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三昧經通宗記
金剛三昧經通宗記卷第二
金剛三昧經通宗記卷第二
無相法品第二之上
爾時,世尊從三昧起而說是言:諸佛智地入實法相決定性故,方便神通皆無相利,一覺了義難解難入,非諸二乘之所知見,惟佛菩薩乃能知之,可度眾生皆說一味。
此出定自述,乃如來方便開化之端。夫三昧是宗,言說是教。宗無教不顯,教無宗不立。故今別開第二義門,以言顯無言,即從序品中入佛智地說起。所謂佛智地者,唯明性相而已。葢相為萬法唯識之宗,性為萬法唯心之旨。唯識摧外道小乘迷謬之執,唯心顯如來藏真如自性之體。然必須性相互融,心識俱泯,方得為究竟覺也。又他經不明性相,於義亦通。此經不明性相,其義不顯。然性相二宗,皆依大乘經義造論。葢自佛滅度後,天親菩薩依解深密經造唯識論,親勝、火辨同時造釋論。至佛滅度千有餘年,有護法陳那等,約前頌論造成唯識論,此名法相宗。馬鳴菩薩應如來懸記於佛滅度六百年後而生,依楞伽經製大乘起信論,廣說阿賴一作梨耶中三細識、六粗相、一心真如生滅二門,此即名法性宗。後龍樹菩薩製摩訶衍論,引一百本大乘經,證八識心王性相微細等義,此性相二宗之始也。然二宗立論,既各本一經為主,自不能契同。若約成唯識論,以現識與分別事識和合為宗。若約起信論,以真識、現識、分別事識和合為宗。真識即如來藏寂滅一心。現識即第八阿梨耶識,能隨五塵對至即現故。分別事識即是第六意識,能隨事攀緣分別六塵故。然不言第七末那識者,謂有八六兩識,必有末那。以末那緣於第八,又依第八而轉六,又以七為根。故末那之細分,通於現識,而粗分通意識也。古德以日中設水器為喻,水器猶第八識,日猶六識。然日以器中之水為緣,乃有壁間浮動之影,影猶末那也。又約相宗立義,言心及心所法,四分合成,有相分,見分,自證分,證自證分。如證自證分,為不迷之真如自證分。真如一分,迷中佛性,即本覺心體。以眾生雖迷,有真如自體可證,故云自證。真如體上,有二種用,一能緣用,謂之見分。二所緣用,謂之相分。攝用歸體,唯一自證分。所以山河大地,是心相分。心外無法,故曰唯識。此實為名相之宗也。但後學惟宗名相,祇益多聞,不名學道。必須悟自本性,方得解脫。以故必當先明性宗之義。如云:真如心體,本不屬迷悟,迥超生滅,不變不壞。而真如相用,全在生滅識中顯現。所謂真如不守自性,故隨緣變現。真如不壞自性,故不變隨緣。由此立心真如門,心生滅門。若眾生修證,必從生滅門悟,而證真如門。故以生滅與不生滅和合,非一非異,為阿梨耶識,以起根身器界。如地水火風,而依於空,為器界五法。見聞知覺,而依於識,為根身五法。於此十法,顯示一心迷悟之源。若了悟一心,即得根本實智。故曰:萬法唯心為正宗。然唯心一宗,實乃統攝始終圓頓四教,而為眾生成佛之要門也。今此佛說金剛三昧,發明諸佛智地。故先唱言:入實法相決定性故。夫入實者,入於實際也。若悟心法無際,則入於實際。今入實法相,則入於實際之法。得實際之相,皆決定知一切法緣生無性。此直示真如寂滅之體。真如之體,即無相法,即是根本智。所有方便神通,皆從無相法中所出之利。然此乃是一念相應,頓然覺悟了義之法。故難解難入,非諸二乘之所知見。知見有四種。如地前異生,不見不知。初地至九地,知而不見。十地,見而不知。惟佛與大菩薩,亦知亦見。故云:惟佛菩薩乃能知之。雖然,若見可度眾生,皆當為說此一味法也。曉法師論釋云:皆說一味者,令入一覺味故。即是大乘欲明一切眾生本來一覺,但由無明隨夢流轉,皆從如來一味之說,無不終歸一心之源。如此說,終自不了。何故?總輸他歸宗禪師接大愚,用得直截。昔大愚欲往諸方學五味禪。歸宗云:我者裏只有一味禪。大愚便問:如何是一味禪?問聲未絕,即被歸宗打出。大愚即於棒下頓悟其旨。須是恁麼始得。
爾時,解脫菩薩即從座起,合掌胡跪而白佛言:尊者!若佛滅後,正法去世、像法住世,於末劫中五濁眾生多諸惡業,輪迴三界無有出時。願佛慈悲,為後世有本無世字眾生宣說一味決定真實,令彼眾生等同解脫。
此因勸而問發起無生行品之法。葢自既解脫,欲令一切眾生同得解脫也。稱佛為尊者,以明出世之法,故不稱世尊。佛之正法、像法,初皆住世千年,後又增住正法四百年,像法千五百年,共計三千九百年。此載法苑珠林中。按佛入滅,自周穆王壬申,至今康熈辛酉,閱經之歲,凡二千六百三十年耳。劫者,此云時分,亦以初、中、後分之末劫,乃對劫初而言也。正法是諸佛所覺所說,一切法空。佛入滅後,則正法流布住世,及去佛遙遠,必取象示法,為像法住世。圓覺經云:末世眾生,不了人、我、眾生、壽命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為有為,終不得成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又釋曰:末世修證無相,還同正法。若正法中取證於相,亦同末世也。夫眾生由五陰妄想而成五濁,如色陰堅固,四大所纏,有劫濁;受陰虗明,旋生異見,有見濁;想陰融通,動搖妄情,有煩惱濁;行陰幽隱,情隨業遷,有眾生濁;識陰顛倒,眾塵隔越,有命濁。若五陰盡,則超五濁。又命濁連相,以色心為體,以摧年減壽為相。眾生濁見慢果報,立此假名,惡名穢稱為相。煩惱濁五鈍使為體,三災為相。見濁五利使為體,諸見轉盛為相。劫濁約四濁立此假名,四濁增劇,聚在此時也。由五濁中,造諸惡業,生於三界。欲界希須樂欲,色界未出色籠,無色界祇有受、想、行、識四陰,而無色陰。此皆因果不忘,有生有死,如輪之迴轉,無有出時。又此三界,不出身心及諸塵境,為迷真性故,即有濁辱。生其妄氣者,澄清微為無色界,所謂心也;澄濁辱為色界,所謂身也;散滓穢為欲界,所謂塵境也。古德云:但內一不生,則無諸有欲。如是則三界五濁,本自空寂,廓然無際,唯一真心耳。又諸佛四無量心,各有三種緣:一者生緣,緣一切眾生相;二者法緣,緣五蘊差別相;三者無緣,不緣前二相故。是以佛行無緣慈,為眾生說法,自不見有佛道可成,他不見有眾生可度。故其所說法,無說無示,使聽法者,無聞無得,此佛之大慈悲也。若於菩薩,則修慈斷貪欲,修悲斷嗔恚,修喜斷不樂。修此三者,即住一子地。若修於捨,則斷貪恚及眾生相。然今為後世眾生,請說一味之法,得決定真如實際。與圓覺會中,菩薩為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請,其意同也。圭峯作疏,引此一節,以證頓為此經,與末世凡夫便說究竟深法不同。漸教中,先小,次權,後方說實。至若執漸迷頓者,謂凡夫不合便悟佛地之法,此不可以語頓也。
佛言:善男子!汝能問我出世之因,欲化眾生,令彼眾生獲得出世之果,是一大事不可思議,以大慈故、以大悲故。我若不說,即墮慳貪。汝等一心諦聽,為汝宣說。
此贊可能問也。夫順理者為善,有剛斷者可稱。男子出世之因即眾生本覺,出世之果即諸佛始覺,又稱始覺為本覺之果。然始覺即是了因,會緣方了,故以六度行與菩提分法為緣因,緣此以為因,方能了。故了者,悟本覺正因佛性也。據我宗門下學般若菩薩,只將一句本參話頭為緣因,又只在聞聲見色處便是了因。所以香嚴聞擊竹,靈雲見桃花,與如來睹明星悟道一般,故稱為從緣薦得,永無退失也。以故宗乘中只在日用邊繁興大用,此真是轉八萬四千塵勞為八萬四千波羅蜜門。是以從上諸祖,或於棒下成等正覺,或於喝下成等正覺,或於言下成等正覺,或於拈椎舉拂處成等正覺,此真是圓頓法門。今此經實乃通貫諸經中圓頓之理,故曰是一大事,不可思議。前菩薩求佛慈悲而說法,今佛即以慈悲轉讚菩薩之能問,正顯主伴同德同心,以大慈拔後世眾生世間之苦,以大悲與後世眾生出世間之法樂,又且明唯佛菩薩乃能知之。然此中理極玄微,實難言說。雖然,我若愛法不說,即墮慳貪。今翻慳貪而為喜捨,故有此七品玅法,真是無中生有,愈出愈奇,游心其間,如觀海上蜃樓,究竟無有一法可得。持是經者,當作是觀。
善男子!若化眾生,無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此明無化之大。昔曉法師論釋云:初句牒能化,後一句歎化大,中二句明正觀相。言無生於化者,初修觀時破諸有相,於幻化相滅其生心故。其不生無化者,復遣空於空,於無化空亦不生心故。如金剛般若四生九類皆令涅槃,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亦如淨名觀眾生如第六陰等,為一切眾生說如斯法,名為真實慈也。觀此數語,終成義學見解。殊不知佛因解脫,菩薩既欲令後世眾生平等同得解脫,又恐其目前眾生之相未空,心中度生之念不忘,則令所化之眾生亦皆著於相念,故先明化而無化之體。乃曰:汝若化於眾生,無自生於能化之心。若不生能化之心,亦無所化之眾。猶如天地長育萬物而不以為功,則其化大焉。如華嚴經云: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亦無有異。何以故?菩提無相無非相故。即般若亦云:若謂有一眾生得滅度,即非菩薩。此說方是明顯。所以百丈祖師示眾云:若道我能解能說,謂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個即同於魔說。此真得於金剛三昧之義者矣。
令彼眾生,皆離心我。一切心我,本來空寂。若得空心,心不幻化。無幻無化,即得無生。無生之心,在於無化。
此言轉化之法。夫菩薩開化門以利生,必當先破其無明不覺之妄根,此只在心我二字。然眾生之心是妄心,而我亦是妄我。約起信論中,以依真如法,故有無明,為諸染因,即是業相。此從無明不覺,一念心動而成。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熏習真如,故有妄心,即是轉相。此從一念之動,轉成能見之相。以有妄心,即熏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起念,妄現境界,即是現相。乃依於能見故,有此塵境妄現。此以無明為因,不覺而生三細。又於此三細,不知因心所現,妄取染淨,依境分別,執以為常,此即法執俱生,名為智相。又依前境而起愛憎,念念不斷,此即法執分別,名相續相。依於相續而妄執著,計我我所,此即我執俱生,名執取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此即我執分別,名計名字相。眾生依此四相而起於惑,至於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名起業相。依業受報,名業繫苦相。此是境界為緣,長六粗。略而言之,依於染心一念之動,能見能現,是為三細。妄心取境,念念不斷,執我我所,分別假名,造業受報,是為六粗。此乃一切眾生妄心妄我之所由生也。若唯識中,止取熏習轉變而言,謂以前七為能熏,第八為所熏,第八為能變,第七為所變。前七相見現行熏第八,第八轉變相見二分種子。前五能熏第八相分種,第六能熏第八相見二分種,第七能熏第八見分種。故第八復變起前七現行,此則前七為現識之因。故頌云:以展轉力故,彼彼分別生也。然其能取種種塵者,悉由第八含藏前七種子,念念受熏。所以眼能見色,乃至意能取法。如外無六塵現行熏,內無無明種子熏,則眼等六識不生,心分別於六塵矣。由是觀之,葢性之所以為性,相之所以為相,豈不歷然而分於斯耶?但今佛之所說,性相俱泯,直顯真心。然真心無相,亦無實性。無性無相,是諸佛談心要訣。無相則無妄我之可執,無性則無妄心之可取。既無執無取,何有三細六粗,及熏習轉變之過患乎?如是則可令彼眾生,皆離六塵緣影之心,與四大幻質之我矣。雖眾生以心為我義,須知此一切虗妄心我,其體本來空寂。若得此空寂心體,則知此心不同於幻化矣。且余觀過去七佛偈,皆發明幻化無相無生之義。即迦文本師亦云:幻化無因亦無生,皆即自然見如是。諸法無非自化生,幻化無生無所畏。其義亦同。今此而言心不幻化,則直指心體,其意更深。若人果能知此無幻無化之心體,則一切法無生滅相之可得,如是即得無生。然無生之心者,只在於無能化所化之心耳。此章先開陳無生行品,為心王菩薩問無生法忍之張本也。
解脫菩薩而白佛言:尊者!眾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體無色相,云何修習得本空心?願佛慈悲為我宣說。
此問修習之要。發起本覺利品,言心性體空者,即眾生之本覺也。得本空心者,諸佛始覺,乃本覺之利也。
佛言:菩薩!一切心相本來無本,本無本處空寂無生,若心無生即入空寂,空寂心地即得心空。善男子!無相之心無心無我,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此示心空之義。然解脫問其體,佛答之以相。葢欲得心空,先當明其相也。如楞伽經云: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也。夫不生滅者名真識,而相名真相。第八名業識,而相名業相,依無明力不覺心動故。前七名轉識,而相名轉相,依於動心能見相故。又此轉相有二:若就無明所動轉成能見者,在本識中;若為境界所動轉成能見者,在事識中。此三種相是一切法相之根本,而又通乎八識。凡一起心即是轉,八識皆起,皆有生滅。又心動即是業,八識皆動。又八之真性俱名真相,故曰通乎八識。又業相統於六粗,轉相通於三細。此業轉二相有二種生住滅,而真相無生住滅也。又諸識皆依相而轉,展轉為因者也。葢依真相而轉業相,即第八識;依業相而轉轉相,即第七識;依轉相而轉現相,即前五識;復轉現相而成六粗之相,即分別事識。此起信論中義。若明此法相之根本,一切過患不生,當體空寂。所以云:一切心相本來無有本之可得,此本亦無本之處所,如是則其心空寂而無有生矣。若心既無有生,即入於空寂。既入於空寂,心地中即自得其心空之妙。然此心空即是無相之心體,而實無心之可取,亦無我之可執也。故禪宗有言:心不空則不悟。又曰:但得心空境自空,智者除心不除境。又云:若入我門來,祇要將平生是非得失、善惡取捨及見覺聞知與有無生滅等見盡底放下,直放到無可放處,自然直下頓證諸佛心體。正所謂選佛場中,心空及第。此先開陳本覺利品無住菩薩我從無本來,今至無本所而為張本也。
解脫菩薩而白佛言:尊者!一切眾生若有我者、若有心者,以何法覺令彼眾生出離斯縛?
此問離縛之法發起入實際義。然前問修習從諸佛真如門立,此問離縛從眾生生滅門起。所言我者,如起信中由第七內執第八為我,又因真如隨緣而成第八,因第八一轉而成能見為第七,因第七而生前五識,因前五復引生第六也。若成唯識論以第七執第八見分為實我實法,第六執第八見相二分為實我實法,故曰六七二識深生計著。又以我執必依法執起,故曰六七二識二執俱生。以先執法而為實有,故有我執而施設我法。如四大非我以為我,緣慮生滅以為心,此二是我執。四大如幻本無而見為有,緣慮生滅之相如影而執為實,此二是法執。乃眾生之四倒見,因而有三界生死之縛。只為以真我之本有迷而謂無,妄我之本空執而為有也。教中欲為眾生除此二執,費若干言論,其奈藥多病甚。今時若有人問:未審以何法出離?只對他道:快向父母未生前道取一句來。若眼目定動,劈脊便打,他後自有透脫分。
佛言:善男子!若有我者,令觀十二因緣。十二因緣本從因果,因果所起興於心行,心尚不有,何況有身?
此示因緣本空之義。言我法本無,皆由一念無明,迷背自心,妄執為有,而以內識為因,外境為緣,相合共起。祇於一念中,具攝十二因緣法。初因眼見色而生愛,此即是無明心。因愛造業是行,此心專念是識,識共色行曰名色。六處生貪為入,因入求愛是觸,貪著心是受,纏綿不捨為愛,求所受法是取。法從心生名有,次第不斷為生,次第斷為死。又次第而成三世相續,如無明、行是過去因,識、名色、六入、觸、受是現在果,愛、取、有是現在因,生、老死是未來果。又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是苦諦,無明、行、愛、取、有是集諦,即是見思二惑,又名四住地煩惱。四住者開思合見,見惑為一,思惑分三。見惑為一者,謂見一切處住地,即是見三界八十八使。然八十八使,只從十使中出開見合思,見八十八使,思十使,共九十八使。妄計為身,有身見;執斷執常,有邊見;以見為是,有見取;執取邪戒,有戒取;以邪自執,有邪見。此為五利使。眾生妄認四大為身,即是身見;知身是幻,則身見斷;身見斷,則邊邪二取自除。此四皆從身見起故。又同於己法者,則愛是貪;非己法,則嗔;不知見惑,即是集諦;能招集生死,是癡;自謂我解他不解,是慢;猶豫不決,是疑。此為五鈍使。然利使若去,鈍使亦亡,以其推利使方生故。眾生因此十使,驅役心神,以致輪迴六道。又此十使,歷三界四諦下,有增有減,合為八十八使。茲不及備舉。須知此見惑,從法塵起,能障真性。若見性明心,則能截斷意根,自不被其所驅使。故見道斷見惑。又思惑分三:一欲愛住地,即欲界有貪嗔癡慢九品思。二色愛住地,即色界四地。三無色愛住地,即無色界四地。各有貪癡慢九品思。祇除嗔習,已斷九品。上中下品,每品具三,故有九品。共成八十一品。此見思俱開見八十八使,思八十一品,總是三界九地中。然此思惑,從五塵起。眾生因思惑,為三界生死纏縛。若見道復修道,便於色聲香味觸,永無繫思。故修道斷思惑。此二惑,俱以無明為根本,潤有漏業。若以修道是務,雖不求斷,而見思自隕也。若觀無明滅等,是滅諦。對治因緣方便,是道諦。苦集是世間因果,道滅是出世間因果。然別說名十二因緣,總說即四諦,開合異耳。如聲聞聞佛聲教,依四諦觀,苦諦為初門。緣覺緣十二因緣而覺觀,集諦為初門。菩薩以道滅二諦為初門。又大涅槃經云:此十二因緣法,下智觀之,得聲聞菩提。中智觀之,得緣覺菩提。上智觀之,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之,得佛菩提。是皆隨根器大小而得也。然觀此因緣之法,皆從無明不覺之妄心,而以興起。若妄心滅,我見亦滅。故曰:心尚不有,何況有身。宗門則又不然。汝今此身,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心性假名,將甚麼喚作我。只消如此一問,自然氷消瓦解。
若有我者令滅有見,若無我者令滅無見,若心生者令滅生性,若心滅者令滅滅性,滅是見性即入實際。
此言對治方便,以明實際。有我滅有,無我滅無,則有無二見俱不立矣。然我見雖除,而心法未泯。若心生則法亦生,心滅則法亦滅。以故心若生即滅生性,心若滅即滅滅性。如是則斷滅二性,亦俱不存矣。若滅此有無二見,生滅二性,則心同虗空,身等法界,而入於實際矣。此與入實際品為張本也。
何以故?本生不滅、本滅不生、不滅不生、不生不滅,一切法相亦復如是。
此徵明實際之義。葢本生自不滅者,謂其性真常,無滅可滅也。本滅亦不生者,謂其性空寂,無生可生也。如此則一切法相莫不皆然。既不滅亦不有生,既不生亦不有滅,而性相如如之體固如是也。
音釋
摧上聲,折抑也。
劇音極,尤甚也。
滓音子,濁也。
恚音惠,怒也。
蜃辰上聲,大蛤也,雉入海所化,能吐氣化為樓臺。
牒判也。
豫音裕,猶豫,獸名,性多疑者。
隕音允,亡也,墜也。
金剛三昧經通宗記卷第二
此為般若分。夫般若為諸佛之母,諸法中王,一切諸佛,從茲出生,一切萬法,從茲建立,雖則能生能立,而般若之法,本自無相,故謂之無相法也。然無相之法,即真如自心之法,能含攝一切,以故此無相法品中,先為發起無生覺利實際性空如來藏總持六品之法,品末別明六波羅蜜,又總攝前六地法,而獨顯般若現前,以發明第六地行相。又初地至五地,未能久住無相法中,六地專修無相法,七地始證無相,獲無生法忍,便入第八地,得無功用道,方得滿地,方得覺滿,以故無相法品,總攝前六地,又發起後四地,及等妙二覺,故直至妙覺位,亦不出此無相法也。又無相即法身義,今以般若收歸解脫,則圓成涅槃三德祕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