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卷34

宋 賾藏主集

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卷第三十四

舒州龍門佛眼和尚語錄

頌古

外道問佛

杲日連天照有無孰云善逝坐跏趺如今要見當年邪正猶來在半途

世尊陞座文殊白槌

法王法令若為酬潦倒文殊強出頭負累釋迦猶可至今千古閙啾啾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

百萬人天望舉揚拈花微笑大乖張幾多業識茫茫問著勞生沸似湯

二祖請達磨安心

若有絲毫付與人可師何得更全身人間天上迷逢八兩元來是半斤

六祖風幡

非風幡動唯心動大海波瀾常汹湧魚龍出沒任昇生死聖凡無別共無別共底怎麼樣祖佛傍觀空合掌

國師三喚侍者

潦倒江湖上竿頭事可咍一回浮子動又是上鈎來

百丈野鴨子

草裏尋常萬萬千報云飛去豈徒然鼻頭是甚閑皮十字縱橫一任穿

百丈歸與同事坐次忽然哭事問曰憶父母耶丈云事曰被人罵耶丈云事曰哭作什麼丈云問取和尚事往問大師師曰你去問取他事回至寮中見百丈呵呵大笑事曰適來為什麼哭而今為什麼却笑丈曰適來哭而今笑同事惘然

一回思想一傷神不覺飜然笑轉新雲在嶺頭閑不水流㵎下太忙生

馬祖陞堂百丈捲席

挂得帆來遇便風須臾千里到家鄉臨門上岸逢妻歡喜情懷不可當

百丈再參馬祖

挂拂遭呵耳便聾衲僧奚若驗宗風金剛腦後抽生華岳三峯倒卓空

黃蘗一日問百丈曰和尚在大師處有甚奇特言句乞師不恡丈遂舉再參馬祖因乃曰我當時被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黃蘗不覺縮項吐舌丈曰後莫承嗣馬祖麼蘗曰不然今因和尚得見馬祖大機大用要且不識馬祖若承嗣馬祖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

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拳頭劈口槌未到無兒孫

百丈開田說大義

開田說大義後人莫容易百丈總持門淡而還有味

黃蘗問百丈從上宗乘苗裔此間如何商百丈默然蘗曰教後人如何委悉丈云我將謂你是箇人便起去蘗隨後入方丈某甲得得而來祇要箇印信足矣丈曰若恁麼他後不得辜負老僧

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現成財本成家多見飢寒在子孫

百丈一日問黃蘗何處去來蘗曰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蟲麼蘗便作虎丈便抽斧作斫勢蘗約住便與一掌便休至晚上堂謂眾曰大雄山下有一虎汝等諸人好看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大雄山下斑斑虎觸著傷人誰敢顧親遭一口老婆何曾用著腰間斧

百丈問黃蘗甚處來蘗云開田來丈云苦不易蘗云隨眾作務丈云有勞道用爭敢辭勞丈云開得多少田蘗遂钁地數下丈便喝蘗掩耳而去

相見言談理不虧等閑轉面便相輝畢竟水須朝海到頭雲定覔山歸

黃蘗示眾汝等諸人盡是噇酒槽漢

大唐國裏無禪師不許會兮祇許知著肉汗衫如脫方知棒喝誑愚癡

黃蘗一日在南泉位中坐南泉遂問長老是甚年中行道蘗云威音王佛泉云猶是王老師孫在蘗遂歸本位坐

彼此老來誰記得人前各自強惺惺一坑未免俱埋幾個如今眼子青

南泉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蘗云某甲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長老見處麼蘗云不敢泉云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什麼人還蘗不對

問答分明是切磋幾人於此見詨訛少年俱決龍蛇潦倒同吟稚子歌

南泉門送黃蘗泉曰如許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蘗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王老師𠰚黃蘗戴笠子便行

相見錦江頭相携上酒樓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百丈問南泉何處來泉曰江西來丈曰將得馬師真來麼泉曰祇這是丈曰背後𠰚泉拂袖便出

八面當風祇這是拂袖之談動天地堪愛賣身王老不作賤兮不作貴

南泉坐次一僧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合掌泉云太僧生僧無對

南北東西無不利令人深愛老南泉眉毛撕繫如相鼻孔遼天不著穿

洞山謂雲居云昔南泉問座主講何經論主云彌勒下生經泉云彌勒幾時下生現在天宮當來下生泉云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時雲居遂問洞山祗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他安名著洞山直得禪床震動乃曰膺闍黎

禪床驚震被搽糊惹得兒孫不丈夫拄杖劈頭連打也教知道赤鬚胡

南泉示眾云馬大師道即心即佛又云心非佛老僧却不恁麼不是心不是佛是物恁麼道還有過也無趙州出禮拜歸僧問趙州適來禮拜歸眾意作麼生却問取和尚僧上問南泉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泉云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祖佛場中不展戈後人剛地起詨訛道泰不傳天子時清休唱太平歌

南泉斬猫兒

五色狸奴盡力爭及乎按劒總生盲分身兩處重相直得悲風動地生

趙州從外歸泉舉前話問之州脫草鞋戴頭上而出泉云子適來若在即救得猫

安國安家不在兵魯連一箭亦多情三千劒客今何獨許莊周致太平

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去禮忠國師

同氣相求事可論一回見面一歡情兩行何處閑文一隊誰家好弟兄

大隋葢龜

骨裏皮兮皮裏骨大隋老子無窠窟上士聞之笑未中流特地生疑惑

俱胝豎指

老大宗師豎指頭一生用得最風流玄沙抝折無人年來年去冷颼颼

德山參見龍潭吹紙燭

黃金為骨玉為稜莫把他家此日尋多少從來悟心盡將底事繼威音

魯祖面壁

池陽何處得捫摸後代商量苦也無古人剛地成多敢問如今會也無

雪峯示眾云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也石嶺與上座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也

密密堂堂早二三本來無物更何堪癡人見了生歡作者相逢滿面慙

米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即不無爭柰落在第二頭米聞肯之

悟人千箇道無憂肯信遭他第二頭寂寞山花寒食夕陽西去水東流

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於僧堂前作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

長連床上狐屎尿三聖堂前狗吠春跳出金牛窠窟月明照見夜行人

玄沙三種病人

玄沙三種病人有理不在高聲引得香嚴老子走來樹上懸身

破竈墮和尚居嵩嶽山塢有一廟甚靈中唯安一竈遠近祭祀不歇烹殺物命甚師一日領侍者入廟以拄杖敲竈數下汝本磚瓦泥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又敲數下竈乃隳破墮落師云破也須臾有一青衣峩冠忽然設拜師前是什麼人神云我本廟神久受業報日蒙和尚說無生法忍遂得生天特來禮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禮而沒

禍福威嚴不自靈殘盃冷𮌉享何人一從去後無消野老猶敲祭鼓聲

大眾遂曰如某等久在和尚左右不蒙示適來竈神說何法便得解脫師曰我也別無道理祇向伊道元是一堆泥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你等諸人何不禮拜眾遂作禮師云破也墮也大眾一時悟入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切忌參商別無奇妙低頭侍奉歡喜問訊佛法商量傷子性命

趙州勘婆

趙州言勘破笑殺老禪和院主鬚眉落南泉打粥鍋趙州勘破却成罪過大地眾生千箇萬箇

百丈野狐

醉眠醒臥不歸家一身流落在天涯祖佛位中留不夜來依舊宿蘆花

黃蘗問百丈古人錯答一轉話墮在野狐今人轉轉不錯時如何丈曰近前來汝道蘗近前打師一掌丈呵呵大笑云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一問當機絕異同定乾坤箭驗勳功轟轟一掌胲腮笑殺雄山者老翁

司馬頭陀問溈山百丈野狐話你作麼生溈山以手撼門扇三下司馬云太麤生溈山云佛法說甚麤細

春至是花開朱顏安在哉可怜園裏色不入鏡中來

靈雲見桃花

春來依舊一枝枝同地同天道不疑未徹之言人莫令余特地笑嘻嘻

臨濟參黃蘗首座令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問三度被打

擘開華岳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瞎驢死後蒿枝大地如今有幾人

雲門三頓棒

奉君三頓曲周遮屈辱雲門老作家渡水穿雲五湖欲將何物當生涯

雲門餬餅

雲門答餬餅言前句後領驢鞍爺下頷到了終不省塞却你咽喉把將餬餅來速道速道

罽賓國王自將劒至師子尊者處師得蘊空否尊者云王云既得蘊空可施我頭否尊者云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即斬之白乳高數丈王臂遂落

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頭人一聲殘笛離亭君向瀟湘我向秦

仰山插鍬

數目分明舉即難衲僧無不膽毛寒須知更有壺中但向須彌頂外看

長慶萬象之中獨露身

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回相見一回嗔東西南北吾皇莫向江頭苦問津

雪峯鼇山成道

鼇山成道足人傳莫是從前話不圓賴有玄沙知始徧身紅爛在漁船

子胡狗

老大宗師沒巴鼻養狗之緣太兒戲奪牌禪客如到鉛刀爭及吹毛利

鳥窠吹布毛

欲求佛法往南方老大宗師為舉揚山花滿地雖狼一陣風來一陣香

玄沙虎

宗師方便太慈悲是汝之言實古錐萬里神光騰頂肯將生死嚇愚痴

五洩參石頭

在途在舍若為酬莫把先師一例求雄雄宇宙如王未免半邊無髑髏

藥山一句子

犢牛生子頗相諳兩眼通紅色似藍把火照來無覔大家普請一時參

趙州喫茶

趙州一椀茶驗盡當行家一期雖似好爭免事如麻

盤山臨入滅垂示云還有人邈得吾真麼眾人競寫呈師師皆不納時普化出眾云某甲邈得山云何不呈似老僧看普化乃打筋斗而出

師真醜拙不堪呈用盡身心笑殺人彼中莫覔絲頭白鼻崑崙賀新正

女子出定

出得出不得初不離是定聖者起凡情凡人而乃聖倒用與橫拈扶邪及顯正春雨春風竹戶涼落花啼鳥千峯靜

良遂參見麻谷

平生心膽向人傾到此門中有幾人別後都城舊知暖煙斜日又黃昏

黃龍三關

佛手驢脚生緣黃龍元無此語直饒恁麼知之我儂亦未相許奉報四海禪人第一不得錯舉

晦堂拳頭

著眼看來寧免瞎全身何用佩金魚黃龍意氣雄豪祗為他家不識書

五祖老和尚凡見僧來便云僧云作什麼師云如今不屈更待何時

盡力不柰何按牛頭喫草若無錦繡文難以論嘉藻

又每見僧來展手問云何故喚作手

何故喚作手衲僧難開口擬議自顢頇可怜大蒙斗

又每遇僧請益祇云無這閑工夫

彼此且無相負累行人無不失鈎錐雖然不瞎眾生也好拳頭劈口槌

室中垂示

師云不負平生眼目還知龍門老為人處麼若知得終不相辜負若不知實無為人底道理 師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是一人上座為什麼成有成無 師云正恁麼時作麼生辦 師云得底人還具四大五蘊麼 師云真佛住在何處 師云盡十方世界是你自折旋俯仰復是何 師云古人道無情有佛性 師云有情具覺知可容知有佛性無情無覺知若為知有佛性 師云昨夜山前虎咬大蟲 師云無目仙人能揣骨既是無目將什麼辨貴賤 師從東過西顧謂眾曰復從西過東顧謂眾曰不是不是遂歸位立適來猶記得 舉祖凡見人來便面壁而坐不知後來有甚人會得 師離却三界還見香臺麼 師云有情說法易見無情說法難聞祇如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 師云溈山接仰山 師云現今是箇什麼何不猛會取 師云有人問隨問便答無人問你時作麼生道 師云芥子納須且問你諸人即今在芥子外芥子內若道在芥子如何納得須彌若道在芥子內許多大身材如何却在芥子內 師云隔宿不問道今朝事作麼生 師云山僧問你諸人尋常一件事諸人舊時曾到處忽然思量著一一在目前為將眼見耶將心見耶若道將眼見諸人思量舊時到處如何是眼見若道是心見心豈有見耶現今目前燈籠露柱是心見耶是眼見世尊道從本非心非眼且道是箇什麼 舉古人道一堆火兩人坐我是你你是我 師云你自是你向火我自是我向火為什麼却道我是你你是我 師無舌人解說說則說了也師却吐舌云爭柰者一片子何 師云明來暗謝智起惑亡正當明時暗向什麼處去祖師道祇者明便是暗明暗覿體不可得 師黑地裏行時為什麼脚高脚低 師云古人道世間法便是出世間法露柱是世間法如何明得知是出世間法去 師云一切眾生眼見耳聞先聖去者裏箇指示人處道即此見聞非見聞 師云諸人正當見聞時作麼生見得非見聞 師云忽然被人稱名道姓喚你一聲時你去者裏還入得麼 師云山僧與諸人總在者裏其間有了者不了者作麼生辨得者箇是了者這箇是不了者作麼生辨 師云諸人還會古人說底話麼那箇是古人作麼生是說底話若不恁麼明得祖教佛教俱為剩語作麼生是古人說底話 師十二時中作麼生是你相應底句 師云不是山僧瞞你却是你瞞我作麼生是你瞞我處 師云中夜間忽然會得去今朝起來所見所聞別也作麼生是別 師云此事易見難曉你等諸人還見狗子麼見生客則吠見熟客則搖尾且道是一耶是二耶若道是吠則咬人搖尾則求食若道二來生也是客熟也是客所以道易見難曉須是向不一不二處會取僧不誑謼你子細檢點看 師云山僧齋時見箇蠮螉子在聖僧鼻孔裏出來入去得大無畏你諸人十二時中出來入去在什麼處 師云古來有箇禪客依栖一人尊宿每日上去問訊纔見來便道且去未在是數年忽一日省得便上去宿纔見來便云是也 師云作麼生見得便知道是也 師云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久習之人有何過不重初學之人有何能不輕正當撞著此二人相見時如何 師云諸人大似開眼尿床還見開眼處麼 師云須得作衲僧家說話且道衲僧家如何說話 師云你上來時早是分外也更口吧吧堪作什麼 師云曹溪大師道繁興永處那伽定祖師在你背後還見麼

垂代

師一日問侍者三人中那箇不在數 代云和尚問不又云某甲祇得緘口又云慙愧且得和尚委悉

因病臂示眾云我一隻左臂因你諸人教我動不得因你諸人教我受無限辛苦 代云和尚要如此分踈作麼又云不敢辜負和尚一隻左臂又云學人聞得不安不樂又云此是和尚成褫某甲祇恐某甲不到者田地 舉古人云飛猿嶺峻你好看問僧你如何 代恁麼則不去也又云為什麼不去 代云祇者便是飛猿嶺 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 代云你却會得又云你適來披袈裟來麼據款結案 又云依樣畫葫蘆 聞書閤門開無風自動好與三十棒 舉古云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什麼礙古云被眼礙問僧祇如眼如何礙 代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多時 問僧你許多時在什麼處安身立命 代云少人知 問南泉牽牛巡堂如何 代云你尋常東行西行有佛法道理無佛法道理又云錯行此路 問高麗淨缾為什麼在者裏 代云非但在者裏 舉龐居士問馬大師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 代云某甲答和尚了也 一日聞茶版聲又聞浴鼓聲問僧云赴那處即是 代聞時雖普不妨應處成偏應處雖偏不礙聞時常 問僧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光向什麼處去 代云僧出家三十年也 問孤燈獨照時如何 代云露柱證 問如何是你受胎處 代云和尚甚處去來 問念念攀緣心心永寂時如何 代云復有何事 問我與釋迦老子同參釋迦老子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如何說同參底事 代云莫來污我耳目 問久嚮千佛到來什麼一佛也不見 代云見千佛 問識情不到處如 代云大蟲看水磨 問識情不到處還聞雨聲麼 代將為某甲落他情識裏 問大安樂底人還見有春夏秋冬麼 代云若不恁麼爭喚作大安樂底人 問僧家如何商量 代云寒時言寒熱時言熱 問如何是古人田地 代云豈有異耶 問飯袋子如何 代云正道 因遊白蓮峯至半山亭有僧後到和尚尚在這 師云我到了來也僧無語 代云也是齋後鐘 呂少馮入室和尚有何提誨 師云若有提誨即埋沒足 又問請和尚徑直指示 師云太迃曲生 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什麼處 代云有什麼過 謂僧云我為你著盡氣如何著力 代云早朝有粥齋時有飯 問會佛法人為什麼病 代云也知和尚心切 師插一隻火筯在爐此意如何 代云頂門上著一隻金剛箭又云破你眼睛穿過你心肝又云莫向虗空裏釘橛 有一屠兒身上常出乳香舍利此意如何 代云恐人不信 又問別底屠兒為甚却無 代云他得大闡提 問虗空還有變異也無 代云青黃赤白長短大小 師豎起拂問僧從什麼處得來 代云也祗是某甲底夢中 僧和尚因什麼得悟 代云莫搽糊我見畫兔子相咬 師云咬殺也又云我也知你親

示眾云會佛法底人不得龍門飯喫不會佛法底人亦不得龍門飯喫總不恁麼人亦不得龍門飯喫道什麼人得喫 代云無慙媿底人又云似我者得喫 遊山次問僧竹密不妨流水過如何 代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問僧癩狗為什麼無毛 代云被和尚道了也又云直得恁麼 因僧問病師云我身在這裏什麼心不在這裏 代云身在這裏你疑箇什麼又云洎合空過一生 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 代云你問又云深領和尚一問 一日喫粥了白眾云許多人喫粥也無一人搆得便起去 舉古德一日不赴堂者白云請和尚赴堂德云我今日在莊裏喫油糍來者云和尚不曾出入為什麼却道在莊裏喫油糍德云你但去問取莊主者纔出莊主歸謝和尚莊中喫油糍 代云事實如此 聞鼯鼠聲侍僧問古人道即此物非他物意旨如何 師云這老漢不識好惡人說作什麼又云你尋常寮舍裏東語西話還有吉凶麼 問廣額屠兒手中屠刀如何放下 代云不須放 問面前是什麼 代云無物 問六祖不識字為什麼墜腰石上題云龍朔二年老盧記 代云更須子細 問侍僧汝恁麼供養老僧老僧將什麼報答你 代云和尚報答 因看月問侍僧那一半在什麼處去 代以手指月 問大地眾生如何度得去 代云有箇度處 僧和尚如何度 師云莫管他 因僧亡問眾云齋後燒你也你如何 代云事不徒然又云某甲又云領此問 師謂侍僧云我尋常向你說却成罪過 代云也知和尚小心 呂少馮再至褒禪見師師尋常以六隻骰子示禪人遂將三隻令侍者送與少馮仍傳語此是老僧平生用不盡底 少馮接得復令回語云謝和尚見惠祇得一半在 師復令侍者傳語云一半留與老僧 師一日到寶公塔前忽云雲光好法師角在頭上既是雲光法師為什麼安角在頭上 代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回來却著破襴衫 師在方丈坐僧上來師云入室未到你次在 代云恁麼則某甲伏惟謹退 師因喫藥次問僧云適來胷中似有一物道是何之物 代云肺氣又云猶有者箇在又云者箇是什麼乃驟步而去 師謂僧云開鋪席了也東買西 僧云好茶 師云賤貨自收 師問僧你忽然死去時如何僧無語師呵呵大笑 僧問如何是眹兆未生時 師云你何不早問 師一日謂僧云扶不起設使一萬人也扶不起良久祇有一人扶得起 僧云未審是什麼人 師云無力者 師問僧燈籠什麼處得來 代驗在目前 問僧忽遇虎狼刀劒時如何 代云是虎狼刀劒 問僧後如何 代云一似今日 問僧從緣得者永無退失者裏見得自亦是生冤家還會麼 僧云亦不見時如何 師云時教阿誰敘僧無語 師代云孟春猶寒 師舉僧問雪峯知有向上事始有語話分時如何峯提起僧手作麼生僧無語 代云引得者老和尚到恁麼田地 舉僧問法燈百尺竿頭如何進步燈云問僧下得什麼語 代云平地神仙 舉藥山謂高沙彌云見說長安甚閙高云我國宴然 師問僧如何是我國 代云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 五祖老和尚常展手問人云因何喚作手 代云瞞我太煞

示禪人心要

不應於無際空中立分限若立無分限是無際空自負墮所以解空者無空想若人以語言名狀心不得心不以語言名狀心亦不得心語言本是心狀之故不得也無語言本是心不名狀之故不得也種種會當皆不與自心契上祖曰默契而為若此道若未達但無妄念爾若人知是妄念作意止之者見有妄念故也知有妄念作意觀察令見正理亦見有妄念也知妄元是道乃無妄焉故達道者無所得發意求道道即得之但不別求知無迷妄謂之見近世皆曰無不是道譬如飯籮邊坐說食終不能為不親下口也證者絕能所也非別有玄理在尋常日用處如見色時是證時聞聲時是證時飲水食粥是證時一一絕能所此非久習不假薰煉葢現成之事世人不識名曰流浪故云唯證乃知難可測 學道者明知有是事何故不得旨而長疑葢信未極未深也唯深與極若信與疑真是事也不解如此返遂迷亂不知由緒困躓中途能自返省更無第二人也既曰此事又豈更知耶知是妄慮此事則不失道不止說與示而後顯葢體自常露說示者方便道用爾省悟者亦暫時岐路也或因說而證或因示而入或自覺觸以歸終無異事別得至心源而止也人言悟了方修此屬對治門雖然禪門亦許以正知見治之若論當人即不須若是也 佛道長遠久受勤乃可得成者綿亘三世凡聖一如故曰佛道長遠不起異見未始遺棄故曰久受勤苦畢竟無別法曰乃可得成此大丈夫事人不識問遂依來而答知乃自問爾欲答誰耶人不識答遂依言起見不知乃自答爾何有旨趣耶故曰總是你好看好看或人從上古聖佛祖指示言教流布世間一一分明故都是自深負上古先聖苦口垂慈也今對之曰吾順佛祖宗趣爾自負吾不負也若言有所說即是謗佛祖莫作最後斷佛種人若不就知歸所作皆成造偽縱記得河沙會盡塵墨何益故曰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宿云我今對你一句子亦不難你若一言下薦去較些子若不會老僧却成妄去 夫今時學者競以問答為禪宗中關要不知是取捨作想心嗚呼就理就事之學葢是近家語縱有少領覽未可休息豈不聞說涅槃之道圖度絕矣直須解自點檢始得人以迷心故進道乃來山林中見知識將謂別有一道可令人安樂不知返究向來迷處工夫最第一若不及此入山林而不返徒爾為也迷處極易而難入故先德難信難解又曰此是頓宗說道返照向來是走作語況不爾耶後世遂用此語為平常無事一味實此又後學之不明服食之不審也 從上來有二種方便有真實方便所謂說無有間有善巧方便所謂妙應羣機若從真實方便得入不假思量性自神解永無有退妙用河沙也若從善巧方便得入得坐披向後自看始得未足將為究竟此二種方便皆一法也不可須臾有失學者思之雪峯示人曰莫教老僧有一句子到你分上若有一句子到你分上堪作什麼也此是古人不得後者不了古人意便謂自分上無許多言談所以錯會也今時人多將目前鑒覺用為極則玄沙所以向人道深山逈絕無人處你道還有否悟心見性當如雪峯玄沙履實踐當如南泉趙州今時學者但以古人方便為禪道不能與古人同參也譬如有力人負一百二十斤檐過獨木橋不傾不側何物扶持得如此耶其精緻無雜而為道亦爾經中稱譬如師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人問全什麼力不欺之力若見一毛髮異於心者則自喪身命故達道人無有不是者此力甚大但為無邊惡覺侵蝕致令力用有虧若無如許多異法異狀異緣異念則隨心轉變自在無礙 道不用苦求求之即道失事不在苦融融之即事有不求不融道與事會也則何事而非道耶譬如目明之士入寶聚中而不知方便為無火燭光明所照也入矣即被觸擊自損身首謂是毒穴非寶聚也有智入中持燈燭光照見種種寶任意採擇得寶而出二時中須用智光勿令六塵自傷觸也昔日永首座與慈明同辭汾陽而永未盡其妙相從慈明二十年終不脫灑一夕圍爐深夜慈明以火筯敲炭曰永首永首座永乃咄之曰野狐精慈明遂指永而謂曰訝郎當又恁麼去也永由是方得究竟然畢命相隨凡慈明居常差別激問眾不能酬對唯永至慈明點頭許可此所謂無病之藥學者罕得其要況後世知見會解之徒何由領是事哉得之當若永發藥當若慈明庶幾可也 閙中得靜則井邑成山林煩惱即菩提眾生成正覺此語初心學人例道得會得作一種平等知見及其放心凡聖依前兩般靜躁殊用知是解會須有安穩處始得一味不可強會近世多以問答為禪家家風不明古人事一向逐末不反怪可怪昔人因迷而問故問處求證入得一言半句將為事究明令徹去不似如今人胡亂問趂口答笑達者十二時中學道無頃刻棄捨此人縱未得入念念是修行也尋常說修行不過三業六根清淨禪門更不必如是何故禪定之門念念與智波羅蜜平等一切處自無過患也久久心地通明之日從前並得滿足名一行三昧今時人全為定力復不開智所有機緣語句祇成諍論生滅心行 夫禪學不是小小未用超佛越祖得了要超亦不難高郵孫承務作書問不落意想不在有無如何則可師答云若問如何則不可不問如何亦不可醉客豁醒神珠自瑩豈可預為之計然後領耶第一等靈利人尋討不著此一念難得自見見之即是無別有岐路也尋常例以前念為是以後念照之前後追逐以心用心心則成境率初成心境了展轉更不堪如今後念不取自無起滅處當處解脫念本不生何更有有無意想為留礙一念悟心成正覺此之謂也念念無生念念無相與虗空等觸物遇緣皆佛之妙用無絲頭許對衣珠獨耀十方世界事目擊可了不俟舉意然後知之此葢大丈夫事業不可不成就 取欲要是葢有不是法為礙欲要得念良由前後皆失念故也晝夜不自在要與道合然無少許合處愈急愈不合病在取一捨一不善用心不得要術茫然不知日與道遠若安坐寧神不勞自辦故達磨大師謂楊衒之曰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不著棄一邊就一邊當知明明顯著明明作用拄定會取凡成聖點鐵成金要徑不可不如此究祇恐人兩頭一既不成二又不是不識玄旨徒勞念靜二乘斷煩惱得證名為偏修不若應念化成無上知覺之速 修道人若遇煩惱起時如何古人云但以正知見治之余則不然祇以煩惱治之如此看來即不見有煩惱也何故煩惱不可更治煩惱如火不更燒火更不濕水體性一同無可得露現此了煩惱本空著除遣若起智斷治捺伏却成別用心有對待被他二境回換縱得亦迃曲有分限須行徑直路為上人云劫火曾將無氣吹不勞功力當時萎此之謂也 有時靜坐則心念馳散或然臨事又全失却都緣未得親證落二落三致有錯謬展轉之失古人云動靜不二真妄不二維摩明一切法皆入不二門若領此萬動自寂滅也且如眼不至色色不至眼聲不至耳不至聲法法皆爾元是自心功德藏無可得取捨契者何往不利此正是那伽大定也今生出來自肯學道者葢夙生曾種善根素有根本便解發心解疑著尋究又煩惱障薄有因有緣此人易可化度若未薰得此心正信不生縱聞之亦不生疑如風過耳勸之又生瞋加誹謗此又何緣得顯露以千人萬人中但一二人而 若自解作活計收拾得上生生從此去展轉明利更不退失功德一生勝一生入他諸佛閫域常與此事相應人間天上亦祇如此設對五欲八風一切境界與理符合不行三塗一味平等正知見復有何事生死不可不畏須了此一段死生情偽始得安樂無過身心為累耳身如桎梏當知身去來處心如猿猴當知心起滅處此二自何處去來起滅則身心圓明內外一如而且心為內身則為外身為內物為外國師曰身心一如外無餘則不見有生死當情可謂解脫大道也故能令人見聞不得不脫意想不得不息物境不得不融復奚疑哉

三自省察

是身壽命如白駒過隙何暇閑情妄為雜事既隆釋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 二道業未辦聖時遙善友師教誠不可捨自生勉勵念報佛恩自知大心莫退 三報緣虗幻不可強為浮世幾何隨家豐儉苦樂逆順道在其中動靜寒溫自媿自悔

誡問話

近代問話多招譏謗葢緣不知伸問致疑咨請之意後生相承多用祝贊順時語並非宗乘中建立如古人問若為得出三界去又問聲色如何透得又問間宗乘和尚如何言論並是出眾當場決擇近時兄弟進十轉五轉沒巴鼻語或奉在座官員或莊嚴修設檀信俱不是衲僧家氣味又抽身出眾便道數句或時云某甲則不恁麼道又云和尚何不道夫問話激揚玄極也不在多進語三兩轉而貴得生人不至流蕩取笑俗子也

古尊宿語錄卷第三十四

佛眼禪師語錄序

佛眼老師自得法東山三坐道場二十餘年行祖令於淮甸四方衲子雲奔輻湊不到龍岫謂之空回師端居方丈惟以傳道為任的的示人晨夕無倦堂入室當陽直指全用大機普說小參方便開諭除禪病要使學者頓悟本心大地山河森羅萬象曾非外物十方諸佛歷代祖師祇是當人心外無法亦無心一道靈光隨處出現自然無法可取無法可不見一法為無為有為逆為順不見一法為內為為去為來能所兩亡千差獨露從前惡覺情見想塵勞當體化為微妙三昧塵塵剎剎情與無情是自真實本體之所建立若到這裏穩密田地便可縱橫變化任運施為於不二法中現作無量差別境界使人於千頭百面處見得根本毫髮不移便廼不為萬境回換獨出獨入透脫自由如是神通錄中具載言言皆正令句句盡圓宗雖然鏤板示人切忌喚作言句若人開卷洞見指歸當知佛眼禪師至今不曾遷化宣和七年八月上休日遂寧馮檝謹敘

宋故和州褒山佛眼禪師塔銘

江淮之南有大禪師號曰佛眼道行聞于朝勑居和州之褒山踰年以疾辭歸隱蔣山之東堂遠近奔湊執弟子禮以求法者不知幾何人名山大剎馳使延請者方來而未 宣和二年冬至之前一日飯食整衣趺坐合掌加額怡然而逝其徒哀慕如亡津如失舟檝莫知攸濟嗣法兄佛果大師克勤狀師之行且謂彌遜曰師之於公聞風而悅一言而契其逝公實見之知師莫若公是宜為銘乃序而銘云

師姓李氏名清遠蜀之臨捨家十四受具甞依毗尼師究其說因讀法華經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持以問講師莫能對乃曰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捐舊習南遊江淮間徧歷禪席聞舒州太平演道者為世第一流宗師徑造其室恭事勤既久益堅演深奇之謂可以弘持法忍壁立不少冀其深造 師七年未甞妄發一語一日有所契徹超詣機辯峻捷莫當其鋒自是釋子爭歸之而師益靜默自晦不自為得隱居四面山大中庵屬天下新崇寧萬壽寺方擇人以處舒守王公渙之迎師住師輙引去會龍門虗席遂補處焉居十有二年住褒禪師三領名剎所至莫不興起其在龍門道望尤振四方學者皆曰吾必師龍門由是雲集至居無所容 師不起于座而化湫隘為巨剎壯者効筋力者授軌度富者施貲財初不靳也師嚴正靜重澹泊寡言笑動有矩則至出語和懌中節人服膺之其為教則簡易深密絕蹊徑離文字不滯於空無汗漫之不以見聞言語辯博為事使人洞真源履實際大有所契證不妄許可 平居以道自任不從事於務甞曰長老但端居方丈傳道而與士大夫游不為勢利屈苟道合則欣然造之不爾雖過門或不得見公卿大人高之樞密鄧公洵武聞其風奏錫紫衣司諫陳公瓘見所傳法語歎曰諸佛心宗眾生性遠公涵泳深矣皆未識師也況其親炙者乎與佛佛鑑同門莫逆道價相尚世稱東山二勤一遠云甞宗百門義著圓融禮文又摭楞嚴法華著普門禮並行于世其參學得法者無慮數十人士珪善悟為之首而宿松無著道人李法慧頗臻其奧 師壽五十有四僧臘四十將逝謂其徒曰諸方老宿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且將安往逮終無一言初在龍門作靈光臺以會塟苾蒭之火化者且自為志曰余他日亦藏于此後門人函骨以歸龍門龍門之人悲且喜奉之如生以宣和三年正月壬寅塔成銘曰

大智唯心
無南北祖
一離其源
遂開牖戶
守玄尚同
執解隨趣
岐行派流
既倒莫遡
洪融混合
演得其醇
師則嗣之
道益以尊
如收全潮
眾波莫分
如舉大地
萬有以陳
用晦而明
厥問四馳
覺迷解繆
遠邇是依
用捨孰測
動言有規
嚴以治
夷以示機
端居叢林
唯道是則
化行事修
不識靜默
大興龍門
蠱壞以飾
洞明真源
深履實際
圓融普門
並照兼利
最後說法
不立一偈
嗚呼師乎
孰識其歸
淵澄月現
舟行岸移
於一舉手
示大慈悲
元珠在前
罔象莫窺
後學誰師
靈光之

福州鼓山白雲峯湧泉禪院住持嗣法士珪重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