飯錢，縮手無措，噬臍莫及，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東J36nB369_p0962a19也嘖嘖，西也囂囂，直逼拶到萬仞崖前，荊棘林裏，諸J36nB369_p0962a20佛無計可援，歷祖無術可捄，喜得狹路上遇著資聖J36nB369_p0962a21長老，善慰他道，不要忙，不妨事，我有大慈悲，有大方J36nB369_p0962a22便，解汝憂愁，排汝疑悶，長汝銳志，助汝峻機。」以如意J36nB369_p0962a23畫一⊕相曰：「向者裏搆得舊時缺欠，一筆勾消，來年J36nB369_p0962a24枉顧，刮目相待，苟或躊躇，父子上山，各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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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示眾。「蒲酒三杯下翠樓，石榴花插滿人頭，湘江J36nB369_p0962a26兩岸煙波闊，看鬥龍舟歸去休。堪笑楚屈原向死水J36nB369_p0962a27裏浸殺，致成話柄，亙古流傳，惟我林下人自有本色J36nB369_p0962a28家風，終不肯逐世諦移情、隨時節改步，他方狂鬧、此J36nB369_p0962a29土晏然，艾虎桃符不必高挂，維虺維蛇無處開口，況J36nB369_p0962a30且三角粽無米可裹，雄黃酒非其所宜。」以拂子畫一J36nB369_p0962b01○，曰：「秖將箇雲門胡餅供養大眾，當要奮發大志、鼓J36nB369_p0962b02起精勤，任你橫咬、豎咬，直咬到計窮力盡、想竭情枯，J36nB369_p0962b03忽然咬破，不但人人飽腹、箇箇充饑，即曠大劫來事J36nB369_p0962b04悉在其中，則知三閭大夫不曾浸殺面目，現在汨羅J36nB369_p0962b05灣裏清風愈烈，設使溺於聞見、坐於心識、拘於取捨、J36nB369_p0962b06膠於是非，未免被妄情所轉，更聽石頭老祖道：『謹白J36nB369_p0962b07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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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眾。「氣宇擅文武豹略，嘉聲揚佛祖鴻猷，必須頂門J36nB369_p0962b09有眼，語下無私。不然，十箇有五雙，輥向得失是非裏J36nB369_p0962b10去。古人面目現在，不知誰是同儔？」遂舉：「欽山、雪峰、嵒J36nB369_p0962b11頭同到德山，欽乃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J36nB369_p0962b12未審德山如何道？』德曰：『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擬J36nB369_p0962b13議，德便打。欽被打，歸延壽堂，曰：『是則是，打我太煞。』嵒J36nB369_p0962b14頭曰：『汝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曰：『諸禪德！欽J36nB369_p0962b15山置箇問端，甚是奇特，爭柰龍頭蛇尾？「汝試舉天皇、J36nB369_p0962b16龍潭底看。」以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J36nB369_p0962b17他既不能，德山只得令行一半；令若盡行，嵒頭、雪峰J36nB369_p0962b18總是涅槃堂裏漢。』」師曰：「德山一向如俊鷹攫兔，不假J36nB369_p0962b19餘思，及被欽山一逼，進退兩難。若是見機知變，見伊J36nB369_p0962b20纔跨入門，便與本分草料連棒打趁，不惟作古今榜J36nB369_p0962b21樣，法社足可觀光，何更待舉天皇、龍潭底看？擬議便J36nB369_p0962b22打，豈非銕鷂已過新羅，重布縵天網子？雪竇如此激J36nB369_p0962b23揚，也是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資聖雖也與麼道，J36nB369_p0962b24眾中也有不甘者，要為古人作主底出來簡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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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院安期示眾：「祖道凋零，人心懈怠，欲究生死大J36nB369_p0962b26事者，總要因地端正，辦一片真實心，立一箇決定志。J36nB369_p0962b27所起之因若正，所剋之果必大；所操之志若真，所到J36nB369_p0962b28之地自實。試看釋迦老子捨寶位而高飛，棄尊榮而J36nB369_p0962b29遠舉，六載雪山忍饑受凍，黑夜裏忽睹明星而悟，乃J36nB369_p0962b30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J36nB369_p0962c01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在如來謂之智慧德相，在眾生J36nB369_p0962c02即人人本具圓常之道也。所謂凡聖一道，僧俗一致，J36nB369_p0962c03貴賤一途，男女一轍。然聖凡、僧俗、貴賤、男女則必有J36nB369_p0962c04分，謂迷與悟也。其悟底人如遠客還家，如大夢醒，眼J36nB369_p0962c05所見、耳所聞皆是我本有之物，無纖毫疑惑，是為因J36nB369_p0962c06地正而獲果大也；其迷底人以妄習覆蔽，埋於愛見J36nB369_p0962c07坑中，墮於無明網裏，無量劫來流轉生死，改頭換面，J36nB369_p0962c08以尊易卑，於陞於降，以苦以樂，是為因地不正而招J36nB369_p0962c09果迂曲也。即此一地，昔是花果之園，今為菩提之苑，J36nB369_p0962c10當家執事，孜孜不捨，念念不休，搆禪堂，立規矩，鳩道J36nB369_p0962c11侶，起禪期，希望從中有人識得自己面目，了當生死J36nB369_p0962c12大事，以酬出家之志，以報莫大之恩也。而欲感果大，J36nB369_p0962c13有三種心：一者信心，謂信得自己一段大事，與佛祖J36nB369_p0962c14同一受用，同一出沒，洞無餘欠；二者了生死心，謂既J36nB369_p0962c15知此事與佛祖無別，當要鎔愛見習，裂無明網，趁此J36nB369_p0962c16時節，決欲討箇明白；三者精進不退轉心，謂學道人J36nB369_p0962c17危險莫憂，逆順不顧，如逆水撐船，稍不努力，則退下J36nB369_p0962c18去矣。如此做工夫，二六時中，一切境上，朝夕也如是，J36nB369_p0962c19難易也如是，閒忙也如是，寢食也如是，言談也如是，J36nB369_p0962c20或到思慮不及處，用力不得時，連前三種心一齊打J36nB369_p0962c21脫也。秖消歎一聲曰：『奇哉！奇哉！此事如此現成，何必J36nB369_p0962c22涉遠馳求？』到者裏，是謂生死窠臼掀翻，大事因緣了J36nB369_p0962c23畢，歷劫遠客還家，經年大夢忽醒，不必計較思量，問J36nB369_p0962c24其是與不是，可謂五更鐘響多驚起，一旦心空始罷J36nB369_p0962c25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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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制，示眾。「世界有遷變，日月有晦明，寒暑有往來，草J36nB369_p0962c27木有榮枯，惟我祖師門下不如是。」豎拂子。「此是無礙J36nB369_p0962c28大光明藏也。世界於此建立，日月於此運行，寒暑於J36nB369_p0962c29此和順，草木於此繁茂，諸佛於此轉大法輪，眾生於J36nB369_p0962c30此成等正覺，衲僧於此放捨身命，是謂人人本具，匪J36nB369_p0963a01從外得也。蓋謂識情馳騖，妄慮紛飛，耕空言而恣縱J36nB369_p0963a02矜誇，不痛心於生死流浪，時光甘於唐喪，人心日以J36nB369_p0963a03退墮，生死根塵益重，輪回坑阱轉深。諸仁一笠天涯，J36nB369_p0963a04孤身海角，艱險備嘗，欲辦生平，既來者裏相從，決是J36nB369_p0963a05有志之士。雲門不敢孤負，但要堅實根基，吐盡雜毒，J36nB369_p0963a06如單鎗獨馬向百萬軍中取勝，方為猛勇丈夫。所以J36nB369_p0963a07古德見學者稍不相契，則深切告誡曰：『父母生汝身，J36nB369_p0963a08師友成汝志，無饑寒之逼，無征役之勞。若不堅確精J36nB369_p0963a09勤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山僧自幼J36nB369_p0963a10閱此語，即知有出生死大事，逮剃染披緇，東遊西蕩，J36nB369_p0963a11參叩尊宿，摸得些影響，自謂已足，不復進求，病患關J36nB369_p0963a12頭抵敵不過，逆順境上消遣不來。後來見愚菴老人，J36nB369_p0963a13略知羞恥，不致虛過一生，信知此事非積劫來薰陶J36nB369_p0963a14純熟，要跳出孃胎，不聆音、不費力，一觸便了，不易得J36nB369_p0963a15也。」喝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