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八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八
不受不貪。知足常足,無罪亦無福。隨緣過日,切忌分訴。
千家一鉢,衲子活路。雖無一物,與眾生增福。
千家一鉢者,釋呈上文。隨緣過日之衲僧家,除三衣一鉢之外,分寸不蓄,著糞掃衣,餐腐爛食,不立烟爨,依法求乞,可謂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即衲子之活路也。故佛成道至於涅槃,皆依樹下三衣一鉢,隨緣乞食。古德云:有箇安樂法,傳從諸聖賢,但能依佛訓,何用置庄田?饑則托鉢乞,困來伸脚眠,絲毫念不起,受用福無邊。雖無一物者,美上隨緣過日之衲僧,雖是身貧,無有一物能與有情眾生而為福田。所以淨名曰:施者無一物可施,受者無一物可受,而為福田。謂此真空妙道,施受與物,皆不可得。溫陵曰:普門之中,本無施受,所謂三輪體空也。
前二句,顯示無明最初生起之相,此屬生門也。因無明熟習晦昧,故名不覺也。塵即所緣之六塵,緣即能緣之六根,以第六意識,能緣三世獨影境,故起能緣之識。塵即所緣之父母,為現量境,於六根發起六識,了別成種,無明為根,後起染著,便要貪取,因貪生愛,潤業受生,故於貪愛,為生死根本,以此相續,無有窮盡,故云貪愛轉見深也。後二句,若得迴光照者,此名不受不貪,即還滅門也。顯此無明,非實有體,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但能不逐六塵外境,其餘十一支,悉皆空寂,而迴光返照,本來面目,無欠無餘,故於當生,即是不生也。所以般若經最勝天王白佛言:菩薩於無生法,而見有生。佛言:諸法無滅,是故無生,若行深般若,實知無明,生十一支法,若斷無明,十一支皆盡,如人身若斷,命則隨滅,邪見外道,為求解脫,斷欲斷死,不知斷生也。生即無明妄念,若法無生,即無有滅,譬如有人,塊擲獅子,獅逐人而塊自滅,菩薩亦爾,但斷其生,而死自滅,若塊擲犬,犬惟逐塊,不知逐人,塊終不息,外道亦爾,不知斷生,終不離死,以菩薩深知諸法生滅,故無生死也。
○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
【經】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至是故說不受福德。
註曰:此分名為不受不貪也。因前分中菩薩行施,雖了福德性空,尚有所受之義。故佛告云:若菩薩以滿恒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布施。此述前分中菩薩,即第八分善現云:菩薩了福德性空,如來說福德多。至第十九分善現亦云:以福德無故,如來說福德多。此二布施是菩薩功德,盖了有為布施性空故也。佛又云: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等者,顯此中菩薩以有漏果報則不應受,無漏果報雖受而不取著。又知一切法空亦無我執,故獲無生法忍,所以勝前菩薩也。反顯菩薩心有所著,所感之福則成有漏,心若離著即成無漏。故云: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以法中無我人二執俱空,故獲無生法忍,所以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也。佛復再告須菩提言:何故此中菩薩勝前菩薩?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不受有漏福報,所以勝前菩薩也。於是須菩提復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以須菩提又疑云:菩薩既不受福報,云何能獲無生法忍也?佛答須菩提言: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意云:不受福德者,以有漏果報則不應受,無漏果報雖受而不取著,故得法忍。故云: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也。天台智者頌曰:布施有為相,三生却被吞,七寶多行慧,那知捨六根?但離諸有欲,旋棄愛情恩,若得無貪相,應到法王門。
有求有苦,八風五欲交煎;無著無貪,三明六通自在。便恁麼去,水邊林下,月冷風清;不恁麼去,橋斷路窮,別通消息。還委悉麼?
有求有苦者,牒經中以恒河沙七寶,持用布施,惟求福報,雖獲福報,而報盡還入三途,故有苦也。而現世被八風五欲交煎,亦是苦也。八風者,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也。五欲者,即財、色、名、食、睡,謂之五愛欲也。因八風五欲交煎逼迫,溺愛不明,泛濫營求也。十誦律云:盜心有九:一者乞憐狀取,二者現威儀取,三者稱善知識取,四者以法伏人取,五者設巧計取,六者以錢出息取,七者軟語取,八者不與強取,九者與而復取,皆犯盜心,必入三途,豈非苦也。無著無貪者,牒經中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雖作無漏果報,亦不貪著,故得法忍,即不著相,乃得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所繫,得大自在也。佛告獅子吼言:著能相生癡,癡故能生愛,愛故繫縛,繫縛故受生,生故有死,死故無常也。不著相者,則不生癡,不生癡故,則無有愛,無有愛故,則無繫縛,無繫縛故,則不受生,不受生故,則無有死,無有死故,則名涅槃真常也。如是則豈非三明六通自在耶。三明者,一天眼智,明三乘諸佛,於天勝妙,得彼天眼也。二宿命智,明佛於三世境界,無有不知,不同二乘也。三漏盡智,明證見道時,遠離四漏,不同二乘所證也。六通者,一神境通,震動十方,變一為多,變多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過人天耳,如實能聞種種音聲也。三他心通,能知十方諸有情類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能知十方有情心日年□□處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見十方有情非情色係死生善惡等報也。六漏盡通,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盡不盡等也。故云三明六通自在也。便恁麼去者,呈上之義,於無著無貪處,便恁麼去,則向水邊林下,優游自在,凡聖情忘,不可住著,此是無作無為境界,可謂觀月色以逍遙,聽泉聲而自在。所以佛慈云,參禪之法,別無奇特,祇要命根斷絕,疑情頓脫,屏却諸緣,痛著精彩,七穿八穴,百了千當,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然後出世利生,猶未出建化玄門之事也。不恁麼去者,此是科家手眼,別行一路,於無著無貪處,更進一步,故云不恁麼去。不守無為境界,謂之向上一路,千聖不遊,所以橋斷路窮,不容履踐也。橋者,乃江河渡人之方便也。路者,乃入王城之徑路也。以喻教中進道之方,有大小乘,從初發心,至成正覺,始以五品觀行,三種資糧,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濟之橋梁路,即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也。今科家意謂不恁麼去者,以此理本來現成,不因修得,故不用此資糧之行,不行此菩提之路,所以橋斷路窮也。別通消息者,此理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祇要行人於行住坐臥,出不隨應,入不居空,外不尋枝,內不住定,撤開金鎻,打破玄關也。還委悉麼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我前來如此說話,你還知麼,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橋斷路窮,別通消息之義也。言此理既是本來現成,不假修證,所以橋斷路窮,超出方便,別有一段奇特處。今科家要人向人境交參,猿啼之處領會,但能於聞聲見色,當人不昧,返聞自性,返見真理,即聲色上顯露真心,故云更有靈踪在上方。所以永明曰:孤猿呌落中秋月,野客吟殘半夜燈。此境此時誰會得,白雲深處坐禪僧。
前二句,是科家顯露無字真經,不落紙墨,故云數行梵字,如雲中鴻鴈,次序排空,無有造作,以喻大乘圓融境界,雲騰鳥飛,塵說剎說,無不宣演此經,可謂風柯月渚,盡演真如,烟靄雲林,咸宣妙法。又以一曲無生,如澗水之聲,皆為琴韻,水流風動,悉演摩訶,白雲為盖,流泉作琴也。後二句,科家意謂此金剛般若,若有受持讀誦,為人解說者,只以四句功德,勝過恒河沙數寶施之功德。若以無字真經,無生之曲,雲鳥飛騰,水流風動,情與無情,皆悉共演,所以受持功德,雖勝於此,法界理中,渾然不用也。唯有清風明月,始是知音之者,於無情說法,無生琴韻,方堪聽受知音賞鑒也。
前二句嘆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來,催人易老。故云:堪嘆眾生。又白頭慈明禪師云: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浮生夢幻身,人命久難保。天堂并地獄,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嶺松,北嶺南山草。一雨潤無邊,根苗壯枯稿。五湖參學人,但問虗空討。死脫夏天衫,生著冬月襖。分明無事人,特地生煩惱。後二句嘆死亡也。有子孫者,新墳古墓。無子孫者,野棄屍骸。梵天琦云:富謂無貧日,貪思有富年。由來人作鬼,枉用紙為錢。白骨深泥下,青苔古墓前。虗空猶可料,生死莫知邊。
前二句引古為例。侍郎姓白名居易,乃唐時人,贈尚書左僕射。善文章,晚節向佛施所居宅為香山寺,自號香山居士。經月不食葷,嘗述讚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盡知,無如佛者。巍巍堂堂,為天人師,故我禮足,讚嘆歸依。由是會昌初,有客舟遭風漂至一大山,有一道士曰:此蓬萊山一院,鎻鑰甚固。曰:此白樂天所居,在中國未來耳。樂天聞之,為詩曰:吾學真空不學仙,恐君此語是虗傳。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須歸兜率天。嘗立願曰:吾勸一百八人同為一志,結上生會。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願當來世必生兜率。晚歲風痺,捨俸祿三十萬,命工人杜宗鏡𦘕西方極樂世界一部,高九尺,廣丈三尺,中彌陀,左觀音,右勢至,人天瞻仰,眷屬圍遶,花鳥池樹,栴檀莊嚴。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於佛前,發願云:願此禮念功德,回施一切眾生。一切眾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離苦得樂,斷惡修善,隨願往生青蓮華上。重說偈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即儼然而化,故云尚求兜率厭輪迴也。後二句是科家舉例,勸今文章之士皆效白侍郎厭世念佛,同歸西方淨土也。
威儀寂靜。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訴。行住坐臥,無盡無餘。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威儀寂靜分。言威儀者,即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是佛應身也。寂靜者,即佛法身也。以如來法身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立此名也。塔丈心路者,釋呈上義。或塔丈二字恐書者悞之,應作曷仗。然有疑惑者,謂如來昔行菩薩道時不受福報,云何至果有去來相,使諸眾生供養獲福?如此疑惑,正是心路意識分別。故佛告之云:如來威儀應用示有動作,而法身之體如如不動,故云寂靜。盖如來法應之身隱顯度生,非三乘聖賢而可測量,故云曷仗心路。可謂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自無他也。不用巧分訴者,既法身之理在威儀之中,豈仗心路測量?不用分別去來之相,故云不用巧分訴也。行住坐臥無盡無餘者,以行住坐臥釋下威儀也。無盡無餘者,釋上寂靜也。以法身之理既不仗心路分別,於四威儀中無欠無餘,可謂放去虗空包不住,收來不見一毫踪,無邊妙用神通事,盡在尋常動用中。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人會得,全不費工夫。
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者,此科佛謂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此明法身無去來之相也。若人會得者,總結前來如此說話。若是行人會得法身無去無來,只在威儀動靜之中彰顯,其實省力,可謂即石名山真省力,離波求水實應難。盖離色身外無法身,離法身外無色身。永嘉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故云全不費工夫也。
初句明一切眾生,各有身相,乃是地水火風四大,以受想行識五蘊,假合而成,與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應身四大名同,故云人人具四大。次句明如來雖具四大,有行住坐臥,與眾生應用不同,故云我見萬法空。我見者,即執著義,以能見者是我,所見者是萬法,能見之我,既無所見,萬法自空,人法既空,法身寂靜也。末二句明如來既了萬法皆空,證法身理,雖有應身相好,但為度生而現,故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或來或去,無不與真皆同,若明此旨,洞達其源,方知動靜施為,經行坐臥,頭頭合道,念念歸宗,那裏不是平等一真法界,故云來去與真同也。
○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
【經】須菩提!若有人言至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註曰:此分佛乃招告須菩提,以三稱如來者,皆顯法身真性佛也。佛云: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者,意云:若以來去坐臥行容法身者,則是有相,故不解如來所說義也。以真佛無相,常住寂滅,本無來去動靜可以行容。今佛現有來去坐臥者,乃如來應身,為化眾生故。所以慈氏云:是福德應報,為化諸眾生,自然如是業,諸佛現十方故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何故不解我所說義乎?乃自答云:我所謂如來者,顯法性真佛也。以真佛無相,亦無來去,法身普徧,如如不動。偈云:去來化身佛,如如常不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也。放光般若經云:如者,一無有二,以謂法性空故。如來者,法空義也。以法空故,而無有來,亦無有去。智者禪師頌曰:如來何所來?修因幾劫功?斷除人我見,方用達真宗。見相不求相,身空法亦空,往來無所著,來去盡皆通。
坐臥經行,本自無來無去;威儀不動,寂然非靜非搖。
初一節文牒經義也。如來應身有來去之相,為化眾生,其法身無為,本無來去。所以肇法師云:解極會如,體無方所,明即應之真也。從真界起,水月頓呈,明即真之應也。次一節文亦牒經義。威儀者,顯應身若來若去,若坐若臥,即俗諦也。不動者,顯法身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即真諦也。寂然非動非搖者,雙遮二邊,顯中道者也。
要解如來所說義否?
此一句是科家著力為人處,審問行人解佛深義,而下文答出也。
此二句,答上問義也。此文出華嚴經如來現相品。一切勝音菩薩而說頌曰: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如來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科家借後二句,顯如來應身,隨緣赴感,無處不周。其法身寂然,未離本座。可謂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沙界齊聞也。
前二句,頌經義也。明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顯法身不動,那逐根塵?故喻獼猴不跳六窓也。今言法中王者,起信論云:法身者,自體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真實識知自性清淨,心常樂我淨,清涼不變,自在不動。是明如來法身,於諸法中得大自在,故名法中王。行人若悟此理,六根門頭放光動地,獼猴安然,六窓閴寂也。後二句,科家直指法身無相,至理無形,有何面目?古德云:通身無向背,徧界絕形踪。科家末後盡力提持,所以連雲推月,齊下千江,境智不分,人法一體,可謂混淪無內外,和融上下平。
初二句嘆人死,屍骸送於郊外,骷髏遍地縱橫,日炙風吹,狼籍穢惡,醜不可觀。盡大地人,悉皆如此。所謂昔時要笑紅顏,翻成灰燼;今日荒園白骨,變作泥推也。末二句歎此骷髏,今朝如此零落,昔年三寸氣在,自恃豪強,爭名奪利,無有休息。丹霞先生詩云:自待烟霞物外求,何須谷口傲扁舟。三皇社稷今何在,五帝山河總是休。無限豪傑埋土塚,幾多文武臥荒丘。在生祇管爭名利,更不回頭向早修。
此四句,科家歎時世澆薄,人心乖戾。言漢末者,即吳、魏、劉三國,後有五胡及十六國,各霸為王也。殘唐者,有十國十王,皆僭偽之主。今言甚苦哉者,悲夫!時者,澆漓之世;人者,浮薄之流。所謂貪婪虗偽,不可稱說,乃是科主痛切之言,故深嗟之。末句亂世如麻者,言說主多則亂,兵戈遍地,男罷耕鋤,女罷機織,率土之民,十亡八九。古詩云:世亂兵荒殺氣紛,美人抱子入宮門。寧干壯士揮戈手,不負男兒結髮恩。玉貌花顏何處是,形骸血跡至今存。吾來傷感前朝事,為吊禾川烈女魂。歸去來者,科家意云:似此世亂如麻,不如念佛歸去,早離穢土,徑達淨邦。若是五逆十惡之人,臨命終時,勸令念佛,承佛願力,生於下品華中,受樂猶若天宮。故乃相勸亂世如麻歸去來也。
一合相理。不在分別,處處任宣說。九年面壁,斬釘截鐵。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一合相理分,以須菩提答佛,若是徵塵眾實有者,若世界實有者,此二節文以顯界塵無性,以喻法應無有一異之性,以顯圓融一合相理,故立斯名也。不在分別者,上所謂一合相理,塵界一異不可分別,故須菩提答云:非微塵、非世界、非一合相者,名為一合相。遣除一合相理,故云不在分別也。處處任宣說者,以一合相理豈有言說?世俗諦中為化眾生,故有分別言說,所以處處任宣說也。九年面壁者,此一節釋呈上文不在分別言,謂達磨九年面壁大有逕挺,不近人情、不涉言詮,單明真性、直顯第一義諦,實具斬釘截銕之手段。
神光三拜,花開時節,分明點破秤錘。原是鐵。
此一節呈前不在分別之義。昔達磨初祖在少林面壁,一日謂門人曰:時將至矣,吾欲返西竺,汝各言所得。時道副云:如我所見,不執文字相,不離文字相,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也。尼總持云:如我所見,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在見。祖曰:汝得吾肉也。道育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也。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也。復曰:昔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迦葉,展轉至吾,今付與汝。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度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今科家言神光三拜,領言外旨,是他時節因緣正與一合,相理無二無別也。分明點破者,此節呈前達磨面壁,神光三拜,分明顯露不言之道,恰似秤錘原來是鐵也。
前二句牒經之義也。以三千界微塵者,舉能喻之界塵,兼所喻之法應也。長水謂界塵法應,皆是我法所緣之境,此境俱不離能緣一念之心,所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故云俱來一念心也。如來一合相者,此二句亦牒經義,結歸圓融不二之理。既云一合相理,即是不見虗空,唯見真如,所謂除真心外,無片事可得,故云推倒太虗空也。
○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經】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註曰:此一分文義,因前來二十九分中,應身有去來是異,法身無去來是一。佛恐善現有一異之見,故此分中設喻問之。先舉世界微塵一異斷疑,次舉言說我法離見。且初釋文總有三科:一、操界塵一異以顯無性;二、釋微塵以喻應身無有異性;三、釋世界以喻法身無有一性。今且先標塵界為喻,故佛問云:以三千界碎為微塵,是微塵眾寧為多否?此喻界塵一異以顯無性。今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塵者,喻應身也。世界是一也,微塵是異也。碎界為塵,界無一性,以喻從法起應,法無一性,即異破一也。聚塵為界,塵無異性,以喻應空即法,應無異性,即一破異也。此互破者,雙遮顯中即非一非異也。故偈云:去來化身佛,法身常不動,於是法界中,非一亦非異。
【經】何以故若是微塵眾至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此節經義即第二科,釋微塵喻應身無異性也。何以故者,徵前甚多微塵之義,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此言佛不說者,意顯塵體本空故,以喻如來應身雖具足相好,而體實非真,故偈曰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是也。所以者何者,徵釋前文界塵也。佛說微塵眾者,牒前佛說碎為微塵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塵,微塵全是世界,則塵無實性,故云則非微塵也。以離性計而說微塵,故曰是名微塵也。
【經】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至則非世界,是名世界。
此節經義,言如來所說三千世界者,牒前以三千世界也。若知合塵為世界,世界全是微塵,則世界無實性,故曰則非世界也。以離性計而說世界,故曰是名世界也。所以塵無別塵,全界為塵,以喻應無別應,全法起應也。界無別界,聚塵成界,以喻法無別法,全應即法,此是雙照顯中道也。
【經】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此節經義,即第三科釋世界,以喻法身無一性也。何以故者,徵前世界也。若世界實有者,則是一合相。此以一合相理,返顯世界非是實有,則知一合相理,乃是界塵法應圓融無礙之理明矣。故偈云:世界作微塵,此喻是彼義也。如來說一合相者,以界塵法應皆具足名相,即俗諦也。則非一合相者,以界塵法應雖具名相,其性本空,即真諦也。是名一合相者,以法身能一能異,非一非異,圓融無礙,即中諦也。
【經】須菩提!一合相者至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此節經義,言一合相,理不可說者。意云:若言法身是一,恐聞者定執為一,則不可說。若說應身是異,而聞者便執為異,則不可說。若謂法身非一,聞之者又執為非一,則不可說。若言應身非異,而聞者又執為非異,則不可說。此一合相,理亦不可思議。但凡夫不了,自生貪著耳。傅大士頌曰:界塵何一異,報應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誰後復誰先。事中通一合,理上兩俱捐。欲達無生路,應當識本源。
以世界碎如微塵,慈尊喻巧於玄要;立權名談其實相,凡夫意絕於貪求。
初一節牒經義,明如來設教,為化眾生,說種種法,恐諸眾生未得通曉圓融之道,故引種種譬喻,令人易解。今此經中,以界塵喻法應者,故云巧也。所以聚塵成界,碎界為塵,喻全法起應,全應即法,巧之甚也。玄要者,玄妙總要也。然此一喻,總該世出世之八義也。能喻界塵,有非一非異,能一能異之四義。法應亦有非一非異,能一能異之四義。如此八義,一喻明矣。豈非玄妙總要者乎。次一節亦牒經義,明佛說四十九年,法有三乘五教,正眼觀來,都是權也。只是談其一乘實相,真空實際之中,道箇能一能異,非一非異者,皆世數而矣。真空之中,皆無此說。淨名曰,法身無為,不墮諸數。使諸凡夫,悉知如來法應之身,尚是權立之假名,而實不可得。況我凡夫色身識心,及所有諸法,豈是實乎。故使凡夫貪著之心,自然息矣。
與麼會得,返本還源,背塵合覺。不與麼會,慈同諸佛,悲合眾生。總不與麼。
此是科家誡勉行人也。始一節文,謂與麼會得者,意云法應之身,既屬名數,尚不可得,況我色身識心,及所緣諸法,皆即虗妄,實不可得,故使凡夫意絕貪求,自然返本還源,背塵合覺也。次一節文,謂不與麼會者,乃科家拈情,要行人不在返本還源,背塵合覺處著脚,須要入纏垂手,和光同塵也。正同觀音大士,初獲圓通,得二種殊勝,一者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與眾生同一悲仰,而入十法界,現三十二應,說法利生也。總不與麼者,斯一節文,是科家將上二法,一齊掃除,與麼不與麼,總拈向一邊,直顯頓宗即心之道,上不見諸佛可成,下不見眾生可度,而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總不與麼之義也。謂不住一真法界,諸佛眾生了無所有,如巨靈神大用現前,以斧劈開華嶽也。言巨靈者,乃太華山之神,巨靈即乃名也。因母昔有染緣之業,受罪於斯山底,巨靈欲救母罪,力所不能,後入華山西,恭禮鏡月峰光照禪師處,拜告曰:吾母受罪於此山未出,今欲請師求救。師即書一唵字與神斧上,於是持斧于山頂,用斧一劈,山即兩開,其母承斯總持神呪之力,即生忉利天。巨靈求道三年,立化於華山之頂,後為金剛密跡大神也。所以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至海聲。
前二句謂一段生涯,指般若真空而言也。六不收者,此理以六根、六塵、六識收他不得,即我空之義也。從前萬法者,科家意謂此般若真空,就是從前第二分中至此三十分,以文字總持,雖說無量玄妙之法,到此行容不出,比類不及,故云非儔,即法空之義也。後二句牒經義,以法身之妙用,輕輕劈破三千世界,碎為微塵,直得塵塵即毗盧境界,法法具常住真心,所以法應不分,界塵無礙,同歸圓融廣大之理也。直得黃河水逆流者,既是碎界作塵,聚塵成界,以喻法身即應,全應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虗空粉碎,心外無法,獨顯真空,故云水逆流也。
始二句,明昔有僧問石霜圓曰:如何是南源境?霜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僧又問曰:如何是境中人?霜云:流水人不顧,斫手望扶桑。乃科家引古人以九曲黃河直指於君,分明說出水之源頭出自崑崙。此喻世尊大慈,雖設種種言教方便譬喻,如黃河九曲,大意直指般若真源,澤機潤物,故不涉途程,當央顯露也。末二句,科家嗟嘆錯過者多,明世尊雖是分明直指般若真源,長安大道,爭奈眾生不能履踐,如白日青天開眼迷路也。
此四句科家誡人識破幻境,同歸淨土也。東晉遠公者,師諱慧遠,鴈門樓煩人,今河東代州是也。姓賈氏,生於石趙。二十四歲聽道安法師講般若經,大悟。於孝武帝大元九年至廬山,以杖卓地曰:有泉則住。起杖,水隨杖出,遂居之。所居之處有潭,一日忽水涸,遂成平地。無何,雷電風雨,天地陡暗,山川震動,久而暗霽。其地四方平坦潔淨,並無草木。又一日,如前雷電風雨俱作。次日,忽見棟梁椽柱斧鑿皆淨,已成規矩,積而成𧂐。師與江東太守奏準建寺畢,請題曰東林寺,殿名神運。於中立彌陀像,建白蓮社,共集十八大賢同脩淨業。師三十年跡不下山。初十一年間,三覩聖像而不令人知。後十九年七月晦夕,從定起,忽見阿彌陀佛身滿虗空,圓光之中有諸化佛、觀音、勢至侍立左右。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又見佛陀耶舍、慧持、曇順在佛之側,前揖曰:師志在吾前,何來之遲也?既知時至,謂其徒曰:吾始居此,三覩聖像,今復再見,吾生淨土決矣。於義熈十二年八月六日示眾曰:遺屍於松林下。言訖而逝。晉時劉程之,字仲思,號遺民,彭城人,楚莊王之後。妙善老莊,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聞。自負其志,不干時俗。初解褐為參軍,謝安、劉裕嘉其賢,相推薦,皆力辭。性好佛理,乃與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銓、畢之等同來廬山。遠公謂曰:諸君之來,豈宜忘淨土之遊乎?程之乃鑱石為誓文,以志其事。遂於西林澗北別立禪房,養道安貧,精研玄理,兼持禁戒。宗、張等咸仰嘆之。甞貽書關中,與什、肇揚確經義,著念佛三昧詩,以見專誦坐禪之意。始涉半載,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見阿彌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來為我摩頂,覆我以衣。俄爾佛為摩頂,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佛,又見人入七寶池,蓮華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項有圓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飲水甘美,及覺,異香發於毛孔。乃自謂曰:吾淨土之緣至矣。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遍。後時廬阜請僧畢集,程之對像焚香,再拜祝之曰:我以釋迦遺教,知有阿彌陀佛。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次供阿彌陀佛。復以妙法蓮華經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即與眾別臥床上,面西合掌而化矣。
晉時房翥暴死,入冥府見王。王曰:據汝薄中,曾勸一人念佛,已得生淨土。君承斯福,亦令得生淨土。翥曰:尚誦金剛經萬卷,併禮五臺,故未欲往生。王曰:誦經禮拜,故為好事,不如且生淨土。翥良久,王知其志不可奪,乃放還人間。所謂三軍可奪其帥也,匹夫不可奪其志也。
晉時陶潛,字淵明,事如前已引。居士居柴桑時,與廬山相近,同陸脩靜常來訪遠公。遠愛其曠達,招之入社。潛性嗜酒,謂若許飲則住,遠許之。潛入山,久而無酒,攢眉而去。曾著搜神記,多載佛靈驗事也。
知見不生。返照還源,本性離言詮。見聞覺知,無正無偏,無垢無淨,無缺無圓。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知見不生分。盖須菩提下,以四相見,佛乃許之。於一切法,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故立斯名為知見不生也。返照還源者,此明奢摩陀定也。以定力故,能除人法二執,雙顯人法二空理,故云返照還源也。本性離言詮者,此明毗婆舍那慧也。以慧力故,能開演藏乘,說出種種法門,導利羣生。雖演諸法,了文性空,得真解脫,故云本性離言詮也。見聞覺知等者,明三摩鉢提,即中道觀也。前文單明定慧,此中定慧雙融。見聞者,即如是見,乃慧也。覺知者,即如是知,乃定也。總言見聞覺知者,雙照顯中道也。無正無偏等者,雙遮顯中道也。今科家教令行人,不可偏局尋常日用之中,於見聞覺知處,不可執著根塵境上,不可離了根塵而別有性。所以無正即不住寂寂之中,無偏即不住惺惺之上,無垢即不隨掉舉,無淨即不沉無記。無缺無圓者,出三諦之外,三觀圓融也。無缺即三觀一心,三諦一境也。無圓即一體圓融無礙,三諦歷然,乃是一乘深入之法門也。
靈光浩浩,杲日正當天。
此二句法喻雙明,三諦圓融之處也。乃至釋迦出世,達磨西來,都顯此一段靈光,如杲日麗天,無處不照。所以玄沙云:盡大地情與無情,森羅萬象,一切諸法,悉在我這光明裏自在受用。故云靈光浩浩,杲日正當天也。
上二句牒經義,謂地前菩薩加行方便位中,有能所分別知見度生,非但菩薩著相,則所度眾生亦著四相也。如云: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斯言能度菩薩既有四相,所度眾生亦有四相,故云眾生亦復盲也。下二句亦牒經義,明如來斷分別見不著法相,謂非法相者不生法相也。此非法相即勝諦中不容他物,離性離相不屬因緣,乃寂滅坦實之體,故云方到涅槃城也。
○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
【經】須菩提!若人言佛說至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註曰:此分經文,明離我法二見。因前三十分中,界塵法應,皆是我法所緣之境,令知不實。今破能緣我法見心,見心乃是凡夫所起虗妄分別。茲今拈却,令忘分別,即入聖位也。且初離我見者,有真我之見,有妄我之見。妄我之見者,乃虗妄分別,眾生見也。真我之見者,遠離執著,即如來見也。既離執著,示有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者,此不見中而示有見也。在迷眾生,以為如來實有四見,故云不解如來所說義也。是故佛以四見,審問善現:是人解我所說義否?善現解佛問義,答云: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也。何以故者,善現自徵前義:是人何故不解如來所說義?以善現既解如來所說之義,即知四見皆非虗妄分別,是真我之見,故云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也。長水曰:佛說我見等非寶,我人等見是假名。我人等見,眾生不解,謂之實有也。
【經】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至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上文已離我見,此文却離法見,亦是總結降伏安住正行也。前第二分中,善現初問:發菩提心者,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如來答: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結云: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此結前應如是住大乘知見也。不生法相者,即不於諸法取著。此結前降伏其妄心也。此明如來說要,令眾生發菩提心,修行契理。是故善現聞佛所說之法,即解其義。故佛叮嚀: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也。須菩提!所言法相等者,佛乃招告善現,重徵上義。謂所言法相者,知見信解,皆是法相。既有法相數量之名,即屬俗諦也。如來說即非法相者,以三方便中,無分別之心,故云即非法相,即真諦也。是名法相者,以三方便中,分別心空,入無分別之理,非俗非真,離性離相,故云是名法相,即中道諦也。
若著知見信解,難契如來妙義。悟無我人壽命,還同陽焰空花。楞嚴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祇如法相不生時,還信解麼?
若著知見信解等者,此一節,謂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取著知見信解,則有分別;既有分別,則成法見;既有法見,則不能證無分別之理,所以難契如來妙義也。本科中言:若著見聞覺知,恐謄刻者悞矣。悟無我人壽命等者,此一節,明善現悟佛問義。世尊雖說我人等四見,是如來真我也,非同凡夫實有妄我也。既非凡夫我見,則知佛之示現假名我也,如同陽焰空花,皆不可得也。楞嚴云:知見等者,此引經文,釋呈上義。若著知見信解,難契如來妙義,此明法見存而迷理也。知見無見等者,亦呈上文。悟無我人壽命,還同陽焰空花,此明我見空而不實也。祇如法相不生等者,乃是科家手眼,徵問行人,明前發菩提心人,於一切法上不起分別之念。佛印云:如是知見信解,即今法相不生,還信解麼?科家要人於知見信解無分別之智,此三皆空,且道還信解麼?下文出其所以也。
此二句明法相不生之義也。依報正報了不可得,此明人境如漚如電,誰起知見分別,所謂百千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故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也。一切聖賢者,上明法見已空,此明人見不存,於實相中非唯三賢十聖皆空,縱是佛之境界亦空,故云一切聖賢如電拂也。
首句牒經義,即經中一離法見也。然有三種發菩提心者,不分別也。二於一切法亦不分別也。三於方便門知見信解。故離於法見,即法空也。非我者,即第一義離我見也。此之我見,即能緣我法之見心。此之見心,乃是所起分別之念。此念亦空,故云非我也。道非親者,即經中不生法相。此法不生,是無分別之理。此理亦遣,故云非親。乃破執情也。次句引宗證明。此世尊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於樹倒藤枯笑轉新一般也。昔疎山到溈山,便問,承師之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呵呵大笑。疎山曰,某甲四千里賣布單,來參和尚,何得相弄。溈喚侍者,取錢還這上座。遂囑云,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去在。後到明昭,舉前話。昭云,溈山可謂頭正尾正,祇是不遇知音。疎便問,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昭云,更使溈山笑轉新。疎於言下有省。乃云,溈山元來笑裏有刀也。末二句,明佛說三藏十二部,諸祖千七百葛藤,盡是止啼黃葉。為化眾生,暫止其妄念。及到理極玄微之處,皆用不著。所以世尊祇得拈花,迦葉祇得微笑。今此經中,謂發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正是風掃止啼黃葉盡處,千林全體,獨露天真。可謂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
前二句嗟嘆世事無窮,奔忙不定,勸人省悟,急早修行也。後二句喻人命不能長久,今日雖安,明朝未保。如春夢而短,似風燈無常。故石屋詩云:風檣來往塞官塘,站馬如飛日夜忙。冐寵貪榮謀仕宦,爭名奪利作經商。人間富貴一時樂,地獄辛酸萬劫長。古往今來無藥治,如何不早去修行。春夢短者,如黃粱一夢。古云:珊瑚枕上片時間,遊盡江南數千里。
初句謂淨土所生之緣,隨心所欲,九品池中即得稱心而生。既生,欲往十方國土供佛,隨心即往。或衣或食,即得隨心而至。故曰稱本懷也。淨土詩云:一朵蓮含一聖胎,一生功就一華開。稱身瓔珞隨心現,盈器酥酡逐念來。金殿有光吞日月,玉樓無地著塵埃。法王為我談真諦,直得虗空笑滿腮。次句言此土眾生所生之緣,有三緣會合,十月懷胎,種種之苦不得隨心。所以科家誡勉行人一靈真性,直往蓮胎托質,休更入母胞胎也。末二句謂此土行人果能生在淨土,即得三德俱備。故云法身解脫俱齊等,與佛無殊。既是如斯妙處,此土眾生何不瞥然急早回頭,萬緣一齊放下,晝夜專念南無阿彌陀佛,歸淨土去也。
應化非真。如露如電。有為法,不牢堅,住相布施,果報人天。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應化非真分,盖不取於相。又一切有為如夢如幻,故立此名為應化非真也。如露如電者,明佛現應化之身,示同生滅,亦屬有為無常之法,虗假不實,故以六喻而譬之。如露者,以喻妄身念念遷㓔,生滅無常,似草上之露,日出則晞也。如電者,以喻現在所念之法,剎那不住,猶如電光。既屬有為,豈有牢堅?了此不堅,方證真常也。住相布施者,此明經中以滿無量阿僧祗世界七寶持用布施,盖是有為果報,只在人間天上受福而已也。
持經四句,入聖超凡。頻頻轉念,金剛體最堅。
上二句明持經即無為福而得成佛。謂四句者,即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以此經即化身佛所說。盖化身佛說法,離言說相而無取著,弘經行人亦能離著,故功德無量,所以入聖超凡。故演說之福,勝彼無量阿僧祇布施也。下二句乃科家誡勉後學。但凡持誦,須要以圓融妙觀,專住一心,觀三諦理,不可循行數墨,轉益見知。其猶春禽晝啼,秋蟲夜鳴,風氣所使,終無意謂也。今言頻頻轉念者,要人孜孜切切,正念不忘,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斯一念非紙墨文字而可詮註,乃無字真經,金剛妙體,水火難壞,故云最堅也。昔東印土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齋,王問云:何不看經?祖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此即頻頻轉念之意也。玄沙亦云:仁者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但識汝秘密金剛體。古人道:圓成正徧,徧周沙界。乃至大地山河、十方國土、明暗色空等,無非是汝金剛體也。
初一句,即是為人宣演解說一切有為法等四句之偈也。次句言六度者,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以布施度慳貪,以持戒度破戒,以忍辱度嗔恚,以精進度懈怠,以禪定度散亂,以智慧度愚癡,故云六度也。已為初者,以布施為五度之首。布施有二種:一財施,二法施。今科家言為人演說四句偈等即法施,故云為五度之初也。末二句,科家意要為人演說四句偈以為法施,欲令行人均脩萬行,成就四心,六度圓融,縱橫無礙,了一切法體空不可得者,獨顯般若如如理也。
○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經】須菩提!若有人至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註曰:此分之義,由前十七分中,佛告善現,發菩提心者,無能度所度之念。至二十六分,二十七分,重誡執著,相好俱空,則成斷滅。及二十八分,但以相好修福德故,而不取著,即證法身,謂有漏不受,無漏受而不著也。二十九分,應身有去來,法身無去來。乃至三十分,如來以碎界作塵,喻法應二身,能一能異,非一非異。三十一分,於一切法,不生法相。故此分經文,而有三節:初節以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此是假喻校量。二節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乃至其福勝彼,此明持說福勝。三節從云何為人演說等,此釋福勝所以也。前以七寶布施,但得有漏因果,人天受福而已,福盡還墜。此以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四句偈等,直下明了般若真智,即得見性成佛。復兼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亦令見性,所以功德轉勝。又況此經,乃是化佛所說,以為經教之主。受持演說,是弘經之人。所弘之經,既是化佛稱性所說,離言說相,故功德無量。弘經之人,亦能離言說相,所以其福勝彼也。云何為人演說者,佛自問云:如何為人演說?乃自答云: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意云:為人演說,若能不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則稱真理。不取於相,唯顯真如故。此即心如境如,故曰如如。盖以心境皆真如,是法身不動也。何以故者,佛自徵起上文何故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佛恐或者疑云:既言為人演說,則諸佛如來常在世間,為眾生說法,何故言如來入般涅槃耶?以涅槃即是不動無為之義。今涅槃寂靜,與說法喧動,動靜相返,云何兩存?恐有此疑,故說偈以釋其疑也。此偈謂一切有為法者,即一切世間依正、染淨、生滅之法。以佛生人中,示同生滅,亦屬有為無常之法。無常之法,虗假不實,故以夢、幻、泡、影、露、電六喻而喻之。既知無常虗假不實,無非真常之道也。應作如是觀者,觀即般若妙智。盖般若具空、假、中三觀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有依正、染淨等無量差別,此即假觀觀俗諦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皆生滅無常,如夢、幻、泡、影、露、電,此即空觀觀真諦也。以斯妙智,觀一切有為法,即真即俗,非空非有,此即中觀觀第一義諦也。能如此觀一切有為法,具足圓融三觀三諦者,以能觀既是妙智,即一心三觀也。所觀無非妙境,即一境三諦也。能達此義,而如來法身常在世間,豈有滅也?言入滅者,乃應身耳。故舉喻以顯無常,令人易曉,故曰應作如是觀也。亦云一經始末皆稱如是者,始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中間節節云如是。主此又云如是觀者,論乃釋云妙智正觀,故知妙智實一經之宗也。從第三分至此正宗分已竟。
此節經文即流通分也。流通者,如水之不壅塞,喻流通般若利益羣生,使聞經而出離苦海,令聽法而必證菩提。天親偈曰:佛說希有總持法,不可稱量深句義,從尊者聞及廣說,回此福德施羣生。經初但言與大比丘眾,今經末兼言四眾八部,顯前說經之始,此八部亦在會也。聞佛所說皆大歡喜者,文殊請問經云:歡喜奉行有三種義:一、說者清淨,不為取著利養所染故;二、所說法清淨,以如實知法體,說理如理,說事如事故;三、得果清淨,起信解行,得無漏果故。三種既皆清淨,孰不歡喜奉行者哉?傅大士頌曰:如星翳燈幻,皆為喻無常,漏識修因果,誰言得久長?危脆同泡露,如雲影電光,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
施七寶,滿僧祇,福有求而即妄;持此經,演四句,德雖勝而非真。晏坐水月道場,成就空華佛事。度幻化之含識,證寂滅之菩提。凡情聖解俱空,生死涅槃如夢。
初節施七寶等者,牒經中喻,以七寶布施,惟在人天受福,即屬有求,而即是妄,未離有為,故須遣也。二節持此經等者,乃是科家拈情,以受持演說四句之偈,福德雖勝,而福德非真,以執著無為,亦須遣矣。所以云: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是也。宴坐水月道場等者,此文呈前非真之義,指示行人以般若真空之中,受持演說,皆是不真,所以宴坐道場,即同水中之月,持經演說,成就佛事,猶如空裏之華,總言不實之義也。永明壽云:建立水月道場,莊嚴性空世界,羅列幻化供具,禮拜影現法會,施為谷嚮度門,修習空華萬行是也。度幻化之含識等者,此文亦呈前非真之義,以為人演說,只要度脫眾生,既是幻化不實,云何度之?所證菩提,既是寂滅,寂滅理中,無取證故。佛告清淨慧言: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與眾生。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永明壽曰,常遊如幻法門,出入無礙觀門。降伏鏡像魔軍,大作夢中佛事。廣度如化含識,同證寂滅菩提也。凡情聖解俱空等者,乃是科家手眼,拈人執情。我前來如此說話,將凡情聖解,俱要拈了。以生死涅槃,猶如夢事。所以封慧上堂曰,未陞座前,大地人成佛已畢。更有何法可說,更有何生可利。況菩提煩惱,本自寂然。生死涅槃,猶如作夢。施設門庭,誑惑初機。方便門開,羅紋結角。於衲僧面前,皆成幻惑。且道衲僧有甚長處?卓杖一下曰,孤根自有擎天勢,不比尋常曲彔枝。真如元云,凡見聖見,春雲掣電。真說妄說,空華水月。翻憶長髭見石頭,解道紅爐一點雪。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八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盖佛說以菩薩不受福德,乃三界有漏果報,則不應受,故云不受。又以所作福德不應貪著,乃是出世無漏果報,雖受而不貪著,故云不貪。故立此名為不受不貪也。知足常足者,既不受有漏福德,即是知足。既不貪著無漏果報,即是常足。佛告獅子吼言: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之時,心不悔恨。故云知足常足也。無罪亦無福者,明此菩薩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所作福德不應貪著,即無福德可受。既是無福可受,即無罪可受。以了人法二執,罪福性空也。隨緣過日者,釋呈上文知足常足。以此菩薩不受福德,又不貪著,只是隨緣過日。龍潭信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情,別無聖解。所以道:飲啄隨緣過便休,知身倘寄若浮漚。自從識破娘生面,水牯元來却是牛。切忌分訴者,亦是釋呈無罪亦無福。而此菩薩既不貪著,於罪福之中,無有分別取捨之心。則所修功德,即成無漏清淨果報。故云切忌分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