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一
No. 467-A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序
夫以法身為道,廣周沙界,細入微塵,非空非有,無內無外,悟之則為四聖,迷之則為六凡。是以釋迦覩長庚而見諦,向鹿野苑、室羅筏城、祇園等處,將以斯道而覺有情。所以初談小教,次演空宗,八部般若,次第宣說。今此經者,即大般若部分所攝,始自善現伸請,終以大覺答問,以住斷、降伏,共斷二十七疑,漸除二執,頓入一乘也。爰有宋宗鏡禪師者,乃應真之一數也,悲深智闊,學海汪洋,道徹離微,辭雄理備,撮玄機於掌握,發妙義於言前,語中玉轉珠向,句裏釋天鑑地,得游戲之三昧,具無礙之辯才,鎔百煉之堅金,琢三陳之美玉。故將梁昭明所判三十二分金剛經,依文衍義,剖析精微,乃立科儀,發明經趣,總有七種規模:一提綱,二要旨,三長行,四結類,五頌經文,六警世,七結歸淨土。或愽採經論,直註本經,或廣引他宗,申明旨趣,掃除知解,剪斷葛藤,為人天之正轍,作苦海之舟航者也。自宋迄今,四海盛行,見聞讀誦者廣,幽冥獲益者多,若病者遇善見之醫王,似貧者得如意之真寶。今此會要註解,廼因無盡燈公瞻禮普陀,路過蘇州,而處士許公敬愚等迎請,出本師大寧所解科儀註頌,意欲刊板流通,而燈公止曰:不可。此科儀,京都善果達法師先有集註,文辭廣愽,卷已十軸,後學罔窺涯涘。次普恩桂法師繼踵前註,集為說記二卷,悉以刊刻。雖然,文理幽深,間有宗趣事跡,揀討未備也。公欲金湯內教,須請智者校正重集,始可流行。由是特令澹齋張公持帛千里而來,請予重集。予以此經乃大乘教被、菩薩機宗,鏡乃聖位不測之人,方堪科註。我輩凡情淺識,豈敢當任斯事?柰以既為佛子,當報佛恩,若不度法度生,辜負先聖遺廕。所以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科儀本文之下,貴圖經義通曉,非敢胸臆強為,祇是述成而已。復命隱士吳公期,號賓山,薰毫繕錄。工已周完,而寶坻縣紀陀信士孟准等助財壽梓,以伸大寧先師遺志,用廣其傳,永圖不朽之意也。願見聞披覽者,昇慧日於中天,破昏衢於暗室,九有悉蒙津濟,三途咸獲菩提。以此功勛,祝一君之壽域,報四重之恩庥,仰佛日以增輝,庶法輪而常轉矣。
旹大明嘉靖三十年龍集辛亥四月佛誕之辰少室山嗣祖沙門覺連沐手焚香拜序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十卷總目錄
- 第一卷
- 銷釋金剛科儀卷起生於退屈止
- 第二卷
- 野狐尚聽百丈法起但念彌陀止
- 第三卷
- 法會因由分第一起體露堂堂止
- 第四卷
- 依法出生分第八起大道分明止
- 第五卷
- 離相寂滅第十四起一聲還續止
- 第六卷
- 一體同觀第十八起也則不如止
- 第七卷
- 淨心行善二十三起目擊金容止
- 第八卷
- 不受不貪二十八起涅槃如夢止
- 第九卷
- 梁武帝請傅大士起願今回向止
- 第十卷
- 總上九卷原文銷釋金剛科儀卷
經科會要註解十卷大全總目錄終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一
盖聞漢朝感夢,白馬西來,摩騰彰漢化之初時。
此敘教法初來之義也。盖聞者,乃發文之端也,亦謙詞耳。言其不能詳細而知,祇是一盖麤聞而述也。漢即國號也,然有西東二漢之別。今言漢者,即東漢孝明顯宗皇帝,乃光武第四子。朝即朝廷也,是天子所居殿庭,而人臣朝覲之處也。感夢者,敘教法初來之時,帝為能感,佛為所感,感應道交,結而成夢也。白馬西來者,即永平七年,帝寢南宮,夢金人丈六,項佩圓光,胸題萬字,飛行殿庭,去來無礙,指其帝曰:立教。旦集羣臣,令占所夢。時有通人傅毅奏曰:臣按周書異記云:周昭王二十四年,歲次甲寅,四月八日子時分,有五色祥光,貫太微宮中,然後徧於四方,作青紅色。爾時山川宮殿,普皆震動,江河泉井,泛漲流溢。時王問臣所以,有太史蘇由對曰:此是西方有大聖人生焉,已後千年,教法流於此土。王令鐫石,立在南郊天祠之前,以年記之。至今一千七十餘年,陛下所夢者,將必是乎?帝信以為然,即遣定遠將軍秦景、中郎將蔡愔、愽士王遵等一十八人,使往西域,訪求佛道。至天竺,臨境大月支國,遇摩騰、竺法蘭二梵僧,併優填王第四,以白㲲𦘕釋迦像一軸,四十二章經、十住斷結經、佛本生經、法海藏經、佛本行經,共六十萬言,䭾於白馬,相伴東還。八年乙丑,蔡愔等達於洛陽,摩騰入闕献經像,帝大悅,館於鴻臚寺。法蘭復兼行化而後至。十年丁卯,勑於洛陽城西立白馬寺以居之,以白馬䭾經,遂名白馬寺。此土三寶,自此為始也。下結云:摩騰彰漢化之初時。彰者,明也。化者,教也。今以佛之音聲為教化之體也。此言化之初時,即是教化初來之時也。
羅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燈,至今不滅。教之興也,其在斯焉。
此明般若初興之始也。梵語羅什,此云童壽,雖童稚之年,而有耆宿之德,故云童壽。感秦宗之代典者,秦即前秦國號,宗者主也,亦崇敬之義也。代即時代也,典即墳典也。又秦有四秦,此正當前秦符堅主。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曰:有德星現於外國野分,當有大智德人入輔中國。爾時襄陽趙王國中,時人稱道安法師為一聖人,習鑿齒半聖人也。符堅以十萬兵攻襄陽,遂得二人,謂左右曰:吾以十萬雄師,祇得一箇半聖人耳。左右問誰,曰:安一人,習半人也。安聞之,因言進曰:丘慈有羅什法師,善解大小宗乘,愽通三藏,堅默識之。建元十八年,遣呂光率兵十萬,四伐丘慈,謂光曰:朕聞西域有鳩摩羅什,深解法相,善曉陰陽,朕甚思之。賢哲者,國之大寶,若克丘慈,速迎還國。光軍未至,什謂丘慈王白純曰:有敵兵從東方來,勿抗其鋒。光兵至,純遂交戰,光破丘慈,殺純,立純弟白鎮為王。光與什東迴至涼州,聞堅已被姚萇所害,光僭號關外,年稱大安,在位一十八年而卒。光之子紹及纂併卒,光之姪呂隆為王。姚萇卒,子姚興立。弘始三年三月,有連理樹生於朝庭前道遙園中,葱變為茞,香草。五月,遣隴西公碩德舉兵西伐,呂隆軍大敗。九月,隆上表歸降,方得迎什入關。十二月二十日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選諸方有才智沙門八百,中有四聖十哲,同譯經三百八十卷。此經弘始五年於長安草堂寺譯出華言,故云羅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等者,此二句雙歎上文,讚美此經如日之明以照晝,如燈之明以照夜。昏衢者,喻五陰煩惱之執情,障隱本有之佛日,遮蔽本有之慧燈,所以沉淪七趣,似長夜昏衢,不知不覺也。至今不滅者,自佛說此般若大教,從漢秦兩代傳來,至于大宋理宗淳祐間,大興流布,故云至今不滅也。教之興也者,總結釋迦佛一代教法興崇流通也。其在斯焉者,乃為指法之辭。斯者,此也。教之大興,在此漢秦兩代之時,故云其在斯焉者也。
末法之代,至于今日。某甲恭白十方賢聖,現坐道場。
此歎慶歸祈之辭也。歎則生逢末運,慶則欽遇斯經,歸投祈禱,希欲冥加也。佛一代時,教有正、像、末三運之別。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此言末法者,正當後五百歲。佛滅後二千五百年時,乃是科主歎而自慶。意云:正當末法惡世之中,今日得逢斯典,猶浮木盲龜之值,針鋒纖芥之投,不為輕忽小事也。雖自知自解,又恐來者難能,故制科文解釋,欲使學者覩科文而明經旨,如暗逢燈也。將欲為文,亦恐凡情淺解,至理難臻,故祈三寶冥加密助,故曰恭白十方也。某甲,科主自稱也。恭者,敬也。白者,陳也。此即三業虔誠也。十方賢聖即橫論,現坐道場即竪論。道場者,即十方三世賢聖成道說法之場也。
本師釋迦牟尼佛,文殊、普賢二大菩薩。
即歸此土三寶也。盖佛為佛寶,菩薩為僧寶,法寶含在其間。本師者,科主懇切之稱,亦名本師。本體,模範也,體効佛之遺範,故云本師。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乃圓應之號也。梵語文殊,此云妙德,亦名妙吉祥也。普賢者,德無不徧曰普,祐上利下曰賢。菩薩者,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也。有生皆有情,菩薩有情中之覺耳。佛有覺性而無情也,菩薩亦未免有情,故云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即自利利他之號也。
滿空聖眾,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遙觀。有天耳者,天耳遙聞。他心宿住,聖心玄鑒。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此總祈一切聖眾,運五通而鑒照,起四量以冥加。天眼等者,即五通也。聖心,即神境通玄。鑑,喻也。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喜能慶悅,捨能平等,盖慈內含四無量心也。三稱者,誠之切也。不言漏盡通者,此乃神聖眾也。唯佛具六通,如上皆具五通也。
信禮常住三寶。
信者,重也,誠也。禮者,體也。信而無禮,心必不實。禮而無信,意必不誠。二者具足,可為誠實之禮也。常住者,簡別之義,不同前來十方此土三寶。此即自性常住清淨法身,佛寶也。此性有覺照義,法寶也。此性有和合義,僧寶也。寶者,貴重之義,即實相一體常住三寶也。
歸命十方一切佛,歸命十方一切法,歸命十方一切僧,法輪常轉度眾生。
此是重重祈禱,不盡讚揚也。歸投請命,希求加護,故云歸命。又命者,為一身之總也。今言歸命者,總含三業,恭敬尊重讚歎之禮也。十方一切,總該橫竪。佛者,略梵語,具云佛陀,此云覺也。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也。法者,軌持義,即軌持自性,令物生解也。僧者,略梵語,具云僧伽,此云眾和合,兼舉云和合僧也。法輪度眾生者,乃科主祈希三寶,不泯四弘,恒居三界,利濟有情,同證無為,共成正覺,故云度眾生也。
夫金剛般若,能開解脫之門;玉偈波羅,善入菩提之路。
此一卷金剛般若經,是開解脫之門,入菩提之路。門有出入義,路有往來義,喻此經為入理門戶之道路也。解脫即斷果,菩提即智果,皆二轉依號也。玉偈波羅者,即讚美之義,讚美此經能詮之文,如眾德之王,難見難聞,難逢難遇,故云善入菩提之路矣。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無去無來。
總美此經能詮之文,行行句句,非空非有,無去無來。其中所詮之義,不同前來初教所說心無境有,境無心有之謂。此經純談妙有實相真空,顯揚般若根本真智。又非空不同無因,非有不同邪因。無去不屬過去,無來不屬未來。故不落有無二邊,去來三際。真可謂斥相泯心,談空之教也。
金剛經說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難量。須菩提聞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測。
此這一卷金剛經原為佛說,後昭明太子科為三十二分,故云分分也。功德難量者,修進曰功,見性曰德,若有行人依此修進,即得見性成佛,故云難量也。梵語須菩提,此云善吉,亦名空生也。聞四句者,自第八分中佛告須菩提:若人以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得福雖多,不如有人以此四句偈為他人說,其福勝彼已下。共有七處說偈,故云偈偈也。以此推之,乃字字句句有殊勝之功德,不測之因果,故云殊因莫測也。四句者,古今論四句偈不一,各執己見,初無定論,今但依銅碑記云:天親菩薩昇兜率宮,請益彌勒:如何是四句偈?彌勒答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是也。
書寫讀誦,當生華藏之天;為人演說,定達涅槃之路。
著簡曰書,傳本曰寫,對本曰讀,背本曰誦。若有人依此經如法修行,當生華藏世界海極樂淨土中。盖華藏天為總舉文之巧也。此華藏世界無邊妙華香水海中,有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大蓮華,一一華開有微塵數香水海,每一海中有一蓮華寶光明剎種,一一種有二十重,每重二十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故云華藏也。天者,自然也,清淨也。意云:願書寫讀誦聽聞者,決定至於涅槃,故曰定達也。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長養聖胎,出生妙法。
梵語般若,唐言智慧。內則指於本覺真心,外則指於斯經妙旨。下顯機云:信心即功德。道源雖有內智,外教要在於信。信則菩提果成,教法流通。故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也。依此教修,長養成聖之胚胎,出生無上之妙法也。
大抵看經通義,問道窮源。啟淨信心,具擇法眼。分句讀貫通之理,明問酬辯論之文。心心無間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
上一節文言教之功能,此一節文言機之作用。雖然,此經能長養聖胎,出生妙法,大端主意,還要看經之人通達經中所詮義理。如或義理不明者,應須愽問先知,指示其道,窮究其源,此聞慧也。然後啟清淨之信心,淨心者,即經中信心清淨,即生實相之心,此思慧也。亦要行人具擇法眼,擇法眼者,即正智之眼也。擇即揀擇,此勉行人須用智眼揀去人我無明身邊等見,擇取中道無為真如之理。分句逗者,義盡為句,義不盡為讀,文為能詮,理為所詮。看經行人須要一一分別句讀短長,義理通貫,方得名為具眼之人,然後可為造進行履也。明問酬者,即請問酬答也。今此經自第二分中問云何應住等,直至經終,共有二十七處問酬辯論之文,行人應須一一分明,方得長養聖胎,出生妙法也。科家慈心,太煞指示叮嚀,故云:心心無間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現。念念者,與前心心義同,當換其文,義即一也。無間者,不忘也。亦但變其文耳,即一念專注其心,不容漏泄走作也。如此則其文自現,其理自彰,正是以聖教為明鏡,照見自心,以自心為慧燈,燭經幽旨也。
或問酧深妙,而句義玄微。詳究元因,而略陳數段。庶一問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辯重徵,其義曉如白黑。
或者,不定之辭。或佛問,須菩提答。或須菩提問,佛答。此經總有二十七疑,二十九問。其間所問所答者,句法淵深,義理微妙。使初機淺解者,罔知其涯涘。因此經文難曉,故致科文釋而通之也。故述功云,詳究元因。詳,細也。究,考也。元,本也。即是細詳考究其根本元因。諸家之解釋,撮略直指,採集述陳,以成數段科文也。庶者,使也。使經中一問一答,重辯重徵。其文其義者,其為指法之義。指經得科,而義如日星晝夜,白黑兩分也。文即能詮之文,義即所詮之理也。
義隨文而文隨義,左右逢源。
義者,經義也。文者,科文也。華嚴經云:一即多而多即一,文隨於義義隨文。左右者,如身之左右二肘,不離本身。
珠走盤而盤走珠,縱橫無礙。
珠者,寶也。物類相感志云:閬苑浦出珠,置盤中自轉也。珠喻經義,盤喻科文,縱橫無礙,亦即左右逢源。意云:此之文理玄妙,冀行人翫味留心。倘然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便可謂拳中舊寶,不假披沙,倒駕無底空船,逆遊涅槃法海,庶不負佛祖之慈心也。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
見聞隨喜者,咸悟菩提。
目覩曰見,達耳曰聞,隨即隨順,喜即歡喜,所謂此法流通之處。若是行人見聞隨喜,稱善讚美者,咸悟菩提。前一節洞明真性為因,此一節咸悟菩提為果也。
流通天上人間,普遍微塵剎海。
上一句從遠至近,從色界頂天,至閻浮提地,人間天上,悉皆流通此法也。下一句從狹至廣,無處不到曰普,無處不周曰遍。微塵者,隙塵也。剎海者,浮幢佛剎也。在於香水海中,漂浮而住,故云剎海。明此大法,從微塵至剎海,悉皆周遍矣。
太虗無際,法施何窮。
太虗,即空之異名也。以此為喻,虗空無邊,法施無邊。科主意云:此法處處流通,無有窮盡。此之法施,一句一偈,入於八識田中,永為金剛種子,萬劫不壞,直至成佛,故無窮也。
以斯般若功勛,總報四恩三有。
以斯般若,即指此經。願今科文解釋般若功德利益,用報四恩三有。四恩者,天地盖載,日月照臨,皇王水土,父母生身也。三有者,欲有、色有、無色有也。以三界因果不忘,未離於有,故云三有。前節法施既無窮,以此報恩亦無窮,故云總報也。
觀夫空如來藏,碎祖師關,獨露真常,無非般若。
觀夫者,發語之辭也。如來藏有三,以配三諦三身也。空如來藏即真諦法身也,不空如來藏即俗諦報身也,空不空如來藏即中道諦化身也。關者,門之橫木為關也。宗以一千七百則因緣為祖師關,故云欲透諸祖重關,只須一一拶波。今云空如來藏者,直顯直諦法身,聖凡兩忘,真俗俱泯,故云空如來藏也。獨露真常者,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示,此明真理之外,了無片事可得,故云無非般若也。
三心不動,六喻全彰,七寶校功,四句倍勝。
上伸般若之功能,此伸施財之所以。三心者,經云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皆不可得,故云三心不動。六喻者,夢、幻、泡、影、露、電也。彰者,明也。七寶者,金、銀、瑠璃、硨磲、碼碯、珊瑚、琥珀也。校者,比也。經云以七寶滿三千大千世界布施功德,比況此經見聞受持四句之功德,百千萬億不及其一,故云四句倍勝也。
若乃循行數墨,轉益見知,宗眼不明,非為究竟。
上來歎教,雖有如是之功,要在行人用意。若乃者,指看經之人,若不句句消歸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一向只管循行數墨,只是轉增多見多知,背却般若功能,障塞真常妙用。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宗眼者,宗即心宗,眼即智眼。心為一身之主宰,萬法之根源。心不妙悟,多聞無益。華嚴經云: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此勉行人,若不如說而修,洞見真諦者皆是,非為究竟也。
嗚呼!
此是科家警歎之辭,緊要行人珍重。下乃法喻分明,令人著眼也。
微宣奧旨,石火電光。密顯真機,銀山鐵壁。
微宣奧旨者,敘陳此經乃是微妙之法,深奧之旨,第一之說,要令行人急須著眼,故喻石中之火,電內之光,此理眨眼參差千萬里,低頭思慮萬重關。密顯真機者,此經凡有二十九處,言菩提心總是一箇真心,故云密顯真機,即真心之機,靈妙莫測,人難履踐,喻如銀山鐵壁,挨拶不入,拈弄不得,如蚊子上鐵牛相似,難以咬嚼也。
瞥生異見,滯在中途。進步無門,退身迷路。
此乃重重指示,微細提携,要人發起真知真見。若是行人,瞥生一念異見之情,便於般若真智相違,情存於境,墮在中途,未得到家。故云:進步無門,退身迷路。可謂: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此理但起纖毫聖凡之見,即是途路之說者也。
聊通一線,俯為初機,良馬見鞭,追風千里矣。
此乃科家自伸己功,亦是謙辭。我今致此科文,只是於行人聊通一線,俯為初機,豈敢達於上士也?良馬見鞭者,引喻比之。若是上智,未舉先知,不言而會,豈用剩殘之說?古云:若是金毛獅子子,三千里外見誵訛。不用開口動舌也。
彌陀如來。
上云俯為初機,此言初機,所以科家先舉能攝之佛,次警所攝之機。梵語彌陀,此云無量壽,乃樂邦之主也。以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故曰阿彌陀。其佛壽命無量無數,故名無量壽也。
竊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堅。不久則形軀變異,非堅則火宅無安。
竊以者,偷竊之義,不敢正言,亦是謙辭也。幻身者,無而忽有曰幻,眾法積聚曰身,最初原無此身,只因三緣假合而有,成必有壞,有必歸無,故云不久。浮世非堅者,喻此色身如水上泡,速起速滅,故云非堅。不久變異者,言此身形不久變異也,生則童顏、少壯、衰老、病死,故云變異也。非堅無安者,以喻三界為一火宅,眾生業報皆處其中,天有五衰,人有八苦,如眾火所逼,有何安樂?故云無安。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科家要人識幻身不久,知法身長久,火宅無安,淨土長安也。
由是輪迴六趣幾時休?遷轉四生何日盡?若不念佛求出離,畢竟無由得解脫。
由是者,結前起後之辭。由前云因有幻身封執為我,便有我所,起十使煩惱、六十二見、八十一品惑障,由此我故而生六根,所染六塵造無邊罪,隨業受報六趣輪迴,喻如車輪上下遷轉無有窮盡,故云何日盡幾時休也。六趣者,即六道是也。四生者,即胎卵濕化是也。以六趣四生為眾生所住之境界、所遊之道路,出入往來無有休息也。若不念佛者,科家與行人指條出路,唯有念佛一門,方得離六道出四生,所以云若不念佛求出離,畢竟無由得解脫也。
豈不忙然省悟,火急脩持。
此乃科家勉人急早修持,如救頭然也。既是西方一路念佛法門,為離六趣,超出四生,捷徑要路,何不速疾省悟,聞早修持?故喻云:如火燒頭,速救猶遲。故云火急也。修持者,要人修進持念,六時精勤,一心不亂,觀想彌陀,專持聖號,臨命終時,決定往生極樂世界,見佛聞法,受上品記,故云修持。石屋詩云:世事紛紛無了期,自家活計猛提撕。落湯螃蠏人人見,撲火飛蛾個個知。病到始知身是苦,死來唯有業相隨。浮光幻影須臾事,火急修行早是遲。
盡報為期,誓生安養。高超三界證真空,逈出四流無苦趣。
此是科家勉人進修,要在從始發心至生淨土為一期之限耳,故云盡此一箇報身為一個修淨土期限,故云盡報為期也。誓生安養者,誓即發願也,安養者淨土也,如云願以此功德乃至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故云誓生安養也。高超三界者,言此念佛法門是橫出三界,不同二乘斷九地惑、證四果理、歷五十五位階級,乃是竪出三界也。惑最難斷、果最難證,不如念佛法門不用斷惑、不歷地位階級、不須證果,帶業往生,故云高超三界也。證真空者,言此念佛法門不但只是超出三界,又能證入真空實相之理,故云證真空也。逈出四流者,即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故云四流,喻如長江之水古今不斷長流也。無苦趣者,既是念佛法門超出三界、遠離四流,得生極樂世界,無有三惡道苦,故云無苦趣也。
釋迦如來。
前一節舉能攝之彌陀,此一節舉能折之釋迦。二佛化生利物,各專其門,酧昔本願,各居其土,教化眾生也。
詳夫百年光景,全在剎那;四大幻身,豈能長久?
詳夫者,是發語之端也。百年者,自人壽八萬四千歲時,為增劫之終,又為減劫之始,一百歲減,一年減,至人壽一百歲時,有釋迦佛出興於世,度脫眾生也。此言百年光景,即三萬六千日之光景,即一百個四時八節之時景也。剎那者,佛言如壯力士持劒斬一綟絲,一時速斷之頃,有六十四之剎那也。盖百年光景,而被於剎那不住,念念不停,消磨盡矣,故云全在剎那。四大幻身者,此身以地水火風四大而成幻化,而有最初受胎之際,識心投入赤白二滴,如磁石吸鐵相似,三緣和會,方成此身,生老病死,終歸散滅,故云豈能長久。此一段文,從詳夫百年下,至青山低處止,乃是如如居士勸發菩提心之文,總有三大科,其一顯六道輪迴之苦楚,其二明三教聖賢之因緣,其三廣示異轍,同歸大道也。
每日塵勞汩汩,終朝業識茫茫。不知一性之圓明,徒逞六根之貪欲。
此明眾生染緣之因也。每日者,從朝至暮也。塵即六塵,勞即勞擾,業即六塵之業識。牽引此心,汩沒塵境,眼被色牽,耳隨聲轉等,故喻流水之汩沒,業海之茫茫。故結云:只因不識一性之圓明,所以徒逞六根之貪欲,不知元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經云:塵為賊媒,自劫家寶是也。貪欲者,吸引無盡曰貪,五塵所好為欲也。
功名盖世,無非大夢一場;富貴驚人,難免無常二字。
前一節歎時不常,此一節歎身不久。警其不識圓明之性,徒逞貪欲之為,乃是教勉除貪,喻如黃糧大夢也。無常者,死之異名也。
爭人爭我,到底成空;誇會誇能,畢竟非實。
爭人者,爭兢彼此,分別高低,如楚覇王鴻溝為界,自刎烏江,到頭得失皆空,徹底悉歸敗壞,可謂試看漢陵併楚廟,一般瀟洒月明中也。誇會者,矜誇手段,見識超人,華陀刮骨之妙,韓侯埋伏之機,臨終有苦難逃,命盡無方可避,故云畢竟非實也。
風火散時無老少,溪山磨盡幾英雄。
此警生死不在老少也。風火者,地水火風也,散時者,即命盡之時也,暖氣歸火,動轉歸風,潤濕歸水,骨肉歸土,不定老少而為常準,故云莫待老來方學道,孤墳多是少年人也。溪山磨盡英雄者,如漢有三傑英名盖世,唐有十室雄烈絕倫,而今空有虗名,到底同歸下土,故云日月無根天不老,英雄盡被消磨了也。
綠𩯭未幾而白髮早侵,賀者纔臨而弔者隨至。
綠𩯭未幾者,少小則朱顏綠𩯭,老耄則鶴髮雞皮。故云:暗送冷霜侵綠𩯭,輕垂衰邁老形骸也。賀吊者,昨日誇官慶賀,今朝命盡黃泉。古德云:畫虎雖成未點班,百年夫婦一朝難。歡情未動悲情動,賀者纔臨弔者還。玉燭堂前空寂寂,紅羅帳裡淚潺潺。從來未見夫郎面,枉惹虗名滿世間。故云:賀者纔臨,而吊者隨至也。
一包膿血,長年苦戀恩情;七尺髑髏,恣意慳貪財寶。
此一節,破貪色之迷,令修五不淨觀。古云:皮包骨肉併膿血,強作嬌嬈誑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化一坑塵。慳貪財寶者,乃破貪財之執也。淨土詩云:皮包血肉骨纏筋,顛倒凡夫認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從前金玉付他人。故云七尺髑髏,恣意慳貪財寶也。
出息難期入息,今朝不保來朝。愛河出沒幾時休,火宅憂煎何日了。
此歎人命無常,如風中燭,一息不來,即後世誰人保得此身堅。雪峰云:一盞孤燈照夜臺,上床脫了襪和鞋,三魂七魄夢中去,未委明朝來不來。愛河出沒者,指前財色貪愛,喻如一河,一切痴迷眾生,盡沒其中,為生死本,相續常劫,無有出期,故云幾時休也。火宅者,三界譬為一宅,其中眾生而常止住,天上五衰之火逼,人間八苦之火迫,因愛生貪,貪而復嗔,嗔而結業,故喻如火逼。迫,憂煎也,非一朝一夕,經歷塵點劫數,受苦無窮,故云何日了也。
不願出離業網,只言未有功夫。閻羅王忽地來追,崔相公豈容展限。
不願出離者,此明眾生以苦為樂,甘住其中,不願出離也。如網籠罩,不能出離,縱有良師善友,勸修出世之因,只言事業未辦,不得閑暇工夫也。梵語閻羅,唐言諍息,以罪人所造善惡因果,注於簿中,年月日時分明,不容折詞諍論,故云諍息。忽地來追者,以世人陽限壽命,屬於陰司,命盡之時,閻君發帖拘喚,故云來追。崔相公者,人曹官也,掌冥司生死之簿,未注生,先注死,故云豈容展限也。即東漢時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後出任,遷伋縣令,時人歌曰:天降聖明君,賜我仁慈父。後胡廣薦瑗,遷濟北為相,次後命終,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也。有云符到便行,不容住滯之謂也。
回首家親都不見,到頭業報自家當。
此明人死孤魂獨逝也。回首者,轉頭也。不見者,死生別路也。既是生死路別,家親豈能得見?慈親孝子,無復相隨。到頭業報者,平生每日為妻為子所造惡業,唯是自家承當,妻子不能相代。古云: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留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所以自家當也。
鬼王獄卒,一任欺凌。劒樹刀山,更無推抵。
鬼王乃陰府閻羅十王,獄卒即牛頭馬面等卒也。一任欺凌者,阿含經云:牛頭見受苦眾生,惟恐不毒。或問獄卒:眾生受苦,甚可悲愍,何以無慈?獄卒答云:如此罪惡,諸受苦者,在世不尊君王,不孝父母,謗佛謗法,謗諸賢聖,罵辱六親,輕慢師長,造十惡業,故受此苦。罪畢脫免之時,故我恒加勸諭:此地獄中,劇苦無量,非可忍耐。汝今得出,更莫造罪。今日幸脫,俄頃復還,令我筋力疲厭,從劫至劫,與其相對。以是義故,我於罪人,無片慈心,故加楚毒。劒樹者,經云:有十八釰林地獄,一一地獄,縱廣五百由旬,滿中釰樹。一一釰樹,高四十由旬,枝葉刀釰。令諸罪人上刀山者,經云:別有十八刀山地獄,一一刀山,高五百由旬,盡以刀刃向上,各高三尺。有大羅叉,驅諸罪人,皆登此山,割截脚足,苦不可忍。以前世時,於山野中,安施鎗刺,傷害眾生,故招斯罪也。
或攝沃焦石下,或在鐵圍山間。
經云:阿鼻地獄上衝大海,沃焦山下大海水滴如車軸許,成大鐵尖,滿阿鼻城。在此地下八十萬里,有石名沃焦石,廣八萬四千由旬,厚二萬里,下有一百三十六座地獄,有八大地獄為主。一、斬活等或在銕圍者,大銕圍山遶大千界,高至三禪天;中銕圍山遶中千世界,高等二禪天;小銕圍山遶小千世界,量等初禪天,盡在其中。十六寒地獄、十六熱地獄併在其中者也。
阿含經云:十六熱地獄中,第六名銅鑊地獄,大五百由旬,獄卒努目,捉罪人足,倒投鑊中,隨湯上下,身爛骨現,苦不可當,求死不得,求生無方,從此鑊出,復入彼鑊,無有休止,巧風吹活,又入鑊中,苦不可言。遭剉磕下,教化地獄經云:有合山地獄、合石地獄,山石合來,磕剉其身,骨肉粉碎。佛言前生斬害眾生為兩段者,經云:阿鼻地獄中七重釰林,復有飛刀從空而來,斫斷身體、肢節、頭首,段段而壞,乃生前殺生之報也。
饑吞熱鐵,渴飲鎔銅。
前云十六地獄中,第四饑餓地獄,獄卒縛諸罪人,仰臥地上,以杓盛於洋銅熱汁,灌入罪人口中,從咽至腹,洞徹下過,無不焦爛,苦不可當,死而復活。還又灌之,晝夜三時,有大銅鑊入閻王宮,王見怖畏。有大獄卒,以鈎擗大王口,以杓盛洋銅汁,灌入王口,無不焦爛。事之了畢,還與婇女,受諸娛樂。彼諸大臣,亦復如是也。
十二時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見頭影。
此明地獄時長也。十二時者,以人間一千六百年為他化自在天一晝夜,他化自在天一千六百年為阿鼻地獄中一晝夜,阿鼻地獄中十二時則人間六十小劫,墮此獄中經五百劫方得出頭,故云五百劫不見頭影也。
受足罪業,復入輪迴。
此明地獄罪業受畢,復入六道輪迴也。罪者,謂五逆十惡,兼謗方等經之罪。墮阿鼻獄中,經八萬四千大劫。罪畢,復入寒氷獄中八千歲,目無所見,百千狐狼而共掣食。命終之後,又入畜生道五千萬歲。罪畢,復生人中,盲聾瘖瘂,貧窮下賤。經五百身,還入三途。不言餓鬼者,上饑吞熱銕等是也。
頓失舊時人身,換却這迴皮袋。
此一節呈前復入輪迴之義也。雖得人身而不修十善慈悲喜捨,從此復造罪業,又入三塗,所謂頓失舊時人身,換却這迴皮袋,向下行容失人身,換皮袋所以也。
披毛戴角,𠷢鐵負鞍。以肉供人,用命還債。
此節呈前,既失人身,復為異類也。披毛戴角者,即牛馬等用力酧還也。以肉供人者,即雞猪等以命還債也。唐時,汾州孝義縣民姓路伯達,永徽年中,負欠同縣人錢一千文,諱而不還,遂共錢主於佛前盟誓:我若昧公錢財,願我身死,與公家作牛。錢主其心乃止。路伯達死之二年,錢主家牸牛生一牛犢,額上生白毛,為路伯達三字。其子姪將錢五千求贖,主不肯𠃔,乃施與隰城縣啟福寺僧真如,助造佛圖也。凡有人見此事,無不發心止惡遷善也。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湯火之灾。
此明以肉供人之事。唐時晉江縣尉張縱好啖鱠魚,偶死至冥府,王曰:我追張從汝,何故將張縱來?宜放迴還。吏曰:此人好食鱠,罰他為魚七日。王乃然之。其吏引至河邊,推縱入水,化成小鯉魚,七日長二尺餘。忽有漁翁布網得之,置水倉中。有晉江王縣丞使人求魚,漁翁以小鯉與之。夫人嫌小,更來索之,遂將大魚奉之。夫人對鏡梳粧,袒褊一膊,囑付庖人作鱠,以待張縱。友人御史李蕚,庖人持刀削鱗已,未及剪頭,縱之本身遂活。乃詣王縣丞宅,握蕚手曰:食鱠飽耶?具如上說。陰府罪罰為魚七日之事,彼此驚歎。此言殺生者現世受刀砧之報也。活遭湯火之災者,唐時內侍徐可範甞取活鱉,鑿去其甲,以熱油注而食之。又用肥驢縻絆室內,盆盛五味汁於前,四面迫之以烈火,待其渴,飲五味汁盡,宰而喫之。後忽得疾,見羣獸鳥雀啄食其肉,痛苦萬狀。覺冷,忽思床下布火及熱油醋灌身,又以網罩,不久發熱,身生瘡疱,疼入骨中,臨死為一束黑骨。此亦殺生之報應,故云活遭湯火之災也。
此謂呈前二事遞相殺害食噉也。冤𠎝有二:一者人中冤𠎝,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冤對無量,或於父母師長六親妻子兄弟姊妹等起諸冤結更相嫌恨是也。二者畜生中冤𠎝,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三毒十惡好殺禽獸斷牛羊等,或殺害眾生噉食其肉,或發撤陂池壅塞溝渠惱害水性恣意殺害,遞相食噉冤對無量也。
那時追悔學道無因。
那時追悔者,以前世惡冤對相纏也。墮落三途,隨類受報,都不自由,被業所牽,追悔不及,欲學妙道,無因而得也。宋時丞相王安石字介甫,熈寧間行青苗法不善,無益於人。其子王雱為崇政殿說書,陰為父佐務,其青苗新法必行。雱忽而卒,公亦罷相。晏閑中如一夢寐,見一鬼使領雱荷銕枷號泣公前,謂獲譴罪由行青苗法不善。公問使者乞解脫,使曰:建寺齋僧可免。由是捨宅為寺,額曰保寧寺,齋僧追薦冥福。此文出言行錄矣。
何如直下承當,莫待今生蹉過。
此是總結前文警勉,要人省悟也。前已既知在三途中無因學道,何如今日直下承當?古云:此時若蹉過,萬載卒難逢。動靜元非物,不墮有無中。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處,只這語言是也。
釋迦文佛捨皇宮而直往雪山。
此下之文,明直下承當所以也。梵語釋迦,唐言能文,亦云能儒。謂此娑婆世界,以文字語言而為佛事,聞其法者,皆得開悟,故云文佛也。三祇果滿,萬行功圓,上辭兜率,下降王宮,與母摩耶,右脇誕生,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於是不樂王位,志欲出家,成無上道,廣度眾生。始遊四門,遇老病死,及見僧人,心生厭離。太子年方十九,淨居天人,統領天眾,衛護出宮,四王捧馬足及車匿,騰空踰城而去。行三由旬,至䟦陀山林,以室劒自割鬚髮,淨居化作獵師,身披袈裟,太子將七寶衣,貿之而著,修九次第定,知定非真,棄之。復入雪山,六年苦行,覩長庚星悟道,正當此土周昭王四十九年己卯歲十二月初八日子時分也。可謂棄金輪之寶位,捨九五之皇宮,不貪榮樂,雪山苦行,容鵲巢於頂上,掛蛛網於眉間,不離草座,成等正覺,乃是我佛出家教化眾生之樣子也。
居士龐公,將家財而悉沉滄海。
唐時有襄州衡陽縣居士龐公,名蘊,字道玄。家豪富貴,積財滿室。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恤念孤貧。時有二商往借資財,取財付訖,無力荷行。公以脚力送之,至於樹下歇息,嘆曰:有慈悲心,不知記往借人,今可昧之。言罷,驢作人言:吾往昔借公財物而昧,今來為驢還債。商聞大驚,即將財帛送還公所。公曰:何忽而迴?商曰:公豈知其意?吾欲昧之。具述驢言因由,所以送還。吾恐後世亦然。公於夜間至馬廐所,默聽畜等互相酬還,言論多少。公回坐歎曰:吾本濟人,而不知返累如此。吾所集者禍也,吾以棄之福也。寧可清貧度日,不圖濁富虗名。即將家財運集滿船,送至漢陽江中,沉而墜之。其女靈昭編笟籬,其子龐大哥種田園,而度之時光也。
真武不統王位,惟務修行。
玄帝啟云:乃淨樂國王之太子,即奎婁二星分野之下,上應羣龍梵度天也。王后名善勝,夢吞太陽而孕,十有四月降誕王宮。於開皇元年建甲辰歲戊辰月甲寅日庚午時,於母左脇降生。瑞氣覆國,天華散,異香芬身,寶光充滿,國皆變金色。降誕之後,面滿月,目鳳睛,耳秋荷,眉分八字,唇若丹朱。七歲愽通書史,十五辭父出家。志心念道,恒常誓言,不統王位,惟務修行。父王不𠃔,密潛深山。偶遇紫元真君,授與無極玅道。君曰:汝擇山峰冲霄紫氣之上方乃居也。太子越海東遊,途逢一童授劒曰:此方黑蛇毬角斷魔雄劒,長七尺二寸,闊四寸八分。受已東行,至均州之南,名曰武當,乃隱居也。王思太子,領兵五百追至武當。入山渡水九次,方見太子周圍㵎水泛漲,不能行之。五百人足忽然難舉,遞相謂言:太子願力使之然也。同聲言曰:迴國願從太子在此學道。言已如故,唯王泣而獨迴也。太子居山,有靈鴉報曉,黑虎衛岩。烏鴉喙赤,順之者昌;黑虎驅奸,逆之者殃。修之未契,思欲下山。至澗邊,見老母而磨銕杵。太子問曰:磨杵何也?老母答曰:為作針耳。子曰:不亦難乎?母曰:功到自成,有何難哉?太子省其意也。麓仙題曰:碎礪功多粗者精,聖師邀謁上天京。我心匪石堅於石,小器成而大道成。遂迴。途中折梅奇柳,誓曰:我若道成,開花結果。言畢,至岩端坐,感動美人,時來顧看。一日言曰:吾乃羣仙,特來試之。言已飛去。向所折者,變為楖木、梅實、桃核、杏形,名曰楖梅。其味酸甘,能愈百病。玉溪真人曰:高真學道隱山時,親折梅枝寄柳枝。行滿功成應舉日,花開子結試先知。仙翁護境百邪遠,聖果標名萬世垂。服餌延齡除固疾,志誠拜事福相隨。由是功行已滿,果然花開子結。太子見七十二峰,中一峰聳紫霄下。庚子年丙戌月丙寅日清旦,天華自落,祥雲四合,四方各三百里,頭頂紫氣,披松羅服,五府龍君接上九霄,朝參玉闕。惟務修行者,惟者,獨也。務者,專也。斷習曰修,行則無住。故云:不統王位,惟務修行也哉。
呂公既作神仙,尚勤參請。
唐時呂公者,姓呂名岩,字洞賓,別號純陽子,文名呂岩真人,京川河陽蒲板人也。生於唐玄宗天寶年間,世為顯官,累舉進士不第,乃休。因遊華山,遇鍾離權,乃晉之郎官,避亂學養命術,將度純陽,首以財試。一日,鍾呂偕行,鍾拾一石,以藥塗之,即成黃金,授與之曰:前途路費。呂問:此仍壞否?鍾曰:若頻經火,或五百年壞矣。呂擲之曰:他日誤人去在。鍾後以色試之,命呂入山採藥,化一小廬美婦,歡迎之曰:夫故久矣,今遇君子,願不見棄。婦欲執手而近,呂以手托開云:母人革囊,穢於我矣。言訖,婦女不見,即鍾離也。於是授金丹之術,及天仙劒法,遂得遊行自在。詩曰:朝遊南嶽暮蒼梧,袖裡青蛇膽氣麤。三入岳陽人不識,朗吟飛過洞庭湖。始謁龍牙和尚,呂問曰:佛法大意云何?牙與偈曰:何事朝愁與暮愁,少年不學老還羞。明珠不是驪龍惜,自是時人不解求。因過鄂州黃龍山,見紫氣盤旋,有異人所止,遂入。值機禪師上堂,師知有異人潛迹座下,即厲聲曰:眾有竊法者。呂毅然問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師曰:守屍鬼。呂曰:爭柰囊中有,長生不死藥。師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呂不憤而去。至夜,飛劒脇之。師前已知,以法衣蒙頭,坐於方丈。劒遶數匝,師用手指之,劒即墮地。呂以謝罪。師因詰曰:半升鐺內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呂於言下有省。乃述偈曰:毀破葫囊折斷琴,此生不向汞中尋。今朝悟得黃龍法,始覺從前枉用心。文出仙苑遺事也。
蘇學士常親佛印
蘇學士者,姓蘇名軾,字子瞻,號東坡先生。因謫黃州曰,築坡而居,號東坡也。常親佛印者,佛印即南康郡雲居山了元佛印,字覺老,饒州浮梁林氏子。世本儒業,幻歲出家寶積寺,禮沙門日用為師,試法華經受具。遊廬山,謁開先暹禪師。得法之後,年二十八。先住江州承天,後居廬山歸宗,與黃州對岸,於師酧酢章句。及住金山寺,東坡遷杭州太守,復往來問道。值佛印入室,印云:這裏無端明坐處。坡云:借和尚四大為座。印云:老僧有一問,若答得,與汝四大為座;若答不得,即輸腰間玉帶披。即解帶置案上云:請和尚問。印云:四大本空,五陰非有,端明向甚麼處坐?坡無語。印召侍者,留下玉帶,永鎮山門。印以衲裙酬之。坡賦二絕云: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換得雲山舊衲衣。又云: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渾相稱,乞與佯狂老萬回。
韓文公終禮大顛。
韓文公者,姓韓名愈,字退之,諡文公,為刑部侍郎也。因唐憲宗元和己亥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華往鳳翔府法雲寺護國真身塔所,請釋迦文佛指骨入內。帝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五色光現,百僚稱賀。歷送諸寺,釋部威儀、太常長安萬年音樂,旌幡皷吹,偉盛殊特。刑部侍郎韓愈上表陳諫,引古言今,稱帝壽國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輔,將抵以死。裴度、崔羣為解曰:愈言訐牾,罪之誠宜。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願少寬假,以來諫諍。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之。至謂東漢奉佛已後,天子咸天促,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爾!於是戚里諸王舊臣皆為愈哀請,遂貶潮州刺史。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謝,勸帝裒封泰山,久而無報,鬱鬱不樂。聞郡有大顛禪師,道德名重,以書招之,三招而大顛至。顛之言論超勝,留數十日,或入定數日方起,愈甚敬焉。師辭去,愈祀神海上,及登靈山,造師之廬,問曰:弟子軍州事繁,省要處乞師一句。師良久不顧,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一下,師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謝曰:和尚門風高峻,愈於侍者處得箇入路。自此以大顛為師也。終禮大顛者,始則毀佛,終乃禮之。後遷袁州刺史,復造顛廬,施衣二襲而請別,曰:愈也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諭。顛曰:吾聞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復聞他說,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之。愈知其不可有聞,乃去。至袁州,孟簡尚書知愈與大顛遊,以書抵愈,嘉其信嚮。愈答簡書,稱大顛頗聰明,識道理,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侵亂。雖不盡解其語,要且自胸中無滯礙,因與之往還也。文出韓子集。
裴公奪笏於石霜。
裴公者,姓裴名休,字公美,河東濟源縣人也。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乃新塗陳氏之子。出家後,到溈山作米頭,發明大事。次住石霜山,裴公來參,師拈過裴公笏,問公曰:在天子手中為圭,在公手裡為笏,在老僧手內喚作甚麼?休無對。師曰:乃留下笏在寺,作山門中景致也。
房相問法於國一。
房相問法於國一者,訛也。原是崔趙公問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有省也。師諱道欽,蘇州崑山朱氏子。始初業儒,年二十八,遇潤州鶴林素禪師,勉剃落,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徑即止。遂往南邁。玄宗天寶三載,抵臨安東北一山,問樵者,曰:此徑山也。乃駐錫焉。其山有龍淵,而龍王現身為人,献其地與師,乃成伽藍。至代宗大曆三年,詔至𨷂下,帝親瞻禮。帝謂忠國師曰:朕欲賜欽師一名。國師欣然奉詔,乃賜號國一禪師。後辭歸徑山,至是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帝賜諡大覺禪師也。
妙善不招駙馬,成佛無疑。
昔宣律師居終南靈感寺行道,感天人給侍。師問天曰:吾聞觀音大士,於娑婆大有因緣顯化,何地最勝?天曰:菩薩示現無方,而肉身降跡,香山為勝。師曰:香山今在何處?天曰:嵩岳之南二百餘里,三山並列,中為香山,即菩薩之地。山之東北,乃過去有王,名妙莊嚴,主夫人名寶德。王無太子,惟有三女:長妙顏,次妙音,小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配。唯第三女,進止容儀,超然㧞俗。常服垢衣,不華飾。日止一食,不茹葷辛。齋戒修行,無有退志。王謂妙善曰:汝今出幼,當招駙馬。妙善曰:愛河浪闊,苦海淵深。豈貪一世之榮,而沉多劫之苦。志求出家,修行學道。王怒,擯後花園,絕其飲食,令母苦勸,而招駙馬。妙善曰:虗空有盡,我願無窮。王聞大怒,詔白雀寺尼僧惠真,領去寺內種菜,設計勸勉回宮。妙善曰:豈不聞障人出家,萬劫受芒。汝等敢違佛門利益,甘受三塗業報。尼曰:我奉王命,非干我事。妙善不𠃔,堅欲出家。尼奏王,王大怒,令軍圍寺,盡斬尼眾,火焚僧房。公主被龍神攝在香山之下,毫髮無損。結菴而居,草衣木食,人莫知之,已經三載。時王因是毀寺殺僧罪業,故感迦摩羅疾,寢息不安,醫治不瘥,榜詔四方人治之。時有異僧曰:吾有神方,可療王疾。王曰:汝有何藥?僧曰:用無嗔人手眼合藥,服之即瘥。王曰:此藥難得。僧曰:不難。今王國內西南有香山,絕頂有一仙人,修道行滿。此人無嗔,求之必與。王令侍臣持香入山,拜仙人曰:君王有疾,敢勞僊人求其手眼,以救王命,當令發心。僊人聞已,刀剜其兩目,斷其雙手,付與侍臣。爾時大地悉皆震動。侍臣迴國,令僧合藥,王乃服而病愈。其王嚴駕至香山,拜謝瞻禮。王見僊人無有手眼,身不完具。王及夫人左右窺視,深生哀念:僊人形相,頗類我女。僊人曰:我即妙善是也。兒奉手眼,上報父恩。王聞之,抱持大哭。王曰:朕乃無道,使令我女受大苦痛。僊人曰:吾非苦痛。我捨肉眼,得金剛眼;捨凡夫手,得金色臂。誓願不虗,必得是果。於是天地震動,僊人乃現千手千眼大悲觀世音菩薩,身相端嚴,光明晃耀,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王於夫人、合國人等,皆發善心,歸向三寶。菩薩遂入三昧,端然入滅矣。
六祖相遇,客人聽經頓悟。
六祖大師者,二字惠能也。父姓盧,母李氏。誕生之時,於貞觀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時,毫光騰空,異香滿室。黎明,有二僧造謁,謂師之父云:夜光生兒,專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其父曰:何名惠能?答曰: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言畢而去,進之不見也。師不飲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祖本貫范陽郡,後流遷於嶺南新州為百姓。其父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於市賣柴度日。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收去。能得錢却出門,傍有一客誦金剛經,能聞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即開悟。後參五祖黃梅,傳道出世曹溪,故號為六祖也。
禪道若無況味,聖賢何肯歸依。
況者,比類之義又深也。以禪道比類將來,若無淵深之味,而古今之聖賢,何肯信向歸依者也。
華林感二虎隨身。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常持錫杖夜出林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觀察使裴休訪問之曰:師還有侍者否?師云:有兩箇,祇是不可見客。裴曰:在甚麼處?師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覩之而驚怖。師語二虎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迴。裴問師曰:作何行業感得如此?師乃良久:會麼?裴曰:不會。師云:山僧常念觀世音菩薩。
投子有三鴉報曉。
舒州投子義青禪師,李氏子,而七齡詣妙相寺出家。初習百法論,後入洛中聽華嚴五載。次講至諸林菩薩偈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忽有省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後參浮山圓鑑,先夢得俊鷹畜之,既覺而青至,以為吉兆。至一日問: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汝如何會?青擬語,山以手掩青口,於是開悟拜起。山曰:汝妙悟玄微耶?答:設有妙悟,也須吐却。迷為登聖之梯杭,悟是墮凡之坑阱。初祖曰:亦不除愚而就智,亦不拋迷而從悟。山以太陽皮履布裰付之。初開山,慈濟先有記曰:吾塔若紅,是吾再來也。其後邦人而修師塔,忽作瑪瑙色。未幾,青領院事。投子山素無水,住後一日,㵎自泉生。郡守賀云:名再來泉也。其有三鴉,每至五更報曉,人皆稱讚是師道德所感。禪者日增,道望日遠,異苗蕃茂,果符前讖者也。
李長者解經,而天厨送食。
李長者,諱通玄,乃唐朝宗枝也,太原東北人。身長七尺餘,形貌紫色,眉長過目,鬚𩯭如𦘕,髮紺而旋螺,唇紅而齒密,衣大布縫掖之制,戴樺皮冠,腰不束帶,足不躡履,冬無皴皹之患,夏無垢膩之侵,博達古今,洞精儒釋。開元七年春,賷新華嚴經,曳笻自定襄至并部孟縣之西南同穎鄉大賢村高山奴家,止於偏房中,造疏演暢華嚴,不出戶庭幾于三載。高與隣里怪而不測,每日食棗十枚,栢葉餅一個,餘無所須。後移南谷馬家古佛堂側,立一小土屋,間處宴息,棗餅亦然。又賷其論併經往韓氏庄,路逢一虎,玄撫其背,以所負經論搭虎脊背,䭾往上龕中去。虎弭耳前行,其處無水,㧞老松去可百尺餘,忽成池,水深丈餘,呼為長者泉。室無脂燭,每夜秉翰於口,兩角出白色光尺餘。俄有二女,韶顏皆雅,每日饋食一奩于土龕前,玄食已,撤器而去。凡經五年,論成四十卷,連經總八十卷,次決疑論四卷,於開元十八
三月十八入滅,光照太虗,斑鹿白鶴,悲于塔邊也。
須菩提打坐,而帝釋散華,
須菩提在岩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尊者問曰:空中雨華,乃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云:我於般若未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尊者無說,我亦無聞,是真般若。尊者一日說法之次,帝釋雨華。尊者乃問:此華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帝曰:弗也。者云:從何而得?帝乃舉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達磨執履西歸。
達磨者,乃南天竺香至國王第三之子,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也。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其國,受父王供養,得所施珠,試其所言。祖謂之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菩提達磨。磨問祖曰: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祖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竺國。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獲菩提者,不可勝數,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又汝到時,南方勿住彼處,唯好有為功德,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不可久留。磨於是恭稟其教,服勤左右,垂四十年,待祖順世,演化本國。爾後念震旦緣熟,行化時至,來辭於姪王,為具大舟,汎海東行,三周寒暑,達于南海,時當此國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有廣州刺史蕭昂迎禮,表聞武帝,問答不契,航葦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後得神光,立雪斷臂,傳授衣法。磨知化緣事畢,欲返西天,於是入滅熊耳,當梁大通二年十五日也。建塔於定林寺。魏遂以其喪告,梁武帝贈寶帛,以祭禮供養。後三載,魏使宋雲者,奉使西域迴,遇祖于葱嶺,手擕隻履,翩翩獨逝。雲問祖何往,答曰:西天去。雲至洛陽,具說前事,門人起壙,隻履存焉。時魏孝莊帝詔取遺履,供養於少林寺。梁武帝聞祖化跡,親為製碑。至唐代宗,諡號圓覺大師,塔曰空觀。
普化搖鈴騰去。
鎮州普化和尚,不知何處人,受秘傳心於盤山寶積禪師也。唐咸通元年,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我一箇直裰。或與皮襖,或與布衫,皆不受,振鐸而去。臨濟令人送一棺,師歎曰:臨濟小廝兒饒舌。便受之。遂辭眾曰:普化明日東門外迴也。郡人相牽出城外,師應聲曰:今日不合青鳥。乃曰:明日南門外遷化。人亦送之。又曰:明日向西門外方吉。人送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了無踪跡,唯聞空中鐸聲漸遠,莫測其由。頌曰:三界為旅亭,四生為徑路。生來似著衫,死去如脫袴。不歡亦不哭,無新亦無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羅漢來參於仰山和尚。
仰山者,乃羅漢稱為小釋迦再來也,得法於溈山祐禪師,號溈仰宗,有九一六種圓相以為宗旨。後有一梵僧來參,仰曰:問云:還識字否?山曰: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麼字?山於地上書箇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甚麼字?山乃改十字作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甚麼字?山書圓相圍却卍字。僧作婁至勢,山曰:如是,如是,汝善護持。僧禮拜畢,出門騰空而去。時有一道者請問,仰山云:五日前問和尚還識字的僧是何處人?山曰:汝曾見否?道者云:正見出門騰空而去。山曰:此是西天羅漢,故來探吾宗旨也。
嶽帝受戒於思大禪師。
思大者,燈錄校證無有嶽帝受戒於思大禪師之文,本是嵩嶽元𡋣禪師,生伊闕李氏。幼歲出家,於高宗永淳年間,受具戒於閒居寺,習毗尼,謁安國師,頓悟玄旨,遂結廬于嵩嶽之龐塢。是年一日,有異人即嵩嶽之神,峩冠袴褶而至,從者太多,偉甚,稱謁大師。師覩其非常,乃諭之曰:善來仁者,何為而至?彼曰:師寧識我耶?師曰:吾觀生佛,等吾一目,豈分別耶?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耶?嶽神稽首曰:我亦聦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願受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特求師戒我為門下弟子。師即設座,秉爐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曰否。神曰:謹受其教。師曰:汝能不婬乎?神曰:我亦娶也。師曰:非謂此也,言無羅欲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盜乎?神曰:何乏我矣,焉有盜取哉?師曰:非謂此也,言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殺乎?神曰:實司其柄,焉能不殺?師曰:非謂此也,言有濫誤疑混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師曰:非謂此也,言先後不合天心也。神曰:能。師曰:汝能不飲酒乎?神曰:吾受祭奠,焉能不飲?師曰:非謂此也,言不得亂性也。神曰:能。師曰:如上是佛五戒也。神即作禮辭去。師乃門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壯,嵐靄烟霞,幢幡環珮,淩空而隱沒矣。
徑山至今猶是龍王打供。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蘇州崑山朱氏子,初服儒教也。其年二十八,遇素師,師謂曰:觀子神氣溫粹,真法寶也。求為弟子落髮,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徑即止。師遂南行,抵臨安,見東北一山,問樵者:此是何山?樵者曰:徑山也。乃駐錫焉。西遇危峰之北,石岩敷座,有一老翁致敬曰:願捨此居,為師駐錫之所。師同南進,上至五峰之間,有一大湫,謂師曰:吾若去時,此湫當漲,留一穴水,幸勿填之,我時常來。言訖而隱。於是雲霧晦冥,風雨大作,連夜不息。及曉雨霽,湫水盡涸,漲沙遂平,唯留一湫尚存,謂之龍井。師居之,常有異人而來献供,已而隱之。每日如此,盛知皆是龍王令人送供者哉。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開山
福建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豐氏子。師生而惡葷茹,襁褓間聞鐘梵之聲,見旛華必動容欣喜。十二出家,十七落髮,師事慶玄律師。初參德山玄鑑禪師,問曰: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曰:道甚麼?師舉似岩頭曰: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曰:豈不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師曰:他後如何即是?他時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始是盖天盖地。師大悟曰:始是鰲山成道也。木人者,即木毬也。師凡喚僧,必以木毬輥去,彼僧自來。若乞檀施,附字於毬上,毬徑至檀越家,一一送施而來。智門祚頌:雪峰輥毬孰辨機?一千五百幾人知?眨起眉毛千萬里,須是吾門獅子兒。
所謂結前之義,比前來十餘之聖賢,皆是以經効驗,有如是之因,感如是之果也。切莫退屈者,退者却去也,屈者抝折也,乃科家勸勉行人,吝可自生退却屈抝也。古德云: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自謾而退屈者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一
銷釋金剛者,以喻釋喻名題也。金剛乃經題之喻,銷釋乃科題之喻。金剛喻般若之堅利,能破煩惱;銷釋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銷者,煎銷也。釋者,解釋也。如金在鑛,須假紅爐鉗鎚鍛煉,鑛去金存,方為真寶,使用自在。一切眾生本有佛性,亦復如是。金喻眾生佛性,鑛喻無明煩惱。眾生佛性隱在五蘊身中,被煩惱鑛重重封蔀,愚鈍眾生不覺不知本有真性,甘處貧窮,虗受輪轉。是故佛祖出世,假設言教修證,權立地位階級,以智慧為爐,以三昧為火,以斷妄為鎚,碎五蘊山,破煩惱鑛,顯真金性,煉成法身至寶,普濟貧窮眾生,各獲性寶,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歎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相執著而不證得。我當教以正道,令其永離妄想執著,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也。科儀者,科者斷也,禾得斗而知其數,經得科而義自明。儀者法也,佛說此經為一切眾生斷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將此經中文義事理,復取三教聖人語言,合為一體,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儀以為題名,大意欲令眾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間但能見聞不昧,虗徹靈通,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也。會要註解者,會取諸家捷要之註,安於每段經科之下,謂之註解,貴使文義易曉,豈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為卷帙,用圖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規也,看則展舒,不看則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為眾卷之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