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彙集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三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三
△應化聖賢西天
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却來白云:無有不是藥者。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殊接得,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五祖戒出,善財語云:慙媿。
首山念云:文殊大以掩耳偷鈴。
瑯瑘覺云:文殊可謂誠實之言,要且額頭汗出,口裏膠生。
溈山喆云:解用不須霜刃劒,延齡何必九還丹。
天童華云: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却眼睛。
烏石道云:盡道善財能採不能用,文殊能用不能採。殊不知者兩個漢,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象田現豎。如意云:象田者一莖草,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脫或遇著個四大忘我、百骸調適的到來,且道殺即是?活即是?乃放下。如意云:文殊祇欠者一著。
崇先奇云:大小文殊、善財互相熱瞞,不顧旁觀者哂。
文殊因菴提遮女問: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却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未充。
羅漢機云:有者道:與麼答話,替菴提遮女添上一重枷鏁;與麼見解,夢見文殊也未?又有道:文殊稱大智,被語言轉親,言出親口。殊不知七佛之師等閒出一語,如金剛王寶劍,你纔擬議,早是血濺梵天了也。雖然,今日却被機上座捉敗,還有知他下落者麼?請別出一隻手。
善財童子參德雲比丘於妙高峰頂,四維上下,徧觀求覓,不可得。經七日後,乃見比丘於別峰,徐步經行,始得相見。
鳳日,玥云:徧觀求覓,竟不可見。有般漢道:無見是真見。又有道:法身無相。更要見個甚麼?恁麼解會,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衲僧汗臭氣在。然則畢竟意旨如何?以拂子擊案一下,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其頂,乃擿下竹杖,合掌說偈曰:虗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
白巖符云:無見頂相,莫說一無邊身,設使百千萬億無邊身,盡其神力,窮未來劫亦量不盡。雖然,乃抬眸云:白巖者裏不消一覷。
維摩居士示疾毗耶離城,因三十二菩薩問疾,各說不二法門,至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却問維摩曰: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文殊讚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保福展云:維摩一默,未出化門。又云:大小維摩被文殊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報恩秀云:要起有甚麼難?便掌。
雪竇顯但舉文殊語畢,云:維摩道甚麼?良久,云:勘破了也。
瑯瑘覺云:文殊與麼讚善,也是杓卜聽虗聲。維摩默然:汝等諸人,不得鑽龜打瓦。
大溈智徵云:不二法門是默然不是默然?若是默然,文殊則為剩語;不是默然,維摩一場虗設。畢竟如何?具眼者辨。
昭覺勤云:者一轉語,叢林話會不少,有道默然,有道良久,有道據坐,有道不對,要且摸索不著,直得其聲如雷,普震羣動,自古及今,前聖後聖所說法門,只向維摩片時之間一時顯現。且道正當恁麼時作個甚麼?苟當,始得與維摩相見。
天寶樞云:盡大地人性命被者維摩橫拖倒拽。天寶即不然,如何是不二法門?劈脊便棒。
報恩秀云:橫身為眾,不免禍出私門,那堪文殊點破,已露瑕玼?直饒天童道現,居俗塵而無俗氣,也是掩鼻偷香。
博山來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以語默商量,何異鉢盂安足?二大士雖則傳脂付粉,水洩不通,以不二法門較之,尚晚在。
磬山修云:諸方商量,都只在語默上摸索,有甚交涉?你若向眾菩薩未啟口處識得根源,方知說的即是默的,默的即是說的。眾菩薩未甞說一字,老維摩其聲如雷。還會麼?龍象蹴蹋,非驢所堪。
瀛山誾云:維摩不二法門,文殊盡其神力,捶擊不開,爭奈保福猶嫌未出化門。為甚如此?大抵祖關無嶮易,由來玄路有高低。
鳳日玥云:金粟如來被者多口阿師一靠靠倒,至今起不得。當時若是山僧見道:如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便與劈頭一棒,七佛之師到者裏也只得退身三步,亦且免後人向默然處躲跟。
清化嶾云:文殊揚聲止響,維摩平地喫交,二俱好笑。若論不二法門,更須喫棒始得。
白巖符云:文殊、維摩各見一邊,未免互相鈍置。要顯不二法門,三生六十劫。時有僧問:畢竟如何是不二法門?符曰:山僧今日牙痛,不能為汝說得,且待明日來。
崇先奇云:文殊、維摩互相熱瞞,帶累三十二菩薩口挂壁上。若是不二法門,俱未夢見。
普明燁云:維摩洗脚抱橋,文殊葛藤徧地,總是落二落三,與不二法門絕無交涉。諸禪德!且道如何是不二法門?逢人切莫錯舉。
天目灝云:潦倒維摩,若不得文殊,幾乎病殺。
維摩因須菩提持鉢至,乃滿盛香飯,謂之曰:汝能於食等,於法亦等;汝能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亦不得滅度。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汝能如是,乃可取食。須菩提茫然不知所答,置盋欲走。
道場辯云:當時若有個倒拈蝎尾,逆捋虎鬚,擺手出荊棘林底漢,纔見他恁麼道,但云: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直饒淨名老人,也須倒退三千里。
天童忞云:道場雖善,就下平高,裁長補短,怎奈出爾反爾,一似鞏縣茶瓶,不如當時輕輕向道,將謂汝是個俗漢,管取淨名一坐不起,香飯滿鉢持歸。
寶峰清云:義出豐年,還他維摩居士,其奈須菩提貪觀天上,失却手橈,致令食到口邊,被人奪却。今日眾中莫有與須菩提出氣者麼?請下一轉語看。
廣胤標云:揜馳說之口,奪紛爭之辨,莫之敢逆者,貴乎明斷。尊者當時何不取一摶食,待伊云云直下塞却渠口,免得者漢向葛藤窩裏著倒。雖然,於今看來,亦似冷地輸他先一著,分明笑倒老空生。
殃崛摩羅尊者因持鉢至一長者門,正值其家婦人產難,長者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却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劫來,未曾殺生。殃崛奉佛語,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
天童忞云:世尊移花兼蜨贈,殃崛擔泉帶月歸。產婦雲:在嶺頭閒不徹。長者水:流㵎底太忙生。案內有犯四人,一一為諸人依律發放了也。且道生下的孩兒作麼生理論?分付沒眼村翁,一任鑽龜打瓦。
通玄奇云:長者此問,險事罕聞,殃崛不知,辭勞不得。瞿曇與麼道,未必靈驗,婦聞免難,賺殺幾多人。
百丈泐云:長者弄巧成拙,世尊相席,打令殃崛刺腦入膠盆,盡道女子當時得免產難,誰知至今母子尚未分娩,莫有救得者麼?眾無語,乃拈棒一齊趁出。
檀度依云:世尊因風吹火,尊者曲順人情,其婦得產多少,人到者裏,分疎不下。噫!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所由來尚矣。
廣教玉云:殃崛持鉢到長者門,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適值其家婦人產難:險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事?因叮囑起: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問世尊,却來相報,切忌話墮。及返,具事白佛:大似詐明頭,汝速去報言,我從賢聖劫來,未曾殺生,面赤不如語直。殃崛持佛語,疾往告之,不妨軟頑。其婦得聞,當時分娩。且信一半者,則公案諸方,盡在背後引領,顢頇一生。廣教今日將古人肝膈,盡情揭露了也。然尚有一處誵訛,未經點出,且道是那一處?送語傳言只大都,上他機境便塗糊。同時繡出鴛鴦譜,信彩拈來是也無?
天親菩薩從彌勒內院而下,無著問:經稱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什麼法?天親曰:祇說者個法。
薦福懷云:彌勒已是錯說,天親已是錯傳,山僧今日將錯就錯,與你諸人註破。良久,云:諦聽,諦聽。又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雲門澄云:天親者漢,錯下名言。若是彌勒說底法,直得摩竭提國更須掩室,毗耶離城猶當杜口。為甚麼聻?不見道:萬籟有心聞不得,孤崖無耳謾知音。
靈巖儲云:將錯就錯,則不無薦福。若是者個法,元字脚也不曾動著,更說什麼向下文長?乃豎拄杖云:看!看!木上座將百億四天下、百億須彌山、百億香水海、百億器世界,中間所有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菩薩聲聞、人天修羅、地獄畜生、有情無情、四足多足,總鎔作一卷無畏普光明經,為汝諸人晝夜說,熾然說,無間歇。眾中還有證無生法忍者麼?有則出來喫棒。
崇先奇云:彌勒也不錯說,天親也不錯傳,臯亭今日與你重舉,只是不得錯會。良久,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舍利弗尊者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密,與覺時是同是異?提曰:此義深遠,吾不能說。會中有彌勒大士,汝往彼問。舍利弗乃問彌勒,彌勒曰:誰名彌勒?誰是彌勒?
雪竇顯云:當時若不放過,隨後與一拶,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便見冰消瓦解。
昭覺勤云:夢中說六波羅密,與覺時是同是異?低聲!低聲!此義幽深,吾不能說。爛泥裏有刺,會中有彌勒大士,可往問之,推過別人又爭得?舍利弗問彌勒:將錯就錯,誰名彌勒?誰是彌勒者?面皮厚三寸。
古南門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
龍華體云:弁山有九十棒,要打者三個漢。舍利弗不合向青天白日寐語,須菩提不合推過別人,雪竇不合停囚長智。或有個旁不甘底出來道:和尚棒教誰喫?也許伊具一隻眼。
舍利弗因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中思惟:此姊見佛,不知曾得忍否?近前便問:什麼處去?女曰:如舍利弗與麼去。弗曰:我纔入城,爾當出城,云何言如我與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弗曰: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曰: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
溈山喆云:一人入城,一人出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人知得此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東禪觀云:舍利弗依大涅槃而住,坐在解脫深坑。月上女!如舍利弗與麼去,也是隨邪逐惡。
昭覺勤云:住無所住,行無所行,見無所見,用無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虗,如十日並照,觸處光輝。苟知恁麼,則與月上女同證無生,得不退轉,隨去來住,無不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諸佛鼻孔一時穿却,說什麼如舍利弗與麼去?
報恩琇云:月上女見也見得到,說也說得好,然檢點將來,尤欠丈夫之作。纔見,問:什麼處去?便與劈面一掌,直教他兩眼流星,安敢正視?
城東有一老姥,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雪竇顯云:諸上座,他雖是個老婆,宛有丈夫之作。既知𢌞避稍難,不免吞聲忍氣。如今不欲見佛即許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底覰著,將謂雪竇門下,教你學老婆禪。
福嚴容云:老姥不欲見佛,天然氣槩;東西總皆是佛,氣槩天然。於此見得老姥即佛,佛即老姥。不然,則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黃檗琦云:不欲見佛,風平浪靜;總皆是佛,水漲船高。瞿曇節文則且置,且道老姥風騷在什麼處?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
清化嶾云:雪竇失却一隻眼,殊不知者老婆猶帶脂粉氣在,見個黃面老子即便𢌞避,若見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又向什麼處𢌞避?還有為雪竇出氣者麼?出來試道看。
崇先奇云:城東老姥,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既知無處𢌞避,何故以手掩面,婦女態度,一時露出,即今還有不欲見佛者麼?
漏澤杲云:有底道,幸自可憐生,苦苦相逼他作甚麼?有底道,人人自己是佛,更向何處𢌞避?似則似,是則未是,山僧黨理不黨親,敢道釋迦老子被城東覰破。何也?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
安國聰云:婆子眼空四海,旁若無人,宛有丈夫氣槩。是則固是,將手掩面,不欲見佛,殊不知此處無銀三十兩。
文峰玉云:婆子忒殺逞俊,殊不知也是日下逃影。
廣額屠兒於涅槃會上放下屠刀,便曰:我是賢劫,千佛一數。
東山覺云:今時叢林將為廣額是過去一佛,權現屠兒,且喜沒交涉。又謂:廣額是殺人不眨眼底漢,颺下屠刀,立便成佛,且喜沒交涉。又謂:廣額放下屠刀曰:我是千佛一數。者一佛多少分明,且喜沒交涉。要識廣額麼?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城山洽云:者屠兒都謂有大人之作,檢點將來,也是瞎驢趁隊。何故?不見道:丈夫自有冲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
波羅提尊者示異見王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法界,收拾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感悟。
徑山杲云:即今問諸人:畢竟那個是佛性?那個是精魂?
天寧琦云:書頭教娘勤作息,書尾教娘莫瞌睡,還識娘面嘴麼?玉容寂寞淚欄杆,梨花一枝春帶雨。
松隱然云:諸方盡道異見王聞法開悟,殊不知波羅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技窮力盡,進退無門,妙喜盡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龍峰今日路見不平,出一隻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適來異見王、波羅提、妙喜盡向者裏掃蹤滅跡了也,更說甚麼佛性精魂、作用見聞?盡是陽𦦨空花,不勞把捉。且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雲車駕六龍。
瀛山誾云:當時喚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說八處作用,教壞人家男女不少。雖然如是,比他一等弄精魂手脚猶較些子。
能仁鑑云:便與麼會,喚作依通。己眼未開,無自由分,直須竿頭進步,絕後再甦,始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雖然,還識祖師麼?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
洞山瑩拈拂子拂一拂,云:者個是佛性,將什麼喚作精魂?又拂一拂,云:者個是精魂,將什麼喚作佛性?復連拂兩拂,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便擿下拂子。
大覺昇云:大小尊者只識得精魂佛性,未夢見在。今日有問:佛性在什麼處?向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龍華體云:且道精魂與佛性相去多少?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勝思惟梵天謂不退轉天子曰:天子!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天子曰:梵天!我亦不曾於此國土不曾見我。
天童悟云:者兩個漢各自分疆立界,各各不相見,各各自稱尊,殊不顧旁觀者醜。
大愚鵬云:不曾見汝,不曾見我,一對無孔鐵錘難為勘破。我當時若見,各與他二十拄杖。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一日得見,乃問曰:汝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齊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
法眼益云: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徑山杲云:既覓起處不得,一千年隨從的是什麼?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互相熱瞞。法眼道: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恁麼批判,也是看孔著楔。只今莫有知妙喜起處底麼?乃喝一喝,云:寐語作麼?
天寧琦云:金剛齊道: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一時被障蔽魔王捉敗了也。雖然,也須扶起金剛齊始得。
雲門信云:金剛齊太殺漏逗,既不依有無而住,怎麼又被魔王覰見?
資福侶徵云:一千年覓起處不得,為甚麼忽一日得見?莫是金剛齊滲漏麼?莫是魔王眼花麼?咄!
須菩提尊者因說法次,帝釋雨花,乃問:此花從天得耶?曰:弗也。從人得耶?曰:弗也。畢竟從何而得?帝釋乃舉手。尊者曰:如是,如是。
雲門偃云:帝釋舉手處,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是同是別?
天寧琦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放過須菩提尊者,尋常將什麼說法?也好與一拶。
天寧慧云:帝釋舉手,尊者如是。彼此都來熱瞞,到天寧者裏,各與他二十拄杖。
雲門澄云:帝釋舉手,尊者如是,未免互相瞞熱。祖師門下無如是事,我若作尊者,待伊舉手便與熱喝,要使帝釋天別有生涯。
白巖符云:大小尊者,乞兒見小利。我則不然,當時見帝釋,舉手便一直向他道:不是,不是。
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問: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一字,汝云何讚歎?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
雪竇顯云:避喧求靜處,世未有其方。他在巖中宴座,也被者一隊漢塗汙,更有者老漢把不住問,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早見敗闕了也。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惡水驀頭潑。又云:我於般若未甞說一字,草裏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識甚好惡?總似者般底漢,何處有今日?復召云:大眾!雪竇幸是無事,你來者裏覓個甚麼盌?以拄杖一時趁散。
磬山修舉雪竇話畢,云:明覺老漢似個築漏洞底一般,空生梵天底不妨築著,自家底漏洞還曾築著也無?
薦福如云:大小空生,不善宴座,惹得一隊漢撒沙撒土,當面塗汙一上,如來弟子解空何在?當時但兀坐不釆,梵天縱有惡水,管教無處澆潑。
龍華宗云:須菩提老老大大,開眼著賊也不知。
賓頭盧尊者,因阿育王內宮齋三萬大阿羅漢,躳自行香。見第一座虗位,王問其故。海意尊者曰:此是賓頭盧位。此人近見佛來,須臾當至。言訖,賓頭盧從空而下。王修敬已,便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筞起眉毛,良久曰:會麼?王曰:不會。尊者曰: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大溈喆云:阿育王飯三萬阿羅漢,要且不識賓頭盧。當時待他筞起眉毛,便與作禮,非唯識得尊者,亦乃同參古佛。
汾陽昭代王,云却勞尊者。
雲居元代王,當時驀面便唾。
虎丘隆云:尊者得大機,顯大用,不枉親見佛來。雖然賴得育王放過,若不放過,打失眉毛也。
白巖符云:大小尊者瞞阿育王即得,若是別人則禍事。當時待道阿耨達池龍王曾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便好喚內侍撤去首席,看尊者作何去就。
青龍操云:二尊者若不是育王,並須出國。
樟山量云:操衲僧柄,偃閫外韜,在賓頭盧尊者得之矣。阿育王當時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待䇿起眉毛便好。云:與麼則合在第二位自却。據第一位看,者老漢又當作何面孔?
友可玄云:阿育王只解放行,不解把住。者裏則不然,待道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却喚內侍尊者遠降辛苦,再點一碗茶來。
贒峰竟云:尊者於三萬大阿羅漢中作第一座則固是,若論親見佛來則未可,何故對大王前不合指東話西?
宗門拈古彚集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