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古尊宿語錄卷第一
No. 1315-A 重刻古尊宿語錄序
過去如是如是,見在如是如是,未來如是如是。幸自可憐生,無端黃面老漢拈花瞬目,金色頭陀忍俊脫頥,不覺漏泄。一人傳虗,萬人傳實,何時而已哉?人根有利鈍,故機語有開斂。鍼砭藥餌,膏肓頓起,縱橫展拓,太虗不痕。雖古人用過,時無古今。死路活行,死棊活著,觀照激發,如龍得水。故曰:言語載道之器,雖佛祖不得而廢也。七佛偈及西天此土三十三傳,枝出派列,莫知其幾。授受證據,洎夫抑揚示誨,見於傳燈,而多有載不盡者,往往散落。
異時有頥藏主者,旁蒐廣採,僅得南泉而下二十二家示眾機語。厥後又得雲門.真淨.佛眼.佛照等數家,總曰古尊宿語。非止乎此也,據其所搜採而言耳。
夫古人得親故用親,行到故說到。其所說者,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從上為人,只貴眼正是。豈末流刻楮畵花,雕蚶鏤蛤,瞎學者眼,所可同日語。
覺心居士出善女倫,秉烈丈夫志操,不為富貴所障、世相所縻,著淨名衣,坐空生室,安住正受,動靜提撕,是孰使之然哉?謂頥所編古尊宿語刊于閩中,而板亦漫矣。兩浙叢林得之惟艱,勇捐己資鋟梓流通,命禪衲精校重楷,不鄙索序。噫!亦異矣。昔月上女抗舍利弗發明大涅槃,菴提遮對曼殊室利不生生、不死死義,達磨來震旦以後,其間善女、等倫、橫機諸大老發明向上者多矣。近世秦國計氏與夫空室道人皆以鍾鼎家世而為般若眷屬,今覺心則發揮古宿機語以遺佛種,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
覺心魏氏,紹興丞相文節公孫,余文昌之室。先瑩住林菴虗席,命慈林解無言者攝。解催請主菴人,覺心著語云:菴主只在菴中,為甚麼不見?道有又無,道無却有。又不近,又不遠,舉頭鷂子過新羅。參得著,喫盌麫。餘偈語多有,皆不計較而得,則日用中無非禪悅法喜之樂矣。併見于此。
旹聖宋咸湻丁卯春清明日,江浙等處明州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住持沙門物初大觀序。唐宋諸碩師,傳佛心宗,道大德備。室中垂示勘辨,學者徵拈代別,皆有機語流布寰中久矣。惟傳燈一書,甞賜入藏。諸師之語,傳燈不能備載者,有賾公藏主別集南泉.趙州.黃檗.臨濟.雲門.真淨.佛眼.東山二十餘家,總若干卷,題之曰古尊宿語,實有補於宗門。
古尊宿語錄卷第一
大鑑下一世
南嶽大慧禪師,諱懷讓,金州人也,俗姓杜。於儀鳳二年四月八日降誕,感白氣應於玄象,在安康之分。太史瞻見,遂奏聞高宗皇帝。帝乃問:何祥瑞? 太史對曰:國之法器,不染世榮。帝傳敕金州太守韓偕,親往存慰其家。 家有三子,惟師最小。年始三歲,炳然殊異,性惟恩讓。父乃安,名懷讓。至年十歲,惟樂佛書。時有三藏玄靜過舍,見而奇之,告其父母曰:此子若出家,必獲上乘,廣度眾生。 至垂拱三年,方十五歲,辭親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通天二年受戒,後習毗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天上人間,無有勝者。時同學坦然,知師志氣高邁,勸師同謁嵩山安禪師。安啟發之,乃直詣曹谿禮六祖。 六祖問:什麼處來? 師云:嵩山安和尚處來。 祖云:什麼物與麼來?師無語。 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云:某甲有箇會處。 祖云:作麼生? 師云:說似一物即不中。 祖云:還假修證也無? 師云: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 祖云:只此不污染,是諸佛之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讖汝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金鷄解衘一粒粟,供養什邡羅漢僧。又讖傳道一法心裏能藏事,說向漢江濵。湖波探水月,將照二三人。 祖云:先師有言:從吾向後,勿傳此衣,但以法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惟示道化,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汝向後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師侍奉一十五載, 唐先天二年始往南嶽,居般若寺。示徒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 僧問:如鏡鑄像,像成後光歸何處? 師云:如大德未出家寺相狀,向什麼處去? 僧云:成後為什麼不鑑照? 師云: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 馬祖居南嶽傳法院,獨處一庵,唯習坐禪。凡有來訪者都不顧,師往彼亦不顧。師觀其神宇有異,遂憶六祖讖,乃多方而誘導之。 一日,將甎於庵前磨,馬祖亦不顧。時既久,乃問曰:作什麼? 師云:磨作鏡。 馬祖云:磨甎豈得成鏡? 師云:磨甎既不成鏡,坐禪豈能成佛? 祖乃離座云:如何即是? 師云:譬牛駕車,車若不行,打牛即是?打車即是?又云: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 馬祖聞斯示誨,豁然開悟。禮拜問云: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 師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 馬祖云:道非色相,云何能見? 師云: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 祖云:有成壞否? 師云: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也。聽吾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馬祖一蒙開悟,心地超然。侍奉十秋,日益深奧。師入室,弟子六人,各印可曰: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各契其一。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盻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談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 後馬祖闡化於江西開元寺。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 眾曰:已為眾說法。 師云:未見通箇消息來。遂遣一僧去,囑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記取答話來。 僧如教,迴舉似師。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師然之。 師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示寂於南嶽。敕諡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吏部侍郎歸登撰塔記。
大鑑下二世
馬祖大寂禪師師諱道一,漢州什邡人也,俗姓馬氏。江西法嗣布於天下,時號馬祖焉。 問:如何是修道? 師云:道不屬修。若言修得,修成還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夫。 云:作何見解,即得達道? 云:自性本來具足,但於善惡事上不滯,喚作修道人。取善捨惡,觀空入定,即屬造作。更若向外馳求,轉踈轉遠。但盡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無上珍寶。 無量劫來,凡夫妄想,諂曲邪偽,我慢貢高,合為一體。故經云:但以眾法合成此身,起時唯法起,滅時唯法滅。此法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前念.後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滅,喚作海印三昧,攝一切法。如百千異流,同歸大海,都名海水。住於一味,即攝眾味;住於大海,即混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 所以聲聞悟迷,凡夫迷悟。聲聞不知聖心本無地位.因果.階級心量,妄想修因證果,住其空定八萬劫.二萬劫。雖即已悟,却迷諸菩薩觀,如地獄苦,沉空滯寂,不見佛性。若是上根眾生,忽遇善知識指示,言下領會,更不歷於階級.地位,頓悟本性。故經云:凡夫有反覆心,而聲聞無也。對迷說悟,本既無迷,悟亦不立。 一切眾生,從無量劫來,不出法性三昧,長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喫飯,言談祗對,六根運用,一切施為,盡是法性。不解返源,隨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種種業。若能一念返照,全體聖心。汝等諸人,各達自心,莫記吾語。縱饒說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總說不得,其心亦不減。說得亦是汝心,說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現十八變,不如還我死灰來。淋過死灰無力,喻聲聞妄修因證果;未淋過死灰有力,喻菩薩道業純熟,諸惡不染。若說如來權教三藏?河沙劫,說不可盡,猶如鉤鏁,亦不斷絕。若悟聖心,總無餘事。久立,珍重!
上堂。龐居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師云:待汝一口噏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又問:不昧本來身,請師高著眼。師直下覷, 士云:一等沒弦琴,唯師彈得妙。師直上覷,士禮拜。師歸方丈, 居士隨後云:適來弄巧成拙。 問:如何是佛? 師云:即心是佛。 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 師云:我今日無心情,汝去西堂問取智藏。 僧至西堂問,西堂以手指頭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汝去問海兄。 僧去問海兄,海兄云:我到者裏却不會。 僧回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師採藤次,見水潦便作放勢,水潦近前接,師即便踏倒,水潦起來呵呵大咲云:無量妙義、百千三昧,盡在一毛頭上識得根源去。 師令僧馳書與徑山欽和尚,書中畫一圓相,徑山纔開見,索筆於中著一點。後有僧舉似忠國師,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 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 師曰:為止小兒啼。 曰:啼止時如何? 師曰:非心非佛。 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 師曰:向伊道不是物。 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 師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曰:即今是甚麼意? 師問僧:什麼處來? 云:湖南來。 師云:東湖水滿也未? 云:未。 師云:許多時雨水尚未滿。 道吾云:滿也。 雲巖云:湛湛地。 洞山云:什麼劫中曾欠少?
又問: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 師曰:這裏無水亦無舟,說甚麼筋骨? 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翫月次,師問:正恁麼時如何? 堂曰:正好供養。 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 師曰:經歸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師問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豎起拂子。 師曰:祇這箇為當別有?丈拋下拂子。 僧問:如何得合道? 師曰:我早不合道。 問:如何是西來意? 師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諸方笑我也。 有小師耽源行脚回,於師前畫一圓相,就上拜了立。師曰:汝莫欲作佛否? 曰:某甲不解揑目。 師曰:吾不如汝。小師不對。 有講僧來問曰:未審禪宗傳持何法? 師却問曰:座主傳持何法? 主曰:忝講得經論二十餘本。 師曰:莫是師子兒否? 主曰:不敢。師作噓噓聲。 主曰:此是法。 師曰:是甚麼法? 主曰:師子出窟法。師乃默然。 主曰:此亦是法。 師曰:是甚麼法? 主曰:師子在窟法。 師曰:不出不入是甚麼法?主無對。 百丈代云:見麼? 遂辭出門。師召曰:座主!主回首。 師曰:是甚麼?主亦無對。 師曰:這鈍根阿師! 洪州廉使問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 師曰: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 師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壑平坦,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茲地矣。言訖而回。 既而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 師曰:日面佛.月面佛。 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滅。元和中,諡大寂禪師,塔名大莊嚴。
大鑑下三世
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師參馬大師為侍者,檀越每送齋飯來,師纔揭開盤蓋,馬大師拈起一片胡餅示眾云:是甚麼?每日如此,師經三年。 一日,隨侍馬祖路行次,聞野鴨聲,馬祖云:什麼聲? 師云:野鴨聲。 良久,馬祖云:適來聲向什麼處去? 師云:飛過去。馬祖迴頭將師鼻便搊,師作痛聲, 馬祖云:又道飛過去。師於言下有省, 却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憶父母耶? 師曰:無。 曰:被人罵耶? 師曰:無。 曰:哭作甚麼? 師曰:我鼻孔被大師搊得痛不徹。 同事曰:有甚因緣不契? 師曰:汝問取和尚去。 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 大師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 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 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 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明日,馬祖昇堂,纔坐,師出來卷却簟,馬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馬祖云:適來要舉轉因緣,你為什麼卷却簟? 師曰:為某甲鼻頭痛。 馬祖云:你什麼處去來? 師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參隨。馬祖喝一喝,師便出去。 馬祖一日問師:什麼處來? 師云:山後來。 祖云:還逢著一人麼? 師云:不逢著。 祖云:為什麼不逢著? 師云:若逢著,即舉似和尚。 祖云:什麼處得者箇消息來? 師云:某甲罪過。 祖云:却是老僧罪過。 師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子於舊處, 良久,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遂取拂子豎起, 祖云:即此用?離此用?師亦挂拂子於舊處,祖便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後住洪州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既處之,未期月,參玄之賓,四方麏至,溈山.黃檗當其首。 一日,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 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 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因僧問西堂:有問有答即且置,無問無答時如何? 堂曰:怕爛却那。 師聞舉,乃曰:從來疑這箇老兄。 曰:請和尚道。 師曰:一合相不可得。 師謂眾曰: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眾無對。 雲巖問:和尚每日區區為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巖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 師曰:他無家活。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決。 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 云:不繆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 師云:掩耳偷鈴漢。 云: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 僧云:蒼天!蒼天! 師云:得與麼多口。 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出。 師云:百丈今日輸却一半。 佛鑑云: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至晚,侍者問:和尚被這僧不肯了便休。師便打。 者云:蒼天!蒼天! 師云:罕遇知音。者作禮。 師云:一狀領過。 有一僧哭入法堂,師云:作什麼? 僧云:父母俱喪,請師揀日。 師云:明日一時埋却。 問:如何是奇特事? 師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西堂問師:你向後作麼生開示於人?師以手卷舒兩邊。 堂云:更作麼生?師以手點頭三下。
上堂云: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時如何? 師云:固守動靜,三世佛冤;此外別求,如同魔說。 馬祖令人馳書并醬三甕與師,師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眾纔集,師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師便打破,歸方丈。
上堂,眾纔集,師以拄杖趂下,却召大眾,大眾回頭,師云:是什麼? 溈山問仰山:百丈再參馬祖豎拂因緣,此二尊宿意旨如何? 仰山云:此是顯大機大用。 溈山云: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幾人得大機?幾人得大用? 仰山云: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餘者盡是唱道之師。 溈山云:如是!如是! 師因普請開田回,問:運闍棃開田不易。 檗云:眾僧作務。 師云:有煩道用。 檗云:爭敢辭勞? 師云:開得多少田?檗作鋤田勢,師便喝,檗掩耳而出。 師問黃檗:甚處來? 檗云:山下採菌子來。 師云:山下有一虎子,汝還見麼?檗便作虎聲,師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 師至晚上堂云:大眾!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親遭一口。 後溈山問仰山云:黃檗虎話作麼生? 仰山云:和尚如何? 溈山云:百丈當時便合一斧斫殺,因什麼到如此? 仰山云:不然。 溈山云:子又作麼生? 仰山云:不唯騎虎頭,亦解把虎尾。 溈山云:寂子甚有險崖之句。 師每日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隨眾散去。一日不去,師乃問:立者何人? 老人云: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云:不落因果,墮在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 師云:汝但問。 老人便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 師云:不昧因果。 老人於言下大悟,告辭,師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後,乞依亡僧燒送。 師令維那白槌告眾:齋後普請送亡僧。大眾不能詳。 至晚參,師舉前因緣次,黃檗便問:古人錯對一轉語,落在野狐身。今人轉轉不錯,是如何? 師云:近前來,向汝道。黃檗近前打師一掌, 師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 時溈山在會下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話問典座:作麼生?典座以手撼門扇三下, 司馬云:太麤生! 典座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後溈山舉黃檗問野狐話問仰山,仰山云:黃檗常用此機。 溈山云:汝道天生得?從人得? 仰山云:亦是稟受師承,亦是自宗通。 溈山云:如是,如是。 黃檗問:從上古人以何法施人?師良久, 黃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 師云:將謂你者漢是箇人。便歸方丈。 師與溈山作務次,師問:有火也無? 溈山云:有。 師云:在什麼處?溈山把一莖柴吹過與師, 師接云:如蟲蝕木。 因普請鋤地次,有僧聞皷聲,舉起鋤頭大咲歸去,師云: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 後喚其僧問:你今日見甚道理? 云:某甲早辰未喫粥,聞皷聲歸喫飯。師呵呵大笑, 問:如何是佛? 師云:汝是阿誰? 云:某甲。 師云:汝識某甲否? 云:分明箇。 師豎起拂子,問:汝見拂子否? 云:見。師更不管。 師令僧去章敬處,見伊上堂說法,你便展開坐具,禮拜起,將一隻鞋以袖拂却上塵,倒頭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師旨,章敬云:老僧罪過。
廣錄。 夫語須辯緇素,須識總別語,須識了義.不了義教語。了義教辯清,不了義教辯濁。說穢法邊垢揀凡,說淨法邊垢揀聖。從九部教說,向前眾生無眼,須假人雕琢。若於聾俗人前說,直須教渠出家持戒,修禪學慧。若是過量俗人,亦不得向他與麼說,如維摩詰.傅大士等類。若於沙門前說,他沙門已受白四羯磨訖,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他與麼說,名非時語,說不應時,亦名綺語。若是沙門,須說淨法邊垢,須說離有無等法,離一切修證,亦離於離。 若於沙門中剝除習染,沙門除貪瞋病不去,亦名聾俗,亦須教渠修禪學慧。若是二乘僧,他歇得貪瞋病去,盡依住無貪將為是,是無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須教渠修禪學慧。須辯清濁語。 濁法者,貪.瞋.愛.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脫等多名也。只如今鑑覺,但於清濁兩流,凡聖等法,色聲香味觸法,世間出世間法,都不得有纖毫愛取。既不愛取,依住不愛取將為是,是初善,是住調伏心,是聲聞人,是戀筏不捨人,是二乘道,是禪那果。既不愛取,亦不依住不愛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猶是無色界,免墮二乘道,免墮魔民道,猶是禪那病,是菩薩縛。既不依住不愛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後善,是滿字教,免墮無色界,免墮禪那病,免墮菩薩乘,免墮魔王位,為智障.地障.行障。故見自己佛性,如夜見色。如云:佛地斷二愚:一.微細所知愚,二.極微細所知愚。 故云:有大智人,破塵出經卷。若透得三句過,不被三段管。教家舉喻,如鹿三跳出網,喚作纏外佛,無物拘繫得渠,是屬然燈後佛,是最上乘,是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導師,是使得無所礙風,是無礙慧。於後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車運載因果。處於生,不被生之所留;處於死,不被死之所礙;處於五陰,如門開不被五陰礙。去住自由,出入無難。若能與麼,不論堦梯勝劣,乃至蟻子之身。但能與麼,盡是淨妙國土,不可思議。 此猶是解縛語,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佛瘡.菩薩等瘡,但說有無等法,盡是傷也。有無管一切法。十地是濁流河,眾作清流,說豎清相,說濁過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樓那.正信阿難.邪信善星等,箇箇有牓樣,箇箇有則候,一一被導師說破,不是四禪八定。阿羅漢等住定八萬劫,他是依執所行,被淨法酒醉。故聲聞人聞佛法,不能發無上道心。所以斷善根人無佛性,教云喚作解脫深坑可畏之處。一念心退墮地獄,猶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說退,亦不得一向說不退。祇如文殊.觀音.勢至等,却來須陁洹地,同類誘引,不得言他退。當與麼時,祇喚作須陁洹人。 祇如今鑑覺,但不被一切有無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順境得過。聞百千萬億佛出世間,如不聞相似。亦不依住不聞,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說他者箇人退不得,量數管他不著。是佛常住世間,而不染世法。說佛轉法輪退,亦是謗佛法僧。說佛不轉法輪不退,亦是謗佛法僧。 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語也,垛生招箭。言鑑覺,猶不是從濁辯清。許說如今鑑覺,是除鑑覽外,別有盡是魔說。若守住如今鑑覺,亦同魔說,亦名自然外道。說如今鑑覺,是自己佛,是尺寸語,是圖度語。似野干鳴,猶屬黐膠門。 本來不認自知自覺是自己佛,向外馳求覓佛。假善知識說出自知自覺,作藥治箇向外馳求病。既不向外馳求,病瘥須除藥。若執住自知自覺,是禪那病,是徹底聲聞。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難望。亦云:必死之病,世醫拱手。 無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眾生邊藥,無病不要喫。藥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如蜜和水,極是甘美。若同清水,邊數則不著。不是無,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諸人本有,諸佛菩薩喚作示珠人。從來不是箇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斷兩頭句,割斷有句不有句,割斷無句不無句。兩頭迹不現,兩頭提汝不著,量數管汝不得, 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聖,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無知,不是繫縛,不是解脫,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實語?若為雕琢虗空,作得佛相貌?若為說道虗空,是青.黃.赤.白作得?如云:法無有比,無可喻故。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故云:聖體無名不可說,如實理空門難湊。喻如太末蟲,處處能泊,唯不能泊於火燄之上。眾生亦爾,處處能緣,唯不能緣於般若之上。 參善知識,求覓一知一解,是善知識魔,生語見故。若發四弘誓願,願度一切眾生盡,然後我始成佛,是菩薩法智魔,誓願不相捨故。若持齋戒,修禪學慧,是有漏善根。縱然坐道場,示現成等正覺,度恒沙數人,盡證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貪著故。若於諸法都無貪染,神理獨存,住甚深禪定,更不昇進,是三昧魔,久躭翫故。至上涅槃,離欲寂靜,是魔業。若智慧脫若干魔網不去,縱解百本圍陁經,盡是地獄滓。若覓如佛相似,無有是處。 如今聞說,不著一切善惡有無等法,即為墮空。不知棄本逐末,却是墮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無等法,是棄本逐末。祇如今麤食助命,補破遮寒,渴則掬水喫。餘外但是一切有無等法,都無纖毫繫念,此人漸有輕明分。 善知識,不執有,不執無,脫得十句魔語,出語不繫縛人。所有言說,不自稱師,說如谷響,言滿天下,無口過,堪依止。若道我能說,能解說,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箇同於魔說。無端說道,目擊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脫等。無端說一知一解見,舉一手,豎一指,云是禪是道,者箇語繫縛人。未有住時,祇是重增比丘繩索, 縱然不說,亦有口過,寧作心師,不師於心。不了義教有人天師,有導師,了義教中不為人天師,不師於法。未能依得玄鑑,且依得了義教,猶有相親分。若是不了義教,祇合聾俗人前說。祇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無諸法,亦不住無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識。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識,為無兩人,餘者盡名外道,亦名魔說。 如今祇是說破兩頭句,一切有無境法,但莫貪染及解縛之事,無別語句教人。若道別有語句教人,別有法與人者,此名外道,亦名魔說。須識了義教.不了義教語,須識遮語.不遮語,須識生死語,須識藥病語,須識逆順喻語,須識總別語。 說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證,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說,是不了義教語,是不遮語,是總語,是升合擔語,是揀穢法邊語,是順喻語,是死語,是凡夫前語。不許修行得佛,無修無證,非心非佛,佛亦是佛說,是了義教語,是遮語,是別語,是百石擔語,是三乘教外語,是逆喻語,是揀淨法邊語,是生語,是地位人前語。從須陁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語句,盡屬法塵垢;但有語句,盡屬煩惱邊收;但有語句,盡屬不了義教。了義教是持,不了義教是犯。佛地無持犯,了義不了義教盡不許也。 從苗辯地,從濁辯清。祇如今鑑覺,若從清邊數,鑑覺亦不是清,不鑑覺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聖,亦不是不聖,亦不是見水濁,說水濁過患。水若清,都無可說,說却濁他水。若有無問之問,亦有無說之說。佛不為佛說法,平等真如法界,無佛不度眾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 須辯主客語。貪染一切有無境法,被一切有無境惑亂。自心是魔王,照用屬魔民。祇如今鑑覺,但不依住一切有無諸法,世間出世間法,亦不作不住知解,亦不依住無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屬菩薩心。心是主宰,照用屬客塵。如波說水,照萬像以無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貫串於古今。如云:神無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處為導師。 眾生性識,他為未曾踏佛堦梯,是黐膠性。多時黏著有無諸法,乍喫玄旨藥,不得作聞格外語,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樹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智慧冥朦難說,無可比喻。說眾生有佛性,亦謗佛法僧;說眾生無佛性,亦謗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執著謗;若言無佛性,名虗妄謗。如云:說佛性有,則增益謗;說佛性無,則損減謗;說佛性亦有亦無,則相違謗;說佛性非有非無,則戲論謗。 始欲不說,眾生無解脫之期。始欲說之,眾生又隨語生解,益少損多。故云: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向後返尋過去諸佛,皆說三乘之法。向後假說,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說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說是菩提.涅槃.解脫等。知渠擔百石擔不起,且與渠一升一合擔。知渠難信了義教,且與渠說不了義教。且得善法流行,亦勝於惡法。善果限滿,惡果便到。得佛則有眾生到,得涅槃則有生死到,得明則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無有不想酬獻者。 若欲免見翻覆之事,但割斷兩頭句,量數管不著。不佛不眾生,不親不疎,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來。但不著文字,隔渠兩頭,捉汝不得。免苦樂相形,免明暗相酬。實理真實亦不真實,虗妄亦不虗妄。不是量數物,喻如虗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許作解,即被量數管著。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黐膠,五處俱黏。魔王捉得,自在還家。 夫教語皆三句相連,初.中.後善。初直須教渠發善心,中破善心,後始名好善。菩薩即非菩薩,是名菩薩法。非法非非法,總與麼也。若祇說一句,令眾生入地獄。若三句一時說,渠自入地獄,不干教主事。說到如今鑑覺,是自己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鑑覺,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後善。如前屬然燈後佛,祇是不凡亦不聖。莫錯說佛非凡非聖。 此土初祖云:無能無聖為佛聖。若言佛聖者,亦非九品精靈.龍畜等類,及釋梵已來,皆能通變。上品精靈,亦知今古百劫時事,豈得是佛?如阿修羅王,身極長大,敵兩倍須彌山。與帝釋戰時,知力不如,領百萬兵眾,入藕絲孔裏藏,通變辯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語,節級奢緩,陞降不同。未悟未解時名貪瞋,悟了喚作佛慧。故云:不異舊時人,祇異舊時行履處。 問:斬草伐木,掘地墾土,為有罪報相否? 師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無罪。有罪無罪,事在當人。若貪染一切有無等法,有取捨心在,透三句不過,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虗空,亦莫作虗空想,此人定言無罪。 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見有罪,無有是處。若不作罪,道有罪,亦無有是處。如律中本迷煞人,及轉相煞,尚不得煞罪,何況禪宗下相承心如虗空,不停留一物,亦無虗空相,將罪何處安著?亦云:禪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亦云:但融冶表裏,心盡即得。亦云:但約照境,祇如今照一切有無等法,都無貪取,亦莫取著。亦云:合與麼學,學似浣垢衣。衣是本有,垢是外來。聞說一切有無聲色如垢膩,都莫將心湊泊菩提樹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屬色,十二分教屬聲。祇如今截斷一切有無聲色流過,心如虗空相似。合與麼學,如救頭然始得。臨命終時,尋舊熟路,行尚不徹。到與麼時,新調始學,無有得期。 臨終之時,盡是勝境現前,隨心所愛重處先受。祇如今不作惡事,當此之時,亦無惡境。縱有惡境,亦變成好境。若怕臨終之時,慞狂不得自由,即須如今便自由始得。祇如今於一一境法,都無愛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臨終是果。果業已現,如何怕得? 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來際得。祇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無等法管。自古自今,佛祇是人,人祇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將定入定,不用將禪想禪,不用將佛覓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見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薩應如是正念,於法罄然獨存,亦無知獨存之法。 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體結,亦名體集。不是智知,不是識識。絕思量處凝寂,體盡忖度永亡。如海大流盡,波浪不復生。亦云:如大海水,無風帀帀之波。忽知帀帀之波,此是細中之麤。亡知於知,還如細中之細,是佛境界。從此初知,名三昧之頂,亦名三昧王,亦名爾𦦨智。出生一切諸三昧,灌一切諸法王子頂。於一切色聲香味觸法剎土,成等正覺。內外通達,悉無有閡。一色一塵,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塵一切佛。一切色聲香味觸法,亦復如是。一一徧滿一切剎土,此是細中之麤,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覺聞見,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無等,是上流所說,亦是上流涅槃,是無上道,是無等等呪,是第一之說。於諸說中,最為甚深,無人能到,諸佛護念。猶如清波,能說一切水,清濁.深流.廣大之用。諸佛護念,行住坐臥,若能如是,我時為現清淨光明身。 又云:如汝自等.語等,我亦如然。一佛剎聲,一佛剎香,一佛剎味,一佛剎觸,一佛剎事,悉皆如是。從此上至蓮華藏世界,縱廣總皆如是。若守初知為解,名頂結,亦名墮頂結,是一切塵勞之根本。自生知見,無繩自縛所知,故繫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諸煩惱門,縛著於他。此初知,二乘見之,名為爾𦦨識,亦名微細煩惱,便即斷除。既得除已,名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脫魔所縛。世界成壞,定力所持,漏向別國土,都不覺知,亦名解脫深坑可畏之處,菩薩悉皆遠離。 亦云:失脚作轉輪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猶不能算。自己鑑覺,名王。緣念著有無諸法,名轉輪王。祇如今於藏腑中,都不納一切有無等法,離四句外,名空。空名不死藥,為喚前王,名不死藥。雖云不死藥,與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轉輪王。 祇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養四百萬億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隨其所欲,滿八十年已。後作是念:然此眾生皆已衰老,我當以佛法而訓導之,令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道。如是施主,但施眾生一切樂具,功德尚自無量,何況令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道?功德無量無邊,猶不如第五十人聞經隨喜功德。報恩經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盡得辟支佛果,而皆滅度。各各起塔供養,一一禮拜,歎言:不如生於一子,得無上菩提。省我心力,祇如今於百千萬眾中,有一人得者,價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勸眾人,須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貴使賤,亦如無住車。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價寶珠,亦名運糞入。若不守此為解,如王髻中明珠與之,亦名無價大寶,亦名運糞出。佛直是纏外人,却來纏內。與麼作佛,直是生死那邊人,直是玄絕那邊人,却來向者岸。與麼作佛,人及獼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薩,獼猴喻凡夫。 讀經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許解得三乘。教善得瓔珞莊嚴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覓佛即不得。教云:貪著小乘三藏,學者猶不許親近,何況自為?是破戒比丘.名字羅漢,涅槃經中被配入十六惡律儀中,同於畋獵漁捕。為利養故,殺害大乘方等,猶如甘露,亦如毒藥。消得去,如甘露;消不去,如毒藥。 讀經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語,決定透他義句不過,莫讀最第一。亦云:須看教,亦須參善知識。第一須自有眼,須辯他生死語始得。若辯白不得,決定透不過,祇是重增比丘繩索。所以教學玄旨人,不遣讀文字。如云:說體不說相,說義不說文。如是說者,名真說。若說文字,皆是誹謗,是名邪說。菩薩若說,當如法說,亦名真說。當令眾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說人不說字,說義不說文。說道欲界無禪,亦是帶一隻眼人語。既云欲界無禪,憑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習二種定,然後得至初禪.有想定.無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禪等天,無想定生無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無禪,禪是色界。 問:如今說此土有禪,如何? 師云:不動不禪,是如來禪,離生禪想。 問:如何是有情無佛性,無情有佛性? 師云:從人至佛,是聖情執。從人至地獄,是凡情執。祇如今但於凡聖二境,有染愛心,是名有情無佛性。祇如今但於凡聖二境,及一切有無諸法,都無取捨心,亦無無取捨知解,是名無情有佛性。祇是無其情繫,故名無情。不同木石太虗.黃華翠竹之無情,將為有佛性。若言有者,何故經中不見受記而得成佛者?祇如今鑑覺,但不被有情改變,喻如翠竹。無不應機,無不知時,喻如黃華。 又云:若踏佛階梯,無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階梯,有情無佛性。
古尊宿語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