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經文疏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四觀眾生品之二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四觀眾生品之二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
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
此是二明散華供養也。華者,如《大品經》諸天子言「是華非樹生,華是心樹生」,須菩提言「是華非生華,不從心樹生也」。今明是法身菩薩修無生斷,於別惑起行萬行之因,稟得實報無障礙土勝妙之果,故言「三賢十聖住果報」。此華即是清淨果報、無生之華,淨妙功德無生因法華,天女法身菩薩以無分別,普散供養諸菩薩大弟子也。
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
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此是四明華至大弟子便著。就此文即有五:一,華至大弟子便著;二,大弟子盡其神力不能去華;三,天女問去意;四,身子答去華意;五,天女彈呵。
一、明華至大弟子便著不墮者,二乘但斷界內五欲、三界通惑,故世間五欲所不能動;別惑未除,故為界外上妙色聲之所染汙也。故天女呵言「結習未盡,華則著身」。如《大論》明迦葉聞甄迦羅女琴,其身不能自安,即云「八方風不能動須彌山,隨藍風至碎之如腐草;三界五欲,我已斷竟,不能動羅漢心。是菩薩果報,淨妙五欲,吾於此事,不能自安」,即其義也。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此是二明諸大弟子不能去華。今身子等去華而不得離者,良由住思議解脫,未斷別惑,如迦葉之所述也。
答曰:《大智論》云「於聲聞經說為習氣,摩訶衍說為正使」。正使者,即是別惑也。
問曰:斷通惑,作四住之名;菩薩斷別惑,亦作四住名不?
答曰:若通教為語,通教界內有見思四住之名;若將別教接通界外,但名無明,無明是障佛性惑,不得名見思。若就別教為語,無明即是別教正使,亦得見見思、四住之名,故天女呵身子云「若於佛法有分別者,為不如法」。既有分別,則是見惑。又云「結習未盡,華則著身」,故知有思惟惑,亦得分思惑為三住也。今言大弟子神力去華者,事而為語,明大弟子見天女散華,諸菩薩皆墮,至大弟子不墮,或謂天女有愛染心,所以散華為不如法,身子遠嫌避疑,所以去華也。若案理釋去華義者,明二乘人厭惡世間五欲,捨離色聲,而取涅槃寂滅真諦,此則心有去取;今見菩薩果報五欲,亦謂不如法,捨離推却而不得去。經言「盡其神力」者,以羅漢住思議解脫,得盡智、無生智漏盡神通之力,雖有此之神力,於菩薩別惑既不斷,不得界外不思議解脫無漏,不得自在,故不能去華也。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此是三明天問去華意。將欲呵其去華之非,故先問去華意也。
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此是四明身子答去華意。言此華不如法者,意謂天有染心,不如法,故須去之也。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苦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觀諸菩薩華不著者,斷一切分別想故。譬如怯者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此是五明天女呵彈。文即有四:一,正呵彈;二,釋出得失為呵;三,譬;四,結。
就正呵,云「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此華是如法之華,是不思議華,非是世間思議之華,此乃修無生如理、萬行之因,感此如法實報無障礙之華。又以如法心散之平等供養,何謂不如法也?
「所以者何」去,是二釋出。此華無所分別者,天以無分別感此華,還用無分別心散,以諸菩薩無分別心,華則不著;以身子等諸大弟子強作分別,謂生死異涅槃、涅槃異生死,故不能斷別惑見思、入菩薩位、住鳩摩羅伽地,正以有分別,分別即是別見惑也。類如界內因身見,有邊見、六十二見分別邪獲,則有一切見使,不得入須陀洹聖位;若能息見,無所執諍,即斷見諦,成須陀洹果。別見惑亦爾,分別生死、涅槃為二,是則為見,若能離此見者,即斷別見惑,入別教聖位也。「汝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能出別見惑。何謂佛法出家是不如法?此呵諸大弟子之非也。觀諸菩薩華不著身者,以斷分別想,即是法身顯,出界內、界外二種見思生死是真佛法出家,名為如法,故華自落也。此即是約得失以往呵也。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此是三譬顯也。開譬、合譬,顯捨生死、取涅槃,即是分別,故有見惑,名不如法,其意可解。
「結習盡者,華不著身;結習不盡,華則著身」,即是四結呵也。此經文不但明有習,亦有別見思之時,即有界內通見思習氣,具如前引《智度論》解釋也。
問曰:定是有別結未斷,為是通結之習未盡也?
答曰:若通教,是界內結習解,迦葉是習氣起儛;若約別教,即別結未斷,故有習氣。如《智度論》明結使有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共二乘斷者,迦葉已斷;不共者,迦葉未斷,故聞甄迦琴聲,不能自安,如上說也。今此經既明不思議解脫,豈不用別、圓二教斷也?但經文不的明者,此是方等教猶帶方便明義,不得類《法華經》、《大涅槃經》也。
此是第二明二種解脫體別不同。二種體相不同,即是思議解脫、不思議解脫二種不同也。此約但空、不可得空分別不同義。就此文即有四:一,明身子約事問,天以理答;二,天以事問,身子以理答;三,身子重決,天女呵彈;四,身子稱歎。
就第一,文即有五:一,身子約事問「天止此空久如?」二,明天以理答;三,身子心迷重問;四,明天還以理答;五,身子方悟而默解。
今就身子問「天止此室久如」者,身子是起教之端,故就事止室久近而致問也。
二、明天答「如耆年解脫」者,此約理而答。如耆年所得但空思議解脫之時,真諦之理無久無近;我處此室即是得不可得空,住不思議解脫正道第一義之理本無言說,無有久近。耆年解脫既無久近,那得問覓久近耶?故將耆年解脫以斥答身子也。
三、身子本以事問,天忽將理答,倉卒不解,是故重問「為久耶?」
四、天重答「耆年亦何如久」,汝問我「止此久如」,答「如耆年解脫」,解脫之理無久無近,云何問有久耶?若爾者,仁者所得解脫有久耶?若仁解脫非久,何得重問有久耶?
五、身子悟天懸旨,默而領解也。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解脫相也。」
此是第三天以事問,身子用理答也。就此文即有五:一,明天以事問;二,明身子用理答;三,明天辨不思議解脫相;四,解脫釋;五,結會一切法皆是也。
一、天以事問「耆舊大智如何而默」者,即是問何故默然無言也?
二、身子用理答默然無言者,正以見真諦理得解脫時,言語道斷,無有言說,今不知所云,故默然也。此就理故,在事默然,以為答也。
問曰:身子於三藏教聞阿說示說三諦,即是見有得道,三諦有即是言說,今何得言「解脫無有言說,不知所云」也?
答曰:有是教門,豈非言說!此用得證答,故言無有是言說也。如《大集經》明憍陳如比丘最初得第一義無言說之理,此亦因有門入第一義無言說也。三藏教明見有、見空得道,皆是教門;若得道時,同入第一義無言說理,何處見有與見空之異?若言異者,今身子見有理得道,那言「吾聞解脫無言說」也。
三、明用不思議解脫斥身子等住思議解脫者,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此正以不思議解脫斥身子等住思議解脫也。所以者何?二乘於文字生死之法不得自在,為文字生死所礙,故捨入涅槃,非不思議解脫也。今明文字相離,生死即涅槃,則生死不礙涅槃,如芥子不礙須彌,即是不思議解脫之相也。
四、明解脫釋者,天言「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所以然者,名本召體,體即是法,法若是內、是外、兩間,名亦在內、在外、兩間;今求體法不可得,無內外兩間,求名亦不可得,無內外兩間,即是解脫,豈得離文字方名解脫?又,解脫諸法無體但有名,名若不可得,即是解脫相,此即是顯出不思議解脫相,異思議解脫相,明二種解脫相之隔別,意在此也。
五、明結會者,天言「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若不離文字說解脫者,何但解文字是解脫,二十五有、世間一切法皆是解脫也。天自釋言「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悉皆平等,即是解脫相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此是三明身子重決,天女彈呵也。文即有二:一,舍利弗重決;二,天女彈呵。
初舍利弗重決,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所以身子作此重決者,身子昔聞三藏教,發真斷三毒,得子縛解脫,證有餘涅槃,即是思議解脫;今云「言語文字皆解脫相」,如此者,身子得思議解脫相,是故有此問。復次,若言「離婬、怒、癡非解脫」者,佛昔所說離三毒解脫,豈得非也?而今言文字皆解脫相也,故須重決。
天即答言「佛昔雖說離三毒之解脫,佛說解脫為二根緣,若為鈍根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為利根無增上慢者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問曰:若論增上慢義,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身子等諸二乘無學人親證羅漢,是俱解脫人,何得為增上慢也?
答曰:若《法華》簡眾明增上慢是小乘未入方便道,乖僻謬計,以未發真得四果,妄謂得四果,為增上慢。所以然者,身子不被簡出,親於《法華》,最初得悟。此經呵為增上慢者,二處明上慢有異名,若是身子於三藏斷結,齊教證思議解脫,未聞知有不思議解脫,濫謂其同諸佛所得解脫,此即「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名增上慢」。此中彈呵折其叨濫之心,呼為增上慢也。所以然者,若執三藏教、通教所明真諦涅槃,三乘同得俱入灰斷,謂佛亦然,而佛證中道常住涅槃,豈以見真諦偏空之理而言智斷同佛所得所證?此則「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故說之為增上慢耳。就其實齊教見真,斷界內結盡,得盡、無生智、解脫知見,不同外道及小乘未入方便位謬取也。又,圓教明諸佛菩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捨八邪而入八正,何時同二乘離婬怒癡、捨八邪、住思議之解脫?妄計同佛所得,豈非增上慢也!天女彈之,說為增上慢,正意在此。若於《法華》不名增上慢者,身子既聞此經,已被彈呵,已聞諸佛有不思議解脫,不與二乘人共,自知所得非佛境界,無有叨濫之咎,但齊所稟教,斷結得解脫,止宿草菴,自念貧事,是故在法華座,不名增上慢,不被簡出;菩薩無此執果、住真叨濫之失,皆亦不說「離婬、怒、癡,為解脫」,非增上慢人也。若是不思議解脫離與不離,俱不與二乘等共;若是「離婬、怒、癡為解脫」者,如前「結習未盡,華則著身」。就斷離為語,不但斷界內婬、怒、癡;若就不離為論,非唯不離界內三毒,亦不離界外三毒,通文字、別文字皆是解脫相,何須斷離?此是顯不思議解脫斷與不斷,俱得自在,名為解脫,不同二乘不得自在,非解脫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此是四明身子稱歎天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歎;二,天答。
身子既聞說此不思議解脫妙法,量其必得勝解脫證,是故先稱歎,次問何得其辯乃爾也。
二、天答。先答,次譏也。答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大涅槃經》言「有所得者,為小乘但空取證也;無所得者,名為大乘無得無證,以不可得空故,不住化城之果,心心家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聲聞人偏學而取證,菩薩圓學而不取證,具如《大品經》所明。今明知四種四諦不可得,故不住三權一實,自在無窮,故辯若是也。今菩薩之人不得不證,不同二乘入證。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此是因釋寄譏也,譏其得但空偏真諦、盡智、無生智,證化城有餘涅槃為究竟,不求中道大涅槃,是為佛法增上慢人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此是第三明思議、不思議力用不同。上已明二種解脫體異,體既有異,力用理然不同。身子未了,所以有問,因問有答,即得分別其異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問;二,天答。
初身子問,云「汝於三乘,為何志求」者,此或約三藏教為問,或約通教問,今謂多是約通教為問也。所以然者,三乘人同稟通教般若,若心志求聲聞,得盡、無生智,住有餘涅槃,捨此報身,即入無餘,不可更修緣覺乘、菩薩乘;若志求辟支佛乘,發真斷結習,亦住有餘涅槃,捨此報身,即入無餘,不可更求聲聞乘、菩薩乘也;若求菩薩,觀真斷結有悲誓,久住生死,度脫眾生,不可退求二乘,入無餘涅槃。故三乘雖同從般若,觀真斷結,發心志求各異,不得竝行,即是正用思議解脫意,是故身子問三乘為何志也。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此二明天答。文即有二:一,約化佗答;二,約自行答。若是化佗,三乘皆志求也;若是自行,但志求大乘也。
初天答言「三乘皆志求」者,若是通教菩薩,無法身之本,不能起應,何得作三乘之化?今明別圓兩教接通教、三藏三乘根性人,則法身起應化他,故現三乘皆志皆用,如文殊於二萬世,作辟支佛化人,何況不能作三乘!雖復數數生滅,而法身常行一乘,故言約化佗利物,隨物根緣,則志求三乘也。
此是次明自行。若法身受道,如《法華經》明「唯此一事實,無二亦無三」也。若就自行,為四:一,正顯一佛乘;二,引釋梵證;三,明止此室十二年;四,明室有八未曾有事。
一、正顯一佛乘者,先譬、次合。先以瞻馥林譬者,瞻馥香氣芬薰,雖有餘香,其氣微弱,故但用瞻馥當其林名,亦以入林唯聞瞻馥香氣。今明圓教自行受身之時,亦不無三乘方便法門,故《法華經》云「及佛諸餘法」。諸餘法工用微弱,不及大乘功德法味深遠,故法身菩薩但稟大乘進道,不貴聲聞、辟支佛所行功德,故合譬云「入此室者,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二乘功德香也」。室空本表十方佛國皆空,法身菩薩清淨圓智,既栖止此理,豈樂偏空之智也!
答曰:三藏、通教明大乘同依但空,與二乘功德同,但以大悲利物為異也。
問曰:云何言三乘皆是利物,一佛乘但是自行?
答曰:三乘隨他意語,故一往皆是利物;一乘隨自意語,故一往對自行。實論皆有,自行、化佗義通。
問曰:若皆有自行、化佗之用,以何為異也?
答曰:瞻馥香氣,豈同餘香氣?即是正辯不思議一佛乘用,不同思議三乘之用也。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悉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
此是二明引釋梵入此室,皆樂佛功德,發心而出,為證釋梵是具足有為緣縛,入室聞佛性大乘,尚能發心求佛,何況法身菩薩已契無生,在畢竟空寂室而樂二乘功德,是證不思議佛乘之用,不同二乘思議功德之用,如瞻馥林香氣不同餘香氣也。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此是三明止室久近也。身子問「止室久如」,今正以理答上問也。有師言:「寄十二年在室,恒聞大乘,斥身子十二年前聞小乘。」此恐未必然也,如六年聞《鴦掘經》明一佛乘。又爾前呵諸弟子菩薩,豈十二年前不聞大乘也!今言「文字相離即是解脫」者,十二因緣即是文字,「文字相離即是解脫」得約十二文字而明解脫久近,是故以事表理,云「止此室十有二年」也。十二年者,即表十二因緣。明十二因緣,約教即有二種不同:一,約三藏教、通教明思議十二因緣;二,約別教、圓教明不思議十二因緣。如《涅槃》云「十二因緣,有四種觀,下觀聲聞,中觀緣覺,此皆不見佛性;上觀菩薩,上上觀即佛,皆見佛性也」。身子亦觀十二因緣,但得思議解脫,天亦觀十二因緣得不思議解脫,因緣既同,又俱是解脫,上天答身子「止此室,如耆年解脫無久近,那忽問久近耶!」若約別、圓教明十二因緣,如《大品經》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不與二乘共也」。二乘離文字解脫,無有言說;菩薩不離文字解脫,得有言說,故得約十二年以明久近。此十二因緣文字即是解脫之久近,此是無久近之久近,是以天答言「止此室已十二年也」。當知十二年者,正是表文字之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也。修此不離文字大乘不思議解脫,豈復習於聲聞小道,離文字思議之解脫也!
問曰:上經文天云「以因緣法得度,我為辟支佛乘」,那得言獨菩薩法也?
答曰:此是方便教,與而為語,言「因緣是辟支佛法」;了義教,奪而為語,辟支佛則無分也。所以然者,十二因緣名為佛性,若觀因緣,不見佛性,豈知根本無明?十住菩薩雖見佛性,不窮無明,尚不了了,何況辟支佛也!當知不離文字,十二因緣,獨菩薩法;若不離十二因緣文字,即不離一切文字,故言「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二乘法,但聞菩薩不可思議諸佛之法」者,當知十二因緣實相非因非果,而因而果,獨大乘菩薩、諸佛法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四明此室有八未曾有事。文即有三:一,標八未曾有章門;二,辨八未曾有相;三,結斥二乘。
一、正標八未曾有章門者,即是不思議解脫用,二乘住思議解脫之所無也。今釋此室有八不思議用,正對《大般涅槃經》明大海有八不思議事,譬大涅槃八不思議事。其義孱同,但名目次第小小前後,此為赴緣前後小不同也。
何等為八?此室常有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第二辨八未曾有相,文即有八。
常以金色光照者,事解可知。若約理,即是空室表常寂光土,佛性第一義光顯也。晝夜無異者,即是寂而常照,智慧、愚癡不二。不以日月者,不假權、實二種緣修之照也。二乘思議解脫無如此事,故名未曾有也。《大涅槃經》明同一鹹味,謂一切眾生同一佛性等,即其義也。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二未曾有法,即是若入法性真空常寂光土,則無界內、界外之煩惱垢也。《大涅槃經》明大海不宿死屍,譬界內外若犯重禁,即是大乘佛法死屍,諸罪垢不得入常寂光土也。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佗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三未曾有法,釋梵即是有為緣集之流來歸性淨之理,表將入常寂光土也。「佗方菩薩來往不絕」,明自行化佗,入諸佛土,隨方利物,同歸法性,常寂為本,法身常栖此理,故言來會也。《大涅槃經》明大海漸漸轉深,所謂五戒乃至佛果,即是漸深之義也。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四未曾有法。所言「不退轉法」,即是四教明六波羅蜜四種不退,若念不退,則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大涅槃經》明大海潮不過限,譬寧失身命,終不犯惡,惡即六蔽,終不退起六蔽也。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五未曾有法。一切法中無罣礙智,說不可窮也,即是勝妙無障礙果報,如甄迦羅琴,說無作四諦、無量四諦之法。《大涅槃經》明大海深難得底,譬法化之聲。
此室常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八未曾有法。此室天宮淨土皆現者,上現室空表諸佛土皆空。又上經文云「雖知諸佛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殊勝」,佛土之業悉現,當表此也。《大涅槃經》八明大海不增不減,譬大涅槃亦爾,無邊際故,乃至一切性同一性故,即是室空,表一切國土現皆空也。此之未曾有事不思議事用,豈同二乘住思議小道之功用也!《大涅槃經》譬八不思議,即是義也。對義雖復名字前後小小不同,善巧之會大意同,宛然可見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此是第四品大段,明不思議解脫神變自在。若論不思議真性解脫,無有轉與不轉;約行隨緣利物,能有轉、不轉,如《大品經》明須菩提問阿鞞䟦致轉義,佛答言「轉故,名阿鞞;不轉,亦名阿鞞䟦致」。若觀眾生入不思議法性,不染不滯者,轉、不轉俱得是阿鞞䟦致也。今明此既得無生法忍,深達法性,能轉、不轉,皆合阿鞞䟦致義,故有此一段之事也。就此,為二:一,身子問;二,天女答。
此即身子問。所以作問者,身子猶用三藏教意問也。三藏教明菩薩具五事,名不退轉。謂得宿命智、諸根具足、不生下賤家、不生三惡道、不受女人身,具此五法,名阿鞞䟦致。今此天女辯才如此,既有勝人之解,應是不退,而身為女像;若是女人,豈能如此?故知挾三藏明不退菩薩義,問於天也。但身子神力,非目連所及,如置帶于地,目連盡其神力天地大動,乃遂不能動帶,雖有此神用,止是思議俱解脫力。今欲顯不思議解脫力用,身子問「何故不轉女身也?」
此是二明天答。就答文即有三:一,明不轉;二,明轉;三,明非轉非不轉。即是成此品觀眾生入空、不空、非空非不空觀之三諦也。一、言不轉者,觀眾生從世諦如幻等入真諦,如第五大、第十九界等喻無有轉相,亦如身子上答「天,吾聞解脫,無有言說」,此即上明真諦畢竟不可轉也。二、明轉義者,若依如真諦永無轉法,還入假名字,引導眾生,得有轉義,如幻化等像,雖無定實之法,不妨假有名字,亦得言轉,此即從空入假觀,如上第二觀眾生俗諦,但假名字,如幻化等也。三、明非轉非不轉義者,轉、不轉皆不可得,故不同真諦,如第五大不轉,故不同幻化名字之轉。離此二邊,故言非轉非不轉,即是中道正觀,如上第三觀眾生如無色界色等譬也。此三義正成上觀眾生三諦空理,但與上小不次第相應者,上為一向明入義,今明轉變與三觀相同也。今就一明不轉,文即有三:一,天以正觀譬顯反問;身子依所見答;三,天女呵彈。
以正觀譬顯反問身子,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相,了不得」,即是觀十二因緣法性,求男女相不可得,當何所轉也?今言男女相,非止約人世間男女之相無量,皆不可得,皆如幻化。從十二因緣理,尋無明、行等本非男女,顛倒妄見則有男子之相。今觀此十二因緣本性無有男女,若有男女,是為二相,是惑情妄計;觀因緣入真,則不見二相,故男女相於十二因緣中,畢竟不可得也。世間之男女二相之法,未必一向是人,諸法皆有二相,正報為論,為男女;依報而論,天陽地陰、日陽月陰、四時五行皆是男女相。《大涅槃經》云「若以貪愛母,無明以為父」,母即是女,父即是男,乃至出世法禪定法為女,智慧陽法為男;福德為女,智慧為男;智度母為女,方便父為男;慈悲為女,善心以為男。假名二相,皆男女義。若觀十二因緣即是佛性,即是法性,法性真理尚不見一,何得有二?若無有二,尚不見一切世間、出世間有二相之男女,何處有人身男女相也?故天女觀十二因緣求女人相了不可得。既不可得,當何所轉?那得勸轉女身也。又,若就世諦,亦有不可轉義,謂三義故,女身不可轉也。一者,業不可轉;二者,神通力不可轉;三,誓願不可轉。一、業不可轉者,於無明、行所造作男女等業、受報,業若不轉,報亦不轉,如舍利弗為男業所成,蓮華比丘尼為女業成,雖得羅漢,斷子縛盡,乃是轉其因,不作未來之果,不妨猶有女相,以女業在,業若不謝,決不可轉。若《大涅槃經》明諸女業謝為男,此是聞法,罪業滅,故得轉也。二、神通不可轉者,如天女以不思議之神通,變身子為女,若未捨神力,一切天魔、外道、二乘盡其神力,無如之何;亦如天女,若不攝神力,身子永無得轉之期,故云「菩薩神力變為女,不可轉也。」三、誓願不可轉者,如佛、法身菩薩赴機應為女身,為化眾生,隨諸國土應以女像得度,即現女形;若眾生未度,此應終不可轉;會使眾生入道,得益機息,應女身轉。如淨名以眾生疾,故現疾;眾生未愈,疾亦不愈,故言誓願應現之女不可轉也。今將此三不可轉意,反問身子何不轉女問也。此即十二年觀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也。譬如幻師化作男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此非正問。今身子作此問,則非正問,所以天還用此問,問身子為正問不也。
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此是三明天女彈呵。天女因身子領解,自臣非問,即便彈呵「一切諸法亦如是,無有定相」。言一切者,即是上來男女二相、陰陽定慧、善權智度等一切諸法,皆是虗妄分別作此二相;觀十二因緣求實畢竟不可得,當何所轉?汝既答云「幻法無定」,云何勸轉女像?即是彈呵也。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此是第二明轉義。即是轉故,名阿鞞䟦致,深達轉性如空不可得,依隨世俗,得有二相,男女不定,從空入假,但以名字分別,得有轉義也。就此文即有四:一,天自變為身子問「何不轉女身」;二,身子以女像答「不知何所轉」;三,天解釋;四,引佛語為證。
一、天自變為身子,轉身子為天女,而用身子像問者,即是上明神力變為女,若不攝神力,不可轉義也。此表若業不轉,凡夫女不轉;若機不轉,佛、法身菩薩應女身不轉也。
舍利弗以天女像答言:「我不知何轉變為女身。」
此是二明身子以女身答也。不知何轉所變者,明身子依三藏教學,雖有神力乃勝目連,終是思議之神通,故不能制大菩薩不思議神力,故為天所轉也。今菩薩以不思議神通,轉變非思議神通所知,故云不知何轉也。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此是三明天為解釋。天言「舍利弗能轉此女身,一切眾生亦能轉」者,身子為神通所持,遂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那得能轉?若一切女能不除業而轉女像者,則身子亦能轉此神通也。如舍利弗非女,為佗神力變為女身,一切女人而為業力變為女,雖現女身,四大、五陰、十二因緣中,女相畢竟不可得,即非女也。若身子為神通所持而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亦不能轉者,今天女亦是願力應女像,眾生機緣所變,亦當轉也。如鏡對面,無面現面,像面若不離,不可轉鏡內像也。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此是四引佛誠言為證。如佛說「一切法非男非女」,何但世間眾生男女是男是女,男女如前所說;陰陽定慧、善權智度等一切法皆如此,非陽非陰,非善權父、非智度母等,即是非男非女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此是第三天攝神力也。即是非轉非不轉,不同幻化之俗非不轉,不同五大之真,即是中道義。如上明無色界色等譬,故此三義即是成上觀眾生入三諦理意也。就此文即有四:一、攝神力復舍利弗身,問女相何在?二、身子答「無在、無不在」。三、天印其言,成中道非轉非不轉之正意。四、次引佛說為證。
一、攝神力復身子,問女相為何在者,表一切眾生業謝,則女轉,不見女相;若眾生機謝,則願力應女亦謝,無女相也。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此是二身子答、三天印可、四引佛語為證也。身子答言「無在無不在」者,女身色相雖滅,不見有在、不在也。天即印可此言是會中道之說,誠前觀眾生至源義,故印可也。次「引佛語為證」者,非但稱會天意,上不乖大聖所說正道義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此是品之第五大段,身子問沒生,此正顯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也。所言沒者,即是法身之本;生者,即是應化垂化。垂迹利物,正欲顯成上來觀眾生入空至一實諦,窮源徹本,名之為沒;如此觀眾生,行三十種無緣大慈,善根力熏,出受身利物,名之為生。又解,沒生即是應身垂迹,非沒非生即法身本義。此下凡諸問答,皆是研究顯成上來淨名所說觀眾生義也。就此文有四意:一,身子問;二,天反答;三,身子重問;四,天為解脫疑。
初身子問者,此正約三藏教或用通教意作此問也。所以然者,三藏明佛一人無餘涅槃灰盡,此但有沒而無生也。三藏教明二乘入無餘,亦但沒而無生;通教明佛、二乘亦爾。但三藏教明菩薩不斷結,為化眾生雖沒,更有得生之義。若依通教菩薩,既異二乘,二乘有習無願,不受後有,但沒無生;佛雖有願,以正習俱斷,但沒無生;菩薩雖斷正使,有習有願,故得有生。今正約三藏教明,既未斷結,必應有生,當生何處也?
二、天答「佛化所生,吾如彼生」,此答意正明佛法身之理本無有生,應同群品而有生,此如化生,非有結習生也。天亦得法身,亦同佛應生,非結習生,故言吾如彼生。
三、身子重問「佛化所生非沒生也?」明身子不知天意在應化,乃取三藏教意,謂佛有餘報身能作化生,化無體質,無而欻有,無有定相,捨此往彼。菩薩有結業受生,那同佛所化生,故云「佛所化生,非沒生也」。上天以別教應化答,身子不悟,既執三藏佛報身能有所化,故言:「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四、明天既知不悟玄旨,順之而取通教意,答「一切眾生猶然,亦非沒生」。眾生往來五道,何曾是實!皆如化,非沒生者。天亦是化,豈有沒生也!此是一往答耳,正意在法身應化,至淨名述成真應、本迹,其義方顯。是則佛所化生,乃是應化;天得法身,隨有所生,皆是應化,故非沒生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此是品第六大段,身子問得菩提久近,即是顯圓教成道義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約三藏教問得道久近,天約不思議真諦答;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
此即是一明身子挾三藏教八相成道意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身子問,既為利物化眾生,何時當坐道場、八相成菩提也?天女即反質之,有二意:一者,若舍利弗還為凡夫,我當成菩提;若言悟真斷結,無有更作凡夫之理。我得不思議之道,已除別惑,那可方依三藏教、通教修道斷界內思,久如八相成道?故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若見思議真,無學遂作凡夫;我入不思議真無生,乃為八相成道,身子證真,遂不作凡夫,天入不思議實相,那得八相成道?然羅漢能化作凡夫,此凡夫非真凡夫;天得無生,於法身成道,還非八相成道,若有界內眾生應以八相成道得度者,即現此八相成道也。羅漢實不更作凡夫,天得無生,亦實不八相得菩提,此是覆相竝釋也。次,身子答曰「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即竝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天所以作此竝答者,若身子問法身究竟成佛,此乃十住菩薩,不見其始,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天設答身子時節久如,如《法華經》明大通智勝成道來,十六王子因行數量。身子豈能知此?此則不須致問天八相菩提也。只得無生法忍,已得法身,隨眾生應有見佛之機,即能八相菩提,為化眾生,非究竟菩提。如身子實不更為凡夫,天亦實不八相得菩提也。次,天自釋言「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此是法身觀不思議真諦,畢竟空無方所,諸佛所不能行,諸佛所不能到,故說無有得者也。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曰:「無所得故而得。」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此是二明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身子問言「今諸佛得菩提如恒沙」,此將通教明俗諦八相成道為問,故如恒沙也。所以然者,三藏教不說十方有佛,雖有此意,義不彰顯。天曰答,仍反問皆世俗文字說有三世之佛,非是真諦而有三世。所以然者,《大品經》言「若有一法過涅槃,我亦說之如夢如幻」,又《金剛般若論》云「應佛非真,佛亦非說法人」。世俗假名,說有三世,說有此佛;實而為論,無此佛也。天即反質身子「得阿羅漢耶?」身子答「無所得而得」,此《大品經》四句問善吉得道,善吉答「不住四句,而實得道」,此是絕思議四句而見思議真諦得道。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絕不思議俗諦四句,見不思議真諦得道也。所以然者,天意小乘思議得道,尚以無得為得,何況大乘不思議得道而不絕四句無所得得道也!
此是品大段第七淨名述成。天女上答身子,皆實不虗也。文即有四:一,明已曾久值佛;二,明遊戲神通;三,明無生忍;四,明願隨意現。上來雖復舍利弗研問,不能令此義得顯;今淨名述成天女答,六義方顯也。
一、明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者,即是順佛教,能觀十二因緣三諦,故得栖此畢竟空室,乃以慈悲熏現女像,散如法華,平等供養,表通惑已盡,別惑侵除,得文字性離不思議解脫,即是述成天女答身子初問,明若離別惑,華不著身;亦述成答身子第二問明思議、不思議二種解脫相不同也。
二、明遊戲神通誓願具足者,即是述「入瞻馥林,不齅餘者香」,亦述成答第四轉女身,問「如本願故,現女身也」。
三、明得無生忍,即是述成第六身子問「久如得菩提」,天女答「菩薩亦如是,無所得故而得」,即是法身成道義也。
四、「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即是述成第五身子問「沒生」,天女答「如佛化生」,法身出沒,本願應化眾生,則有出沒,真應、本迹義顯也。
問曰:身子何故前問沒生,次問得道久如?淨名述成,何故前述成法身成道,次成沒生也?
答曰:身子述心而問,絕事至理;淨名以理述成,得無生法忍,即得法身,方有應用也。身子上來雖有六問,天女答無滯,正意猶為難見;今淨名用此四義述成,正意方乃分明也。
維摩羅結經文疏卷第二十四
此是品之大段第四,明天女室內現身,與舍利弗論議,顯觀眾生徹三諦,住不思議義。就此一段,文即有七:第一、正明天女現身散華,與身子往復論不思議解脫惑盡不同;第二、從「身子問:天!止此室為已久如」去,明欲顯思議不思議解脫體異;第三、從「身子問天,於三乘為何志求」,明思議不思議解脫力用不同;第四、從「身子問:天!汝何不轉女身」去,明不思議法門轉變無礙自在;第五、從「身子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處」,明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莫測;第六、從「身子問:天!久如當得菩提」,明法身得道,異生身成道;第七、即是淨名述成天女所說也。
今就第一明天女現身散華,文即有四:一,天女聞法現身;二,散華供養;三,至菩薩皆墮;四,至大弟子則著。
一、明室有天女現身者,關河解云「此是淨名宅神守護方丈,聞法歡喜,現身供養也」。今解此是大慈法身影響淨名共弘大道,本地與淨名同契無生,住不思議解脫,則栖常寂光土。而於室內現身者,即表隱名如來藏,顯名為法身,此大慈應化法身現為女像,助弘大道,欲因散華,呵彈身子住思議之失,為顯不思議解脫之得也。又解云,上明淨名神力空其室內,表十方佛土亦復皆空,淨名以果智栖此空理,即是居常寂光土;實智法身臥真性牀,現同物故有疾,即是大悲現應身疾。而室有天女者,天是天然,此表淨名、文殊達第一義天天然之理常慈眾生有三十二種,故於真空性淨而現天女形者,隱名如來藏,現名法身,法身即慈,慈即如來,如來即法身,法身有應身,應為天女像,以表淨名大慈法門,故現女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