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
△七佛
世尊因文殊一日忽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
五雲逢云:什麼處是二鐵圍山?還會麼?如今有人起佛見法見,五雲與烹茶兩盌,且道是賞伊罰伊?
白雲端云:世尊當時無大人相,如今有向承天者裏起佛見、法見,承天終不敢教動著他。何謂如此?但得雪消盡,自然春到來。
五祖。演云:五祖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良久,乃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師林則云:古人用處偏枯,有前無後。我者裏家法又別,直饒不起佛見法見,也須貶向二鐵圍山。何故?賞則俱賞,罰則俱罰。
寶華忍云:瞿曇、白雲、五祖、三大老,雖云扶樹綱宗,要且未透末後句。在曹山則不然,者裏若有起佛見、法見,每人分半院與他。何故?一掌不浪鳴,兩掌鳴摑摑。
開先金云:文殊遭貶即不無,正恁麼時,且道瞿雲還免得二鐵圍山麼?咦!六月朔風吹大地,家家屋上砌蹇霜。
菩提珍云:世尊握閫外威權,全提正令,若非文殊,也大難承當。如今有人起佛見、法見,山僧願捨四大,作禪牀供養。
世尊因調達謗佛,生身陷入地獄,乃令阿難往問:你在地獄中安否?調達曰:我在此如三禪天樂。世尊又令問:你還求出否?調達曰:我待世尊來便出。阿難曰:佛是三界導師,豈有入地獄分?調達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翠巖真云:親言出親口。
徑山杲云:既無出分,又無入分,喚什麼作釋迦老子?喚什麼作提婆達多?又喚什麼作地獄?還委悉麼?自携瓶去酤村酒,却著衫來作主人。
天寧琦云:妙喜與麼批判,刁刀相似,魚魯參差。殊不知釋迦自釋迦,調達自調達,地獄自地獄,料掉沒交涉。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伏龍長云:臨危不悚,真大丈夫。
萬峰藏云:既是三界導師,為甚無入地獄分?阿難直受始得。
寶華忍云:世尊鈎頭有餌,慣釣金鱗;調達把定封疆,全身賣俏。堪笑阿難不唧𠺕,當時若有衲僧氣槩,待道:我豈有出地獄分?便好云:將謂你謗世尊。調達縱有通天伎倆,也只得瓦解氷消。
白巖符云:奇怪!阿難一往看來,大似替人傳語,殊不知一個葫蘆,敗盡兩家。
世尊因靈山會上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見往昔弑父害母及諸重罪,於自心內各各懷疑,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於是文殊承佛神力,遂手握利劒持逼世尊。世尊乃謂文殊曰:住!住!不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師利!汝從本已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父母。於是異口同聲而讚嘆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來身。如劒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
天童傑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文殊費盡腕頭氣力,要且不知此劒來處,帶累釋迦老子通身是口,分踈不下,五百比丘恁麼悟去,入地獄如箭射。忽若踏翻大海,趯倒須彌,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良久,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萬峰藏云:我若作世尊,待文殊來,便一棒打殺,免得比丘於無相無生處打之遶。
南山寶云:世尊被文殊一拶,直得將從前所有滯貨盡情拋出。若不得五百比丘善能解腕,縱文殊通身是手,也收拾不及。雖然如是,在瞿曇門下則得,衲僧門下一點也用不著。
崇先奇云:世尊舍己從人,慈悲太殺。文殊權柄在手,未得自由,帶累五百比丘髑髏粉碎,於甚深法何曾夢見?若是祖師門下,直須血濺梵天。不見道:為人須為徹。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遂作禮而去。阿難乃白世尊曰:外道見何道理,稱歎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五祖戒云:大小世尊被阿難一狀領過。
法眼益因僧請,益云: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聲未絕,眼遽約住云:住!住!你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那?僧從此悟入。
雪竇顯云:邪正不分,過猶鞭影。又云:諸禪德,迷雲既開,決定見佛,還許他同參也無?若共相委知,則天下宗師,並為外道伴侶;如各非印證,則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
翠巖芝云:大小世尊被外道當面塗糊,祇如外道云:令我得入。要且未夢見在。既不曾夢見,為什麼却悟去?
溈山喆云:外道懷藏寶鏡,世尊親為高提,直得森羅顯煥,萬象歷然。又得阿難金鐘再擊,四眾共聞。然雖如是,大似二龍玩珠,長他智者威獰。
雲居齊云:什麼處是外道悟處?眾中道:世尊良久,便是舉鞭處。恁麼會還得否?
昭覺勤云:外道因邪打正,世尊看樓打樓,阿難不善旁觀,引得世尊拖泥帶水。若據山僧見處,待他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和聲便打。及至阿難問:外道有何所證?亦和聲便打。何故?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劒。
徑山杲舉雪竇語畢,云:邪正兩分,正由鞭影。
天寧琦云:欲識邪正不分麼?誰是外道?誰是世尊?欲識邪正兩分麼?世尊自世尊,外道自外道。此是天寧見處,一任諸方貶剝。
壽昌經云:此事可謂空谷傳聲,虗堂習聽。祇如世尊良久,昭覺賜棒,還是同是別?若檢點得出,則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會麼?龍飛鳳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
磬山脩舉雪竇妙喜語畢,云:恰在鞭影裏批判。且道離却鞭影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
福嚴容云:世尊良久填溝塞壑,外道得入灸瘢著艾,且各與草鞋一緉,要使疑殺天下。今日或有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山僧惟豎一指,且道與世尊是同是別?
古南門云:雪竇恁麼道,可謂明辨華夷。雖然迷雲既開,尚不見佛,衲僧外道,向甚處蹲立?者裏透得,許是同參。
南㵎問云:大小瞿曇鈍置太煞,當時若是山僧,便與和座掀倒。然雖如是,知我者少,笑我者多。
報恩賢云:法眼道:住!住!汝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那我要問。不向良久處會,向甚麼處會?復云:還知麼?祇如者僧悟處與外道悟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灼然天下宗師盡為外道伴侶;若道是別,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裏緇素得許汝參學事畢。
百丈泐云: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不無世尊,祇如外道便爾悟去。且畢竟見何道理?莫在世尊良久處麼?情知你向者裏錯會。
棲霞成云:外道置個問頭,不出外道見解。世尊據坐,可謂大人器度,不失赤子之心。阿難猶自口喃喃,真可發一冷笑。然雖如是,不因夜來鴈,怎見海門秋?
佛日晳云:雪竇、妙喜二尊宿,雖則氣吞佛祖,名振古今,檢點將來,三十棒一棒也放他不過。何故?不合向鞭影邊妄分邪正。
崇先奇云:世尊不但瞞人,亦且自瞞。被阿難一拶,直得向驢前馬後立地者則且置,祇如外道悟去,還端的也未?
法雲□云:伶俐波旬,一撥便轉;多聞慶喜,三搭不回。直饒窺得鞭影,猶是刻舟求劒。
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曰: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今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
翠巖真云:波斯匿王善問不善答,世尊善答不善問。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偏枯。翠巖當時若見,點一把火,照看者黃面老子,面皮厚多少?
薦福懷云:諸仁者!大王分明問,世尊分明答,賓主歷然,作麼生說個無說無聞底道理?
愚菴盂云:者黃面老子面皮厚多少,祇可欺他俗漢,被你當面熱瞞。據山僧判斷,將平天冠、袞龍袍與世尊穿戴了,將金縷袈裟與波斯匿王披了。正恁麼時,喚作世尊又是匿王,喚作匿王又是世尊。且道如何?折合梅花連月和春送,玉暎清芬入戶來。
報恩賢云:世尊雖則善答,帶累匿王墮在死水。善權則不然,待問一二之義,其義云何?舉起拂子云: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待擬議,隨與一喝,直使匿王透去,非惟不落一二之數,亦且慶快平生。
靈巖儲云: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如印印水,似空合空。雖則文彩全彰,要且不存朕跡。苟非具超方眼者,未免又坐在無說無聞處。或有問:國清一二之義,其義云何?只對他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
世尊因外道問:昨日說何法?世尊曰:昨日說定法。曰:今日說何法?世尊曰:今日說不定法。曰: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世尊曰:昨日定,今日不定。
溈山喆云:世尊大似看樓打樓。大溈即不然,待問:昨日說定法,今日何說不定法?但云:非汝境界。
薦福,懷云:黃面老子被外道拶著,出自偶然。雖然如此,邪正未分。若人辨得,許你頂門具眼。
龍華宗云:黃面瞿曇隨邪逐惡,外道雖則言中有響,怎奈眼裏無筋。龍華若在,一齊與他一頓。
世尊!有異學問:諸法是常耶?世尊!不。對曰:諸法是無常耶?世尊!亦不。對曰:世尊!具一切智何不對我?世尊曰:汝之所問皆為戲論。
高峰妙云:異學有言:若啞世尊,無語如雷。者裏見得分明,正是增益戲論。何故?諦聽!諦聽!
世尊因黑氏梵志運神力,以左右手擎合歡梧桐花兩株來供養。世尊乃召仙人,志應諾。世尊曰:放下著。志遂放下左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著。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世尊又召仙人:放下著。志曰:世尊!我今兩手皆空,更教放下箇甚麼?世尊曰:吾非教汝放捨其花,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却,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志於言下悟無生忍。
徑山琇云:佛為三界大師,尚墮在識情數量,合喫二十棒。梵志雖然悟去,亦未出得識情數量,合喫二十棒。北山恁麼批判,且道有過無過?蕭何制律。
棲霞成云:三界大師不合將閨閣中物搬出,返被梵志看破。若是壽昌待道:我今兩手皆空,更教放下個甚麼?便與痛棒打出。何故?不見道:殺人須用殺人刀,活人須用活人劒。
世尊坐次,見二人舁猪過,乃問:者個是什麼?二人曰: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識。世尊曰:也須問過。
太陽玄別二人語云:不因世尊問,洎乎忘却。
壽昌經云:君子有成人之美。
萬峰藏云:羿向前過,世尊早墮了也。
萬壽範云:世尊不是知而故問,慣於平地生波。設使此二人果是雄傑,待問時,即進前叉手而立曰:老瞿曇!你是甚麼心行,敢保世尊有口如瘂?
資福侶云:利動君子。
黃梅覺云:老瞿曇特殺無端。當時恁麼問,被二人呵呵大笑,羿猪竟去,又作麼生?
崇先奇舉太陽、壽昌語畢,云:兩個老老大大,都來以己方人,殊不知黃面老子將欲取之,必固與之。
白巖符云:世尊老老大大,向平地上撈甚魚鰕?若不是者兩個孟八郎,看你者番舉措如何合殺?
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百萬人天,一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白雲端云:迦葉善觀風雲,別氣色。雖然如是,還覺頂門重麼?
黃龍心云:直下穿過髑髏,已是換却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子?
雲峰悅因僧問:靈山拈花意旨如何?峰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峰云:口是禍門。
石田薰云:焦磚打著連底凍,赤眼撞著火柴頭。
高峰妙云:世尊扶頭,迦葉扶尾,直至如今,擡舉不起。莫有共著力者麼?以兩手作扶勢,云:也只兀底耳。
徑山琇云:世尊拈花,人貧志短;迦葉微笑,馬瘦毛長。若云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也是空拳誑小兒。
烏石道云:當時幸是迦葉一人,設使百萬人天悉皆破顏微笑。世尊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且道分付阿誰?豎拂子,云:者裏還有破顏微笑者麼?擊案,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獅林則云:今日不肖兒孫要問黃面老子,者兩件物你從那裏得來?待擬開口,好與一喝。
雪竇雲:舉手作拈花勢。云:眾中有解笑者麼?若有,可謂今之古之,堪為英俊;若無,牙齒一具骨,口唇兩片皮,開合總由己,胡為不自知?喝一喝。
天童忞云:從上祖禰不了,至今殃及兒孫則且置,且道靈山有付囑?無付囑?若道有付囑,埋沒金色頭陀;若道無付囑,孤負釋迦老子。試問諸人:作麼生道得出格一句?良久,喝一喝,云:千聖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劒逼人寒。
金粟元云:迦葉雖則動絃別曲,怎奈鐵枷安在項上了也。還有免得此過者麼?直饒有,也祇是個淈𣸩漢。
風穴喜云:世尊具拏龍手,迦葉有陷虎機。然雖父為子隱,子為父隱,要且瞞他百萬人天一點不得。
雲菴悅云:我若作飲光,當時見伊道:吾有正法眼藏云云,便好再發一笑。看者黃面老漢又如何折合?
崇先奇云:一人訛言亂眾,一人承虗接響,總是髑髏前見鬼。可惜當時一會俱不丈夫,以致而今逐鹿不已。
五峰甫云:就我看來,總不如百萬人天在冷地裏,眼骨轆地只管看。且道他看個什麼?看他兩個漢白日青天開了眼尿牀。
崇慶古云:世尊平地骨堆,飲光開眼失跌,累及後代兒孫,烏龜却喚作鱉。大眾!山僧與麼批判,也是徒勞唇舌。阿呵呵!金風一陣來,掃却庭前葉。
白巖符云:老瞿曇節外生枝,大迦葉隨邪逐惡,黃河水向源頭濁了也,並須喫棒有分。當時有人見他拈起青蓮,便好一喝,云:草本不勞拈出,他若更道吾有正法眼藏,但以手捉鼻掩耳而出,看者瞿曇別作個甚麼勾當?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再轉法輪。世尊咄曰:文殊!吾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雪峰空徵云:且道世尊從文殊請?不從文殊請?
寶壽方云:文殊如是問,世尊如是答,且道是轉法輪不是轉法輪?若言是,世尊向文殊曾說個甚麼來?若言不是,怎奈贓證現在?
友可玄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白巖符云:潦倒世尊,靈龜拽尾瞞文殊則得。我若見道: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便好合掌云:我今此去,專為流通。
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曰: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悟。
雲峰悅,云:然則膏肓之病不足以發藥,雲峰今日且作死馬醫,汝等諸人皮下還有血麼?
東禪觀云:其時眾中有個作者,纔見伊以手摩胸,便出約住云:瞿曇!你者醜舉止休拈出也。他若知非,決定緘口,免見百萬億眾墮邪倒見。
徑山冲云:世尊平生用盡伎倆,臨死之際,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則不然,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擡不住。遂化去。
徑山琇云:病入膏肓,莫能療治,非但世醫拱手,便是耆婆神醫只得倒退三舍。北山遠孫今日却要為他療治去也。廼豎拂子,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觸處顯現,初不覆藏。遂擊拂子一下,云:柳色黃金嫰,梨花白雪香。
高峰妙云:黃面瞿曇四十九年顛之倒之、橫說豎說,貴圖末後殷勤,殊不知賺他百萬億眾,至今墮在鐵圍山下,無由解脫。
雲居莊云:瞿曇末上一場敗闕,百萬億眾中更無一人有衲僧氣息。諸人還見世尊以手摩胸麼?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清化嶾云:當時山僧若在,但輕輕向世尊背上撫一下云:老不休心,非但令瞿曇滿面慙惶,亦免使百萬人天杓卜聽虗聲。
崇先奇云:漆以堅自割,膏以明自焚,黃面瞿曇,至死不變。強哉矯!
世尊既入涅槃,迦葉尊者最後至,世尊乃於棺中露雙趺示之。迦葉作禮,請如來以三昧火而自闍維。即時金棺從七寶牀升舉,繞拘尸羅城七匝,却還本處,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城山洽云:黃面老子賣弄四十九年,猶未足意,臨末梢頭又做出許多伎倆,真個不知死活。雖然如是,粉骨碎身未足酬。
△諸經附
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天寧琦云:說了也止得麼?黃面老人分踈不下。卓拄杖云:有時拈在千峰頂,劃斷天雲不放高。
寶壽新曰:昔日有僧入冥見地藏,藏曰:你平生脩何行業?僧曰:持法華經。地藏乃問:止!止!不須說。為是說?為是不說?僧無對。壽代僧云:何必重宣?
白巖符云:潦倒世尊,把不住,拏不牢,將無上寶聚狼藉殆盡,而乃云:止!止!不須說,此處無金三十兩。
圓覺經曰: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雪堂行云:枯樹雲充葉,凋梅雪作花。擊筒方木響,蘸雪喫冬瓜。長天秋水,孤鶩落霞。
天童傑云:釋迦老子擔得一擔,矇𥋾出來,撞著雪堂;添得一擔,顢頇祥符。不是壓良為賤,也要緇素分明。生鐵鑄牛頭,牽犂還拽耙,智者笑忻忻,愚人驚怪差。古往今來幾百年,更向鬼門重貼卦。驀拈拄杖,云:看!看!釋迦老子來也。向諸人道: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乃卓一卓,下座。
天寧琦云:若然者,道有也得,道無也得,向上也得,向下也得,得也得,不得也得,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遶青山。
報恩秀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不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不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不於無了知,不辨真實,不圭峰科此一段,謂之忘心頓證,又名忘心入覺。萬松下四個不字,且道合屬那一科?
博山來云:四個不字,是殺人刀?是活人劒?點鐵成金,旋天轉地,萬松門下,卓卓全該。若是絕學沙門,更須從頭刪過。吽!
楞嚴經曰:若以能推的是汝心,則認賊為子。
龍濟脩別云:若能推的不是汝心,則認子為賊。
天童覺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買帽相頭,食魚去骨。
寶壽新云:世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龍濟只知其二,不知其一。者裏則不然,能推的是心也得,不是心也得。何故?朝朝正月半,夜夜是元宵。
楞嚴經曰: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博山來云:盡大地是個釋迦,阿難𡎺著釋迦鼻孔;盡大地是個阿難,世尊裂破阿難胸襟。且道向甚麼處見?甚麼處不見?者裏著得一隻眼,黃面瞿曇非但瞞人,亦乃自瞞。
楞嚴經曰: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
五祖演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觸著磕著。
昭覺勤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錦上添花。
洞山度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八字打開。乃展兩手,下座。
楞嚴經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能仁珪云: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楞嚴經曰: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能仁。珪云:常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喝一喝,云:三十年後,莫道能仁教壞人家兒女。
楞嚴經曰:汝但棄其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自然銷落。
靈巖儲喝一喝,云:黃面老子和麩糶麵,二千年來罕人酬價,天寧既開者個行戶,難教客貨久滯,今朝一時攤向人前,知時達變者便請滿載而去,其或遲鈍。卓拄杖,云:早晚行情不定,莫言不道。
金剛經曰:若有人持誦此經,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
博山來云:者般說話,縛殺多少人,解脫多少人,兼雌帶黃,滅胡種族。若以因果評,入地獄如箭射。
金剛經曰: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法眼益別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
天童覺云:世尊說如來禪,法眼說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寶華忍云:大小世尊抱橋柱洗澡,不肖則不然。若見諸相非相,即見諸相。雖然,要見如來則易,見諸相則難。
白巖符云:世尊話作兩橛,法眼只見一邊。者裏則不然,若見諸相,不必更見如來。雖然在祖師門下,須別有長處始得。乃喝一喝。
徑山杲云:真生無可生,真滅無可滅。寂滅忽現前,蝦蟆吞却月。
天寧琦云:寂滅不現前,心心生與滅。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血。
天奇瑞云:世尊為大千世界之法主,何得似靈龜拽尾,拂跡成痕?既是諸行無常,因甚却存寂滅?
興善廣云:可惜者黃面漢,話作兩橛。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