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十二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十二
△南四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南四溈山祐嗣
因僧問:奄息如灰時如何?諲曰:猶是時人功幹。曰:幹後如何?諲曰:耕人田不種。曰:畢竟如何?諲曰:禾熟不登場。
天童華云:鳳閣香沉,雪巢夜冷,半窓明月,和氣靄然。正與麼時,且道歸宗與徑山還有相見分也無?見與不見且止,只如這僧與麼還具眼麼?苟或未然,雲藏無縫襖,鳥宿未萌枝。
保寧茂云: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九年人不識,幾度過流沙。
滁州定山神英禪師南四溈山祐嗣
因椑樹省行脚時參問:不落數量,請師道。山提起數珠曰:是落不落?曰:圓珠三竅,時人知有,請師圓前話。山便打,樹拂袖便出。山曰:三十年後搥胸大哭去在。樹住後示眾曰:老僧三十年前被定山熱瞞一上,不同小小。
雪竇顯云:定山用即用,爭奈險;椑樹知即知,要且未具。擇法眼試請辨看。
古南門云:眾中商量道:椑樹被定山瞞。殊不知定山被椑樹引得牽筋動骨,諸人還辨得麼?如辨不得,莫待三十年,只今也須搥胸大哭一上。且道古南又具什麼眼?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南四溈山祐嗣
因僧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一頭?慶展兩手。
洞山价別云:即今問底在阿那一頭?
笑巖寶別云:但呼闍黎。僧若應諾,却問云:端的在阿那一頭?
慧雲盛別。慶和聲便打云:在這一頭。
京兆米和尚南四溈山祐嗣
問僧:近離甚處?曰:藥山。米曰:藥山老子近日如何?曰:大似一片頑石。米曰:得漝麼鄭重。曰:也無你提掇處。米曰:非但藥山米,胡亦漝麼。僧近前顧視而立。米曰:看!看!頑石動也。僧便出。
雪竇顯云:米胡也縱奪可觀,爭奈死而不弔。
溈山喆云:米胡好片頑石,多少遊人不識,及乎衲僧一見,不免將南作北。
昭覺勤云:雪竇細處細如米末,冷處冷似氷霜,要且只見錐頭利。若據蔣山見處,只這米胡趂得老鼠打破油甕。
天童華云:這僧豈不是具眼底?尀耐將藥山一片頑石到處賣弄,苟非米胡深辨端倪,幾遭惑亂。
寶掌白云:者僧一問一酬,有賓有主,豈不是曾見藥山來?可惜米胡錯過一著。若是白上座,待他轉身出時,劈脊便棒。何故?我要使者頑石生光。
白巖符云:者僧進退可觀,米師延納有禮,主賓相見,不玷旁觀,只是總未免被塊頑石累却。諸禪德!還有能為他拈却者麼?本分宗師試出手看。
米胡令僧去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曰:悟即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米深肯之。
投子青云:仰山與麼道,還免得自己不落麼?若免得,更有一人大不肯在;若免不得,亦落第二頭。米胡雖然肯他,自己還有出身之路也無?諸人試檢點看。若撿點得出,二人瓦解氷消;不然,且莫造次。
泐潭清云:門庭施設,米胡深肯?仰山入理深談,第一頭猶未悟在。
天童華云:米胡提本分鉗錘,仰山展劒刃上事,二老於唱教門中足可稱尊。若是衲僧門下,總是喫棒底漢。
伏龍長云:如鏡鑑像,像不來時,鏡將何鑑?如氷融水,水歸源後,氷復何融?只如仰山米胡與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把半斤稱八兩,依然錯認定盤星。喝一喝。
米胡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理也無?米曰:達。曰:祇如真理作麼生達?米曰:當時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什麼人做?曰:某甲直得杜口無言。米曰:平地教人作保。
昭覺勤云:米胡是大善知識。
徑山杲舉至契書是什麼人做處,云:徑山當時若作者僧下一轉語,塞却者老漢口。且道下甚麼語?良久,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笑巖寶云:米、胡佛果,俱大善知識,要且不能盡善。何故?割雞焉用牛刀?
福州九峰慧慈禪師南四溈山祐嗣
因溈山上堂:汝等諸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慈便抽身出去。溈召慈,慈更不回顧。溈曰:此子堪為法器。
保福展云:依稀似曲,失前忘後。
暠山季徵云:九峰抽身出去,是大用?不是大用?溈山道:此子堪為。法器。是賞伊?是罰伊?
晉州霍山和尚南四溈山祐嗣
因仰山會下一僧至,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霍乃喚維那打鐘著,僧乃驟步而去。
雪竇顯云:者漢雖見機而變,怎奈有頭無尾。
昭覺勤云:者漢擔却仰山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山,幾被塗糊。雖然如是,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者漢疑三十年。
證果興云:者兩個漢都來,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元康和尚南四溈山祐嗣
因訪石樓,樓纔見,便收足坐。康曰:得與麼威儀周足。樓曰:汝適來見個什麼?康曰:無端被人領過。樓曰:須是與麼,始為真見。康曰:苦哉!賺殺幾人來。樓便起身。康曰:見即見矣,動則不動。樓曰:盡力道不出定也。康拊掌三下。
南泉願云:天下人斷者兩個漢是非不得,若斷得,與他同參。
蘄州三角山法遇菴主南四溈山祐嗣
因荒亂,魁師入山,執刃而問曰:和尚有甚財寶?角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魁曰:是何寶?角震聲一喝,魁不悟,以刃加之。
龍唐柱云:渠魁大似瞎眼波斯,焉能辨得真寶三角?不善深藏,未逢別者,轍爾開拳,所以二俱有咎,一場懡㦬。當時待道是何寶好?與云:折脚鐺、品字竈、無底鉢盂、斷鼻草鞋。汝若用得著,一任將去,使渠知我衲僧風味,放下夜叉心,突起菩薩面,也未可知。
白巖符云:一個按劒夜光,一個袖手嫂溺,二俱有過,黃口雌禪誰不恁麼道?殊不知投桃報李,各盡其私,之二人者,直是脫體風流,千秋未已,豈汎汎輩可得而知哉?
襄州常侍王敬初居士南四溈山佑嗣
視事次,米、胡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虗空麼?公擲下筆,入後堂,更不相見。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入,潛屏蔽間偵伺。主就席,乃問:昨日米和尚未審有甚言句便不相見?公曰:獅子咬人,韓獹逐塊。米遽出,朗笑曰:我會也。公曰:會即不無,試道看。米曰:請常侍舉。公乃豎起一隻箸。米曰:者,野狐精。公曰:者,漢徹也。
溈山喆云:常侍雖是個俗漢,筆下有生殺之權。米師是一方知識,要且出他綣繢不得。當時待他擲下筆,但向道:我從來疑著者漢。
灜山誾云:王常侍可謂鐵眼銅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可疑殺天下人。雖然,當時也草草放過,待道者野狐精,復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個徹底?
寶壽方云:且道當時常侍舉筆處合作個什麼?苟當,免得遭他檢點。
敬初與臨濟到僧堂,乃問:者一堂師僧還看經也無?濟曰:不看經。曰:還習禪也無?濟曰:不習禪。曰:禪又不習,經又不看,究竟教他做什麼?濟曰:總教伊成佛作祖去。初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曰:我將謂你是個俗漢。
靈隱嶽云:一著高一著,一步濶一步。明眼人前,猶涉露布。鳳棲不在梧桐樹。
徑山杲云:臨濟氣宇如王,握金剛王寶劒,橫行海內,等閒遇著者官人,瓦解氷消。
天寧琦云:臨濟吹毛劒甚處去也?若也拈出,有什麼王常侍?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普明領,云:盡謂臨濟大師到者裏失却一隻眼,殊不知者兩個漢狹路相逢,兩彩一賽。
南㵎問云:二大老相見,明如杲日,寬若太虗。所謂本色作家,一挨一拶,全彰本地風光。若不是恁麼人,怎識得恁麼話?者裏還有識得者一堂師僧者麼?水不洗水,金不博金,橫身當宇宙,誰是個般人?
棲霞成云:妙喜佩肘後符,懸當臺鏡,檢點將來,祇具一隻眼。殊不知者官人被臨濟一推,至今起不得。
白巖符云:問既不良,答亦非善,從尋常語裏密布鎗旗。二老用心亦至矣。然要風行六合,雲卷長空,又須是別轉一途,始見衲僧眼目。
古塘□云:臨濟老人等閒被官人一拶,便見腦門著地。且道官人具什麼眼?
揚州光孝慧覺禪師南四趙州諗嗣
到崇壽法眼,眼問:近離甚處?覺曰:趙州。眼曰:承聞趙州有栢樹子話,是否?覺曰:無。眼曰: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栢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曰: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
徑山杲云:若道有此語,錯過覺鐵嘴;若道無此語,又錯過法眼;若兩邊俱不涉,又錯過趙州。直饒總不恁麼,別有透脫一路,入地獄如箭射。
鼓山珪云:覺鐵嘴名不虗得,只是不曾夢見趙州。
天寧琦云: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此話已徧天下了也,因甚覺鐵嘴却道先師無此語?眾中往往商量道:趙州只是一期方便,不可作實解,所以道無。與麼亂統,謗他古佛不少。妙喜云:若道有此語,蹉過覺鐵嘴;若道無此語,蹉過法眼;若道兩邊俱不涉,又蹉過趙州。今日烟波無可釣,不須新月更為鈎。
笑巖寶云:法眼當時失却一隻眼,覺公與麼道,亦扶趙州不起。
愚菴盂云:衲子競頭紛紜栢樹子話,則所尚者豈非話柄?縱你識得趙州意,還須知有覺鐵嘴者一門檻在。乃卓拄杖一下,云:今日要與光孝相見者試道看。一僧纔出,菴便打,僧掀翻香案,菴直打趁出院。
洪州新興嚴陽尊者南四趙州諗嗣
參趙州,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陽曰:既是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陽於言下大悟。
勝果𠁼於嚴陽。初問下著語云:抱贓呌屈。於進語下著語云:苦哉苦哉
□□。香,云:趙州就罏打鐵,費炭不多;嚴陽惹禍上身,抖擻不下。雖然悟去,也是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
石梯和尚南四茱萸嗣
一日,見侍者托鉢赴堂,乃問:什麼處去?曰:赴堂齋去。梯曰: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曰:除此外別道個什麼?梯曰:我只問汝本分事。曰:若論本分事,某甲實是赴堂齋去。梯曰:汝不謬為吾侍者。
天童覺云:放過即不可,如今直與扭得鼻孔痛、打得骨頭出始得,免見瞎驢趂大隊。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且道適來者僧透得也未?多虗不如少實。
清化嶾云:入此門來,直須田地穩密,堪受鉗錘,百煉千敲,終始不變,所謂要識真金火裏看也。石梯肯他,也是羅公照鏡,當時何不與他三十棒,使渠縱遇百味珍饈,也須吐却始得。
慧雲盛云:太公釣鯉魚,負命上鈎絲。脚跟點地,還他侍者;鼻孔撩天,且待別時。
日容遠禪師南四子湖蹤嗣
因奯上座參,日拊掌三下,曰: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曰:俊鷂冲天,阿誰捉得?日曰:彼此難當。奯曰:且休,未要斷者公案。日將拄杖舞歸方丈,奯無語。日曰:死却者漢也。
昭覺勤云:力敵勢均,不妨好頭對眼親手辨,彼此沒便宜,下梢可惜放過,待他將拄杖舞歸方丈,却好與拊掌三下,拂袖便行,非唯頭尾完全,亦免遭人指註。
大溈智云:強中更有強中手,天下元無第一人。還知麼?伎倆全無,波旬失途。到者裏無你解會處,自檢點看。
筠州末山尼了然禪師南四高安愚嗣
因灌溪到,問:如何是末山?山曰:不露頂。如何是末山主?山曰:非男女相。溪乃喝曰:何不變去?山曰:不是神,不是鬼,變個甚麼?溪於是伏膺,作園頭三載。
天童覺云:非男女之相,出有無之量。透萬機之前,超三界之上。窮而通,簡而當。松含風而夜寒,溪帶雨而春漲。
靈隱禮云:末山弄假像真,尋常得此,便灌溪酬本及末,一飽忘百饑,乃至漚麻句下倒轉成褫,劈箭鋒前誰當齧鏃?要識末山落處麼?大鵬欲展摩霄翅,誰顧崩騰六合雲?
襄州關南道吾禪師南四關南常嗣
因趙州訪南,乃著豹皮裩,執吉獠棒,在三門下翹一足等候。纔見州,便高聲唱喏而立。州曰:小心祇候著。南又唱喏一聲而去。
鳳山啟云:大小關南,無端向人納敗闕。雖然,還知趙州出不得他圈繢麼?梁山泊裏稱豪傑,看來都是不良人。
婺州金華俱胝禪師南四天龍嗣
初住菴時,有實際尼來,戴笠執錫,遶菴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問,胝皆無對,尼便去。胝曰:日色稍晚,請且住去。尼曰:道得即住。胝又無對。尼既去,胝感悔,欲棄菴徧參。其夜,山神告曰:禪師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為說法。旬餘,果天龍至,菴𦙆迎禮,具陳前事,龍豎一指示之,胝當下大悟。自是,凡有學者參問,胝唯豎一指。及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
玄沙備云:我當時若見,抝折指頭。報慈遂徵云:且道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
曹山章云:俱胝承當處鹵莾,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等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園奇怪。報慈遂徵云:且道俱胝還悟也未?若悟,為甚麼曹山道承當處鹵莾?若不悟,俱胝又道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作麼生?
雲居錫徵云:只如玄沙與麼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抝折指頭?若不肯伊,俱胝過在什麼處?
徑山杲舉瑯瑘頌:俱胝一指報君知,朝生鷂子撲天飛,若無舉鼎㧞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乃云:俱胝和尚不得瑯瑘為伊出氣,幾乎埋沒。妙喜既恁麼舉,不免隨後也有個註脚。俱胝一指頭,喫飯飽方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天童忞云:瑯瑘、妙喜只顧盤中喝彩,不解馬上奪標。諸人要知者一指頭落處分明麼?更聽山翁念個真言補闕。一指頭禪誰不有?靈樞妙轉在天龍,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青四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青四道吾智嗣
因僧在牕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霜曰:徧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峯: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曰:者老漢著甚死急?峰聞曰:老僧罪過。
洞山价云,笑殺土地。
玄沙備云:山頭老漢錯過石霜。
瑯瑘覺云:雪峰雖有利人之心,且無出人之眼;石霜雖有出人之眼,且未知有向上一竅。
太陽玄云:今時人要明此事,大須子細。只如石霜恁麼道,落在甚麼處?若不子細,非但累及石霜,和他雪峰累及。
淨因成云:諸人要識石霜雪峰麼?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天童覺云:雪峰、石霜相去多少?直是千里萬里。若有問:長蘆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向道:什麼處是石霜?
報恩秀云:者僧愈尋愈遠,轉問轉疑,雪峰不惜性命,橫身相為,猶較天童十萬八千。還會麼?拈却肯路根塵空,脫體無依活卓卓。
清化嶾云:且道者僧還見石霜不見?石霜若見,是何面貌?若不見,怎奈徧界不曾藏。
石霜尊云:二大老,一人舌拄梵天,一人華鋪錦上。且道那個是華鋪錦上?那個是舌拄梵天?若檢點得出,如久客還故鄉;檢點不出,且居門外。
鳳山啟云:石霜藏身露影,雪峰為蛇畵足,二老宿雖則同行,却不同步。天童道:什麼處是石霜?潮平兩岸濶,風正一帆懸。
白巖符云:者兩個漢與麼答話,大似依科判斷,據義消文,祖師門下笑破口唇皮。當時問:咫尺之間為甚麼不覩師顏?何不向道:許子親見石霜?
石霜因裴相國參,乃拈裴手中笏問:在天子手中為珪,在官人手中為笏,在老僧手中且道喚作什麼?裴無對,霜乃留下笏。
雪竇顯云:弄巧成拙。
保寧勇代相國云:只恐和尚使不著。
百丈泐云:為石霜助惡,則扶強抑弱;為裴公㧞本,則重俗輕僧。不如一齊趂出,免見以平報不平,恁麼得人憎。
清化嶾云:我若作相國,只消道個太俗生。且看石霜老漢還留得下麼?
雲溪挺代相國云:不惜為他安名,只恐負累和尚。
石霜因雲葢元問: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霜曰:堂中事作麼生?葢無語,經半年乃對曰:無人接得渠。霜曰:道即太殺道,只道得八成。葢曰:和尚又作麼生?霜曰:無人識得渠。
翠巖芝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天童覺云:穩密田地,忌墮功勳;貼肉衣裳,會須脫却。宗中辨的,量外轉機,須仔細始得。同中之異,灼然尚帶依希;異中之同,直是難臻妙極。還知石霜父子轉側處麼?燭曉玉人初破夢,夜寒青女未登機。
天寧琦云:或有問永祚萬戶俱開時如何?向他道:且喜到來。你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靈巖儲云:者兩個漢無端於白晝裏擘開鬼眼栽荊棘,全不顧旁觀者哂。靈巖則不然,設有問:堂中事作麼生?但向道:祇有憍陳如較些子。
白巖符云:脫體無依,要見寸絲不掛;尊嚴不犯,會須及盡今時。在者裏毫忽之差,則律呂有所不應矣。還知石霜父子穩密處麼?方外那許論量?
石霜因僧問:真身還出世也無?霜曰:不出世。曰:怎奈真身何?霜曰:琉璃瓶子口。
天童覺云:通身及盡,徹底無功,撒手興來,隨處得用。還識石霜老漢麼?當堂無影迹,遍界不曾藏。
寶壽新云:好個琉璃瓶。然雖有口,要且無底,還用得麼?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石霜因僧辭,霜問:船去陸去?曰:遇船即船,遇陸即陸。霜曰:我道半途稍難。僧無對。
雲門偃代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又云:臨行一句,永劫不忘。
石霜因僧問:三千里外,遠聞石霜有個不顧,是否?霜曰:是。曰:祇如萬象歷然,是顧不顧?霜曰:我道不驚眾。曰:不驚眾是與萬象合,如何是不顧?霜曰:徧界不曾藏。
雪竇顯云:誰是不顧者?
石霜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霜乃咬齒示之,僧不契。
九峰䖍因僧問:先師咬齒,意旨如何?虔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雲葢元亦因僧問:先師咬齒,意旨如何?元曰:我與先師有甚冤讐?
薦福,璨云:諸人要知二老用處麼?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石霜示眾:初機未覯大事,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踈山仁便問:如何是頭?霜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霜曰:盡却今時。有頭無尾時如何?霜曰:吐得黃金堪作什麼?有尾無頭時如何?霜曰:猶有依倚在。直得頭尾相稱時如何?霜曰:渠不作個解會,亦未許渠在。
福善品云:既是頭尾相稱,為甚麼亦不許渠在?幾多人到者裏,一似遇著鐵壁。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