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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佛教思想史

第三章 初期「大乘佛法」

第一節 初期大乘經的流布

西元前一世紀中「大乘佛法」開始興起這是佛法而又大乘([A1]mahāyāna)的傾向於理想的形而上的信仰而又通俗化的佛法大乘經典的傳出從內容的先後不同可以分為「初期大乘」與「後期大乘」初期與後期的分別是有經說可據的如《解深密經》的三轉法輪初轉是(聲聞)「佛法」二轉與三轉就是「大乘佛法」的初期與後期[1]又如《大集經》的〈陀羅尼自在王品〉初說無常無我不淨次說空無相無願後說不退轉法輪令眾生入如來境界[2]也表示了大乘有先後的差別大概的說以一切法空(sarva-dharma-śūnyatā)為了義的是「初期大乘」以一切法空為不究竟而應「空其所空有(也作「不空」)其所有」的是「後期大乘」「初期大乘」經的傳出約自西元前五〇年到西元二〇〇年頃傳出也是有先後的也有思想與「初期」相同而傳出卻遲在「後期」的這如「部派佛教」是先於大乘的而在大乘流行中部派也還在流行發展一樣

「初期大乘」經的部類繁多在「大乘佛法」的傾向下多方面傳出不是少數地區少數人所傳出的傳出的或起初是小部漸漸的擴編成大部如《般若經》或各別傳出後以性質相同而合編的如《華嚴經》要確定「初期大乘」到底是那些經典說明也真不容易鳩摩羅什(Kumārajīva)譯經雖遲在西元五世紀初但所譯龍樹(Nāgārjuna)的《大智度論》與《十住毘婆沙論》是屬於西元三世紀初的論典「論」中廣引大乘經性質都是初期的比西元三世紀後半竺法護(Dharmarakṣa)所譯的部分經典反而要早些龍樹論所引大乘經標舉經名的共二十六部沒有標出經名而內容明確可見的共八部可能沒有譯成漢文的有三部還有泛舉經名的九部先敘述於下作為「初期大乘」最可信的教典

屬於「般若部」的有「上品」十萬頌與玄奘所譯的《大般若經初分》相當「中品」二萬二千偈與《大般若經第二分》相當「下品」——《道行》與《大般若經第四分》及〈第五分〉相當「中品」與「下品」中國一向稱之為「大品」與「小品」屬於「華嚴部」的有〈華藏世界品〉〈十地品〉〈入法界品〉屬於「寶積部」的有與「第三會」相當的[A2]《密迹金剛力士經》與「第五會」相當的《阿彌陀佛經》與「第六會」相當的《阿閦佛國經》與「第一九會」相當的《郁伽長者[A3]所問經》與「第三三會」相當的《離垢施女經》與「第四三會」相當的《寶頂經》這是原始的《寶積經》《大寶積經》四九會就是依此而彙編所成的依《十住毘婆沙論》今編入《大集經》的《無盡意菩薩經》早期也是屬於「寶積部」的[3]

不屬於大部的如《首楞嚴三昧經》《般舟三昧經》後代作為「大集部」與經意不合《賢劫三昧經》《弘道廣顯三昧經》《毘摩羅詰經》《法華經》《三十三天品經》即《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放鉢經》《德女經》《自在王菩薩經》《海龍王經》《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文殊師利淨律經》《寶月童子所問經》《三支經除罪業品》與《舍利弗悔過經》相當《智印經》《諸佛本起經》《諸法無行經》《不必定入定入印經》《持人(世)經》《決定王大乘經》《淨德經》《富樓那彌帝隸耶尼子經》

還有但舉經名而不詳內容的如《雲經》《大雲經》《法雲經》都是「各各十萬偈」的大部曇無讖(Dharmarakṣa)所譯《大雲經》不知是否十萬偈《大雲經》的一分《六波羅蜜經》可能是《六度集經》《彌勒問經》可能與《大寶積經》的「四一會」或「四二會」相當《大悲經》那連提耶舍(Narendrayaśas)也譯有《大悲經》不知是否相同《方便經》《阿修羅問經》《斷一切眾生疑經》內容不明

龍樹所引的大乘經不可能是當時大乘經的全部從我國現存的譯本來看吳所譯的如《文殊問菩薩署經》《內藏百寶經》《成具光明定意經》《菩薩本業經》(《華嚴經淨行品》的古譯)西晉竺法護所譯的如《文殊師利嚴淨經》《文殊師利現寶藏經》《等集眾德三昧經》《大淨法門經》《幻士仁賢經》《濟諸方等學經》《文殊師利悔過經》《如幻三昧經》等鳩摩羅什所譯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菩薩藏經》(《富樓那問》)等也都是「初期大乘」的教典大部小品部類是相當多的[4]

「大乘佛法」興起的因緣是多方面的釋尊入滅了在「佛弟子的永恒懷念中」「世間情深」不能滿足於人間(涅槃了)的佛陀(buddha依自我意欲而傾向於理想的佛陀不過理想的程度是不一致的如說如來(tathāgata)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無所不知在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系中也不可能起初就是這麼說的佛是修行所成的與聲聞(śrāvaka)弟子的修行當然會有些不同從不斷傳出的釋尊過去生中的本生([A4]Jātaka)事[A5]歸納出成佛的大行——波羅蜜多(pāramitā波羅蜜多譯為「到彼岸」也是「究竟完成」的意思說一切有部([A6]Sarvāstivāda)立四波羅蜜多「外國師」立六波羅蜜多——施精進靜慮般若又有別立六波羅蜜多去「靜慮」而加「聞」的赤銅鍱部([A7]Tāmraśāṭīya)立十波羅蜜多「外國師」所立六波羅蜜是法藏部(Dharmaguptaka說出世部(Lokottaravādin)等所用也是一般大乘經所通用的[5]六波羅蜜是成佛的因行發心成佛而修行的名為菩薩([A8]Bodhisattva佛是福德智慧都圓滿的依因果律一定是菩薩長期修集福慧的成果所以菩薩修行說一切有部以為要經三大阿僧祇劫「別部執有七阿僧祇」[6]龍樹評斥說一切有部說「佛言無量阿僧祇劫作功德欲度眾生何以故言於三阿僧祇劫三阿僧祇劫有量有限」[7]無量阿僧祇劫作功德欲度眾生所以說沒有一處不是釋尊過去生中捨身救度眾生的地方為法為眾生而無限精進忘己為人不求速成——不急求自己的解脫成佛而願長期在生死中從利他中去完成自己菩薩修行成佛的菩提道無比的偉大充分的表現出來這才受到佛弟子的讚仰修學形成「大乘佛法」的洪流菩薩道繼承「佛法」自利利他一切都是以般若(Prajñā)為先導的般若的體悟法性名為得無生法忍(anutpattika-dharma-kṣānti知一切法實相而不證(證入就成為聲聞的阿羅漢了)登阿鞞跋致(avaivartika)位——不退轉以前名柔順忍([A9]ānulomikī-dharma-kṣānti修菩薩行的「以一切智智相應作意大悲為首用無所得而為方便」[8]菩提心(bodhi-citta大悲(mahākaruṇā(般若)無所得(aprāptitva三者並重如以般若為先導來說般若於一切法都無所得在聞證中是最根本最重要的「大乘佛法」的甚深依般若無所得而顯示出來菩薩行太偉大了一般人嚮往有心而又覺得不容易修學成就所以有「魚子菴羅華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其結果少」的慨歎恰好大眾部等說十方世界現前有佛於是信增上人以念佛(及菩薩)懺悔等為修行求生他方淨土見佛聞法而得不退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A10]anuttara-samyak-saṃbodhi「大乘佛法」是多方面的傳出也是多方面的而「初期大乘」的主流是般若為導的甚深廣大的菩薩行

重信行的重智行的重悲行的大乘經從多方面傳出都是以修行為主不是論典那樣的大乘經從那些地區傳出沒有明確的記錄但一部分是可以推論而知的如《般若經》原始部分相當於《道行般若經》初〈道行品〉後來發展而集成「下品」一般所說的《小品般若》再擴大而集成「中品」一般稱之為《大品般若》再擴編為「上品」的十萬頌經典在傳寫中偈頌或多或少所以玄奘所譯《大般若經》就採取了五部——前五分《道行般若波羅蜜經》卷四(大正八四四六上——中)

「怛薩阿竭(如來)去(世)後是般若波羅蜜當在南天竺其有學已從南天竺當轉至西天竺其有學已當從西天竺轉至到北天竺」

從南印度而西而北除後來玄奘所譯以外《小品》《大品》各譯本都是一致的這說明了「般若法門」是起於南印度大眾部系的化區流行到西(南)印度那是分別說部([A11]Vibhajyavādin)中法藏部等的化區再到北印度那是(罽賓)以烏仗那(Udyāna)為中心的地區經中說般若在北方盛大流行暗示了「下品般若」是在這一地區集成的玄奘所譯一致說從北方轉至「東北方」那是《般若經》從于闐而傳來中國了與「下品般若」集成的情形不合「中品般若」融攝了北方說一切有部的部分「法數」「上品般若」受到了犢子部([A12]Vātsīputrīya)系的影響[9]呂澂《印度佛學思想概論》以為「般若部」中《金剛般若經》成立最早[10]是不妥當的《金剛般若經》說到「五眼」出於「中品般若」的前分「大身」出於「中品」前分的〈序品〉處處說「即非是名也與「中品」後分依勝義諦(paramârtha-satya)一切法不可得不可說依世俗諦(saṃvṛti-satya)可說有一切相合《金剛般若經》的成立早也不過與「中品」相同

《華嚴經》龍樹論所引已有晉譯的初二品〈十地品〉〈入法界品〉〈入法界品〉以文殊師利(Mañjuśrī)南下教化福城——覺城(Bhaddiya-nagara)的善財(Sudhana)童子發菩提心然後不斷的南行參訪善知識表示在家菩薩的修行歷程唐譯〈入法界品〉說到「華藏莊嚴世界海」「一切世界海一切世界種」[11]已接觸到《華嚴》前二品的內容在說一切有部中善財是釋尊的「本生」事[A13]〈入法界品〉就以善財窮追不捨的精神作為求法無厭無限精進的菩薩典型善財所住的福城考定為古代烏荼(Uḍra現在奧里薩(Orissa)的 Bhadraka 地方[A14]裡瀕臨大海與龍樹入龍宮得《華嚴經》的傳說有關唐德宗貞元十一年(西元七九五)烏荼國王向我國進獻的〈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正是〈入法界品〉〈入法界品〉的傳出與此地有關善財由此而向南參訪表示了當時南方佛弟子心目中的菩薩形象[12]南方傳出的《華嚴經》部分也流傳到北方大部《華嚴經》中有〈諸菩薩住處品〉提到了震旦——中國與疏勒大部《華嚴經》的集成說在印度北方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初期大乘」經中與文殊師利有關的不少文殊是現出家相的卻不重視釋尊的律制經上說文殊是從東方寶氏世界寶英如來(佛土與佛名異譯不一)那邊來的[13]來了就沒有回去贊助釋尊弘法也獨當一面的說法多氏《印度佛教史》說文殊現比丘相來到歐提毘舍(Oḍiviśa)月護([A15]Candrarakṣa)的家中說大乘法為人間流行大乘法的開始[14]歐提毘舍為印度東方三大地區之一就是現在的奧里薩也就是善財的故鄉「文殊法門」與這一地區有關文殊從東方(也可說南方已屬南印度)來是「初期大乘」經的一致傳說《華嚴經》後出的〈菩薩住處品〉說文殊住在東北的清涼山[15]文殊也就漸漸轉化為中國五臺山的菩薩了

重信願的(大本)《阿彌陀佛經》原本是著重無量光([A16]Amitābha從落日潛暉而以那邊的無量光明(淨土)為理想的無限光明的仰望有崇仰太陽的意義印度的毘盧遮那(Vairocana)——日也正受到《華嚴經》的尊重不過阿彌陀佛更多一些外來的氣息波斯(Pārasya)的瑣羅斯德(Zoroaster)教無限光明的神名([A17]Ohrmazd是人類永久幸福所仰望的[16]與阿彌陀佛的信仰多少有點類似《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上(大正五一八三一下)

「安息國人不識佛法居邊地鄙質愚氣時有鸚鵡鳥身肥氣力弱有人問曰汝以何物為食我聞阿彌陀佛唱以為食身肥力強若欲養我可唱佛名諸人競唱(佛名)鳥漸飛騰空中指西方而去王臣歎異曰此是阿彌陀佛化作鳥身引攝邊鄙豈非現生往生以其(疑「从是」之誤)已來安息國人少識佛法往生淨土者蓋多矣」

這是出於《外國記》的傳說傳說不在別處恰好在安息([A18]Arsaces也就是波斯這就有傳說的價值安息人不識佛法而有念阿彌陀佛的信仰正說破了彌陀淨土與印度西北的關係

「初期大乘」的主要教典可以推定的是《般若》《華嚴》(部分)及思想介於《般若》《華嚴》間的文殊教典重於菩薩深廣的大行菩薩普入世間的方便是興起於南方傳入北方而大成的重於信願的如《阿彌陀佛經》是起於北方的「初期大乘」的興起是佛教界的共同趨勢適應邊區而面目一新南方——烏荼安達羅(Andhra)興起的大乘傳入北方北方大乘以(罽賓)烏仗那為中心向東西山地延[A19]向南而進入平地就是犍陀羅(Gandhāra)——眾香城這一帶是「大乘佛法」非常興盛的地區[17]這一地區受到臾那人(Yona, Yavana波斯人塞迦人([A20]Saka)的一再侵入西元初稱為貴霜([A21]Kuṣāṇa)王朝的大月氏人又進入印度其中烏仗那舍摩([A22]Śamī)等四國是塞迦族被傳說為釋迦(Śākya)同族塞迦族與波斯人有長期的合作關係都是大乘的信仰者這一地區由於民族複雜長期共存思想比較能兼容並蓄如聲聞五部派的戒律都在這[A23]裡流行[18]就是一例同時印度各方面的政權起伏而佛法卻是超政治的由南而北也由北而中而南(反傳南方似乎少些)到處暢通如起於北方的《阿彌陀佛經》二大菩薩——觀世音(Avalokiteśvara)與大勢至(Mahāsthāmaprāpta與〈入法界品〉的觀自在及從空而來觀自在菩薩處的正趣(Ananyagāmin)——二位菩薩功德是相同的[19]北思想的流通與相互影響是不因政治而有所限礙的總之「初期大乘」的興起與南北邊區佛教的開展有關

第二節 深智大行的大乘

「初期大乘」經部類眾多法門也各有所重而同以「發菩提心修菩薩行成就佛果」為目的與「佛法」的修出離行以「逮得己利」當然會有眾多的不同然探究二者的根本差異「佛法」是「導之以法齊之以律」以達成正法久住利樂眾生為目的而「初期大乘」是重「法」的自行化他而不重「律」的對於「法」二者也不同「佛法」是緣起(pratītyasamutpāda)說從眾生——人類現實身心中知迷悟染淨的必然而通遍的「法」觀一切為無常無我我所而契入的「初期大乘」卻以為這些是世俗諦(saṃvṛti-satya)說要依勝義諦(paramârtha-satya)說所以如說五蘊無常「若如是求是為行般若波羅蜜」也要被斥為「說相似般若波羅蜜」了[1]「初期大乘」的依勝義諦說如《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下)

「彼土眾生了真諦義以為元首不以緣合為第一也」

異譯《清淨毘尼方廣經》作「彼佛剎土不知(苦)斷(集)不修(道)證(滅以上是四諦)彼諸眾生重第一義諦非重世諦」[2]文殊師利菩薩是從東(南)方世界來的那邊的佛法以了達真諦——勝義諦為先不如此土的佛法以緣起(四諦世俗諦)為先要的「此土」是釋尊以來傳統的「佛法」文殊所宣揚的「彼土」佛法就是出現於東南印度的「大乘」(mahāyāna依「佛法」說「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3]如實知緣起的法住智(dharma-sthititā-jñāna是修道的必要歷程決不能離世間的如實知而能得涅槃(nirvāṇa)的然在「初期大乘」無論是利根中根鈍根初學不退轉[4]都直從與涅槃相當的「甚深處」入門《般若經》是「初期大乘」的重要經典充分表達了這一意趣試引經所說[5]

  • 1.「甚深相者即是空義即是無相無作(願)無起無生無滅無所有無染寂滅遠離涅槃義」

  • 2.「深奧處者空是其義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染寂滅法性(界)實際涅槃須菩提如是等法是為深奧義」

這都是姚秦鳩摩羅什(Kumārajīva)所譯的1.是《小品般若波羅蜜經》2.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俗稱《大品》經中列舉種種甚深義唐玄奘譯本結論為「如是所說甚深義處種種增語皆顯涅槃為甚深義」[6]涅槃是聖者自證的非一般的意識分別語言文字所能及的不可說是「有」也不等於「無」[7]《阿含經》只以遮離譬喻及「微妙」等形容詞為方便來表示[8]大乘《般若經》中所說種種深義都是涅槃的異名如無生(anutpāda離(niḥsaraṇa滅(nirodha是《阿含經》常用來表示涅槃解脫的空(śūnyatā無相(animitta無願(apraṇihita是趣向涅槃的甚深觀行大乘經也就以此表示涅槃(真)如(tathatā法界([A24]dharma-dhātu實際(bhūtakoṭi在《大般若經》中類集為真如等十二異名[9]這些名字法界等《阿含經》是用來表示緣起法的但在大乘經中都作為勝義諦涅槃的別名「佛法」與「大乘佛法」的所重不同依此而可以明了出來

《般若經》等著眼於佛弟子的修行所說的甚深義是言說思惟所不及的這是以佛及阿羅漢的自證為準量的如《大般若經》一再的說「以法住性為定量故」「諸法法性而為定量」「皆以真如為定量故」「但以實際為量故」[10]量(pramāṇa)是正確的知見可為知見準量的與《般若經》同源異流的有關文殊菩薩的教典也一再說「皆依勝義」「但說法界」「依於解脫」[11]這是大乘深義的特質所在惟有般若——聞慧(音響忍)思與修慧(柔順忍)修與現觀慧(無生法忍)所能趣入由此可見般若波羅蜜在菩薩道中的重要性對經中所說「一切法不可得」「一切法本性空」「一切法本不生」「一切法本清淨」(淨是空的異名)「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也可以理會這都是「無所得為方便」的般若——菩薩慧與佛慧(「佛之知見」)的境地

大乘甚深義從「佛法」的涅槃而來但在「佛法」見法涅槃——得涅槃智的阿羅漢是「不再受後有」的那菩薩的修「空性勝解」直到得無生忍還是不證入涅槃怎麼可能呢我曾加以論究如《空之探究》(一五一——一五三)

「眾生的根性不一還有一類人不是信仰希欲聽聞覺想也不是見審諦忍卻有『有(生死)滅涅槃』的知見但不是阿羅漢如從井中望下去如實知見水但還不能嘗到水一樣[12](絕少數)正知見『有滅涅槃』而不證得阿羅漢的不入滅盡定而有甚深涅槃知見的正是初期大乘觀一切法空而不證實際的菩薩模樣有涅槃知見而不證的在崇尚菩薩道的氣運中求成佛道利益眾生才會充分的發揚起來」

「大乘佛法」的甚深義依於涅槃而來而在大乘法的開展中漸漸的表示了不同的涵義起初菩薩無生法忍所體悟的與二乘的涅槃相同《華嚴經十地品》也說「一切法性一切法相有佛無佛常住不異一切如來不以得此法故說名為佛聲聞辟支佛亦得此寂滅無分別法」[13]「般若」等大乘經每引用二乘所證的以證明菩薩般若的都無所住二乘的果證都「不離是忍」[14]這表示大乘初興的含容傳統佛法然菩薩是勝過二乘的菩提心與大悲不捨眾生是殊勝的智慧方面依般若而起方便善巧(upāya-kauśalya菩薩自利利他的善巧是二乘所望塵莫及的《華嚴經入法界品》與《維摩詰經》稱之為不可思議解脫(acintya-vimukta發展到二乘的涅槃如化城一樣「汝所得非(真)滅」[15]這如一時睡眠只是醉三昧酒[16]佛的涅槃才是真涅槃呢「大乘佛法」的甚深涅槃與「佛法」不同簡要地說大乘是「生死即涅槃」

「佛法」的緣起說是依緣有而生死流轉依緣無而涅槃還滅生死世間與涅槃解脫同成立於最高的緣起法則不過敘述緣起的多在先後因果相依的事說這才緣起與涅槃不自覺的對立起來「緣起甚深」「涅槃甚深」是經律中一致說到的也就以緣起為有為(saṃskṛta以涅槃為無為(asaṃskṛta[17]意解為不同的二法了「大乘佛法」中空性真如法界等異名的涅槃是不離一切法即一切法的如《般若經》說「色(等五蘊)不異空空不異色(等)色(等)即是空空即是色(等)」[18]《智度論》就解說為「涅槃不異世間世間不異涅槃」[19]涅槃是超越凡情的沒有能所相沒有時空相沒有數量彼此差別相(近於某些神秘經驗)是不能以心思語言來表示的「佛法」重在超脫所以聖者入涅槃的不是人類的祈求對象不落神教俗套但不能滿足世俗的迷情「大乘佛法」的涅槃可說是超越而又內在的不著一切又不離一切從涅槃真如法界等即一切而超越一切來說沒有任何差別可說所以說「不二法門」「一真法界」《維摩詰經》說「一切法亦(真)如也」[20]《文殊[A25]師利普超三昧經》說「一切諸法悉歸法界」[21]《大般若經》說「如是等一切法無不皆入無相無為性空法界」[22]以譬喻來說「如種種諸穀聚中不可說別」[23]「萬川四流各自有名盡歸于海合為一味」[24]「如種種色身到須彌山王邊皆同一色」[25]這是在般若智證中超脫名相而不可說是什麼的一切等於一所以《佛說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四二下)

「一切諸佛皆為一佛一切諸剎(國土)皆為一剎一切眾生悉為一神(我)一切諸法悉為一法是一定(空)故名曰一亦非定一亦非若干」[26]

「一」還是相待而立對種種說眾生心境是無限差別所以說不二說是一而其實是非定一也非若干的不妨說「不一不異」大乘行者的超越修驗結合了佛菩薩普化無方的信心一切是一更表現為一與多的互相涉入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七七(大正一〇四二三中)

「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剎入一切剎以一切剎入一剎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法入一法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眾生入一切眾生以一切眾生入一眾生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以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壞其相者之所住處」

是平等不二平等就不相障礙於是劫(時間)(國土)眾生都是一切在一中一在一切中相互涉入各住自相而不亂「佛剎與佛身眾會(眾)及言說(法)如是諸佛法眾生莫能見」[27]這樣的境界對眾生來說只能存在於理想信仰之中

在大乘興起中般若法門得到最大的發展如般若部教典的不斷傳出現存的「上品般若」有十萬偈可以看出般若法門流行的普遍《般若經》重於菩薩行以般若攝導六度萬行趣入一切智([A26]sarvajñā)地特別是空義的闡揚「空」本於《阿含經》的無我我所空是各部派所同說的《原始般若》部分並沒有說到空只說離無所有無生無所得等「下品」——《小品般若》才說「一切法空」「須菩提為隨佛生有所說法皆為空故」[28]所說「一切法空」還是總說而不是別名「中品」——《大品般若》取「阿含」及部派所說依大乘義而為種種空的類集如「中品」「前分」說七種空「後分」說十四空「中品」集成時更總集為十六空又進而說十八空如《大般若經》的〈第三分〉與〈第二分〉「上品」——《大般若經初分》更增說為二十空[29]由於《般若經》的成立種種空又在經中處處廣說於是《般若經》義傾向於空的闡揚也影響了其餘的大乘經似乎「空」是《般若經》的心要了其實《般若經》所說的空(性)是深奧處與無生真如法界涅槃等同一內容所以稱之為空固然是修行重在離妄執脫落名相的體悟也是形容聖者心境的了無住著無所罣礙「佛法」的空是這樣而受到修行者的重視在大乘《般若經》中大大應用而發揚起來《般若經》說空著重於本性空(prakṛti-śūnyatā自性空(svabhāva-śūnyatā種種空的所以是空是「本性爾故」所以可說「本性空」是一切空的通義(勝義)自性是真如法界等異名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〇(大正八二九二中)

「云何名無為諸法相若法無生無滅無住無異無垢無淨無增無減諸法自性云何名諸法自性諸法無所有性是諸法自性是名無為諸法相」

自性空不是說自性是無的而是說勝義自性(即「諸法空相」)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自性是超越的不落名相的無為(涅槃)但在經中也有說世俗自性是虛妄無實——空的說無自性(niḥsvabhāva)故空[30]在大乘論義中無自性空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然以《般若經》來說決不是重在無自性的《般若》等大乘經是以真如法界等為準量的菩薩的空相應行是自利利他的體悟無生而進成佛道的大方便

大乘以真如法界為準量即一切而超越一切不可說不可示不可分別一切是無二無別的但在菩薩修行中又說六度四攝成熟眾生莊嚴國土在眾生心境中不免難以信解《般若經》「方便道」中一再的提出疑問總是以二諦來解說也就是勝義諦中不可安立依世俗諦作這樣說這是以眾生心境佛菩薩智境的不同來解說然一切本性空一切本來清淨眾生也本來如此為什麼會生死流轉要佛菩薩來化度呢「佛法」依緣起成立生死流轉涅槃還滅從眾生現實出發所以沒有這類疑問大乘經重在修證出發於超越的證境對生死流轉等說明不太重視偶然說到的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五分〉)卷五五六(大正七八六七下)

「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為無明愚夫異生於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性不見不知於如實道不知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於法性相都無執著」

凡夫的生死流轉根源在無明(avidyā這是「佛法」所說的依《般若經》說無明不能了知一切無所有性由於不知而起執著不能出離生死所以菩薩以般若而不起執著不執著而能得解脫這不外迷真如而有生死悟真如而得解脫的意思「初期大乘」經說大抵如此如《維摩詰經》說「問善不善孰為本答曰身為本又問身孰為本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31]從心行的善與不善層層推求到達「依無住本立一切法」而「無住則無本」無住古德或解說為無明住地然無住的原語為 aniketa無明住地為 avidyā-vāsa-bhūmi梵文不同古人是望文取義而誤解了無住應是一切法都無住處如虛空一樣一切色法依此而有而虛空卻更無依處所以「依無住本立一切法」就是「不動真際建立諸法」依勝義超越境地立一切法說明一切法真是甚深甚深眾生是很難理解的

「般若波羅蜜」在菩薩修學中是最重要的「中品」——《大品般若經》初勸學般若如要學任何法門都「應學般若波羅蜜」因為修學般若一切法門在般若——空相應中都是成佛的方便(upāya所以在說明大乘——摩訶衍(mahāyāna)的內容時舉出了「六波羅蜜」「十八空」「百八三昧」「四念處八聖道分」「十一智」「三三昧」「十念」「十力」「四無所畏」「四無閡智」「十八不共法」「陀羅尼門」(四十二字母)等法門「四念處八聖道分」「十智」(十一智中除如實智)「三三昧」「十念」都是聲聞修學的法門但菩薩與般若相應來修習「以不可得故」都是成佛的方便了經上說「菩薩摩訶薩以一切諸法不可得故乘是摩訶衍出三界住薩婆若」(一切智)[32]依據這一意義般若以無所得為方便般若是大方便離般若就一切都不成其為(成佛的)方便了然菩薩的利益眾生在世俗事中不能說般若都無所得就夠了方便有多種意義對般若的「體真」而論悲願利濟的「涉俗」方便與般若是同樣重要的《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下)

「智(般若)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佛)無不由是生」

般若與方便是成佛的兩大因素而且是相助相成的所以說「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33]沒有方便的慧——般若是要證實際而成小果的沒有般若的慈悲方便只是人天善業對佛道來說都是繫縛只有般若與方便的相資相成才能實現大乘的不思議解脫這樣如《須真天子經[A27]頌偈品》廣泛的對論什麼是「智慧」(般若)什麼是「善權」(方便)以說明二者在菩薩行中的重要性[34]在菩薩利他行中「方便」受到重視所以《大樹緊那羅王經》在以三十二法淨六波羅蜜外又說「有三十二法淨方便波羅蜜」[35]成為七波羅蜜說《華嚴經》為了滿足十數說了多種的十波羅蜜[36]然西晉竺法護姚秦鳩摩羅什東晉佛陀跋陀羅(Buddhabhadra在所譯《華嚴》的〈十地品〉中都沒有說到在方便以上更加願智而成的十波羅蜜六度加方便成為一般定論的十波羅蜜是屬於「後期大乘」的

「方便」在「大乘佛法」中的重要性(更影響到「秘密大乘佛法」)是應該特別重視的羅什所譯《維摩詰所說經》經題下注「一名不思議解脫」《華嚴經》的〈入法界品〉《智度論》稱為《不可思議解脫經》「四十華嚴經」題也作「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解脫(vimukti)是「佛法」的修行目標「大乘佛法」稱為「不思議解脫」形式與方法上應有某種程度的差異差別的重點就是方便菩薩道是依釋尊過去的本生([A28]Jātaka)而形成的在本生中修菩薩行的不一定是出家的如善財(Sudhana)所參訪的善知識(菩薩)多數是人出家的有比丘比丘尼在家的有仁慈的國王法官航海者醫師製香師語言學者數學家長者優婆夷童女等也有方便示現殘酷嚴刑的國王愛欲的淫女愚癡的「服樹皮衣」的外道仙人「五熱炙身」的苦行婆羅門也有不是人的如一頭四手的大天(神)眾多的夜天是女性的夜叉(yakṣa有的是出家有的是在家有的是人有的是鬼神這樣的菩薩而修菩薩行當然與「佛法」不同了「佛法」中在家是可以證果的但住持佛法屬於出家僧不涉政治不事生產表現謹嚴拔俗的清淨形象為了維護僧伽的清淨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有些人是不能隨便接觸的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遵守傳統制度與社會保持適當距離對佛法的普化人間似乎有所不足「大乘佛法」的菩薩以不同身分普入各階層從事不同事業以不同方便普化人間理想的「大乘佛法」與謹嚴拔俗的比丘生活說法利生作風上顯然不同就是現出家相的文殊菩薩不在僧中雨安居(vārṣika而在「王宮采女中及諸婬女小兒之中三月」[37]也與傳統的出家生活不同這一大乘的方便風格正是受了流行這一地區重「法」而不重「律」的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系的影響雞胤部([A29]Kukkuṭika)主張住一切隨宜北道部([A30]Uttrāpathaka)說有在家阿羅漢南方大乘——「文殊法門」〈入法界品〉所表現的解行就是在這種部派思想上適應地域文明而發展起來的「原始般若」應用否定的反詰的語句本與「文殊法門」相近「般若」流入北方而大成雖同樣的著重於勝義的體悟而改取平實的語句且引用說一切有部([A31]Sarvāstivāda)等術語「文殊法門」在南方充分的發展起來〈入法界品〉善知識的種種方便不妨說是集當時「文殊法門」的特性而以善財童子的參學表示出大乘方便的特色菩薩的示現殘殺示現淫欲示現為鬼外道魔王那是大菩薩利益眾生的方便姑且不論修學菩薩道的作風也與「佛法」不同如《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

「(此土所說)一切言說皆是戲論是差別說呵責結使說世尊(文殊來處)寶相佛土無有是說純明菩薩不退轉說無差別說」

此土釋尊的教說的確是差別說有苦有樂有邪有正有雜染也有清淨「結使」使就是隨眠(anuśaya釋尊總是呵責煩惱(kleśa以煩惱為生死的原因勸弟子捨斷煩惱以無漏智得解脫文殊國土的「無差別說」是「皆依勝義」一一法到究竟處是一切法不生一切法清淨無二無別的如法界是沒有差別可得的這才能不著煩惱又不離煩惱不著生死而不離生死文殊所代表的不思議解脫如《諸法無行經》說勝意比丘持戒得定少欲知足修頭陀行這是「佛法」中的比丘模樣喜根比丘不稱讚少欲知足嚴持戒律但說諸法實相——貪癡性即法性說貪欲瞋恚愚癡——一切法無障礙如偈說「貪欲是涅槃癡亦如是於此三事中有無量佛道」「若人無分別貪欲瞋恚入三毒性故則為見菩提是人近佛道疾得無生忍」[38]這就是一般所說的煩惱即菩提文殊法門是著重於此的[39]說得平實些的如《般若經》說「若人已入正位則不堪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已於生死作障隔故」[40]菩薩是要長期在生死中度眾生的如入正位——入正性離生斷煩惱而證聖果那就多也不過七番生死不能長在生死修菩薩行了所以說「菩薩不斷煩惱」但不斷煩惱只是不斷而猛利相續煩惱能造作重大罪業的還是要伏除的只是制伏了煩惱淨化了煩惱(如馴養了猛獸一樣)留一些煩惱才能長在生死利益眾生這樣對菩薩修行成佛來說如有善巧方便煩惱是有相當意義的《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中)

「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初期大乘」佛法著重於勝義法性的契入所以能不離煩惱不著煩惱於生死海中利益眾生以圓滿一切智——無上菩提本著這樣的慧悟攝化眾生也就處處可行方便對於傳統的「佛法」是有衝擊性的所以佛教界有「大乘非佛說」及聲聞法是「小乘」(hīnayāna)的相互對立

深廣的菩薩大行是「大乘佛法」的主要部分而究竟圓滿的佛果也多方表顯出來十方諸佛的淨土清淨的程度是不一致的有讚揚某佛與佛的淨土也有說某佛比其他佛與佛的國土更好抑揚讚歎無非是「為人生善」引發人的信心而已佛果是修菩薩因行所成的是「大乘佛法」的通論人間成佛的釋尊由於本生([A32]Jātaka)等傳說修廣大因行怎麼成了佛還有多種不理想的境遇依此而引出方便示現的化身(nirmāṇa-kāya真實的法身(dharmakāya)——二身說然「初期大乘」經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還是人間的釋尊如《華嚴經》說「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41]以佛的神力見到了「華藏莊嚴世界海」見到了「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42]佛名毘盧遮那又說「或名釋迦牟尼或名第七仙或名毘盧遮那或名瞿曇氏」[43]這顯然釋尊與毘盧遮那不二修行圓滿而成佛毘盧遮那與釋迦牟尼(Śākyamuni是同一佛而隨機所見不同所以古有「舍那釋迦釋迦舍那」的通論《首楞嚴三昧經》的意趣與《華嚴》相近東方的照明莊嚴自在王如來說「如彼釋迦牟尼佛壽命我所壽命亦復如是我壽七百阿僧祇劫釋迦牟尼佛壽命亦爾彼佛身者即是我身我壽七百阿僧祇劫乃當畢竟入於涅槃」[44]照明莊嚴自在王如來與釋尊是二而一一而二的釋尊的壽命那麼久還是「畢竟入於涅槃」與傳統所說前佛涅槃後佛繼起說相合西方的阿彌陀佛壽命無量無邊還是「然後般泥洹者其廅樓亘(觀音)菩薩便當作佛」[45]說得突出些的如《妙法蓮華經》卷五(大正九四二下)

「我成佛已來甚大久遠壽命無量阿僧祇劫常住不滅」

「諸善男子我本行菩薩道所成壽命今猶未盡復倍上數」

《法華經》開權顯實會三乘歸一乘說法者是釋尊接著顯示釋尊的法身成佛已經很久很久了一則說「常住不滅」再者說「壽命今猶未盡復倍上數」——有數量是有盡的成佛以來甚大久遠的當然不是王宮誕生伽耶(Gayā)成道拘尸那([A33]Kuśinagara)入滅的燃燈佛(Dīpaṃkara)授記也只是方便說這樣大通智勝(Mahâbhijñā-jñānâbhibhū)如來教化十六王子現在成佛也是方便說了佛的究竟實義顯然的不可思議但到底是常住不滅呢還是有盡而後佛繼起呢不過《法華經》還是說本行菩薩道而成佛的

第三節 方便易行的大乘

「大乘佛法」還有重信仰與通俗化的一面對「大乘佛法」的發展演化來說是有非常重要性的為了適應慧(Prajñā)弱信(śraddhā)強的根性「佛法」有六念——六隨念([A34]ṣaḍanusṃṛtaya)法門遭遇恐怖的特別是病重而瀕臨死亡邊緣的可依六念的修行(憶念)能得到心無怖畏六念是念佛念法念僧是憶念(信敬)三寶的功德念戒是憶念自己的戒行清淨念施是憶念自己所作的清淨布施功德念天是念六欲天有信有戒有施的不會墮落一定能生於莊嚴的天界[1]在「大乘法門」中廣說十方佛與莊嚴的國土東方妙喜(Abhirati)世界的阿閦佛(Akṣobhya西方極樂(Sukhāvatī)世界的阿彌陀佛([A35]Amitābha在眾多的佛世界中受到大乘行者的特別尊重「佛法」為信行人(śraddhânusārin)說六念法門是為了慧力不足生怕墮落沒有現生修證的自信大乘念佛(buddhânusmṛti)法門的開展也是為了佛德崇高菩薩行偉大佛弟子是有心嚮往的但想到長期在生死中利益眾生又怕在生死中迷失了自己所以依信願憶念力求生淨土能見佛聞法也就不憂退墮了念佛法門的廣大發展說明了菩薩行是甚深廣大的修菩薩行成佛是並不容易的往生淨土而不憂退墮正與六念特別是念天意識的共通性大乘的念佛法門眾多而又廣大除《阿彌陀經》《阿閦佛國經》編入「寶積部」以外眾多的念佛法門在《大正藏》中主要是編入「經集部一」念種種佛的目的是為了「往生佛國」念佛而往生佛國可以見佛聞法而不斷的進修了「不退菩提」念佛的能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也就不會退墮二乘了「得陀羅尼」陀羅尼([A36]Dhāraṇī)的意義是「持」念佛能生生世世的不忘失佛法「懺悔業障」在「佛法」中懺——懺摩(kṣama)的意義是「容忍」求對方或僧眾容恕自己的過失悔是 [A37]desana 的意譯直譯為「說」毫不隱瞞的在大眾前陳說發露自己的過失犯了戒的內心有罪惡感內心不得安寧是要障礙進修的所以釋尊制律要弟子們隨犯隨懺保持身心的清淨(也就是僧伽的清淨)能向上進修「佛法」的懺悔法是懺悔當前所犯的過失而大乘的懺悔如《舍利弗悔過經》是在十方一切佛前懺悔現生的更懺悔無始以來過去生中的惡業所以經中每有念佛可消除多少劫惡業的話如《觀無量壽佛經》說「除無量億劫極重惡業命終之後必生彼國」[2]大乘念佛法門以念佛為主的「易行道」也是廣大的如《舍利弗悔過經》所說十方佛前懺悔勸請隨喜迴向[3]這是多數經所說到的《華嚴經》的「普賢十願」也是依此而湊成「十」數的念佛這是主要的如稱佛名號(讚佛)禮拜佛供養佛深一層的是觀念佛懺悔隨喜(anumodana見聞眾生的功德——善心善行不嫉忌而能生歡喜心「隨喜」是「佛法」所說的勸請——請轉法輪請佛住世釋尊覺得佛法甚深眾生不容易領受有「不欲說法」的意思由於梵天(Brahman)的勸請才大轉法輪晚年因阿難(Ānanda)不請佛住世佛才三月後涅槃了大乘行者深信十方有佛所以請初成佛道的說法請要入涅槃的住世這是願望佛法常在世間為苦難眾生作依怙出發於虔誠的護法心迴向迴向(pariṇāma)是迴轉趣向將自己所有念佛等功德轉向於某一目標〈普賢行願品〉說「迴向眾生及佛道」[4]一切功德迴向給眾生與眾生同成佛道自己所作的功德能轉給別人嗎《大智度論》說「是福德不可得與一切眾生而(福德的)果報可與若福德可以與人者諸佛從初發心所集功德盡可與人」[5]自己所作的功德是不能迴向給眾生的但自己功德所得的福報菩薩可以用來利益眾生引導眾生同成佛道這樣的迴向說才沒有違反「自作自受」的因果律以念佛為主的修行龍樹(Nāgārjuna)的《菩提資糧論》《寶行王正論》都以佛前懺悔等行法為初發心菩薩及日常的修持法[6]中國佛教的早晚課誦及禮懺的「五悔法」都是這易行道的普及流行[7]

西元前後「大乘佛法」開始流行恰好佛教界出現了新的情況造像與寫經「佛法」本來是不許造像的如《十誦律》說「如佛身像不應作願佛聽我作菩薩侍像」[8]所以當初的佛教界以佛的遺體——舍利造塔供養外只雕刻菩提樹法輪佛足[A38]跡等以象徵釋尊的成道說法與遊行念佛也只憶念佛的功德(法身)因為佛是不能從色身相好中見的如偈說「若以色量我以音聲尋我欲貪所執持彼不能知我」[9]但西元前後犍陀羅(Gandhāra)式摩偷羅(Mathurā)式的佛像——畫像雕刻像等漸漸流行起來這可能由於大眾部(Mahāsāṃghika)的「佛身無漏」相好莊嚴影響大乘經(成為「法身有色」說)也可能由於西北印度受異族(希臘人波斯人塞迦人月氏人)侵入受到外來文化的影響適應一般信眾而造佛像(菩薩像)佛像的興起終於取代了舍利塔表示佛的具體形象寫經結集的聖典一直在口口相傳的傳授中錫蘭傳說西元前四二——二九年間比丘們在中部摩多利([A39]Mātale)的阿盧精舍(Aluvihāra誦出三藏及注釋書寫在貝葉上以免聖典的散失遺忘[10]這是錫蘭的傳說而在「大乘佛法」初期傳出中如《般若經》《法華經》《阿閦佛國經》等都說到了書寫經卷可見「寫經」成為這一時期的學風佛法本是正法(saddharma)中心的但在三寶中正法缺少具體的形象自書寫經典流行經典的書寫(lekhana經書的莊嚴供養([A40]pūjana寫經來布施(dāna)他人成為「十法行」的三項寫經等功德給以高度的讚歎對經書「敬視如佛」「則為是塔」[11]以法為中心的大乘行者幾乎要以經書(莊嚴供養)來代替舍利塔了佛弟子——善男子善女人們受持解說書寫大乘經的稱為「法師」(dharma-bhāṇaka)——法唄𠽋這是甚深經法的通俗化「唄𠽋者」是以音聲作佛事的書寫的功德更有種種的現生利益[12]那是適應世俗類似一般低級的神教了佛像的塑造當然是使信者禮拜得種種功德而重要的是激發念佛三昧的修行《般舟三昧經》也說「作佛形像用成是(般舟)三昧故」[13]修念佛三昧依《坐禪三昧經》《思惟略要法》《觀佛三昧海經》等說都是先取像相憶念不忘然後正修念佛三昧的如修般舟三昧(pratyutpanna-buddha-saṃmukhâvasthita-samādhi)成就的佛現在其前能為行者說法答行者的疑問修行(瑜伽)者因此理解到佛是自心所作三界也是自心所作的[14]自心是佛唯心([A41]cittamātratā)所現將在「後期大乘」「秘密大乘」中發揚起來

「佛法」所說的天(deva無論是高級的低級的鬼天與畜生天即使是身相莊嚴壽命長神力大享受好而都是生死流轉中的苦惱眾生與人類一樣然從發心修行究竟解脫來說人間勝過了諸天人有三事——憶念梵行勇猛勝過諸天所以「佛世尊皆出人間非由天而得也」[15]因此佛與在家出家的賢聖(人)弟子諸天只有恭敬讚仰歸依表示護法的真誠(邪神惡鬼等在外)釋尊容忍印度民間信仰的[A42]群神而佛與人間賢聖弟子勝過了一切天神不歸依天神是「佛法」的根本立場「大乘佛法」興起由於「本生」的傳說菩薩也有是天鬼與畜生的而有(高級與低級的)天菩薩在經中出現如「娑伽度龍王十住(地)菩薩阿那婆達多龍王七住菩薩」[16]有《海龍王經》與《弘道廣顯三昧經》這是(畜生)龍([A43]Nāga)菩薩《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是(鬼)緊那羅(kiṃnara)菩薩《維摩詰經》說「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17]那是魔(māra)天菩薩了重要的是(鬼)夜叉([A44]yakṣa經中有金剛手([A45]Vajrapāṇi或名執金剛([A46]Vajradhara或譯金剛密迹力士從手執金剛杵(vajra)得名帝釋([A47]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也是夜叉天是夜叉[A48]群的大王經律中說到一位經常護持釋尊的金剛力士在《密迹金剛力士經》中是發願護持千兄——賢劫千佛的大菩薩[18]經常隨侍釋尊所以沒有聽說過的佛事佛法如如來身意——三密(trīṇi-guhyāni就由這位金剛密迹力士傳說出來《華嚴經》以毘盧遮那佛(Vairocana)為主依〈十地品〉說是與印度的大自在天([A49]Mahāśvara同住色究竟天(Akaniṣṭha)而成佛的毘盧佛的兩大脇侍文殊(Mañjuśrī)與普賢(Samantabhadra)菩薩其實是釋尊人間與天上的兩大弟子的合化文殊是舍利弗(Śāriputra)的梵天化普賢是大目犍連(Mahāmaudgalyāyana)的帝釋化[19]與色究竟天成佛綜合起來表示了佛法與印度天神的溝通《華嚴經》法會開始十方菩薩以外有無數的執金剛神無數的主城神主地神一直到大自在天都來參與法會參與毘盧遮那佛法會的當然是大菩薩善財(Sudhana)童子參訪的善知識有不少的主夜神都是女性的夜叉圍繞師子[A50]頻申(Siṃhavijṛmbhitā)比丘尼的在十地菩薩以上的有「執金剛神」與「坐菩提道場菩薩」(也就是「普賢行地」)相當[20]夜叉天身相的菩薩在《華嚴經》中地位非常高與「秘密大乘佛法」是一脈相通的大力鬼王與高等畜生天的菩薩化與鬼神等結合的咒術等世俗信仰也就不免要融入佛法「大乘佛法」的天菩薩勝過人間(聲聞)賢聖在天上成佛適合世俗迷情而人間勝過天上佛出人間的「佛法」被顛倒過來了天的合流已經開始「初期大乘」特重文殊菩薩稱為「諸佛之師」與文殊有關的教典多為天子說法[21]不過「初期大乘」的天菩薩說為天菩薩說的還是菩薩道的深智大行佛果的功德莊嚴與後來以普賢菩薩(金剛手等)為主適應低級天的法門意境還是不相同的「大乘佛法」在深智大行的主流下通俗普及以信為先的方便道也在發展中高深與通俗的統一似乎是入世而又神秘化終於離「佛法」而顯出「大乘佛法」的特色


校注

[0081001] 《解深密經》卷二(大正一六六九七上——中) [0081002] 《究竟一乘寶性論》卷二引經(大正三一八二二上)《大方等大集經》(二)〈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品〉(大正一三二一下) [0083003] 《十住毘婆沙論》卷一六(大正二六一〇九下) [0084004] 初期大乘經類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章(二四——三七) [0084005]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三章(一四〇——一四三) [0085006] 《攝大乘論釋》卷一一(大正三一二三一中) [0085007] 《大智度論》卷四(大正二五九二中) [0085008]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一二(大正七六七中——六八上) [0087009]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〇章(六九二——七〇一) [0087010] 呂澂《印度佛學思想概論》(臺灣天華出版社本九九——一〇一 [0087011]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七一(大正一〇三八六下) [0088012]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三章(一一一〇——一一一七) [0088013] 《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中) [0088014] 多氏《印度佛教史》(寺本婉雅日譯本九六 [0088015]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二九(大正九五九〇上) [0088016] 參照靜谷正雄《初期大乘佛教之成立過程》(二五一) [0089017]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七章(四四九——四五九) [0090018] 《大唐西域記》卷三(大正五一八八二中) [0090019]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〇三六七上——中)《觀無量壽佛經》(大正一二三四四上——中) [0092001]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三(大正八五四六下) [0092002]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七六中)《寂調音所問經》(大正二四一〇八一下) [0092003] 《雜阿含經》卷一四(大正二九七中) [0092004]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一(大正八三七二上) [0093005] 1.《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五六六上)2.《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七(大正八三四四上) [0093006]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四九(大正七二六九上——下) [0093007] 《雜阿含經》卷九(大正二六〇上) [0093008] 《雜阿含經》卷三一(大正二二二四中)《相應部》(四三)〈無為相應〉(南傳一六上七七——九七) [0093009]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初分〉)卷三(大正五一三中) [0094010]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六〇(大正七三二七上)卷四六二(大正七三三六中)卷四六三(大正七三四〇中)卷四七三(大正七三九四中) [009401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那伽室利分〉)卷五七六(大正七九七五上)《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卷下(大正八七四六上)《佛說決定毘尼經》(大正一二四一上) [0095012] 《雜阿含經》卷一四(大正二九八下)《相應部》(一二)〈因緣相應〉(南傳一三一七〇——一七一) [0095013]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二六(大正九五六四下) [0095014]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二七六上) [0095015] 《妙法蓮華經》卷三(大正九二七上——中) [0095016] 《無極寶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五〇七下)《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二(大正一六四九七下) [0096017] 《雜阿含經》卷一二(大正二八三下) [0096018]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二二三上) [0096019] 《大智度論》卷一九(大正二五一九八上) [0096020] 《維摩詰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二中) [0096021]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四二三下) [0096022]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七二(大正七三九一上) [0096023] 《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四下) [0096024] 《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一一上) [0096025]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二一(大正八三六九下) [0097026] 《清淨毘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〇八〇中——下) [0097027]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三(大正一〇六八下) [0098028]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五(大正八五五八下)又卷六(大正八五六二中) [0098029]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〇章(六八六——六八八七一五——七二六)《空之探究》第三章(一五五——一七〇) [0099030] 參閱拙作《空之探究》第三章(一八〇——一八六) [0100031]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七下) [0101032]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六(大正八二六一上) [0101033]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五中) [0101034] 《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〇九中——一一〇上) [0102035] 《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三七七下——三七八上) [0102036]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三章(一一〇二——一一〇三) [0103037]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〇上)《大方廣寶篋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上) [0104038] 《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七五九下——七六〇上) [0104039]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二章(九二八——九四〇) [0104040] 《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五四〇上) [0106041]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大正一〇一中) [0106042]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大正一〇三〇上) [0106043]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二(大正一〇五八下) [0106044] 《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四下——六四五上) [0106045]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卷上(大正一二三〇九上) [0111001] 《雜阿含經》卷二〇(大正二一四三中——一四四上)又卷三〇(大正二二一八中)《增支部六集》(南傳二〇四六——五二)等 [0112002] 《觀無量壽佛經》(大正一二三四二下) [0112003] 《佛說舍利弗悔過經》(大正二四一〇九〇上——一〇九一中) [0112004]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〇(大正一〇八四七上) [0113005] 《大智度論》卷六一(大正二五四八七下——四八八上) [0113006] 《菩提資糧論》卷四(大正三二五三〇下——五三一中)《寶行王正論》(大正三二五〇四中——下) [0113007]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三章(一一三三——一一四一)又第九章(五七〇——五七六) [0113008] 《十誦律》卷四八(大正二三三五二上) [0113009] 《瑜伽師地論》卷一九(大正三〇三八二中)《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若以色見我」偈大意相同 [0114010] 《島史》(南傳六〇一三四)《大史》(南傳六〇三七八——三七九)等 [0114011] 《妙法蓮華經》卷四(大正九三〇下)《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八七五〇下) [0114012]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〇章(六四二——六四三) [0114013] 《般舟三昧經》(大正一三八九九下) [0114014]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一章(八四二——八四八) [0115015] 《增壹阿含經》(三四)〈等見品〉(大正二六九四上) [0115016] 《大智度論》卷四(大正二五九二中) [0115017] 《維摩詰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七上) [0115018] 《大寶積經》(三)〈密迹金剛力士會〉(大正一一五二下——五三上) [0116019]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八章(四六五——四七二) [0116020]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七(大正一〇三六四上——中) [0116021] 參閱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第一二章(九三五——九三六)
[A1] mahāyāna【CB】Mahāyāna【印順】
[A2] 密迹金剛力士經【CB】密迹經【印順】
[A3] 所【CB】[-]【印順】
[A4] Jātaka【CB】jātaka【印順】
[A5] 跡【CB】迹【印順】
[A6] 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in【印順】
[A7] Tāmraśāṭīya【CB】Tāmraśātīya【印順】
[A8] Bodhisattva【CB】bod-hisattva【印順】
[A9] ānulomikī-dharma-kṣānti【CB】anulomikī-dharma-kṣanti【印順】
[A10]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CB】anuttra-samyak-saṃbodhi【印順】
[A11] Vibhajyavādin【CB】Vibhājyavādin【印順】
[A12] Vātsīputrīya【CB】Vatsīp-utrīya【印順】
[A13] 跡【CB】迹【印順】
[A14] 裡【CB】裏【印順】
[A15] Candrarakṣa【CB】Candrarakṣta【印順】
[A16] Amitābha【CB】Amitabha【印順】
[A17] Ohrmazd【CB】Ormazd【印順】
[A18] Arsaces【CB】Arsaccs【印順】
[A19] 伸【CB】申【印順】
[A20] Saka【CB】Sakas【印順】
[A21] Kuṣāṇa【CB】Kushān【印順】
[A22] Śamī【CB】Samī【印順】
[A23] 裡【CB】裏【印順】
[A24] dharma-dhātu【CB】dhrma-dhātu【印順】
[A25] 師【CB】支【印順】(cf. 《文殊師利普超三昧經》卷1(CBETA, T15, no. 627, p. 406, b15-16))
[A26] sarvajñā【CB】sarvajña【印順】
[A27] 頌偈【CB】偈頌【印順】(cf. 《佛說須真天子經》卷4〈9 頌偈品〉(CBETA, T15, no. 588, p. 109, a28))
[A28] Jātaka【CB】jātaka【印順】
[A29] Kukkuṭika【CB】Ka-ukkuṭika【印順】
[A30] Uttrāpathaka【CB】Uttarāpathaka【印順】
[A31] Sarvāstivāda【CB】Sarvāstivādin【印順】
[A32] Jātaka【CB】jātaka【印順】
[A33] Kuśinagara【CB】Kuśi-nagara【印順】
[A34] ṣaḍanusṃṛtaya【CB】ṣaḍ-anusmṛtayaḥ【印順】
[A35] Amitābha【CB】Amita【印順】
[A36] Dhāraṇī【CB】dhāranī【印順】
[A37] desana【CB】deśanā【印順】
[A38] 跡【CB】迹【印順】
[A39] Mātale【CB】mātale【印順】
[A40] pūjana【CB】pūjanā【印順】
[A41] cittamātratā【CB】citta-mātratā【印順】
[A42] 群【CB】羣【印順】
[A43] Nāga【CB】nāga【印順】
[A44] yakṣa【CB】Yakṣa【印順】
[A45] Vajrapāṇi【CB】Vajra-pāṇi【印順】
[A46] Vajradhara【CB】Vajra-dhara【印順】
[A47] 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CB】Śakradevanām-indra【印順】
[A48] 群【CB】羣【印順】
[A49] Mahāśvara【CB】Maheśvara【印順】
[A50] 頻申【CB】嚬呻【印順】(cf.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67〈39 入法界品〉(CBETA, T10, no. 279, p. 363, b29-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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