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五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五
△青十五
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青十五天童珏嗣
參翠山宗,宗問:道者為眾竭力,不無其勞。竇曰:須知有不勞者。曰:尊貴位中留不住時如何?竇曰:觸處相逢不相識。曰:猶是途中主賓。如何是主中主?竇曰:丙丁吹滅火。宗以手掩竇口,竇拓開便行。
崇先奇云:翠山恁麼問,雪竇恁麼答,盡謂賓主穆穆,檢點將來,大似持鉢不得,詐道不饑。
△青十六
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青十六雪竇鑑嗣
上堂。霜風號肅殺,霜葉墮蕭𮨱。舉拂子曰:看!惟有玲瓏巖,崔嵬望轉高。所謂天童滯貨,今朝短販一遭,莫有酬價底麼?下座。
文峰玉云:長翁與麼說法,陽春雪曲固難為和,乃無端喚作滯貨,要人酬價,從前雪曲可惜變作下里巴歌了也。還有挽轉者麼?試與長翁出臂力看。
天童六坐道場,并未言稟承,有請為拈香者,童曰:我待涅槃堂裏拈出。及臨終,果拈香曰:如淨行脚四十餘年,首到乳峰,失脚墮於陷穽,此香今不免拈出鈍置我。雪竇足菴大和尚。
龍唐柱云:長翁老祖被雪竇活埋在碧玉穽中,直得有屈無伸,所以三回兩度吐露不得,逗到臨末梢頭方纔雪屈。何也?縱有伯牙琴,應難寫心曲。
天童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個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個漢出來道:合作麼生?㘞!火爐動也。
天界盛云:我當時若見者漢恁麼道,便與驀頭一喝,云:者老漢自己眉毛燒却也不知。
白巖符云:在者裏又且不然,盡大地是箇火爐,你近前則燒殺,退後亦燒殺,直饒你總不恁麼,也無你軃避處。忽有個漢出來道:畢竟合作麼生?㘞!可惜許。
崇先奇云:天童老祖大似貧兒暴富,賣弄家珍。臯亭當時若見,踏翻便行,令者一隊趨炎附熱漢凍殺,有甚麼過?
△青十七
襄州鹿門覺禪師青十七天童淨嗣
參天童長翁,值翁上堂曰:一箇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翼,堪笑烏梅咬鐵釘。門不覺失笑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天界盛云:長翁用盡伎倆,不過只發得沒意智漢個好笑,究竟向上事未曾打發在。
鹿門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個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無有間斷。
報恩秀云:看讀不易。
愚菴盂云:正恁麼時,有經處無眼,有眼處無經,舉意讀時,便成間斷。報恩云:看讀不易。咄!寐語作麼?
龍唐柱云:看則眉毛落地,讀則碓嘴生花。
烏龍岑云:以者隻眼讀者卷經,直是東南西北無一物能為障礙,古今三世無一刻能為間斷,只是看讀不易,山僧為伊拈却去也。遂豎起拂子,高聲云:盡大地是一卷經,盡乾坤是一隻眼,孟八郎漢便恁麼去。乃擲下拂子。
崇先奇云:鹿門恁麼示眾,也是依經解義報恩,雖善斷章節句,怎奈打失眼睛?皐亭一出娘肚皮,便開眼見明、閉眼見暗,至今胸無一元字脚,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又何用別作解會也?別無難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辨得者出來吐露,不知者切忌心麤。
鹿門因普照參,照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却也。照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照於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云:鹿門慣得其便則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青十八
青州普照一辨禪師青十八鹿門覺嗣
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照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被打出去也。明曰:今日又如何?照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明禮拜。照曰:可惜許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云:一挨一拶,有放有收,還他二大老,不虗其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著火柴頭,也不妨許伊道著。若是大明汗下,猶未夢見在。
白巖符云:殺人不用刀,活人何必劒?在普照老漢得之矣。當時大明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待道可惜許,棒折也便好。進云:知和尚祇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看者老漢又當作何處置?
普照甞垂百問,勘騐學者,茲略記其五。問: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菴盂云:道即不難,恐落今時。旁僧云:請和尚道看。余打一摑,云:羞也不識,要稱禪客。
龍唐柱云:青州老人秉洞上宗綱,為天下歸仰,大開東閣迎賓,不忘重闈禁殿。要識空劫已前自己麼?良久,云:從來無位次,誰敢強安排?
百丈源云:貧逸富勞。
問:二邊純莫立,中道不須安。且道甚處相見得個端的?
愚菴盂云:可憐無定河邊骨,盡是春閨夢裏人。
百丈源云:和尚口乾,呌侍者過茶來。
問:回途轉位,直須戴角披毛,喚作畜生得麼?
愚菴盂云:媧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百丈源云:輕打我,輕打我。
問:念念釋迦生世,步步彌勒下生,為甚麼擬心即錯,動念即乖?
愚菴盂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百丈源云:甜瓜甜,苦瓜苦。
問:有口讀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虗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愚菴盂云:骨鎈。又云:背手抽金鏃。
百丈源云:莫裝聾好。
明州天童雲外岫禪師青十八直翁舉嗣
上堂。閙市紅塵裏,有閙市紅塵裏佛法。深山巖崖中,有深山巖崖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門,閙市紅塵裏佛法一時忘却了也。歸到二十里松雲,便見深山巖崖中佛法。大眾且道,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白雲澹泞,出沒太虗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龍唐柱云:深山佛法,雲外一一發洩了也。且道如何是閙市紅塵裏佛法?樓連湖野,梅花弄霽雪之天;樂作行營,鼓吹雜胡笳之曲。
暠山季云:雲外恁麼說法,大似隨境漂流。
佛日哲云:雲外老漢尋常氣吞寰宇,及至拈著佛法二字,便打作兩橛。隆安佛法則不然,閙市紅塵裏便是深山巖崖中,深山巖崖中即是閙市紅塵裏。所以,太白峰頭和泥合水,長安市上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時,斬然壁立萬仞。且道:隆安有甚長處乃能如是?卓拄杖,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天童垂語。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麼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
雪竇證於第一問著語云:救他作麼?第二問云:請和尚喫飯。第三問云:和尚先行,某甲後隨。
龍唐柱云:可惜放過天童者漢,我若在,待云: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即與挑起鉢囊,橫擔楖𣗖,看者漢去得去不得。若去不得,便與推倒方丈,纔見真獅子兒,豈不俊哉!
△青十九
磁州大明寶禪師青十九普照辨嗣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却針,祇見線,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却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裏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昏悶,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時,驀然一劄曰:原來在者裏。
愚菴盂云:大明不能為後人抽釘拔楔,作洒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針線上作活計,就使模索得來,轉見迷頭認影。雖然,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
龍唐柱云:有時求不得,無心還自來。須知此事奇特非常,祇如枕邊一劄時如何?分明一段風流事,惟許佳人獨自知。
暠山季云:若論此事,直饒你驀劄相逢,到山僧者裏猶未許在。何故聻?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崇先奇云:大明雖婆心切切,若是皮下有血底,自然不甘。還有為古人出氣者麼?皐亭要問伊:知痛癢也未?
△青二十
太原王山體禪師青二十大明寶嗣
示眾: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寶壽方云:太原與麼提持,要明尊貴一路尚欠在,為什麼不見道:方外誰敢論量?
愚菴盂云:如何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
王山見雀子啄生臺飯,乃拍手一下,雀飛去。大明遂於山背上打一掌,山回首。明曰:還是雀子辜負你,還是你辜負我?山罔措。明曰:幸自可憐生,却乃互相辜負去。山豁然有省。十載執侍,秘重深嚴,一旦抽單,罔不疑怪。或問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諸方來,諸方去,何介意哉?曰:參學何似?明曰:道有參學,栽他頭角;道無參學,減他威光。一眾方疑,後承印記。
龍唐柱云:全身奉重,不觸威嚴,轉位提持,縱橫得妙,道有道無,二俱不涉。諸人作麼生會?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雖照不能尋。
△青二十一
磁州雪巖滿禪師青二十一王山體嗣
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嚴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嚴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巖手曰:作家那!
愚菴盂云:普照當時待他問:和尚而今如何也好頂門一棒?或再進語,更與一棒,且教者漢參三十年。普照若行得此令,吾宗不止如是。雖然,爛泥裏有刺,作者方知。
龍唐柱云:雪巖向獅子頷下解鈴,驪龍額上探珠,誠為好手,然終未免被普照贓誣一上,至今稱不得好人。報恩曰:冷灰裏一粒荳𪹼,也是壓良為賤。
崇先奇云:萬松祖錯下名言,殊不知青州勾賊破家。我若作普照,待問:而今如何拈棒趂出?免見互相鈍置。
白巖符云:雪巖末上若不與一拶,豈不失却青州?雖然猶欠辣手,當時待道如生。冤家何不向道:和尚今日瓦解氷消,青州雖有惡水,管取無處澆潑。
雪巖後造王山,問:洞山於覩影處悟邈師真意旨,臨濟於徹困處悟佛法無多子,如何後來出世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無乃反惑亂人乎?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於徹悟處與為人處自生惑亂,則生死病根如何斷得?古人所謂不疑言句,是為大病。子今既疑,則病發矣。子知此病即子藥乎?巖於是坐臥不寧久之。一日,讀洞山兼中到頌曰:折合終歸炭裏坐。乃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藥也。呈解於山,山曰:料掉沒交涉。巖曰:者老漢此回瞞我不得也。
天界盛云:草頭方子撞釆醫得一個也。拈拄杖,云:還有要識者草頭方子者麼?卓一卓,云:料掉沒交涉。
白巖符云:大疑大悟,不疑則不悟。雪巖既疑矣悟矣,且道還諦當也無?直饒道此回瞞我不得,殊不知早被王山籠罩了也。山僧與麼批判,還有為雪巖作主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料掉沒交涉。
△青二十二
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青二十二雪巖滿嗣,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愚菴盂云:徧身綺羅者,不是養蚕人。
報恩示眾:去則留住,住則遣去,不住不去,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在在處處,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
愚菴盂云:秤錘蘸醋。
報恩,示眾。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草鞋行脚始得。
愚菴盂云:曾經三峽猿啼處,不是愁人也斷腸。
報恩,示眾。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虗空粉碎。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
愚菴盂云:瑠璃殿上無知識。
報恩,示眾。向上一機,鶴冲霄漢;當陽一路,鷂過新羅。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檐。且道是何宗旨?
愚菴盂云:閉眼食蝸牛,一場酸澀苦。
報恩問僧:俱胝竪指,意旨如何?僧乃竪一指。恩曰:祇者個更別有?僧無語,恩便喝出。
龍唐柱云:措大漢子,隨人語脈裏走,不識轉身一路。待云祇者個更別有,便縮却指頭,不惟與俱胝相見,亦乃使天下人摸索不著。
報恩問僧:洞山道:龍吟枯木,異響難聞。如何是異響?曰:不會。恩曰:善解龍吟。
崇先奇云:報恩老人雖別音響,怎奈欠一著在。者僧善解龍吟,只是不知時節。仔細看來,也是別寶遇著瞎波斯。
報恩因僧問:撒手那邊底人,為什麼不居正位?恩曰:大功不宰。曰:回頭者畔底人,為什麼不墮偏方?恩曰:至化無為。
白巖符云:芳花叢裏不措一足,萬年牀上嬾去安眠,獨許萬松個漢,盡大地人無敢論量。雖然,你若作正偏回互會,墮拔舌犁、耕地獄有日在。
△青二十三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青二十三報恩秀嗣
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
愚菴盂云:乳峰點頭也道個什麼?火裏䳭鷯吞大蟲。
龍唐柱云:天華則不然,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即向他道,直待乳峰點頭,亦不向汝道。
崇先奇徵云:為是答者僧語?為是別有道理者僧?當時若果然會去,乳峰至今橫點頭竪點頭;若也不會,祖師歸天竺久矣。
雪庭因僧問: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庭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
愚菴盂云: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崇先奇云:有人透得過者,可辨語滲漏。
白巖符云:與麼答話,諸方盡作向上尊貴語會,還諦當也未?苟不曾認得,皓布裩面目清楚,要與他雪庭老漢相見,千里萬里。
△青二十四
西京少室靈隱文泰禪師青二十四雪庭裕嗣
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承,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什麼處?卓拄杖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愚菴盂云:只如靈隱還拈得出麼?若拈得出,何不略借一觀?若拈不出,河沙妙德向何處去也?隔墻恩怨如何說?獨抱琵琶月下彈。
龍唐柱云:大小靈隱將差珍異寶撒出當陽,供養諸人了也。拈拄杖云:看!看!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崇先奇云:大小靈隱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白巖符云:逆來則瞋,順來則喜。甚處不是覿面相承處?更要當風拈出作麼?泰翁與麼說話,大似要人頭上安頭。驀竪拂子,云:決定是見。擊案,云:決定是聞。良久,云:不可更頭上安頭也。乃擲下拂子。
△青二十五
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青二十五少室泰嗣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應曰:風送泉聲來几畔,月移花影到窓前。
愚菴盂云:大小祖師引人向聲色裏作窠臼,好與三十棒;除却聲色,也好與三十棒。祇如愚菴聻?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南山寶云:有能向者裏點得寶應老落處出,方知釋迦掩室、維摩杜口,總是不守本分底人。
龍唐柱云:轉功就位,轉位就功,則不無寶應。若問山僧,更有入理底句:寒松盡夜無虗籟,老鶴移棲空月巢。
崇先奇云:寶應老人平常六韜三略,七事隨身,恁麼答話,大似坐觀成敗。然雖如是,還覺腦門重麼?
△青二十六
南陽香嚴淳拙文才禪師青二十六寶應遇嗣
因僧問:如何是理法界?嚴曰:虗空撲落地,粉碎不成文。如何是事法界?嚴曰:到來家蕩盡,免作屋中愚。如何是事理無礙法界?嚴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巖曰:清風伴明月,野老笑相親。
崇先奇云:香嚴老人只知指疆畫界,不覺通身水泥。者僧會即會,也是紙上富貴;若是四法界,未夢見在。
白巖符云:盡謂香嚴老漢被者僧扯入葛藤窠裏東兜西搭,殊不知善言言者言,滿天下無口過。還知者老漢舌根不動處麼?良久,云:切忌道山僧饒舌。
香嚴甞讀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處,豁然契悟。
愚菴盂云:若向者裏悟去,披毛戴角有日在。
龍唐柱云:不離花下路,便見洞中春。會麼?山僧借手行拳去也。乃舉:長蘆上堂云: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云:見麼?見麼?恁麼見得,過橋村酒美。又作舞云:見麼?見麼?恁麼不見,隔岸野花香。且道香嚴悟底與長蘆道底還有差別也無?
△青二十九
△青三十四
建昌壽昌無明慧經禪師青三十四廩山忠嗣
問僧:趙州道:臺山婆,我為汝勘破了也。畢竟勘破在什麼處?僧曰:和尚今日敗缺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奈何,好教你知。若實會,舉似來看。僧擬進語,昌打一棒云:者掠虗漢。
棲霞成云:臺山一案,拈却多少人鼻孔,換却多少人眼睛,者僧也解詐明頭。及乎老漢拈出個柴頭,向他面前一吹,直得退身無路。且道者一棒,他還知落處麼?
白巖符云:可惜者僧有前無後,當時若是個善始善終底,待道老僧也不奈何便好,向道轉見不堪,拂袖便出,管教者老漢刮目相待。
崇先奇云:臺山路惟趙州與壽昌老人親履實踐,故不與路為讐。可惜者僧當時舍近求遠,遂成周遮。若是臯亭,待他道:老僧一生也不奈何。但云:和尚更須買草鞋行脚。不圖勘破壽昌,并得參見趙老。
△青三十五
越州雲門顯聖湛然圓澄禪師青三十五大覺念嗣
因鶴林參五臺山達觀,可盤桓。夜深次,觀曰:你信得及麼?鶴曰:信得及。觀曰:既信得及,請將法華經拋入尿桶看。鶴如所言,諸方疑駭。門往勘之,問鶴:有此事否?鶴曰:實有此事。門曰:汝信得及麼?鶴曰:信得及。門曰:既信得及,割取頭來。鶴不知所措。門曰:虗頭禪客。觀聞曰:阿耶,阿耶。鶴林萬劫地獄,雲門一語出之矣。
東明際云:此二尊宿,一人有殺人刀,無活人劒;一人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劒。若人撿點得出,許伊具擇法眼。
寶壽方云:二老漢生平氣吞宇宙,雖嶽偃湫傾,無能動其絲髮,乃被一孟八郎轉却,而所謂生平氣宇向什麼處去也?
廣潤融云:雲門一語雖出鶴林萬劫地獄,又累天下老和尚及大地有情無情齊陷阿鼻,還有跳得出者麼?一僧云:廣潤長老聻?潤便打。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門曰:輕打我,輕打我。僧曰:我會也。門曰:你作麼生會?僧遂作驢鳴。
天目律云:師翁生平發一機、垂一語,如金剛圈、栗棘蓬,直是無你攢簇處,因甚到者裏被人一拶,便乃入泥入水?寶壽孫又且不然,如何是異類中行,便與他一把草?他若眼目定動,向道:者畜生草料也不識。
崇先奇云:者僧雖善步趨,猶欠返擲,撿點將來,也是邯鄲學唐步。
白巖符云:雲門師翁一生眼腦端正,氣宇清明,無端引者僧向瞎驢痛馬隊裏作活計。不肖孫則不然,設有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向他道:木作頭,泥水作頭,解作頭,石作頭。
雲門在雲棲,棲舉高峰海底泥牛話問門曰:他道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你且道是那一句?門推出旁僧曰:大眾證明。棲頷之。
愚菴盂云:彼時此語傳之海內,直得須彌山震動,大洋海波翻,阿修羅手擎日月,高聲唱云:邪正不分,過由旁僧。
崇先奇云:披沙揀金,還他雲門老人眼親手快。若是內中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莫道雲棲,便是高峰老漢亦拈不出。何故聻?大眾證明。
龜山宣云:雲棲借馬行追,雲門當風指出。二老與麼相見,五湖衲子便宜多矣。然就中一句子,畢竟未能指出。
雲門在雲棲時,因津送亡僧回,棲問眾曰: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門出眾曰:謝和尚掛念。
愚菴盂云:雲門老漢雖善機宜,還須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
雲門因僧參,乃問:你行脚事作麼生?僧畵一圓相,門劃破圓相。僧敲桌三下,門却畵一圓相。僧又敲桌三下,門又重畵三圓相。僧以手抹却,門曰: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僧擬議,門便喝出。
東明際云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
崇先奇云:王者之師,有征無戰者。僧不識大命,擅自對壘,及乎被雲門老人大書露布,方肯束手歸降。
錦德寒云:我若作者僧,待道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拂袖便出。
雲門一日上堂說法畢,忽召眾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我祇要打草驚蛇。僧纔出門,曰:真是一塲業地。卓拄杖便下座。
愚菴盂云:者老漢圖得一時俊快,不顧後人撿點,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草,却被者僧靠倒。
雲門因雪嶠大師問:如何是殺人刀?門曰:布鼓當軒誰敢擊?如何是活人劒?門曰:雖然,後學也堪為。
東明際別前語云:照顧汝頭。別後語云:快走!快走!
雲門因中丞蘇雲浦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金鍼?門曰:我在京師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復問門曰:古佛過去久矣。
崇先奇云:雲門老漢金針暗擲,辜負鴛鴦獨宿者,俗漢錦衣夜行,不思故國風光。
鳳山啟云:祥麟不踐生草,大鵬耻宿雞棲。囓鏃之機,驚羣之句,誰敢追風?但末梢頭太煞老婆。若是不肖,待復問,便與一棒,教者俗漢疑三十年。
海門涌云:雲門不合將精金雜以沙賣,諸人請另出一隻手。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四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