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五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五
離相寂滅。誰為分別?有口也難說,五百世中割截支節。
而無一念,妄生虗說。成道證果,雲散家家月。
而無一念妄生虗說者,此明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意云:如來非但五百世中行此難行難忍苦行之事,又於無量劫來而無一念誑妄言說。此顯佛語皆是真實而無虗妄。又言:佛說眾生有樂,決定受樂;佛說眾生有苦,決定受苦。如云: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善維經云:諸婆羅門因共立制,不與佛食。若與佛食者,罰金錢五百文。時佛入城乞食,人皆閉門,空鉢而出。有一女人,以破器盛臭𤄜澱,出門棄之。見佛空鉢,此女即生信心,欲興供養。思此臭食,恐未肯取。佛知彼意,即受其施,而授記言:十五劫中,天上人間,受福快樂,不墮惡道。後得男身,出家學道,成辟支佛。諸婆羅門云:佛為食故,妄語如此。佛即出舌覆面,上至髮際,語婆羅門言:汝見諸經書中,頗有此舌作妄語不?婆羅門禮佛悔過。以此較之,佛無妄語,故有長舌之相也。成道證果者,謂佛從五百世中,已離人法二執及一切相。如此修進,今得成道證果,現十法界身,隨類說法。如雲散長空,家家有月。此顯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沙界齊聞。故云:雲散家家月。廣智大師曰:雲散家家月,情蠲處處彰。無依無用處,便是法中王。
離相者,離我、人、眾生、壽者之四相也。即非說者,既離四相,更有何法可說,故云即非說也。古今常寂滅者,既無四相,於法無說,亘古亘今,不遷不變,唯一實相之理,故云常寂滅也。而無一念心者,言如來既無人法二執,雖被他人節節支解,而不起一念之心,我被汝割截我之身分,了無一念分別計執,若有一念分別彼我之心,則有嗔恨生焉,既無嗔恨,人法皆空,即證無生法忍,故云任汝分支節。永嘉曰: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僊。
○離相寂滅分第十四。
【經】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至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註曰:此節經文,名為離相寂滅分也。以須菩提聞說此經,深解義趣者,深解前來施捨身命所成之福,不如受持演說四句之勝。今聞此經,感傷深恩,遂悲泣流涕,讚言希有。自謂從昔以來,雖得慧眼,理證人空,未聞此經甚深之義。又云:若人得聞此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者,意謂得聞是經,即信般若,不信諸法,是謂信心清淨。心既清淨,實相生焉,故云則生實相。或者問永明曰:何等名為諸法實相?答曰:所謂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以是無有者,名為諸法實相也。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者,意云此人得聞是經,證實相理,成就法身功德,故謂第一希有也。須菩提又稱:世尊,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者,所謂實相無相,即是非相。如太虗空,無一形相。正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實相亦爾,故云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也。須菩提又云: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乃至若當來世者,意云:我今值佛,得聞是經,不以為難,而未來眾生,得聞是法,信解受持,是為希有。信解受持者,心無狐疑曰信,曉了義理曰解,欽承不慢曰受,佩服不厭曰持,未來眾生,如斯信解受持,實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等者,此言須菩提徵問前義,以何意故,得聞是經,實為希有者,斯人依此經修,不起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也。所以者何?以無我相,即是非相,非相者,即實相也。離一切相,即成正覺,故云即名諸佛也。無著云:此人無我相等,顯示無人取之執也。我相即是非相者,顯示無法取之執也。離一切相者,顯示無空空相之執也。當知是人,離相清淨,解悟三空,不著二邊,不處中道,一切無住,契合實相,究竟涅槃,即名諸佛也。傅大士曰:空生聞妙理,如蓬植在麻,凡流信此法,同火出蓮華。恐人生斷見,大聖預開遮,如能離諸相,定入法王家。
【經】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至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佛云如是如是者,乃𠃔許之辭也。長水曰:從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下,至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皆是空生之言。於中大意有其六種:一、聞法悲泣;二、信心生實相;三、對彰難易;四、明無我人;五、法執兼亡;六、盡成佛故。如斯皆是誠諦之言,故佛印云如是如是也。又云若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是人甚為希有者,以大乘之法難信難解,此人若聞經中無我人等四相不驚,聞諸法空不怖,聞空空不畏,當知是人實為希有也。又云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等者,佛自徵問:以何意故,此人聞法不生驚怖,甚為希有?故告須菩提言:如來說第一波羅蜜,以顯因中最勝。前云是人聞經信解般若,即為第一希有,因聞般若即生實相希有之法,此法無與等者,故名第一。若悟非相,於法無著,即達彼岸,以俗諦中利益眾生,故說第一波羅蜜也。了悟人法俱空,即無生死可度,亦無彼岸可到,以真諦中法性本空,故又說非第一波羅蜜也。又恐人執著二邊,以第一義中離俗離真,即事即理,故云是名第一波羅蜜也。又云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者。忍辱者。六度之中。第三是也。安受曰忍。毀害曰辱。故云忍辱也。前云。捨身命之福報。是生死之苦因。不及持說之福。此之忍行。捨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此之行忍。能達諸法無我。到於彼岸。故云。忍辱波羅蜜也。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者。即遣執著,以俗諦中,若能行忍辱之行,忍於能忍,此名執著。若以真諦之中,了能行之行,皆不可得,故云非也。是名忍辱波羅蜜者,此一句後人妄添,姑且解之。若是行人,不住能忍之行,將不住之心,亦乃不存,方為忍辱波羅蜜也。佛又云: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者,佛自引昔以證今也。如是忍行,我昔曾行,故引歌利之事而證之。梵語歌利,此云極惡,王謂如來因地修行,證初地菩薩脩忍辱行,在於山中宴坐,遇歌利王出城遊獵,王乃至山,困倦憩息,睡醒不見左右彩女,遂親入山,見彼眾妃,彩女圍遶,禮拜仙人,王乃大怒,問曰:云何恣情觀我女色?仙人曰:於諸女色,實無貪著。王曰:云何見色不貪?仙人曰:專心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將刀割仙人耳鼻手足,問曰:痛否?仙人曰:不痛。王亦節節支解,問曰:痛否?仙人曰:實不痛。其時輔相大臣諫曰:彼之大士逢此患苦,顏色忻然,無所搖勤,柰何大王如此加害?王遂休止。爾時王者,即憍陳如是也。仙人者,即釋迦是也。以仙人行忍辱行,雖被加害,略無嗔恨,盖能了達我、人、眾生、壽者四相皆空也。又云:何以故者,此是重徵上義。佛意云:以何意故無我人相也?佛自云: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人四相,應生嗔恨。返顯前義,無有四相則無嗔恨也。佛再告須菩提云: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等者,佛自引過去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證歌利王事,自明行忍非止一世也。故舉五百世中能忍之迹,以顯佛無妄說。前不云乎:而無一念妄生虗說。以佛行忍行,非唯無苦,亦乃有樂。所言樂者,以心離四相,二執皆空,證無生法忍也。傅大士頌曰:暴虐唯無道,時稱歌利王。逢君出遊獵,仙人橫被傷。頻經五百世,前後極時長。承仙忍辱力,今乃證真常。
【經】是故須菩提至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菩提心。是故者,結前起後之辭也。結前累世行忍,住忍辱仙,以無我、人,得成菩提。今得成佛,故令發菩提心菩薩,應離一切相,發無上菩提大道也。不住色相生心等者,言發菩提心菩薩,不住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即是離一切相也。應生無所住心者,言此菩薩心無所住,即能住菩提也。若心有住者,此菩薩若心於法有住,則非住菩提佛道矣。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是故者,結前菩薩所行六度,皆是無相布施,其福量等法界,不可窮盡。以色為六塵之首,施為六度之初,故云不應住色布施也。佛又告須菩提言: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者,此菩薩如是行施,為利羣生,悉皆行無相布施也。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等者,此言如來自說,遣執著也。六祖曰:如來說我、人等一切諸相,皆無實體,畢竟破壞,非真實有,即是非相也。一切眾生,盡是假名,若離妄心,即無眾生可得,故云即非眾生也。集解云:一切諸相者,即是法境也;即是非相者,顯法空也。一切眾生者,即是人境也;即非眾生者,顯人空也。因此菩薩離一切相,故云二執皆空也。佛又呼須菩提:如來是真語等者,言如來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證,離於言說,何故累稱持說功德勝於布施等福耶?然佛於無所證而證,於無可說而說,所證所說,無不當理。恐善現未達此義,故仍告云:如來是真語者。真語者,即佛說菩提法也。實語者,即說小乘法也。如語者,即說大乘法也。不異語者,即說授記事也。不誑語者,即不誑眾生也。如來所說五種之語,悉是真實,無有虗妄。故壽命童子經云:日月星辰可墜地,山石從地可飛空,海水淵深可令枯,佛語決定無虗妄是也。佛又告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者,如來自證云:我所證之法,本離言說,故云無實。對機有說,故云無虗也。佛又呼須菩提云: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無所見者,此明菩薩行施,乃教化眾生也。若住於法而行布施,不達三輪體空,名為住法布施。若教眾生住著於法,無由得見真性,故喻如人入暗,則無所見也。若菩薩行於布施,不著於法,若達三輪體
若離,名了達依正皆不可得,全體真空實相。如斯義趣,前云一恒河沙數身命布施功德,不及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善現既聞此義,故感悟悲流雨淚也。仙人垂慈弘忍等者,言如來最初因他作忍辱仙,於五百世中行忍辱行,以了人法二空故,得無生法忍。雖被歌利王割截身體,如雪刃謾斬虗空相似,謂此菩薩了達此身如空也。如是印可其詞者,言佛印證許可須菩提前來所言,於理切當,故云如是如是,印許能離一切諸相也。意云:此人無我人四相,是人空也。我相即是非相,是法空也。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是空空也。故云能離一切諸相也。未審感悟處等者,此是科家徵問前義。且道須菩提感悟之理,有何奇特處?下文伸答顯露也。
前二句歎人生百歲,光陰迅速,如石火之光,不可久留也。奉勸諸人,何不回頭,急早思量,此身既是不久,何不急早念佛,求生淨土,捨不堅身,證真常身也。後二句誡勉行人,若依念佛法門,出離生死苦海,得生極樂世界,縱有無常相請,當可推托,不能拘喚,免入閻君之手,豈可更論短長。可謂了鬼神覷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
此四句明指西方境界也。以彼阿彌陀佛剎中之人,壽命皆無央數劫,一生遂補佛位,同證一常樂我淨,即真淨土也。不遷不變,是名真常;無二死苦,是名真樂;八大自在,是名真我;煩惱滅盡,是名真淨土也。有七寶池、七重行樹、四色蓮華,無冬寒夏暑、春榮秋凋之變。如斯快樂之處,普勸諸人,何不早離穢土,徑徃蓮邦?優曇頌曰:一心念佛自相安,冷眼常將世境看。會得目前真淨土,此心更不涉多端。
持經功德。福多難比。三時喻不齊住相,布施終須有退。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持經功德分第十五,以持經功德勝過三時布施功德,故以此為名也。福多難比者,言三時捨恒河沙身命布施功德,福報雖多是人天福,未能見性難比持經功德,以受持此經為人解說,即能見性成佛也。三時喻不齊者,牒經文義,明經中初日分即寅卯辰時也,中日分者即巳午未時也,後日分者即申酉戌時也。有人如是一日三時捨無量身經無量劫而行布施,不如聞經生信福德之勝,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展轉勝彼百千萬億倍,故云三時喻不齊也。住相布施者,言三時捨身命布施,不達三輪體空,但得人天之福終須有退,以未明真性心生住著故有退也。
無漏智慧,頓證菩提。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
此科須菩提,若有人受持此經為人解說,皆得成就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即為荷擔阿耨菩提。此言無漏智慧者,即是般若無漏智慧,不漏落二執二障之中,故名無漏清淨智慧。永明云:我法皆空故契玄旨,以我空故煩惱障斷,以法空故所執障消,煩惱障斷證真解脫,所執障消獲大菩提,然後行滿因門心冥果海,故云無漏智慧也。頓證菩提者,言能持此經見無漏智,則為荷擔阿耨菩提,故云頓證菩提也。花開花㓔者,此是科家分明梧示,既明無漏智慧頓證菩提,以布施持經如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相似,其無漏智如樹常存豈有開㓔,如天本淨豈有日月明暗,故云花開花㓔日東月落西也。可謂雲去雲來天本淨,花開花㓔樹常存。
此四句以顯此經是大乘教,須得大乘人方可受持。經云: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三時布施之功。又明此經是何等人能解受持。下句指出寒山即文殊,拾得即普賢,此二菩薩方堪受持也。以此二人相逢之際,拍手而笑,方顯離言之道,不落文字真空無相之理也。
○持經功德分第十五。
【經】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至為發最上乘者說。
註曰:此分名為持經功德也。於是佛乃招告須菩提言:若有男子女人,一日三時,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者,只得人間天上之福受盡,此福還復墮落也。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者。佛意云:若人暫聞此經,信心歸敬,所獲之福,勝前捨身命之福。以此經深明實相,人法二空,所以勝也。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其福倍倍轉勝也。傅大士頌曰:眾生及壽者,蘊上假虗名。如龜毛不實,似兔角無形。捨身由妄質,施命為迷情。詳論福與智,不及受持經。告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等功德者。佛意云:以此經捷要言之,此經顯般若智體,不可以心思言議,豈可稱量?則其功德廣大無邊,非凡情所能測也。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者。意云:此經所談,乃真空實相之道,非樂小法者所可得聞。故曰:為發大乘菩薩心者,乃說此經。通指行門三教,即通別圓三等之人。為發最上乘者說者,單指圓教之人也。
【經】若有人能受持讀誦至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只得人空,未得法空,而有四相所在。故於此經,不堪聽受、讀誦、講演,豈能擔荷無上菩提?以斯之人,愛樂小法,不信大乘最上法也。佛又呼須菩提云:在在處處,若有此經等者,斯言所在之處,若有此般若經,一切天人,皆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以般若經,是如來法身舍利寶塔,故感天人恭敬作禮,以諸華香,而散其處。凡有受持此經,即如佛塔,一切天人,即以華香,而散持經之處,供養此人。可謂一人辨心,諸天辨供是也。傅大士頌曰:徧計於先了,圓成證此時,須乘無礙慧,方便勸人持。此經所在處,寶塔未曾離,法身常在內,諸天共歸依。
布施千萬億劫之身,福深於海;為發最上大乘者說,擔重如山。慶快撩起便行,且請依前放下。何故?
此文乃牒經中之義也。經云:一日三時,捨恒河沙數身命布施,經千萬億劫,所得福德,如海之深廣。言所獲之福甚多也。為發最上者,牒經中義。經云:若復有人,聞說此經,信心不逆,所得功德,如山之高大,豈一人而擔荷也。慶快撩起者,此亦牒經之義。慶者,喜也。快者,暢也。亦是拈情。科家意云:若是大乘之人,聞說此經,領荷如來最上之法,暢然喜慶,直下承當,般若之智,匪從人得。云者,慶快撩起便行也。且請依前放下者,科家恐人執著,又與拈了也。上云擔荷便行者,似有一物在,故且請放下這一物,方是脫洒也。昔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嚴陽曰:一物也無,放下甚麼?州云:不放下,擔著去。嚴陽豁然大悟也。何故者,乃科家審問放下之義也。
此四句,頌上文大力量人不動之義也。以金剛寶劒,比喻此理。科家意謂,這箇大力量人,以金剛王寶劒,掃除佛祖玄妙,剪去異見邪踪,狐疑淨盡,纖芥不存,頓使各人心地開朗,法性融通,不容取捨聖凡,那許欣經厭施,總是不平之義。盡教掃除,頓令二際平等,事理一如,故云盡開通也。下二句,伸出開通之義。梵語毗盧,此云遍一切處,即是鋒鋩獨露,以喻此理遍在一切有情無情、色非色處之上。正恁麼時,不見有四聖六凡之別,故云凡聖立下風也。可謂掃除佛祖見,截斷聖凡情也。
前二句,歎此娑婆世界眾生壽命短促,喻如風中之燭朝夕難保,比況生死無常也。誰人心與佛心同者,以此界人心惟好造惡不修十善,唯佛一人慈心無量,故云誰人心與佛心同也。後二句,言眾生但肯依佛教法,專心持念彌陀聖號,即得往生西方淨土蓮華化生,面禮彌陀親蒙授記,行時以蓮華襯足,住時於菩薩為伴證不退位,即與佛心同為一體,故云足下蓮華步步生也。
十念者,即十氣念佛也。一念者,即臨終一念也。若有行人,盡此平生信向西方,每日十氣,稱念阿彌陀佛,圓滿成就,臨命終時,於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故云十念圓成一念回也。三心者,謂深心,至誠心,回向發願心,且此三心,當得上品上生也。蓮開,即上品上生也。其餘者,有七日開者,有四十九日開者,有經八萬劫開者,故云九蓮開也。塵勞念佛者,即在家念佛之人,若能忙裏偷閒,專心念佛,皆得同時生西方去,故云歸去來兮歸去來。古德云,彌陀甚易念,淨土甚易生,但能誠一念,俱登上品中。
能淨業障。塵體雙亡。五百億難量恒沙諸佛,承事供養。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能淨業障分第十六,盖謂此人今生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今被輕賤有犯不校,常行般若觀罪即消滅,故立此名為能淨業障也。塵體雙亡者,此科能持此經,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菩提也。斯言塵者,即八萬塵勞煩惱也。體者,以無明為體,能生塵勞煩惱。今以持經般若智力能滅罪業則得菩提,故云塵體雙亡也。八百億難量等者,此科佛曾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也。
而今成道,萬法齊彰。圓明果滿,春來日漸長。
乃是科家言佛今成道,因供養諸佛功德,方成道果,始得萬法齊彰,隨機應物。可謂處一座而十方俱現,演一音而法界齊聞也。圓明果滿等者,此言佛今成道,即三祇果滿,萬行周圓,得究竟果也。春來日漸長者,此一句顯本分家風。若是行人能持此經,所得功德,比供養諸佛功德,即勝百千萬億分之福。以持經能見性成佛,所以得福最勝,如春來日長,大地自然之道。可謂春到洞庭南北岸,鳥啼西嶺月生東。
此四句,牒經中之義也。前二句,言經中為人,輕賤先世罪業,以此罪業,真心之上,本來無有,因心有差,隨妄所造,以真如不守自性,忽起無明,妄現根身器界,三細六粗,次第而生,起惑造業,故見差殊之相也。後二句,若悟三空者,即經中能持此經,罪即消滅,得證菩提,即悟人空法空,人法俱空理也,即悟三三空,證實相智,所以法法無非般若,頭頭總是真如,可謂乾坤盡是黃金國,萬有全彰淨妙身。
○能淨業障分第十六。
【經】復次,須菩提!若善男子至果報亦不可思議。
註曰:佛呼須菩提云:若人受持此經,為人輕賤者,是人前世曾作罪業,當墮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道,永無出期,以今生止被人輕賤而已。大論云:先世重罪,應入地獄,以行般若故,現世輕受。譬如重罪應死,有勢力護,則受鞭杖而已。以今世人輕賤故者,此人持經,雖被輕賤,不著我人,常修觀智,則前生罪業,而為消滅,當來之世,成就菩提也。傅大士頌曰:先身有報障,今日受持經,暫被人輕賤,轉重復還輕。若了依他起,能除遍計情,常依般若觀,何慮不圓成?佛又呼須菩提云:我念過去,於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者,梵語阿僧祇,此云無數時;梵語那由他,此云萬萬數。謂十億為一洛叉,即百萬也;十洛叉為一俱胝,即千萬也;十俱胝為一那由他,即萬萬數也。佛自念云:經無數劫,於然燈佛已前,供養無數諸佛功德,只是求福而已,不若持此真經,見自本性,永離輪迴。是故供佛功德,雖百千萬億分,不及末世持經功德一分,故以筭數譬喻所不能及也。末世之人徒知事佛,而不知佛究竟之理盡在此經,所以持說功德甚大。昔梁武帝造寺布施供佛設齋,請問達磨有何功德?祖云: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有功德?祖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相求。後人不了此義,以供佛修福以為功德,不知功德在法身中,非在修福所求,所求之福不及功德,供佛不及持經也。佛復云:若人於後末世受持此經功德,我若具說者。佛意云:於我末世持此經者,上雖校量供無數佛功德,不及持經一分功德,猶是略說,若更具說此經功德,乃是大乘之法,即本有智也。或有人聞心即狂亂者,恐有樂小法之人聞此大乘,心則迷悶狐疑不信也。以道大機小難臻其妙,故生狐疑。當知是經義者,義即般若之智,此般若智不可思議也。果報亦不可思議者,果報即所得功德也。因般若智而悟真性,其所得佛果菩提功德,故不可思議也。
宿業緣,墮惡道,今人賤而罪即消。供諸佛,誦此經,功德勝而喻莫及。只如無著無相底,還有果報也無?
宿業惡道者,此科為人輕賤,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今世人輕賤,常持此經,直下見性,而罪即消滅也。供佛誦經者,此科佛曾於然燈佛前,供養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不及持經功德之勝,而譬喻所不能及也。只如無著無相者,此顯真空無相無著之理,無有誦經可以滅罪,亦無供佛可以得果也。還有果報者,此是科家徵問之辭,似此無相法身,實無果報可得,所以永嘉道: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比來塵鏡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析。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文之義也。直如無著無相法身之理,既無罪福,豈有果報?妄心滅盡,罪業還空,可謂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滅時罪亦亡也。直證菩提,既罪性本空,即是菩提,不假施功用行,斷惑明真,直下見性,超過五十二位修進階級者矣。
初句牒經中之義。經云: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科家意云:惡業之因,是誰造作?受罪之果,是誰招感?若論法相宗說,乃是無明妄惑,六識施設而為能造,八識含藏而為能招,故云業果能招引滿牽也。今科家不然,雖有因果罪業,招感分明,猶如水上之波,雖有動搖之相,乃是境風,妄起妄滅,本無實體。此真如之性,如太虗空,湛然清淨,本不搖動也。若以衲僧門下,罪業本空,因果非有,可謂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也。後二句牒經之義。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得證菩提。科家意云:若行人修般若觀,受持此經,將曠劫虗妄無明,盡情掃蕩,獨須般若真空,猶如大虗,本自空廓,故云先天後地寂寥寥也。
前二句,歎人生一世,止是百歲之期,死而復生,生而復死,喻如水流,前後相續,無有門斷,故云無窮無盡幾時休也。後二句,勉人修進。意云:既是生死無窮,行人須當修大乘法,證菩提道。若以小乘之法,雖修人天因果九次第定,乃是未出輪迴,不得自在,不如先證大乘,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不被生死纏縛,不被塵勞染汙,故云悉免輪迴得自由。
初二句,即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言謂兩個歸去來者,乃是說了又說,恐人不信故,故嚀再囑也。一靈休更者,此明一靈真性,即中有身。若去父母邊投胎時,最初起憎愛二種心入胎中,有七種不淨:一、種子不淨,謂此婬欲身,從貪愛煩惱無明種子而生也。二、受生不淨,謂此身從父母赤白二滴和合,識投其中也。三、住處不淨,謂此身處母胎,生臟之下,熟臟之上,而住胎十月也。四、食噉不淨,謂在母胎中,唯食母血餅也。五、初生不淨,謂此身產時,頭向陰門,與血俱出,臭穢狼籍,如兩山相夾落草,如活牛剝皮也。六、舉體不淨,謂此身薄皮之內,膿血徧一切處也。七、究竟不淨,謂此身始自初生,漸漸更改,少而壯,壯而復老,老而復死,胖脹爛壞,骨肉縱橫,狐狼食噉也。以此色身,有如是之苦,故云一靈休更入胞胎也。後二句,科家指一條出生死路,不入胞胎。故指西方世界,若人念佛,於彼國土,蓮華化生,身如金色,即得面見阿彌陀佛,聞法受記,證不退位,故云目擊全容歸去來。古德頌曰:好念彌陀歸去來,遙登九品托蓮胎。華開親覩天真佛,一段光明遍九垓。
究竟無我。四大全空。五蘊假立名。通達萬法,處處皆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究竟無我分第十七。盖佛說一切法無我等相,言辭雖同,其義則別。以前來但問能住能降之法,只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無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之智。自此之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恐菩薩將入證道,謂我能安住,我能降伏。存此分別之心,便是我也。故下文云:如來於然燈佛所,若有法可得而證菩提,即為有我。無法可得,無道可證,是名無我。又云: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故立此名為究竟無我也。四大全空者,言此苦依身,以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五蘊虗積而有。凡夫妄計,假立為我。此我若無,四大五蘊亦空也。通達萬法者,此科如來實無有法得證菩提,故得受然燈記。又云:如來者,即諸法如意。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即無我人四相之法。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故能於一切法處處皆空也。上云四大五蘊全空,為正報空,即人空也。此云通達萬法,為依報空,即法空也。
青山綠水,雲起長空。諸人薦取,黃鸝啼曉風。
此是科家發明前來通達萬法,處處皆空之義。以青山綠水,雲起長空,那裡不是通達此理。可謂山河草木揚真諦,風月樓臺演妙音。以目前明暗色空,皆彰此道。諸人薦取者,此是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出萬法之上,聲色之中,令人薦取。似黃鸝啼處是聲也,曉風是境也。若是行人向聲色上會得,見是何人,聞是何物,豈不是通達萬法。可謂鐘鳴皷響,無非觀音入理之門。栢短松長,盡是毗盧一真境界。昔古德誦法華經,聞鶯啼,有惺偈曰: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春至百花香,黃鶯啼柳上。
前二句牒經中之義,佛自云我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方得授記,故云授記本無言也。此乃佛自宣說,我若有法得菩提者,然燈佛即不於我授記,故云大覺宣也。後二句亦牒經中之義,若菩薩見有眾生可度,有法可得菩提可證,見有淨土可嚴,皆有能所,不達性空悉著四相也。非四相者,謂菩薩不見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於真淨土即非莊嚴,故無我人四相也。菩提果自鮮者,菩薩既不著四相,於佛果菩提自然新鮮也。可謂有無俱坐斷,獨露一真空也。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經】爾時須菩提白佛言至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註曰:此分經文,為究竟無我者,以菩薩心無我人,四相方契,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名究竟無我也。須菩提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菩提心,云何應住降伏者,以善現前來,於第二分中,初問此義,至是復問者,何耶?然則問辭雖同,其義則別。盖初之問義,但問能住能降之法,此之而問,恐菩薩將入證道,心有執著,謂我能安住大乘,我能降伏煩惱,我能滅度眾生,存此分別之心,障却無住之道,故重復此問,故云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也。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發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佛意云:若人欲發無上菩提之心,當生無著無住湛然清淨之心也。我應滅度一切眾生等者,佛了真空無相,則能所俱寂,雖度眾生,已得滅度,而不起能度眾生之一念,亦不見所度之眾生,故曰無一眾生實滅度者,則能住能降之心,自此滅矣,方具四心。言謂我應滅度一切眾生者,即廣大心也。滅度一切眾生已者,即第一義心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即常心也。既具常心,自無四相,即不顛倒心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以何意故,菩薩無有眾生可度者,以離四相故也。意云若菩薩有我相等,即非菩薩者,此一節文,義與前同,但前來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無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之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由此賢位,漸入聖階,故佛返顯菩薩心離四相,雖終日度生,而不見有一眾生可度也。所以者何者,此是重徵上義,以何所以不見有生可度也。佛乃再告須菩提言,實無有法發阿耨菩提心者,佛恐菩薩誤認當生如是心者,以為真實,是心亦非真,性中本有,故此說破,亦為非實,故云真空理中,本來無相,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盖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一法不立,何有於法也。傅大士頌曰:空生重請問,無心為自身,欲發菩提者,當了現前因。行悲疑似妄,由智最言真,度生權立我,證理即無人。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此節之文,由前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意謂無發心者,則無菩薩。云何釋迦於然燈佛所,名曰善慧仙人,布髮掩泥,獻華於然燈佛,行菩薩行,得授記耶?佛恐善現有此之疑,故舉問之云: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菩提不?須菩提答言:不也,世尊!善現答義云:如我解佛所說義者,彼時善慧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所得菩提,離諸分別取著,因悟無法可得,故得受記。佛言:如是,如是者,以善現既會法無所得,佛許其說,乃印證云:如是,如是。而又返後告云:須菩提!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欲令善現知法無得,深契至理也。偈曰:菩提性本空,云何說有得?無說無得者,是真菩提因。佛復云: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乃至當作佛,號釋迦牟尼者。盖如來所證妙果,乃是心地法門,實無所得之理,離諸名相,無有取著也。今云受記者,即無授記中而論授記,此即無生之記也。善慧以無所得心,得無生智,即無生記者也。何以故者,徵起之辭。以何意故?前云實無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燈之記,遂去疑云:既無佛果,豈有佛法耶?下文釋答: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如者,即真如也。不偽曰真,不異曰如。盖了諸法皆如如理,非虗非有,不變不遷,通徹三世,橫亘十方。此顯真如佛即真法體,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傅大士頌曰:法性非因果,如理不從因。謂得然燈記,寧知是舊身?
【經】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至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此節經文乃是防難。佛謂若有人難言:既如來即諸法如義,如是則為有佛,實有法在。何故前云實無有法可得佛果菩提?故佛乃呼須菩提而自答云:實無有一法佛得阿耨菩提。盖法性本具,豈從外得也?佛再招須菩提而告之曰:如來所得阿耨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者,以如來所得菩提忘情而證也。無實者,此理非有為相也。無虗者,即真如體也。無著云:虗實是有無斷常二邊。此二俱遣,中道自然契矣。故云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者,此是結前徵釋之義也。因是之故,如來說一切法,結前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也。皆是佛法者,結前無實無虗之法也。佛又呼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俗諦法也。即非一切法者,即真諦理也。是故名一切法者,即不住真俗中正之道也。然此真如非別有法,即一切色等諸法也。此法離性離相,即真如體。故一切法皆是佛法也。此真如體雖不離於諸法,然於諸法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永明云:如來真如即一切法真如,一切法真如即如來真如也。佛仍呼須菩提言:譬如人身長大。意云:上說如來所證真如之體,遍一切處,可謂長大。又恐善現起長大之見,故佛重設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長大。以世俗諦中,故有大小之問。豈非真實為大,乃虗名為大身而矣。須菩提答之云: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者。善現因喻有悟,答曰:非大身。以真諦之中,無大無小,故云即非大身也。是名大身者,以真俗不二,有無互顯,即第一義法身也。佛又告須菩提:菩薩亦如是。此如是者,乃指上之辭。以菩薩若住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者。此菩薩心有執著,自言:我能滅盡煩惱,能度眾生。而有四相,亦有能所,即非菩薩也。何以故者,徵起上義。佛謂須菩提言:以菩薩實無有法可得,心離四相,而不見有一眾生可度。達一切法,悉皆空寂,本來不生。不見有生死,不見有涅槃。故云實無有法,名為菩薩也。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故者,結上文之義。乃謂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此菩薩已離四相,雖云滅度一切眾生,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以真空無相,實無有法。故佛說一切法,無有四相。其所顯者,真空無相法也。佛又呼須菩提云: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佛意云:若是菩薩修行六度,欲去莊嚴佛土,見有淨土可嚴,此人未離四相,即是法執,不達法空,是不名菩薩也。言佛土者,即心土也。以佛土無相,如何莊嚴?若有莊嚴,即四相未除,是凡夫見也。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者。佛意云:以何意故莊嚴佛土?如來復以離相無為,即莊嚴佛土。又以佛土本來清淨,何假莊嚴?故云即非莊嚴也。今云莊嚴佛土者,以俗諦中可說莊嚴也。即非莊嚴者,以真諦中何莊嚴之有也?是名莊嚴者,以第一義中嚴而非嚴,無嚴而嚴,真俗雙顯,即中道莊嚴也。佛又呼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此節雙結上義。無我即無人執,無法即無法執。以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向無佛道可成,無眾生可度,故云通達無我法者。二執既無,二空之理自然顯矣。既具二空,即真菩薩也。傅大士頌曰:人與法相待,二相本來如。法空人是妄,人空法亦除。人法兩俱實,受記可非虗。一切皆如幻,誰言得有無。
初一節文,牒經中之義也。以須菩提問安住降伏,佛答云:菩薩發阿耨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降伏煩惱諸妄,安住大乘真理,妄心既盡,真空自顯,故云妄盡還真也。眾生何曾滅度者,亦牒經義,以菩薩既滅妄心,已離四相,雖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了真空理中,生死涅槃尚不可得,能度所度眾生亦空,故云眾生何曾滅度也。法空無我者,亦牒經義,此菩薩已證法空人空之理,通達無相之道,以實無有法得證菩提,故受然燈之記,汝於來世作佛,故云菩提本自圓成也。直饒遇然燈,印證不疑者,此牒經義,謂以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此是印證不疑之言也。已隔來世者,此是科家把住世尊料揀之義,意謂雖是印證分明作佛,爭奈已隔來世,又過一生,方得成佛。若乃直下成佛,早是遲了八刻,更待來世,轉沒交涉。況釋迦重審而方悟者,此牒經義,因須菩提聞說實無有法得阿耨菩提,故得授記作佛,遂疑既無佛法,豈有佛果耶?故釋迦重審云: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是真佛真法也。須菩提於此方悟諸法皆如如佛也。轉涉途程者,乃科家把住說話,如斯悟去,轉涉途程,費力不少也。且道不涉途程者,是科家徵問之辭,上云印證不疑已隔來世,重審方悟轉涉途程,即今不涉途程之人,脚跟還點地麼?此問要人直下承當,不涉修證,可謂迢迢空劫勿能收,豈與塵機作寄留也。
此二句乃答上文不涉途程,脚跟點地之義也。言丈夫者,即本來人是大丈夫,具衡天志,不拘凡聖,獨步千方,得大自在,故名丈夫也。不向如來行處行者,此言丈夫天然尊貴,不假修持,不隨他人脚跟所轉,不受他家處分,故云不向如來修進地位階級而行。可謂:相好巍巍大丈夫,一生無智恰如愚,從來佛祖猶難望,地獄天堂豈可拘。
前二句發明大丈夫漢不向如來所悟所證處履踐也。故科家云直指單傳密意深者,以直指當人心體,本來是佛,單傳法印,密意甚深,非中下可知,本來具足,非佛非心,原無名相,可謂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也。後二句言此道無說無傳,故如來於然燈佛所,因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得受記。今云分明不受然燈記者,以此理雖授記,而無記可受,自有一段靈光,輝天鑑地,耀古騰今。古德云:父母未生前,凝然一相圓,釋迦猶不會,迦葉豈能傳?故云自有靈光耀古今也。
前二句,歎一切眾生時光雖有百年,猶如一夢相似,而四大形骸漸有改變,以童顏貌壯乃至老耄,故云老來不與舊時同也。後二句,以眾生從生至死,喻如之風無有定止,或是東風而便西風,喻似眾生恰見朱顏綠𩯭,不久白髮滿頭也。搖落桃花者,喻如人生似花開,人死如花㓔,此警生死無常,覺悟早修也,謂電光易滅,石火難留,落花無返樹之期,去水絕歸源之日,人之生滅事可同然,萬法皆空何不悟矣,故云搖落桃花滿地紅也。
此四句元是川老禪師頌二十七分無斷無滅之義,科家借來發明此分經文也。初句問云:此真如理,不知誰解巧安排?意云:人有機謀巧妙,能所見識,善能造作,謂之安排也。次句呈上安排之義,引公案之文證明。昔睦州和尚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曰:如何是裂開?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恁麼道,汝又作麼生?僧曰:某甲不與麼。州云:盞子落地,楪子成八片。僧問:如何是捏聚?州乃斂手而坐。川老借此之義述成四句,意謂睦州用處雙眼圓明,這邊那邊應用不缺,有巧妙之智也。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無法可得,無佛可成,無記可受也。正放開時,似今時門頭不捨一法,有法可得,有佛可成,有記可受也。三句,以須菩提聞佛前來,於然燈佛所,以無法可得,無菩提可證,故得受記。善現疑云:既說於法無得,於道無證,即是無有佛法,如何過去諸佛,因聞法悟道耶?今言實無有法,豈非佛果成其斷滅也?佛答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故不成斷滅矣。故云莫謂如來成斷滅者,此是與人拈情,莫說如來無法可得,無果可證,無生可度,無土可嚴,如同捏聚,了無一物,謂之斷滅。此本有法身之理,遍一切處,無時不現,無處不周,如同裂開,法法全彰,而豈有斷滅也?可謂法身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取也。一聲還續一聲來者,呈上無斷滅之義,如空谷應聲相似,空谷無聲,呼之即應,以喻此理,無有斷滅,故云一聲還續一聲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五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離相寂滅分第十四。以佛說離一切相發菩提心,即是聞此經典,離我人等四相,即名諸佛證寂滅理,因此立名為離相寂滅也。誰為分別者,既是離相寂滅,即是離人法二執之相,是名寂滅實相。既無人執之見,又有甚麼分別之情?所以𪢬圇無內外,和融上下平也。有口也難說者,既說寂滅之理,心空四相必離人執,即無分別心離法相,離法執有何所說?故云有口也難說,所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也。五百世中者,此文伸出上義離相寂滅所以也。誰為分別者,無人執也。有口也難說者,無法執也。因無二執故,菩薩能行忍。如佛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非此一世無有二執,於五百世中為忍辱仙人皆無二執,故能行忍,所以割截支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