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三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三
法會因由。
教起根源
此四字就是解釋法會由因之義也。法即教法,會即人天眾會。欲得教法興起,必須會集人天。因由即根源也。
如是法,我佛宣。
此科如是我聞。今言我佛宣者,當爾之時,佛將入滅,阿難請問四事云:經首當安何名?佛言:安如是我聞。是佛親口自宣說也。
舍衛國中,乞食為先。
此科一時佛在舍衛國,與千二百五十人入舍衛大城乞食,故云乞食為先矣。
此科佛入城中,次第乞食,佛心平等,不揀貧富,令人均種福田也。本處安然者,此科還至本處,飯食已訖。結跏者,此科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即敷尼師壇而坐也。終日者,佛乃無言入定也。前乞食以資色身壽命,此入定以資法身慧命。又乞食令他種福,說法令他覺悟,是利他之道。入定乃返本還源,自受法樂,是利己之道也。
起句是法喻齊彰,乃唐梵雙舉。呈句明般若之智,人人本具也。白雲消散者,以般若智照破五蘊,能空四相,猶如白雲消散盡,而顯明月當空也。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秦者,即後秦姚氏也。三藏者,即經律論三藏也。法師者,傳譯弘通之人也。鳩摩羅什者,略梵語,具云鳩摩羅琰耆婆,此云童壽,謂童年有老成之德。什者,以斯法師深通此方文字,華梵兼舉,故稱羅什。譯者,翻梵語成華言也。
註曰:如是者,指法之辭也。如是之法我從佛聞。一時者,說此般若之時也。舍衛者,即波斯匿王所居之國也。祇樹者,祇即匿王之太子祇陀名也。樹是祇陀所施,故云祇樹也。給孤者,有一長者名須達挐,常施孤獨貧窮,故云給孤獨也。園者,惟祇陀太子有園,長者欲買建寺,太子戲曰:若布金滿園,我當賣之。須達運金布八十頃園而滿,是太子不受其金,同建精舍請佛說法,故曰祇樹給孤獨園也。大比丘者,言得道之深,乃菩薩阿羅漢之類也。千二百五十人者,優樓頻螺等五百人,那提三百人,伽耶二百人,舍利弗一百人,目犍連一百人,耶舍長者五十人,故云千二百五十人俱也。爾時者,彼時也。佛為三界之尊,故為世尊。食時者,正當午前將行乞食之時也。著衣持鉢者,著僧伽之衣,即二十五條大衣也。持鉢而持四天王所獻之鉢也。入城者,寺在城外,故云入也。乞食者,佛是金輪王子尚自乞食,為欲教化眾生捨離憍慢也。又為後世比丘不積聚財寶也。於其城中次第乞者,如來慈悲不擇貧富平等普化也。還至本處者,乞食而歸也。飯食已畢收衣鉢洗足者,謂收起袈裟於鉢盂然後洗足,以佛行則跣足住則必洗也。敷座者,乃敷設高座而坐入定也。天台智者頌曰:法身本非食,應化亦如然,為長人天福,慈悲作福田。收衣息勞慮,洗足離塵緣,欲證三空理,加趺示入禪。
調御師親臨舍衛,威動乾坤;阿羅漢雲集祇園,輝騰日月。
調御者,十號之一也。親臨者,降臨赴感,有威可畏,有儀可則,即正容悟物也。梵語阿羅漢,華言殺賊,謂殺煩惱賊,即千二百五十之眾,如雲而來,集於祗園,各各神通變化,光明洞達,故云輝騰日月也。
入城持鉢,良由悲愍貧窮;洗足收衣,正是宴安時節。
此是科家以祖師門下之機,單明向上一路。若向世尊未舉已前會得,可謂釋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於斯薦得,猶且不堪。若向世尊開口已後,承當依文解義,紙上鑽研,思慮而知,意解而會,故云自救不了也。
宗鏡急為提撕,早遲八刻。何故?
科家意云:我前來與諸人提持此事,還是遲了一時也。一時者,八刻為一時。又云:晝夜十二時,總一百刻,每時八刻,還有四刻,在子午卯酉時中也。何故者,重審之辭也。重審上義,何故不堪,何故不了,又遲八刻者也。
良馬者,昔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領會而去。阿難白佛言: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佛言: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科家引此之義答之。若向世尊未舉已前,會得此理,如外道向默領悟,似良馬已隨鞭影去也。若向世尊開口處,承當此理,如阿難依舊向世尊言上尋討也。
前二句頌佛儀範,後二句令人倣效,悉獲利益。真慈者,讚佛也。佛真三界之師,四生之父。若人倣效承襲,乞食說法利生,即得超出三界,調伏御化一切人天,一切有情,皆成佛道,得自如也。
前二句歎無常迅速身不久留,如目睛一瞬氣息一出,言百歲光陰剎那便過也。其身畢竟者,此身畢竟化為灰塵,識心隨業牽去也。後二句既是此身不久終歸變滅,好向生前悟取此心不生不滅真常真樂,故云悟取無生歸去來也。
善現啟請。頓起疑心。合掌問世尊。云何應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善現啟請分第二。盖善現請佛說法為眾決疑,故立此名也。頓起者,言善現這一啟請,即為當來有情眾生所以頓然而起疑心,請問世尊而為決通也。合掌者,此科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也。云何應住者,此科世尊云: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也?
佛教如是,仔細分明。氷消北岸,無花休怨春。
此科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佛答:如是安住理中,如是降伏煩惱。說得仔細明白,無有藏隱。須菩提於此領解佛意,故應云:唯然,世尊!願樂欲聞也。氷消北岸者,此總科須菩提問安住降伏,佛答:如是住,如是降伏。如陽春一布,萬物生輝,氷消北岸,花發南枝也。無花休怨春者,科家意云:佛如此酬答,太煞分明。汝等後人,不悟如來所說之旨,似枯木無花,蕉芽敗種,莫怨春光,不曾與你,自恨無枝葉,莫怨太陽偏也。
前二句,叮嚀切囑此般若智,當人本具,莫向外求。後二句,明須菩提這一問佛,是為當來眾生起教之因由也。
○善現啟請分第二。
【經】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至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註曰:長老者,以德長年老也。須菩提解空第一,於此般若是當機人,欲發起此經,為眾請也。從座起者,請佛說法,恭敬之儀也。右膝著地者,文殊問般若經云:右是正道,左是邪道。今欲說般若正道,用正去邪也。諸佛希有者,如優曇華三萬年開金華一次,乃得一現耳。善護念者,為護念根熟。菩薩記云:根熟者,三賢已上菩薩信根成熟,永無退轉,佛即護念也。善付囑者,為付囑根未熟。菩薩記云:十信菩薩信根未成熟故。付者,將小付大。囑者,囑大化小。如此護念付囑,即希有事也。善男女者,即未發大乘心之凡夫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發無上正等正覺心也。云何應住降伏者,須菩提意云:雖發此心,未知修何等觀降伏煩惱,故發此二問:一問眾生發無上心欲求般若,云何可以安住諦理?二問降伏惑心,云何可以折攝散亂見思塵沙煩惱也?善哉者,佛深許須菩提所問奇妙,故云善哉。是佛讚歎須菩提能知我意,善教諸人不起妄念也。汝今諦聽者,諦則諦審明白,汝當了達聲塵本來不生,勿逐語言詳審而聽。應如是住者,佛答須菩提:既發菩提心,應當安住諦理降伏惑心也。唯然者,乃須菩提領諾之辭也。聞佛所答如是發心、如是應住、如是降伏,即便領解,故應之唯然也。如夫子云: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聞之曰:唯。即應之速而無疑也。願樂欲聞者,盖為眾生請問而發起此教也。
昔奇哉之善現,讚希有之慈尊,悲憐濁世眾生,咨決菩提心要。
此是科家讚美須菩提奇哉,昔日請佛說法,讚歎希有,如優曇華三萬年方始一現,故云希有也。悲憐眾生者,是他善現慈愍之心,為五濁惡世有情眾生咨請佛決,通菩提心之總要,故云奇哉也。
可謂一經正眼,三藏絕詮,千聖不傳,諸祖不說。
一經正眼者,即爍迦羅金剛堅固眼也。明經中須菩提問:發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佛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單顯菩提心為金剛經正眼也。三藏絕詮者,似此菩提心,三藏之文,詮註不及,故云絕詮也。千聖不傳者,呈上正眼絕詮之道,可謂向上一路,千聖不遊。如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圓,釋迦猶不會,迦葉豈能傳?
科家意云:此理既是三藏絕詮之道,諸祖不傳之旨,今日世尊說個如是降伏,早是扁舟已過洞庭湖,於理中去之遠矣。護念叮嚀者,科家云:如來說個護念,說個付囑,不止白雲萬里而矣。如云:聲前一句口如眉,佛祖從來總不知。
為甚麼如此?
言此菩提心,自過去毗婆尸佛至釋迦牟尼佛,以心傳心,佛佛授受,西天四七,東土二三,至今不斷,謂之傳心。端的此心有何傳受?可謂少林九年垂一則語,直至而今諸方賺舉,故云不得妙也。
此四句頌經文之義也。問處孤高者,即須菩提所問云何應住,今既發菩提心,便要修菩提行,然後成菩提道,欲修此行,未知以何諦安住即是。又問欲修菩提行,十使煩惱妄念之心,於一剎那頃,有九百生住異滅,相續不斷,以何等法降伏妄心。如此二問,其實孤高也。答處深者,佛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乃全體顯露,如即真如之理,是即允許之辭,三諦真如之理,三諦融通,應當稱理而修,方纔許是。世尊答此兩個如是,其實深也。妙圓真淨者,明問處甚深,答處微妙,顯密圓融,真實清淨之道,故云妙圓真淨也。不須尋者,指示行人向佛答處會取,再不須別處尋求也。瞥然如是者,明須菩提向佛兩翻答處,就知端的,默識心通,領其旨趣,即得契合菩提大道也。
前二句明阿彌陀佛不住有為,不住無為,故云無相。遍界明明者,言彌陀法身周遍法界,無有覆藏也。後二句者,引古勸今也。文潞公姓文諱彥愽,守洛陽,甞致齋往龍華寺瞻禮聖像,忽見像毀墮地,略不加敬,但瞻視而出。傍有僧曰:何不作禮?曰:像毀矣,吾何禮乎?僧曰:先德道:譬如官路土,人取以為像。智者知是土,凡人謂像生。後乃於行時,還將像填路。像本不生滅,路亦無新故。公聞之有省,盖悟無生之生,幻相宛然;生之無生,真性湛然;無生法忍,自然契矣。由是慕道,專念彌陀,期生淨土,晨香夜坐,未甞少廢。每發願曰:願我常精進,勤修一切善。願我了心宗,廣度諸含識。每見一切人,則勸念佛,誓結十萬人緣,同生淨土也。如如居士讚曰:知君膽氣大如天,要結西方十萬緣。不為一身求活計,大家齊上渡頭船。東坡者,姓蘇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居士。宋元祐初除翰林,遷內翰。初參東林總禪師,與論無情話有省,遂献投機偈曰: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公謫黃州,又謫惠州,仍被命遷儋州。南行之日,擕阿彌陀佛像一軸,人問何故事,答曰:往生西方公據也。時作者咸曰:東坡篤信無疑,實淨土之果人也。母夫人程氏歿,以簪珥遺物,命工胡錫畫彌陀像,自製贊曰:佛以大圓覺,充滿十方界。我以顛倒想,出沒生死中。云何以一念,得往生淨土。我造無始業,本從一念生。既從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如投水海中,如風中鼓橐。雖有大聖智,亦不能分別。願我先父母,及一切眾生。在在為西方,所遇皆極樂。人人無量壽,無去亦無來。然先生云:既以一念生,還從一念滅。生滅滅盡處,則我與佛同。此同金剛三昧經云:因緣所生義,是義滅非生。滅諸生滅義,是義非生滅。然東坡四句與經符合,可謂冥契佛心者矣。
纔出胞胎者,五母子經云:時一沙彌,七歲出家得道,自識宿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令五母悲惱。為第一母子時,鄰家亦生小兒,與我同年,然我命短,母見隣子即悲惱。為第二母子時,天命早亡,母若見人乳兒,即為悲惱。為第三母子時,十歲而亡,母見人兒類我食時,即為悲惱。為第四母子時,少年先死,母見同輩娶妻,即為悲惱。為第五母子時,七歲出家,我母憶念,即為悲惱。故云纔出胞胎,又入胎也。聖人悲哀者,見六道眾生,妄念不止,輪迴不息,故慟悲哀也。幻身究竟者,因幻化而成,有七種不淨:一、種子不淨,此婬慾身,從無明貪愛煩惱為種子。二、愛生不淨,此身從父母赤白滴和合,托識其中。三、住處不淨,此身處母胎,生臟之下,熟臟之上。四、食噉不淨,在母胎中,唯食母血。五、初生不淨,此身產時,與血俱出,臭穢狼籍。六、舉體不淨,此身薄皮之內,膿血徧一切處。七、究竟不淨,此身死後,肨脹爛壞,骨肉縱橫,狐狼食噉也。今言此身,從生至究竟,無有香潔。所以大覺璉云:屎尿渠,膿血聚,筭來有甚風流處。九孔常流不淨坑,六門盡是狼籍鋪。打破畫瓶者,昔有一初果人,托陰有昏,不知宿命。後納一妻,房事無休。夫出遠行,素供一僧,忽來問:主在否?曰:不在。僧欲迴,婦留齋,向僧具訴上事。僧曰:但向他道,汝須陀洹人,太甚貪之。如此三說。夫聞之,宿命即通,遂乃愧乎。從此止息,晏坐不臥。妻却怒恨曰:厭汝頻繁,孰言止息?夫言:汝不知道,我知道了。妻每問此,夫必此答。妻會父母,共問此夫,亦如此答。夫以畵瓶,令妻抱持,云:汝若能知此中何物,吾便依汝。妻遂愛惜如寶。一時偶失,足撲落地,渾身糞穢。妻甚嫌惡。夫曰:吾識破汝,亦如畫瓶。其妻省悟,遂捨紅塵,歸向佛道。故云打破畫瓶歸去來也。
大乘正宗。指示叮嚀。空生意,分明如是,應住降伏其心。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大乘正宗分第三。此經以菩提心是大乘中之正宗,盖佛教菩薩六度,令一切眾生滅度,故立此名。指示叮嚀者,言佛重重切囑之義。前分言應如是住,如是降伏,此又言應如是降伏其心,故云叮嚀也。空生意分明者,言須菩提蒙佛叮嚀,其意開廓分明,以大乘菩薩六度圓修,三觀一體,普令含識皆證菩提涅槃也。如是應住者,此科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此中不言安住,單言降伏者,既是降伏妄心,必然安住大乘,即是真心者也。
四生六道,無我無人,誰歸滅度,拈來却在心。
此科經中所有一切眾生之類也。四生者,即胎、卵、濕、化也。六道者,即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也。無我無人者,此科如是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科主意云:既四生六道無我人等四相,即是不顛倒心,誰歸滅度?了生佛一如,即是常心,故云拈來却在心,即第一義心也。故慈氏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是也。
前二句言,大乘正宗所顯涅槃妙心,生佛具足本無滅度,故世尊前來收衣宴坐,故云獨坐寂寥寥也。平地起波濤者,因善現啟請,世尊應機而詶云:菩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我皆令入無餘涅槃。即是平地起波濤也。風來波浪起者,科家意云:波浪因風而起,此大乘正宗涅槃妙心,因問而有說也,故云水漲見船高也。
○大乘正宗分第三。
【經】佛告須菩提:諸菩薩至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註曰:此言大乘正宗者,以九類生悉入涅槃,故為此經之宗也。佛於此招告當機菩薩,如是降伏其心者,言降伏見思二惑塵沙煩惱之妄心也。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者,一切者,是總標也。眾生者,是別列九類眾生也。凡有生者,皆謂之眾生。上至諸天,下自蠢動,不免乎有生,故云一切眾生也。眾生雖無數無邊,不過九種,下文所言是也。若卵生者,如大而金翅鳥,細而蟣虱是也。若胎生者,如大而獅象,中而人者,小而猫鼠是也。若濕生者,如魚鼈黿鼉,以至水中極細虫是也。若化生者,經云:如上而天人,下而地獄,中而人間,米麥果實等所生之虫皆是也。上四者,謂欲界眾生也。若有色者,色謂色身,謂初禪天至四禪天。諸天人但有色身,而無男女之形,已絕情欲矣。此之謂色界也。若無色者,謂無色界諸天人也。此在四禪天之上,唯有靈識,而無色身,故名無色界也。若有想者,此謂有想天諸天人也。以天人唯有想念,不復有色身故也。自此以上,皆謂之無色界也。若無想者,此謂無想天諸天人也。在有想天之上,此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名無想天也。若非有想,若非無想者,此謂非想非非想天諸天人也。此天又在無想天之上,其天人一念寂然不動,故云非有想。然不似木石,而不能有想,故云非無想。此天於三界諸天為極高,其壽為極長,不止八萬劫而已。我皆令入涅槃者,我者,佛自謂也。如來指示三界九地眾生,各有涅槃妙心,令自悟入無餘涅槃。而滅度者,言滅盡習氣,度生死海,同證圓滿清淨涅槃也。如是滅度,乃至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言九類生,雖業果不同,無非自業緣而生,故實無此眾生也。此菩薩發心化之,而得涅槃,實無一眾生入涅槃者,以本無眾生故也。言第一義中,無生可度,即真常心也。若見可度,即生滅心也。良由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何生可度,可謂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也。何以故者,明上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所以也。若菩薩有我相等者,是佛招告當機,如菩薩心存四相,未能直下頓空,即非菩薩,以有能所故,同於眾生者哉。
涅槃清淨,盡令含識歸依;四相俱忘,實無眾生滅度。如斯了悟,便能脫死超生;其或未然,依舊迷封滯殻。會麼?
涅槃者,即圓滿清淨真常湛寂之理也。佛令菩薩應如是降伏其心,運以慈力,令一切九類含識之眾生,悉令歸向涅槃,故云我皆令入涅槃也。四相者,即我、人、眾生、壽者,即四顛倒也。今以大乘離四相四顛倒,故云四相俱忘也。四相既無,無生可度,無佛可成,何滅度之有哉?可謂隨順眾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虗花也。如斯了悟者,科家意云:行人如此了悟我人等四相,無涅槃滅度之執,豁然大悟,便能超出二種生死,證大涅槃也。其或未然者,其或於此四相不能了達,依舊被無明之所封蔀,生死胎殻之所纏縛也。會麼者,審察也。如上所言,會麼不會也。
此二句是伸答上義也。果能會得真常之道,生死涅槃元無異體,菩提妄想悉是假名,可謂癡愛成解脫真源,貪嗔運菩提大用,妄想興而涅槃現,塵勞起而佛道成也。
此四句頌經中之義也。頂門具眼者,言佛具爍迦羅金剛正眼,能照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以空寂故諸法平等,能辨善現來例端由。世尊付囑諸菩薩護念,諸菩薩應如是住如是降伏,此是辨來端之義也。眾類何曾者,世尊又於此理上指出一條活路,云菩薩應如是降伏所有一切眾生令入涅槃,又云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故云眾類何曾入涅槃。絕後再甦者,此明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謂之絕後再甦。無有一物無涅槃可入、無生死可出,方是了知生死不相干之地,可謂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献尊堂也。
此四句言唯心淨土,本性彌陀也。七重寶樹,九品蓮花者,即極樂世界之境也。人人有,處處開,乃直指蓮邦而不遠,只在當人也。不涉一程者,此明自性彌陀不離方寸,唯心淨土豈向外求也。圓音時聽者,不但只是見佛,又能時時聽法,可謂松風澗水琅琅語,盡是潮音與梵音,此無情說法之義也。
此四句頌歎世勸人也。閻浮草鞋者,言眾生貪著五欲等種種之樂,如一隻破草鞋相似,最為鄙賤,五欲之中無有一物可作開懷為樂之法也。靈明一點者,此這一點靈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全超威音之前,獨步劫空之後,可作開懷之法,明超日月之光,故云超日月光歸去來者也。
妙行無住。日月分明,本體離根塵。四維上下,朗耀無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妙行無住分第四,言菩薩所行之行,於一切法心無住著,故云妙行。不即不離,故曰無住也。日月分明者,呈上妙行無住,已達三輪體空,謂施者、受者及所施物,悉皆如空。如此指示,似日月光,甚是分明也。本體離根塵者,此之妙行,不住六塵,不著六根,內外根塵,皆悉空寂,故云本體離根塵也。四維上下者,此科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所施之福,稱理而周,猶如虗空,四維上下,朗然明耀,無窮無盡,不可思量者矣。
世尊指教,一一分明,空生信受。鶯來處處春。
此科世尊指教,即指教菩薩無住相布施,但應如所教住,當依佛教行無所住,必得悟入,故云一一分明也。空生信受者,即領荷之辭。菩薩既不住相布施,不著六塵,其福猶如虗空,法法皆為布施,塵塵盡是菩提,故喻如鶯來處處皆春,那裏不是發生之處?所以云色自色兮聲自聲,新鶯啼處柳烟輕,門門有路通京國,三島橫斜海月明也。
摩訶般若者,指此大般若智為宗也。性相者,即性相二宗,於此般若事理雖殊,同一法界真心,故云體皆同也。四生并六道者,明四生六道從一法界真心變現,而有十法界之異也,故云盡在默然心體之內也。
○妙行無住分第四。
【經】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至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註曰:此分大意,言菩薩行施,於法不生執著,謂之妙行。於五塵等法,其心不住,謂之無住也。復次者,此乃敘經,明佛再說也。亦乃連前起後之辭耳。於法應無所住者,此明菩薩行布施之時,皆應無住。不見我為能施人,不見他為受施者,不見中間有物可施。三輪體空,謂之無相布施也。何以故者,此徵問之義。佛答須菩提: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又云:東方虗空可思量不者,佛乃引喻證法也。四方、四隅、上下,總為十方。佛問:十方虗空可思量不?須菩提答:不可思量。佛所以借此虗空無邊,喻所行布施,稱理而周。故所獲功德,亦不可思量也。佛又云:菩薩但應如所教住者,此誡勸菩薩當如佛所教,而安住於大乘也。傅大士頌曰:若論無相施,功德極難量。行悲濟貧乏,果報不須望。凡夫情行劣,初且略稱揚。欲知檀狀貌,如空遍十方。
住相布施,猶日月之有窮;不著六塵,若虗空之無際。自他俱利,福德難量。
科家意云:布施有二種:有拙施,有巧施。此住相布施,人天受福,福盡還墜三途。以有為之法,必有窮盡,如日月有出有沒,故云有窮也,謂之拙施。可謂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也。不著六塵者,此明不住六塵之相,謂之巧施。若十方虗空,無有邊際,不住相布施,亦無邊際也。自他俱利者,此明菩薩無住。明布施心無取著,是自利,亦是理觀也。能行布施,廣濟貧乏,是利他,亦是事觀也。二事兼行,故云福德難量也。
豁然運用靈通,廓爾縱橫自在。且道還有住著處麼?
運用靈通者,明菩薩運用施度通於五度,即戒、忍、進、禪、智,故云靈通。外則不著六塵,內觀六度圓修,故云廓爾縱橫自在也。且道者科家徵問前義,上來既是如此,這裡還有住著處麼?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此二句答前無住所也。妙體者,明此真心之體,已絕色相之形,謂之體妙。從本已來,元無處所,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通身者,明法身無相,徧界絕蹤,可謂通身無向背,徧界不曾藏。傅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此四句頌經義也。初句明菩薩行施,以般若大智運一檀度攝後五度。智度論云:一念之中能行六般若波羅蜜。故云契真常也。福等虗空者,果能六度圓修三諦齊運,如空性無際施福無邊,故云不可量也。無影樹者,無影樹喻真諦,花爛熳喻俗諦也。採献法王者,行人果能真俗併用,此是大乘圓修之法,從他採献般若法王,可謂法中王最高勝,恒沙諸佛同共證者哉。
此四句是科家指示行人,斯道不可心外別求,步步踏著實地,頭頭頂掛虗空,皆是其道也。彌陀者,此明自性彌陀不在西方,可謂一句彌陀有悟由,西方不向外邊求,頭頭盡是歸家路,了了方知不用修。法身徧滿者,此理徧滿世界,總是一箇法身,何勞妄起知見,分別淨穢也。化佛者,解難釋疑。有難云:既是一箇法身,如何又有十二光佛名號?故答意云:雖有十二光佛不同,亦是化佛權為也。十二光佛者,無量壽佛、無量光佛、無礙光佛、無對光佛、炎王光佛、清淨光佛、歡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斷光佛、難思光佛、無稱光佛、超日月光佛,總是一佛所化也。
此四句偈嘆貴賤如夢也。道過邙山者,北邙山在河南洛陽,皆前代天下官員命終皆葬於此,新墳舊塚遍地排列,行人路過此山,嗟而自嘆,似淮陰侯韓信功高天下,位至王侯,當得常在世間,永享榮華則可,何故今朝亦葬於此,惟伴一堆土塚而矣,故云事堪哀也。後二句總嘆,意云不獨韓信一人如此,就是貧者上無片瓦根椽盖覆,下無卓錐之地容身;富者家有四海之地,寶有千庫之盈;貴者三公之位,萬鍾之祿;賤者使作傭賃,奉侍尊長。雖貴賤差別不同,總是一個無常大夢也。歸去來者,乃科家誡勉,令人向夢中醒悟,覺世浮花,放下萬緣,單提一念,觀想彌陀,同登淨土,故云歸去來。
如理實見。分明說,破空生意如何?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如理實見分第五。此言不以身相見佛者,此名稱理之見,理本無見,以無見之見名為實見也。分明說破者,言佛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是佛分明說破了矣,不曾隱藏也。空生意如何者,此科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言前分中說無住相布施是成佛之因,恐善現執著,疑佛果是有為身相,故佛問云:可以三十二相身見如來法身不?不者,乃不定之辭也。
地水火風,四大和合。雲來雲去,本更無他。漚生漚滅,元非一與多。
此科須菩提答佛之義。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此言須菩提悟佛問義,故答不可以身相見如來。科家意云:身相者,地水火風和合而成故。喻如雲去雲來,漚生漚滅。即是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也。本更無他者,言法身無相,元非一,叉非異,不墮於諸數。即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也。可謂雲去雲來天本淨,華開華謝樹常存。
言如如者,即事即理,故稱之為如如也。真妙理者,即法身無妄之理矣。亦本覺真心,即般若實相也。湛湛自然觀者,喻法身非相,湛寂凝然,萬境雖殊,真心無異,故云自然觀也。圓明真實見者,行人若能於佛所說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若能於此真實見得此理,所以處處即得安然,可謂婬房酒肆尋彌勒,滿目青黃更是誰?一切世法無非佛法,一切煩惱總是菩提也。
○如理實見分第五。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註曰:此分經義,明稱理真實而見法身也。因前分中,以無相布施求成佛之因,恐善現起疑,執佛果有為身相,認為法身。佛乃呼須菩提而問之云: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法身不?須菩提悟佛問義,故答云:不也。又白世尊云: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須菩提意云:色身即有相,法身即無相。今言身相者,即地水火風假合而成也。法身者,即無形段相貌。故答云:不可以身相見也。何以故者,徵問前義。言須菩提自問:何故不可以身相見如來?乃自答云:如來所說身相,非是真實,應緣而現。故云:即非身相,謂無有真實身相也。佛告者,是佛招告須菩提印可之義。不但如來身相是虗妄,乃至十法界諸相皆然。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者,佛恐須菩提聞說虗妄,離相別求真佛。故云:若見諸相非相,了相體本空,即見如來。可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元自性天真佛。傅大士曰:如來舉身相,為順世間情。恐人生斷見,權且立虗名。假言三十二,八十也空聲。有身非覺體,無相乃真形。
金身顯煥,巍巍海上孤峰;妙相莊嚴,皎皎星中圓月。
此科可以身相見如來之義也。讚佛相好,微妙莊嚴,可謂身色如金山,端嚴甚微妙,如淨瑠璃中,內現真金相者矣。
然雖如是,畢竟非真。經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此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之義也。科家意云:然雖金身顯煥如此,是應化之身,約法身上畢竟非真也。真非真恐迷者,此言凡夫錯認八識為真理。楞嚴經云:陀那微細識,習氣成瀑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論云: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只恐分別執為我。溫陵曰:梵語陀那,華言執持,謂執持根身種子起現行故,即第八阿賴耶也。含藏種子為習氣,積生識浪為瀑流,湛由是分,結由是起也。若以為真,恐迷妄習而自誤,以為非真,恐迷自性而外求,故權小教中不開演也。
且道意在於何?
此是科家徵問之義也。既云身相非真,畢竟如何,即是下文伸答顯露而矣。
此二句真妄不分,心境一體也。意云:色身不離法身,法身不離色身也。一月普現者,言一月喻法身,一切水喻萬境,故法身遍在一切境上。優曇頌曰:境智如如絕證修,更無間事滯心頭。情盡見除消息斷,一輪明月掛中秋。所以道:以一統萬,一月普現一切水;會萬歸一,一切水月一月攝。
此四句頌經義。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故云報化非真也。問云:既報化非真,何必用耶?答云:雖分報化元一法身也,因機有妄緣分別,故有報化之應。若了妄緣元一清淨法身,何有分別之說也?千江有水千江月者,呈初一句,機喻千江,月喻法身。有水此月皆現,實非天上真月,故云報化非真了妄緣也。萬里無雲者,呈第二句,法身清淨廣無邊也。
前二句嘆人命不久留,時不可待。後二句引喻勉人不可錯過也。人命無常者,如朝存夕亡,剎那異世,故喻如紅日落山,須臾便沒。寶山歷盡者,言人從無量劫得個人身,如須彌山輥芥投針相似。今此身喻如一座寶山,有人於此寶山中,若取寸草焚向爐中,烟氣到處,土木瓦石,樓臺殿閣,悉作黃金,因名為寶山。既是經過遊歷此山,不可空手而歸。若不取一草一葉歸家,可謂癡人矣。喻人不以此身修戒定慧,不但空迴,又恐一失人身,萬劫難復者也。
前二句言能禮之機起觀,觀所禮之佛故稽首而禮,佛身相好寶座莊嚴,佛身乘七寶金臺,一一觀想分明瞻禮,此名俗諦禮也。後二句言四十八願者,佛因中曾發此願攝受眾生,佛為能攝、機為所攝,以佛因中發願故果上不捨因門,願云:若有眾生稱我名號、禮我形像、不生我國者,我決不成佛。故云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也。
正信希有。一念無差。心外休取法,心若取法,凡聖皆差。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正信希有分第六。盖如來滅後後五百歲,信解受持此經者,名為希有也。一念無差者,若能於一切法不信,唯信般若,名為正信,名為希有,故云一念無差也。心外休取法者,此言三界唯心,萬法為識。性宗云:出真心外,無片事可得。又云: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若能如此,豈肯心外求法也?心若取法者,言四聖六凡各有取著之執,故雖一理,所證有差,若無取著,有何差別?此明若心取相,則著我人,若取法相,亦著我人,故云凡聖皆差也。
心若無念,却被雲霞,圓明一點。春來樹樹華。
此科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行人若執著非法相,一向執空,都無一法,名為無事界,成斷滅空無,乃無想天之種類。故云即被雲霞也。可謂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似太虗生閃電。圓明一點者,此科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之文。言行人到此,已破人法二執,證二空之理,不生偏見,雙眼圓明。圓則無不包容,明則無不照徹。若識得此一點圓明之心,如春普至,大地生輝。故云圓明一點春來樹。樹,華也。
邪心蕩盡者,即前第四分中菩薩行施不著六塵,第五分中無相見法身佛,故名邪心俱蕩盡也。正信者,即此第六分中唯信般若名為正信,於前無住布施無相見佛心不生疑,故云勿生疑也。念念無差者,行人已證人法二空,心無四相凡聖無差,故乃念念無差,處處真機發現矣。
○正信希有分第六
【經】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至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註曰:此分之名為正信希有分。以須菩提聞前無住行施,即是因深。無相見佛,即是果深。既談因果,切恐如來滅後,末法惡世之中,迷鈍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心生疑惑,不能生信。故發此問,望佛決疑,令生實信者哉。
【經】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至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註曰:莫作是說者,言佛恐壞末世眾生實信之心,故且告之以莫作是說。我滅度後,後五百歲,即二千五百年後,當末法惡世之時,若有人修戒定慧三學者,於此般若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也。
【經】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至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註曰:當知是人者,即指末世眾生能信此法,不於一佛二佛等種諸善根,必於無量諸佛所種諸善根也。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信者,言此眾生聞是大乘般若章句,一念生淨信者,信此般若能除煩惱,能成出世功德,如來以五眼六通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無量福德。何以故者,徵審前義。是諸眾生無復我相等者,此人已離四相人執,證人空理也。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者,此人已破法執,證法空理也。既證人法二空,方於般若生信者焉。
【經】何以故是諸眾生至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此文返釋前義,前來人法二空即能生信,此即未離人法不能生信也。若心取相等者,心起妄念執著四相,即是人執也。若取法相非法相者,執心外有法故著四相,即是法執也。此人於般若章句必不生信也。
【經】是故不應取法至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註曰:是故者,總結上義。以是之故,不應取法,是遣法執之情。不應取非法,是遣空執之情。有無俱遣,語默兩忘,信心清淨也。以是義故者,乃指上文所言之義也。佛常謂:汝等比丘,當知我之說法,如船筏之譬喻。未得渡河,須借船筏。既渡之後,竟當捨却。汝等比丘,亦復如是。未悟真性,須借佛法。既悟之後,佛法當捨。佛法向當捨去,何況凡夫外道之法,猶當捨去也。傅大士頌曰: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人法知無我,悟理豈勞詮。中流乃被溺,誰論在二邊。有無如取一,即被汙心田。
因勝果勝,信心明了無疑;人空法空,真性本來平等。直饒名相雙泯,取捨兩忘,要且猶存筏見。咦!
因勝者,即前四分中,無住行施,不著六塵也。果勝者,即前五分中,無相見佛也。信心明了者,即此六分中,信此因勝果勝,於般若章句,明了無疑也。人空者,即無四相人執也。法空者,即無不取法相等之法執也。真性平等者,行人若能於一切諸法不著,可謂了達諸法實性本來平等也。名相雙泯者,人執有人空名相,法執有法空名相,此二雙泯也。取捨兩忘者,取於善法,捨於非法,此二兩忘也。要且猶存筏見者,科家意謂,佛說我之說法,如筏之喻,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佛雖能所兩遣,猶有遣遣之情尚存,故云猶存筏見也。咦,此是科家當人不讓之義,此喝掃踪滅跡,掃去世尊筏見,可謂眼中撥去黃屑,觸處縱橫鳥道玄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辭也。言世尊說法,如筏之喻渡人。科家把住,猶存筏見。此答出不存之意。故云:彈指已超生死海,何須更覓渡人舟。此是不涉修證,不立階級。不施一功,成就楞嚴之夫定;不披一字,徧覽普眼之真經。四句之義頓融,百非之路杳絕也。
前二句,依經解義也。言此眾生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薰習成熟,今聞此經,信解受持,而心無疑惑也。取相求玄者,若是善根不具,取著人空之名相,法空之名相,執著四相,而欲求玄妙之理,轉求轉遠,轉逾背馳也。後二句,以衲僧巴鼻,一念頓超空劫,那畔無佛無祖,那個道理不可心思,不可言議,故云不許老胡知。可謂發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
前二句,指出異類尚能念佛往生淨土也。宋元祐間,長沙郡人養鸜鵒鳥,俗呼為八八兒。偶見僧念阿彌陀佛,隨口稱念,旦暮不絕,因與僧。久之鳥亡,僧具棺葬。俄葬之處,見青蓮華一枝,掘出其根,從鳥舌根中生出。頌曰:有一靈禽八八兒,解隨僧口念阿彌。死埋平地蓮花發,我輩為人豈不知。樂土本無三惡道,禽聲渾是佛宣流。當機未盡眾生界,啼斷春風卒未休。又頌:鸚鵡頻伽繞樹鳴,妙音和雅正堪聞。殷勤不斷緣何事,曲為勞生昧己靈。後二句,勸人不可蹉過時光也。懈怠耕者。經云:有一耕夫,見佛行過,心中雖喜,不去禮佛。或謂:何不禮佛?乃曰:耕田未竟,種又未下,若要見佛,須待閒暇。佛告阿難:佛難值遇,懈怠如此。斯人已蹉過六佛不得度者,非但今日也。科家意云:有等不精進人,正與此耕夫一般。善人勸云:何不念佛?便推托云:因衣食故,終日忙忙,未暇念佛。科家道:縱汝晝忙,夜豈忙乎?故云:樓頭畫鼓恰初更。此時閒靜,正好念佛,若不肯念,只是懶惰,豈非蹉過者哉?
此四句,菩薩悲心勸修淨土也。大勢至菩薩,乃於恒河沙劫前有佛,名超日月光佛,彼佛教我念佛三昧,以念佛心得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也。觀世音菩薩者,於無數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觀世音如來,我於彼時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忽然超越世出世間,今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教化眾生,彼佛授我觀世音號也。悲滿懷者,此二菩薩以四無量盈滿其懷,普化懷生也。寶瓶、楊柳者,是二菩薩之器用也。三灾者,有大小不同。大三災者,至一大劫盡,火燒初禪,水渰二禪,風刮三禪也。小三災者,至一小劫盡,刀兵、疫病、饑饉也。菩薩以不思議神力,能以柳頭一滴之水徧洒三灾,故云:紫竹嵒阿觀世音,九蓮池畔現童真,楊枝一點天甘露,散作山河大地春。又云:慧日破諸暗,能伏灾風火。後二句,菩薩本願也。悲華經云:彌陀於恒河沙劫前,有轉輪王,名無諍念。王有大臣,名曰寶海。而生一子,出家成道,號寶藏佛。入定放光,照十方國。光中現無量淨穢國土。王見是已,發願云:願我成佛時,國中無三惡道,皆真金色,種種莊嚴。佛告王言:汝於西方,過一恒河沙阿僧祇劫,是時世界,轉名安樂。汝當作佛,號無量壽如來。第一太子不眴,號觀世音。第二太子尼摩,號大勢至。是以二大菩薩,皆承往昔誓願,依隨彌陀聖至,而接引眾生,往生淨土。菩薩受記經云:德藏菩薩句,佛言:觀世音、大勢至二大士,於何國土成等正覺?佛言:阿彌陀佛正法滅後,觀世音成等正覺,號普光功德山王如來。彼佛國土,號曰眾寶善集莊嚴。入涅槃後,得大勢,即於其國成等正覺,號善住功德寶王如來。劫國教化,皆悉無二。此三聖同垂金臂,接引眾生,皆生淨土者矣。
無得無說。誰為安名?空生意分明。如來所說,無始無終。
無得無說者,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無得無說分第七,盖以須菩提答佛之問,無有定法得阿耨菩提,無有定法可說,故名無得無說也。誰為安名者,此科佛問菩提有得耶?佛法有說耶?須菩提領解佛意,即安箇名為無得無說也。空生意分明者,此科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此問佛恐須菩提起疑云:前說無相見佛,如何樹下成道也?無法可說,何故四十九年說法也?故發此問。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得菩提,無有定法可說,此是空生意分明處也。如來所說無始無終者,此科佛問有得有說,正顯無得無說之理,故云無始無終也。意云:通三際而無始無終,括十方而無邊無際,乃清淨法身無為之理也。
雲生晚谷,月照長空。千法萬法,皆從一法生。
此乃分明指出無得無說之理。如雲生晚谷堪對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長空雲掃,明月獨輝也。千法萬法,皆從一法者。此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之義。言四聖六凡十法界差別之法,皆從一無為理而生。可謂千途盡向於彼生,萬法皆從於此出。洞千古之淵源,造萬像之模則。
此四句,明經中無得無說之理,故佛說得阿耨菩提,則有取有捨,所以難得也。無心者,言須菩提答佛之問,無菩提可得,無佛法可說,故云無心,體自然也。後二句,歎美之辭。其實菩提之道,本來寂寂,無說無傳也。可謂有口說不得,無言心自明。
○無得無說分第七。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註曰:此分之義,妨疑而問。向說不可以身相見佛,恐須菩提起疑云:既非身相見佛,云何釋迦樹下得道,諸會說法耶?此分佛順疑以問之,言菩提有得,而意顯無得也。言佛法有說,而意顯無說也。故名無得無說分。佛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言空生領解佛旨,乃云第一義中,無有定實之法可得,無有定實之法可說。柰以根器有利鈍,學性有淺深,隨機設教,對病用藥,但不執著,自契中道,豈有定法可說也。何以故者,徵問前義也。如來所說菩提之法,皆不可取,即無得也。不可說,即無說也。非法者,此法為眾生而設,非有真實之法,故云非法也。然亦假此法開悟眾生,又不可全謂之非法,故云非是非法也。總釋上文無定法之義也。所以者何者,此乃釋呈上文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也。意謂一切賢聖所證者,即不可取,不可說,無為之理也。而有差別者,盖於無為法得之淺者,則為賢人,若須陀洹之類是也。於無為法得之深者,則為聖人,若佛與菩薩是也。此所以有差別也。傅大士頌曰: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須依一空理,當證法王身。有心俱是妄,無執乃名真。若悟非非法,逍遙出六塵。
得亦非,說亦非,能仁機輪電掣;取不可,捨不可,空生舌本瀾翻。且道無為法為甚麼有差別?
此文言菩提之道,得也不是,說也不是,無有定法。今世尊說箇菩提,有得正顯無得,說個佛法,有說正顯無說,可謂世尊說法之機輪,如長空電掣相似,東湧西沒,無有定止也。須菩提言,如來所說法,不可取,不可說,可謂舌本瀾翻,如海口鼓浪,航舌駕流相似,所以舌上起風雷,眉間藏血刃也。且道無為者,此是科家出手眼,令人詳審,既是一無為理,如何又有差別也。
此二句答上問辭,明無為中有差別,所以如萬古碧潭空界月相似。月印澄潭,光水不分,看時似有,取之則無。愚者不知水中撈取,枉費工夫,徒勞無益。以喻無為中差別之道,理事難分,心境不二。欲言其有,不見其形;欲言其無,聖以之靈也。可謂昭昭於心目之間,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理不可分也。
前二句言一色晴空,明月獨朗,喻菩提之道,無得無說,如心月孤圓,光吞萬像,光非照境,境亦非存也。後二句指示行人,正恁麼時,祇須著眼,不可錯過。若於此境此時,豁開通天正眼,豈非大道分明,無得無說,不用參詳也。故寒山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前二句言西方境界勝妙,無有晝夜明暗,以菩薩之人各有身光,故不屬明暗也,不比此娑婆國土人間有晝有夜也。後二句行容無明無暗,不比人間,所以夜六時都與子時一般,晝六時都與午時一般,故云當子位也。一輪正滿者,言晝夜常明,無有明暗也。對天心者,即午時者矣。
此四句,單誡女人情好莊飾,不知法身本淨也。初二句,言龍釵鳳釵,頭上之莊飾;脂粉,面門之莊飾。意云:如此莊飾,雖是美好,要且不常,辰莊午變,少狀則老也。可謂玉帶暫時華,金釵非久飾,張翁與鄭婆,一去無消息。後二句,指出法身本淨,不假莊飾,亦無老少,不遷不變,不更不改,描之不成,畫之不就,本來現成,法身清淨,元無垢染,萬刼不壞,千古常存,故云體露堂堂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三
斯謂標舉提綱科文釋義之辭,乃依昭明太子所判,謂之法會。因由分第一。言此說法之會,皆因佛入城乞食之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