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九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九
昔梁武帝請傅大士講經,大士揮案一聲,便乃下座。如斯洪範,千古分明。不悋弘慈,當機辨著。噫!大士揮尺講經,猶是曲垂方便。美則甚美,了則未了。若論最上頓宗,直是不通凡聖。以金剛王寶劒,盡情掃蕩無餘。一任渠明來暗來,四方八面來。普教他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雖然如是,且道末後一句,誰堪奉行?咄!
此二句,答上末後一句流通之義。既是不取於相,如如不動,總是一箇真理,更無虗空可得,所以悉皆消殞。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也。流通者,有二種:一理,二事。理者,即末一句如如不動之理。勝天王所問般若經云:若能發明般若真理,如來與天王授記,而流通斯道。須菩提岩中晏坐,帝釋天雨花讚歎。尊者問曰:何故雨花讚歎?帝云:我聞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吾於般若無說。帝云:尊者無說,我亦無聞。無說無聞,乃真般若事者。以此金剛般若經,功德甚深,讀者獲益。所以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在在處處,八部守護,鬼神欽崇。是故流通天上人間,普遍微塵剎海也。
初句明善現疊疊請問,始從第二分中,總問菩薩云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乃至經末而有九重請問,祇是深窮迷妄根源,故云窮迷妄也。次句明大覺世尊答須菩提,而重重徵問,展轉召告,總有三十重問答,然而說偈者,共有七處,即佛說若有人受持四句偈等之言,自第八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一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二分中說四句偈,第十三分中說四句偈,第二十四分中說四句偈,第二十六分中說四句偈,第三十二分中說四句偈,除十二分中四句偈,此偈在處,尊如佛塔,除二十六分中四句偈,以頌執著相好,即成邪見,其餘五處四句之偈,正是校量持經功德倍勝之義,故云大覺重重說偈也。後二句言末後了然超百億者,牒經中義,明佛末後道箇不取於相,如如不動,若人如此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則超過無量阿僧祇三千世界七寶布施功德,故云超百億也。後總結云,此一卷金剛經,世尊與須菩提如此問答,單顯實相真空,我今又以科文解釋分明,顯示其理,猶如杲日當天,乾坤普照,故云明如杲日耀乾坤也。
前二句明世尊末後所說之法,只此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可謂直截根源,不曾牽枝引蔓,囊藏被盖,分明與諸人說出,併無絲毫涉於情塵也。後二句引證佛與汝等直指,甚是分明,汝善不會,蹉過如來妙意,正如猶道休將境示人相似。昔僧問趙州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栢樹子。僧曰: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吾不將境示人。僧復曰:如何是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此僧不會,却問廣教曰:某甲問西來意,趙州道庭前栢樹子,他只將境示某甲。教云:我不辭與汝道,汝還信得及麼?僧曰:爭敢不信?教云:汝試問我。僧曰:如何是西來意?教云:簷頭水滴聲歷。其僧悟入,遂述偈曰:簷頭水滴,分明歷歷。打破乾坤,當下心息。更不疑也。
前二句言西方極樂世界境妙,無諸眾苦,所以楊無為曰:唯是淨邦,更無諸苦。蓮苞托質,無生苦也;寒暑不侵,無老苦也;身離分段,無病苦也;壽命無量,無死苦也;無父母妻子,無愛別離苦也;上善人聚,無怨憎苦也;華裓香食,珍寶受用,無求不得苦也。無諸憂苦,可謂真樂也。後二句言西方人勝此土凡夫,既生彼國,時時見佛聞法,即證無生,遂得補處。因談果海者,即彌陀因中發四十八種願,果上不捨因門而接引凡夫往生,即得聞法,瞻禮金容,可謂圓修圓證之行人也。
金剛般若,六度根源,內外最牢堅。三千大千,萬古流傳。
此科金剛般若經後題,以金剛般若之智為六度之根源,乃至一切萬行皆因般若真智成立,故五度如盲,般若如導。所以布施無般若,惟得一世榮,後世受餘殃;持戒無般若,暫生上欲界,還墮泥犁中;忍辱無般若,報得端正形,不證寂滅忍;精進無般若,徒興生滅功,不趣真常果;禪定無般若,但行欲界禪,不如金剛定;萬善無般若,空成有漏因,不契無為果也。內外牢堅者,以此般若既為六度根源,則內之六根,外之六塵,無非般若智用,故云內外最堅也。三千大千等者,以斯金剛般若經非為此土流通,而萬億四天下皆悉流通,故云萬古流傳也。
雙林默語,祖祖重宣。開六悟,入眾生,大有緣。
雙林默語等者,以此道唯可以心傳,不立於文字,故世尊拈華而妙心傳與迦葉,謂之默契真心。自迦葉已來,祖祖相傳,重宣此道,至於一花五葉,千花競秀,潛通後進,直接上根,故有瞬目揚眉,擎拳竪指,或行棒喝,竪拂拈搥,或持叉張弓,輥裘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呼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於動靜中顯示無言之道也。開示悟入等者,以宗教隱顯雖殊,同一開示其理,而行人各各悟入之處,皆不異也。溫陵曰:開者破無明之封蔀,示者指所迷之真體,悟者豁然洞視,入者深造自得也。又曰:開即道慧智,示即道種智,悟即一切智,入即一切種智也。眾生既悟此智,豈非大有因緣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以此經科儀,如斯開示,講演分明,可謂說破無生之話也。若有行人,信解受持,讀誦演說,見聞隨喜,永除四相,獨顯一真,決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也。後二句,言彌陀國中受用境界。既見彌陀,常聞般若微妙之法。故般若是諸佛母,出生自性。彌陀所以生淨土者,祇聞佛功德香,不聞二乘之香。入簷蔔林,惟聞簷蔔香,不聞餘香。故優曇曰:一句彌陀自主張,更無一法可思量。明明徑指歸家路,優鉢華開徧界香。
觀之為言,內心覺照。其在般若心經,則首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在此經,則終以如是觀,如發菩提心者,印證諸法空義。學者勿以肉眼觀之而會之,則為親參黃面矣。凡諸聞者,莫不頓然開悟,無量歡喜,信而受之,奉而行之。且道信受奉行箇甚麼?
此科經中應作如是觀之義。故觀之為言者,即訓釋之言也。觀之一字,訓為內心覺照之義。此之覺照,即今經末云應作如是觀,即是圓融三觀也。其在般若心經者,其者指法之辭,指此觀之一字,即在般若心經甚詳。所言心者,玄奘大師云:若歷事備陳,言過二十萬頌;若撮其樞要,理盡一十四行。心顯要妙所歸者,六百卷之中心,故云歸也。盖以彼心經例此金剛經,亦六百卷之中心也。則首云觀自在菩薩者,即指能觀之行人。觀者,即觀照之智慧也。自在者,即無拘無滯,謂之自在。以菩薩運權實無礙之智,照空色融通之境,冥神心於真空所不能滯,及耳目於聲色所不能礙,故云自在菩薩也。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者,明菩薩所觀之境,所行之行也。深即簡別義,非二乘之淺行,即菩薩甚深之般若能觀之觀智。時者,即菩薩超觀之時也。照見五蘊皆空者,此菩薩以深般若能觀之智,照見五蘊所觀之境也。色蘊者,即五根六塵最粗。受想行者,此三蘊為心所,識蘊為心王,此之四蘊最極微細,難斷難空。今言五蘊皆空,即法空也。然大乘菩薩先觀法空,而能依之我任運自空,即人空也。在此經等者,明所修之觀智,以此金剛經中之妙觀,例彼心經中之覺照也。如發菩提心者,明菩薩所發之大心也。此金剛經中發菩提心者,即彼心經中觀自在菩薩,乃至云依般若故,得阿耨菩提是也。印證諸法空義者,明所空諸法也。謂此二經皆是大般若經所攝之部分,以斯二經校之,既部分同,則觀照亦同,發大心亦同,所空諸法亦同,所以印證諸法皆同。然法空義者,宗鏡云:一者、三輪體空,檀波羅蜜實相也;二者、罪性本空,尸波羅蜜實相也;三者、三心安忍,羼波羅蜜實相也;四者、勤修善法,精波羅蜜實相也;五者、心不亂味,禪波羅蜜實相也;六者、非境非智,智波羅蜜實相也。以擴而充之,萬法無非實相真空,故云印證諸法空義也。學者勿以肉眼觀之等者,乃科家誡行人不可以肉眼觀之。凡意會之,謂隔紙膜不能見外物,隔皮膚不能見五臟,既有此礙,豈能照見諸法皆空也?似前二經之中,菩薩皆以般若智慧為眼,亦名爍迦羅金剛堅固正眼,照窮諸法,無非真空。學者若能如斯觀之,則為親參黃面世尊,以法空即是見佛也。凡諸聞者,莫不頓然開悟等者,凡一切行人若以智眼觀諸法空,則頓然明了自性,便能信受奉行,方是親見如來,親聞法要,親自流通天上人間,利澤羣生也。且道信受奉行箇甚麼者,此是科家手眼,徵問行人,如前來要人信受奉行,端的奉行個甚麼道理,而下文伸答也。
此二句,答上之辭。若解信受奉行,即是般若真心。信之,故觸目見色,對揚般若。所以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大地山河,全露法王之身;此明諸法依真而起,法法全是真心。可謂溪聲常瀉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心。
前二句明金剛經始末,經題三十二分字數,共計五千一百七十五字,及昭明科目二百五十七字,總該五千四百三十二字,故云五千來字。妙難量者,以此金經深含妙理,人難測量也。八百餘家者,當時譯經潤文,雖有八百之人,不曾詳細解明,與人指出,故云解謾詳也。後二句指出妙難量之義,所以珍重。諸人須要消歸自己,故休外覓,要人回光返照,見自本心,直下承當,不離動靜,於一切見聞覺知處,明了無疑,是為直下承當也。
前二句,以此經獨顯真空,頓除色相,故鬼神稽首聽之,無不獲益,悉得妙悟圓通,萬法皆明也。後二句,科家指示行人,若於此經直下會得般若真智,勝過鬼神異類,而得直成佛果,故云這迴不必問前程也。
三十二分,分分全真。言下好惺惺。四流浪息,六國安寧。
此科三十二分之文,言此一部金剛經,從正宗中第二分,善現請問,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答,發菩提心者,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第三分中,住中降伏。第四方中,修中降伏。從第五分至末,唯一降伏,而斷二十七疑,以該安住修行。盖二十七種疑妄已空,真空妙道,於斯明矣。故分分皆是真如妙理。至於字字皆是真如,十方法界,色色皆真,故云分分全真也。科家恐人於斯錯過,故指示云,雖是分分全真,須要行人言下惺悟,句前知歸,便得四流浪息,六國安寧。言四流者,即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也。六國者,迷時於六根境內,各有一類心心所法,心識於自境中,取捨未休,如國有賊,不得安靜。今則因經證理,達妄全真,生死之流,於是則息,六根之賊,於是則滅,故得心王安寧也。
朝看暮轉,㧞楔抽釘。春雷震嚮,推倒望州亭。
此一節,明此經雖是分分皆真,須要行人二六時中,孜孜切切,常在於此,得義忘言,朝看暮轉,方得分明,了諸法空,人空自殞,二執自絕,二障亦忘,二空真如,於斯明矣,故喻拔楔抽釘也。春雷震嚮等者,前云言下惺惺不昧,即得四流浪息,六國安寧,此又喻春雷震嚮,推倒州亭。以古誌書云:十里一亭,百里一跕。今或七十里、八十里,亦為一跕也。而行路之人,一程望一程,一跕望一跕而進之,以此而比於修行人進道階級也。所言推倒者,欲使行人忘却階級,不歷修證,不涉途程,歸家穩坐,所謂眼中撥盡黃金屑,觸處縱橫鳥道玄。
前二句要令行人於聲色中返聞自性,返見真理。眼雖見色,心非干色;耳雖聽聲,意不著聲。古德云:祇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後二句果能聲色不礙,即得親到法王之城,深入真如之理,六根門頭縱橫自在,所謂回光返照便歸來,廓達靈光無向背。
○般若無盡藏真言。
【經】納謨薄伽伐帝鉢剌若至三蜜栗知佛社曳娑訶。
佛言:如是真言是諸佛母,能誦持者一切罪滅,常見諸佛得宿命智,所聞正法總持不忘,疾證無上正等菩提。
今同善眾共閱最上乘經,慶幸今辰佛事時當滿散,普集良因,莊嚴會首之福田,成就無窮之善果。此事且止,試問諸人:這一場公案作麼生施行?還會得麼?拈起則佛覷不破,展開則法界難藏。若能直下承當,管取本來具足。雖然如是,猶涉途程。且道即今兩手分付又作麼生?
首一節乃科主撫安在會眾善人等,同臨眼見耳聞,共閱金經、般若,乃最上大乘教,如來為發大乘者說也。次節慶幸今辰佛事等者,科家意云:此金剛經千生罕遇,萬劫難逢,今建道場,同共披閱,科判講演,豈非慶幸今辰佛事?時當滿散等者,乃是科判此經之時,正當圓滿將散,所以普集良因,普令見聞隨喜,受持讀誦,講演開示,俱獲良因無盡功德也。莊嚴會首等者,以前來科判講演無盡功德,先當回向會首之福田。言會首者,如來說法,三百餘會皆有會首;華嚴七處,九會各有會首。今經以善現為會首,而以般若轉教菩薩,各各授記作佛,而善現蒙佛授記,號名相如來,自他皆成菩提,利莫大焉,故云成就無窮之善果。今之會首,因果亦然。此事且止等者,科家意云:上來科判回向等事且止,向下自彰手眼,審問大眾:這二場公案作麼生施行?試問此理如何施設?還會得麼?要人急須著眼,下文發明此理。拈起則佛覷不破者,以此理沒踪跡,斷消息,三光猶未照,五眼尚難窺。展開則法界難藏者,以此理逼塞乾坤,充滿法界,所謂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若能直下承當等者,科家誡勉行人,我今拈此公案,當面直指。汝等諸人若能直下承當此理,管取本來具足,人人本有,個個不無,在聖不增,在凡不減,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是汝本有之道也。雖然如是等者,乃科家拈情,吾今拈提公案,猶涉途程。所以洞山守初曰:若論此事,放行則曹溪路上月白風清,把住則少室峰前雲收霧倦。如斯話會,已涉言詮。六祖云:祇此不立兩字,早是文墨;道個單傳直指,已落曲垂。經云:但凡言說,皆屬方便。且道即今兩手分付等者,即今兩手分付,恐抄錄者悞之,應是不涉途程一句又作麼生?此是科家徵問,向下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不涉途程之義。此明道本無言,借言顯道。行人若能言言見諦,則不見有言,而唯見真理。可謂得義忘言,得魚忘筌也。下句理,借文句發明。行人若能句句超宗,於理無住。不見有句無句,而唯見中和之道也。川老頌曰:有相有求皆是妄,無形無見墮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間,一道寒光爍太虗。超字恐錄者而訛,當作朝字。智者再詳。
上二句頌金剛經後題,言此經中所詮之理,乃是真如本體,清淨妙性,湛然空虗也。既是湛然空虗,於真如體上了無一物,所以把斷牢關,不通凡聖。故般若如太阿劍,觸之則喪身失命;似大火聚,燎之則燒破面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初自五蘊,終至無上菩提,中間無有一法不空,故云一物無也。下二句科家意云:我如斯頌,若有人問:把斷牢關,一物無處,請師通一線路。我向他道:若要山僧通達一線之路,汝等諸人當收護身之符。即指金剛經中所詮真理。若能會得,乃是脫生死法,出世之良方也。
此四句明地府十王乃是菩薩化現,所以至公無私,外現威惡之相,內懷慈愍之心。既是菩薩,豈愛錢財打當,故稱平等君也。觀佛三昧經云:化閻羅大王告勑獄中痴人,昔造五逆十惡,命終生此阿鼻,汝今應當發菩提心,歸投三寶,將諸鬼等,稱南無佛。承佛恩力,尋即命終,生四天中。生彼天已,發菩提心。故知閻羅王等皆大菩薩,所以教化地獄。既是菩薩,豈愛財耶?夫論作罪之人,命終之後,牛頭獄卒錄其精神,在閻羅王前辯覈是非。當爾之時,一切冤對皆來證據,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杳杳冥冥,恩赦無期。於是閻羅王切齒訶責,將付地獄,歷無窮劫,求出莫由。此事不遠,不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父子雖親,一旦對至,無代受者。可謂明明公道終難隱,暗暗私情到了知。古德云:盡說修行不在遲,今生還有後生期。三途一報五千劫,出明頭來是幾時?
前二句言西方景致幽深。佛言:阿彌陀佛剎中,復有無量寶網彌覆其剎,皆以金銀珍珠百千雜寶奇妙莊嚴,周匝四面垂以寶鈴,光色晃耀有百萬尋,盡極嚴麗。亦有自然德風徐動,不寒不暑,柔輭溫和,不速不遲,吹諸寶樹及諸寶鈴,演發無量微妙法音,流布萬種清雅德香。其有聞者,塵勞垢習自然不生,風觸其身皆得快樂也。後二句謂西方世界諸大菩薩聲聞之眾,既皆浴已,或在地上講經者、誦經者、說經者、授經者,或虗空中講經者、誦經者、說經者、授經者,有得須陀洹者乃至阿羅漢者,得不退地菩薩,莫不欣然適意而悅,得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與菩薩為鄰,聲聞作伴,同談妙旨,共演圓音。
良緣眾等,聊聽些箇。般若大摩訶,行住坐臥,不離這箇。
此科大摩訶般若經,題言良者善也,緣者指講演聽受之緣也,眾者即在會四眾之行人也。聊聽些箇者,科家誡勉眾等諦實而聽,此大摩訶般若即真空大智慧目,性分中本有真經,一向塵埋,迷而不知,吾今勸汝諦實聽信也。行住坐臥等者,此大般若真如妙性,只在諸人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動靜不離也。大人云:一切心中有法王,行住坐臥露堂堂,聲求色見空勞攘,笑倒東村孟八郎。
人人本具,非我非他,諸人薦取,今生休蹉過。
此一節呈前般若大智,既是坐臥不離,豈非人人本具,自性圓明,故非我非他也。古德云:無相家風本現成,人人心地發光明,豁開自己神通藏,受用無窮出世人。諸人薦取者,科家要人不可蹉過,此理既是當人本具,應須直下薦取,故云今生休蹉過,可謂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時度此身。
此節明摩訶般若心經之題。上二句明摩訶最大,以此摩訶真空最大者,言心真如門中示摩訶衍體,即是體大,乃諸佛眾生之心也。即此最大是摩訶者,牒上最大之義,言心生滅門中示摩訶衍相,於自體相用中體大也。然於一心法中兩言其體大者,盖以般若智之大,彌綸法界,細入微塵,縱脫凡證聖而妙體凝常,雖入死出生而真心不變,大包無外,細入無內,故云空最大也。下二句明般若最大功能,以此大般若是能空之大智,世出世間是所空之相法,故色相無邊,般若無際。此中祇言般若而不云相者,何耶?舉能空顯所空也,即生滅門中三大之相大也。斯般若大智,若有行人於四威儀中頓在目前,即得超出生死愛河,直到菩提彼岸,撒手見自性彌陀,舉步遊寂光淨土,此是生滅門中三大之用大也。今言彌陀者,即本覺清淨真如,乃自性佛也。優曇頌曰:高超淨土勝娑婆,一步歸來快活多。常寂光中都坐斷,塵塵剎剎見彌陀。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此經大般若經分所攝,故玄奘甞云:若歷事備陳,言過二十萬頌;若撮其樞要,理盡一十四行。心顯要妙所歸者,乃六百卷之中心,故云心經也。
夫欲了最上大乘,須具金剛正眼,看釋迦老與須菩提,顯大機,施大用,聚須彌山王等七寶,碎大千沙界若微塵,盡僧祇劫布施將來,獨最上乘無法可得,直得人天膽喪,魔外心寒,俱能捨命承當,依舊白雲萬里。
此是科家開示行人。夫欲了最上大乘金剛經者,此經乃大乘終實之教,即般若大慧也。須具金剛堅固爍迦羅之正眼,照窮諸法體空,盡其底蘊,無不明了,方纔了此大乘之道也。看釋迦老與須菩提等者,明善現有九重請問,而如來以三十重問答,以斷二十七疑,皆是顯大機大用也。聚須彌山王等七寶者,牒前二十四分中,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不如此經四句偈,為人演說,其福勝彼也。碎大千沙界若微塵者,牒前三十分中,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是微塵眾,寧為多否也。盡僧祇劫布施將來者,牒前三十二分中,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不如為人演說四句之功也獨最上乘無法可得者。牒前如來與善現問答。顯出大機大用。以世界七寶布施。祇得有為之福。未離生死。獨最上乘無法可得者。牒前發菩提心菩薩,為人演說四句之偈,不取於相,如如不動,即是無法可得,心無所染,故勝前功德無量也。直得人天膽喪等者,此明無法可得之理,勝前布施之功,乃是最上大乘之道,非人天小機、天魔外道所及,故云膽喪心寒也。俱能捨命承當者,科家教人與最上一乘捨命承當也。昔鄧隱峰推車次,馬祖搌兩足在路上坐,峰云:請祖收足。祖曰:已搌不縮。峰云:已進不退。峰乃推車輾損祖脚,祖歸法堂,手執斧曰:適來輾損老僧脚底,僧出來。峰便出來,於祖前引頸受刃,祖擲斧子。如此捨命承當,真大丈夫也。依舊白雲萬里者,乃科家先縱後奪,若能於此大乘之道捨命承當,還有個承當底心在。所以科主道個白雲萬里,以此理但有執著,遠之遠矣。古人云:百丈有三訣,喫茶珍重歇,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
所以解此經者八百餘家,頌此經者不滿屈指。盖古人錯答一字,尚墮野狐;謬誦此經,應入地獄。宗鏡自惟:不入地獄,何由拯濟羣生?既能為法忘軀,豈避彌天逆罪?橫按寶劍,重說偈言:摧涅槃心,滅正法眼。掃除知見,截斷命根。堪報不報之恩,用酬難酬之德。
所以者,呈前起後之辭。科家意云:於最上乘,直下承當,尚是於理轉遠,況今解此經者,譯人有八百餘家,皆是循行數墨,逐句尋言,豈非遠乎?頌此經者,不滿屈指者,言此般若經,當時翻譯場中,有八百人,解會其義者雖多,若論著書成頌者少,故不滿屈指者也。以滿其指者有五,不滿者三人而已,即傅大士川老科主是也。盖古人錯答一字等者,乃科家設問難之辭。古人者,指前百丈錯答學人一字,墮野狐身五百生。盖以道眼未明,證性未圓,見處偏枯,依文解義,而謬執邪解,僻說聖意,故於問答之時,不免有錯也。謬頌此經等者,有等之人,自恃天性明敏,善通文義,採取佛祖宗教語言,加以文彩,效顰而作,緝成部卷,安置名題,流傳於世。若無道德戒行,發明見諦之處,皆成謬說,壞亂正法,謂之誑談般若,瞎眾生眼,入阿鼻獄,吞噉鐵丸,無有出期也。我今科判此經,只恐凡情淺識,以思惟心,測度如來不思議智,有所差訛,招罪於己,故引錯答謬頌而問焉。宗鏡自惟不入地獄等者,此是科主自答難辭,我若不入地獄,何由拯濟羣生?涅槃經云:佛告迦葉菩薩,復入三途,拔其苦惱,一切趣中,脫未脫者,度未度者也。既能為法忌軀等者,科家意云,我今既弘大法,必然不顧形軀,豈避彌天五逆之罪也。昔提婆達多,推山壓佛,出佛身血,拳打華色比丘尼眼,出破和合僧三逆重罪,入無間獄。佛告阿難言:提婆與汝,性均天倫,汝應問安。阿難承命,向阿鼻獄問訊云:汝安樂否?答曰:我雖在地獄,如三禪天樂。佛又令問:還出地獄否?答曰:我待世尊來此獄中,我便出獄。阿難云: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提曰: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時?盖謂提婆大權示現,為化眾生也。橫按寶劒,重說偈言者,科家權衡在手,顯大機大用。以寶劒喻般若,大智能空,聖解執情,重為說偈。此下文即偈也。摧涅槃心,滅正法眼者,科家以金剛寶劒,將如來所傳涅槃妙心正法眼藏,盡情摧滅。又言如來知見信解,亦併掃除,祇得截斷命根,不存凡聖。六祖謂智常偈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忽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堪報不報之恩等者,科家意謂,我以無切用智,掃除聖解之情,堪報我佛未報之恩,用酬佛祖難酬之德。所以說法度生者,滿佛之願,報佛之恩也。
前二句明佛出世,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而有三乘五教,皆是隨機所說,故成露布,如天子不封之書也。共有五千餘卷,其中盡是言詮,以文字是能詮之教體,真如是所詮之理性,故云言詮也。後二句顯妙明真心一句,貝葉收不盡,超過威音之外,以此心正如折角泥牛,雪裏而眠,此明尊貴人全居那畔,正位一色也。此四句頌乃是僧問百岩:如何是教?岩曰:貝葉收不盡。所以丹霞頌此四句也。
此四句頌佛相好光明,欲令行人起觀思惟,若能一一觀想分明,即得上品上生親得見佛。觀經云:無量壽佛身如百千萬億夜魔天,金色光明高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白毫右旋如五須彌山高,然佛青蓮目如四大海,毛孔光如一須彌山,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大,八萬四千相好具足,勝過一切諸佛相好,故云種相巍巍也。
前二句科家意云:我今銷釋演唱科判此一卷金剛經圓滿將散功德因緣,祇以四句偈回施今辰眾等,勝過?河沙七寶布施百千萬億倍功德,何況全此一經功德豈可窮盡?故云福無邊也。後二句科家普勸合會眾等修進,意云:若有行人欲要脩證者,此一經中雖有三十二分二十七疑,而其中唯住修降伏是脩證之緊要也。果能或念佛或參禪,祇是先要降伏妄心,而後修無住之行,安住大乘菩提心故。以斯大乘金剛種子,願今見者聞者熏此種子納在八識田中,已為成佛之種,故云周圓也。
道場圓滿,不可思議,人人用心機。銷唱金經,佛聖徧知。上祝皇王,聖壽萬歲。法界有情,同生極樂國。
科家以此經三十二分,次第宣揚,科判演唱已周,故云圓滿。斯金剛般若經稱性之談,故云不可思議。亦勸進修,人人當可於不思議法用心也。機者,弩牙也,即心之妙用,故云心機也。銷唱金經,佛聖徧知者,科家望佛證明也。意云:我今銷釋演唱此金剛經,望佛聖徧知,冥加守護。盖以此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乃是諸佛守護之經,故銷唱時,佛聖徧知也。上祝皇王聖壽萬歲者,此經有無盡之功德,祝延聖壽無疆,邦畿永固,可謂四海謳歌,共享殷湯之世,八方鼓腹,同歡堯舜之年。法界有情等者,以此經無盡功德,願十法界中有情,同生極樂淨土也。
南無一乘宗無量義真空妙有金剛般若經。
南無者,歸敬之辭。一乘宗者,前云為發最上乘者說,故知此經是一乘所攝。科家剖判將終,即歸依一乘大道也。此一乘者,含無量妙義恒沙性德。上文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故云無量義也。真空妙有者,無量義經云:顯示一事一理一動一靜之中,莫不具無量義。五蘊即涅槃,妙有即真空也。涅槃即五蘊,真空即妙有也。四大六根六塵乃至無上菩提,例之可知。證一乘道具無量義,二諦融通皆是般若智力也。故知此金剛經能詮之文理,皆是真空妙有也。
伏願經聲琅琅,上徹穹蒼。梵語玲玲,下通幽府。
伏願者,隱伏也,即心中所含之事。願即希慕仰望之辭。經聲琅琅者,荀子曰:崑崙山有琅玕樹,類瑠璃而五色,擊之聲美。今願此誦經之聲,上徹於穹蒼,以春為蒼天,其色蒼蒼然,即天之色相也。梵語玲玲者,乃梵天之語,即經聲也。玲玲者,大玄經云:玲,瓏也。擊之聲美。願此誦經之聲,下通幽府,其中多有罪苦眾生,承斯銷釋良緣,普願經聲至處,同息苦[車*念],離苦得樂,超登彼岸也。下文伸出息苦之所以也。
一願刀山落刃。二願劒樹鋒摧。三願爐炭收焰。四願江河浪息。
此四願,願地獄道中四苦永息也。前二願落刃鋒摧者,慧燈云:刃力刀山,誰人鍛煉?華含德水,非彼開敷。善因終值善緣,惡行難迯惡境。辨果知因,見未識本。施般若脫刀山之苦,寫金經痊劒樹之瘡也。後二句收焰浪息者,古德云:陰陽有至,水火無情。行善則焰消爐冷,修德則海宴河清。由嗔恚心,故遭爐炭之焚燒;因欺瞞意,故陷波濤之沒溺。憑佛力救鑊湯之沸煑,仗經功離波浪之漂沉也。
鍼喉餓鬼,永絕饑虗。鱗甲羽毛,莫相食噉。惡星變恠,掃出天門。異獸靈魑,潛藏地穴。
鍼喉餓鬼者,此願鬼道中有九種餓鬼,霑恩離苦也。此明慳貪者,千生常受飢虗;障施者,萬切恒遭火焰。慧燈論曰:蹈雲霞而飲甘露,非他所授;臥烟𦦨而噉膿血,皆自所招。罪福昇沉,纖毫不忒。慳恡珍鎈,易粗食以供僧報;常噉糞障,遮施利墮鍼。㗋蒙佛力,果得生天也。鱗甲羽毛者,此願傍生道中霑恩,離互相食噉之苦也。所以佛印曰:鱗甲羽毛諸品類,眾生與佛心無二。祇為當初錯用心,致使今生頭角異。楞嚴經云:人死為羊,羊死為人。傳曰:狗死為人,人死為狗。昔趙文若一念佛名,使所殺生而盡得超昇,令五釘釘體,因思痛苦,當懷恐懼也。惡星變怪者,此願天上息一切怪異之禎也。楞嚴經云:此娑婆世界,有八萬四千變恠惡星,作種種形。出現世時,能生眾生種種灾疫。承佛威力,仗經功能,咎徵殄滅也。異獸靈魑者,此願人間妖恠永息也。昔唐蜀白衛嶺,多虎豹光化。有韋秀才,選調巴南宰,常念金剛經。赴任至泥溪,遇一女人,挈二子同秀才登山。行人呌譟,見女子乃赤色大虫,二小虎隨後,逡巡與韋分路而去。韋終不覺,盖持經之力也。又有隋僧法崇,篤志經論,尤精法華。至湘州鹿山,山精化為夫人,詣寺請戒。因捨所居山為寺,潛處別山而去。此亦持經之力,故感異獸靈魑,潛藏地穴。可謂念金剛,感赤虎而衛形引路;誦妙法,使山精而捨地移居。
囚徒禁繫,願降天恩。疾病纏身,早逢良藥。盲者聾者,願見願聞。跛者啞者,能行能語。懷孕婦人,子母團圓。證客遠行,早還家國。貧窮下賤,惡業眾生,誤殺故傷,一切冤尤,並皆銷釋。金剛威力,洗滌身心。般若威光,照臨寶座。舉足下足,皆是佛地。
此是科家普願,人間種種苦難,仗此金剛般若威光,利益功德,悉皆消滅。初、囚徒者,昔唐時僧神晏,被人告停劫賊,繫縛獄中,惟精誠誦經月餘。忽於夜間,滿獄有金光,枷鎻自脫,遂蒙恩宥。故云願降天恩也。二、疾病者,昔唐時強伯達,世傳惡疾二百年矣。伯達纔冠,便患風癩,父母以為不可療,送入山中。其父褁粮,置伯達於岩下而去。忽有僧過,見傷謂曰:汝念金剛經內四句偈,或脫此苦。伯達受教,念之數日,其瘡稍乾。前僧復至,授青草一握曰:可以洗瘡。以煎湯洗浴,身體潔然,皆無瘡[病-丙+(角*ㄆ)]。故云早逢良藥也。可謂放光照獄,蒙皇恩以免刑;誦偈除災,遇善古而施藥。三、盲者,昔唐時江陵有力昌子,名僧護,因父悞傷聽經神蟒,冤訴陰府,托夢於妻,寫經超度。神蟒無錢寫經,賣子與蜀客。母得錢寫經回向,留一卷自誦,幾三十年,願求子母重見。母因憶子,雙目失明,隨處乞食。後僧護回至江陵,修齋追薦父母。母因乞食,子母相見,遂焚香云:果有孝心,䑛目雙明。以水漱口,以舌䑛目,母眼雙明,平復如故。故云盲者得見也。四、啞者,昔有一人,室內誦金剛經,隔壁有一惡人,憎惡毀謗,後感音啞之報,其人追悔曰:因我謗經,感斯惡報,自今懺過,發善讚經。夜感須菩提告曰:汝因毀謗般若,招報如是。令其出舌,以刀割之,此人即能言語,次後出家,入山修道,故云啞者能語也。可謂堅志無疲,俾盲目而復得清明,至誠不倦,使失音而還能語話。五、子母圍圓者,昔宋時有清信女王氏,身懷六甲,二十八箇月不能分娩,恐母子難全,命僧印施金剛經千卷,飯僧千員,至夜夢一金剛,以杵指腹疼痛,覺已忽生二男,王氏既得子母雙全,不勝欣慶,至年六十一歲,無疾而終,故云子母團圓。可謂金剛神力,令子母以團圓,般若功勛,使兒孃而得見。六、征夫還家者,昔唐時有褚西倫,因亂被羗,充軍行營,一鎮河北,經涉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為夫出錢寫金剛經,每寫一字,合掌念一聲佛,其夜夫在陣交戰,忽遇風雨,不知所適,惟見一道大光,猶如火引,尋光信步,備涉平川,即得至家,夫妻相見,遂開經函,視經猶濕,故云早還家國也。七、唐時有一富商,常誦金剛經,每以經卷自隨,客販外國,宿於海島,眾商取財害之,以繩而繫,盛一大籠,加之巨石,並經卷沉於海。眾商平明發船而去。其海島乃有僧院,其夕寺僧聞念金剛經在於海底,僧乃異之,命善泅者入水訪之。見一老人在籠中讀經,仍撁挽而上。僧問其故,老人云:被殺沉於水,不知是籠中。忽覺身處宮殿,常有人送食,安樂自在。盖誦金剛經之靈驗,遂投寺出家。可謂征夫九載,得經光而引路還家。商客一誠,感僧力而挽籠出水。貧窮下賤等者,即前能淨業障分中,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亦得阿耨菩提也。故殺悞傷者,可謂承般若之殊勳,復還魂而重增壽算。又能仗金剛之妙力,解冤結而遂得重生。並皆消釋者,總結上文之義也。金剛威力,洗滌身心。般若威光,照臨寶座。此四句,明金剛般若威光加被在會之眾,身心清淨,無諸病苦,灾禍不生。又祈道場法會寶座,勿使外魔𢬶擾也。舉足下足,皆是佛地者,以金剛般若之力,令諸在會之眾,舉足下足,皆是佛地之受用。所以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更願七祖先亡,離苦生天,地獄罪苦,悉皆解脫。
乃科家以斯金剛般若之力,普願各人七祖先亡,俱霑利益也。初一節謂離苦生天者,即宋時任觀察,寫能詮之大教,免錢棒之臨身,夢所生之父母,生忉利之天宮也。次一節罪苦解脫者,即宋時明州王氏,閻羅賜座誦金經,地獄心酸一時停,勑命還魂,精勤念佛,臨終淨土得親登也。
以此不盡功德,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法界有情,齊登正覺。
科家意云:我今以此科判講演金剛般若不盡功德,上報天地盖載之恩、日月照臨之恩、皇王水土之恩、父母生育之恩,故云四恩也。復以般若不盡功德下資三有,而欲有、色有、無色有中,即三界因果未忘,故屬於有也。法界有情等者,乃總回向科主,欲令十法界有情承斯般若威光,齊登正覺者也。
川老頌云:如飢得食,渴得漿,病得瘥,熱得涼。貧人得寶,嬰兒見孃。飄舟到岸,孤客還鄉。旱逢甘澤,國有忠良。四夷拱手,八表來降。頭頭總是,物物全彰。古今凡聖,地獄天堂。東西南北,不用思量。剎塵沙界諸羣品,盡入金剛大道場。
此是冶父川老之頌,總二十句,乃明金剛般若大智,世出世法,無不周遍。此頌乃是慶幸讚美之辭。我今得遇般若金經,如飢飡香積之美飯,似渴飲甘露之瓊漿。病逢善見藥王,頓然痊瘥。熱遇月愛之光,忽爾清凉。貧人獲如意之神珠,嬰兒見般若之親娘。慈舟載四生而直到彼岸,導師接九品而徑往蓮邦。亦如久旱忽逢甘雨,他鄉偶遇。故知國有忠良,萬邦朝賀。四夷者,乃邊外之夷人也。以中國衣冠正統,代代相承,謂之中國。此中國四望極邊,謂之四夷。上國正統,四夷來貢,故云拱手。八表即八方邊國,而臨時歲皆進表章於中國,謂之來降。可謂堯舜有德,四海來賓。湯武施仁,八方拱手。此喻眾生得此般若之法,則四弘八正,無不顯揚也。復以頭頭總是真如智,物物全彰古佛心。古今凡聖皆同體,地獄天堂總一真。東西南北長安道,不用思量見本人。科家仍發願云,願此一佛剎微塵恒河數羣品有情,俱明般若金剛智體,故云同證金剛大道場也。
此四句科主普同回向,我今科判金剛般若功勳,願地獄中刀塗、火塗、血塗,此三塗霑恩而永息其苦也。復願天趣、人趣、阿脩羅趣、地獄趣、餓鬼趣、畜生趣,最初趣往是因,次趣已到為果,一切眾生而入六趣受種種身,今願六趣休隨汩沒也。後二句回向,願此恒沙含識有情,悉悟真如妙果,同入究竟實際,故云登彼岸也。
此是科家廣大回向,亦如普賢之行,乃以非喻而喻廣大回向無盡之義。以虗空界盡、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此回向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如是四法若無窮盡,願今道場之中所有功德回向亦無有窮盡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九終
No. 467-B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後䟦
於戲!我教金剛科儀者,即宗鏡禪師所作也。以般若廼大乘教,為菩薩說。顯一乘之奧旨,為萬法之淵源。論不空之真空,見無相之實相。了明虗妄,即夢玄泡影而可知。推其根原,於我人眾壽而可見。誠佛祖傳心之秘要,實菩薩轉教之真宗也。今宗鏡者,宋時人也。智識雄邁,行解圓融。字該三藏之文,理證一真之妙。依金剛經三十二分之全文,科判一經之大義。提綱要旨,明般若之根原。偈頌宣揚,示真如之妙理。如標月指,見月忘標。了知心月孤圓,方信光含萬像。俾真言而洞徹,令秘義以昭融。智愚皆獲菩提,垢淨通為般若。自宋迨今,見聞受持,家諭戶曉也。予因戊申而抵南海,遊禮普陀,駐錫吳門。而方外友敬愚許公,所蓄先師科儀註頌,示予鏤板流行。予謂金臺有達桂二師,註解已刻,辭義玄奧,實起後學膏肓之疾。其柰文義廣略,未得折中平昔,以此為嘆。公欲不忘先師之意,豈可搶卒為之。須請具眼者,校正重集,方為盡善。即命澹齋張公,齎幣之京,同予禮請少室山宗主大方連公之重集,及徵賓山吳公統錄而完畢矣。擬欲鋟梓,用傳永久。欲符先師付囑之願,常寂光中,令生懽喜也。倘諸方學道之士,忽於科註之文,盡心披玩,情妄消除,發生智慧光明,照見本有面目。以斯殊因,祈舜日與佛日同輝,冀金輪共法輪並轉也。
時在皇明嘉靖歲次辛亥中秋望日勑賜智化寺後學沙門螢菴道燈頓首謹識䟦後
卍云卷十銷釋金剛科儀會要原文會入于註解中,故不再錄。
此一節,科家引證真空實相中凡聖皆空。梁大通五年,有義烏雙林大士者,姓傅氏,名翕,法號善惠。年十六,納劉氏女妙光為室,生二子,名普建、普願。甞有西域沙門嵩頭陀者,見大士曰:吾與汝毗婆尸佛所同發誓願,今兜率宮衣鉢現在,何日當歸?因命臨水觀其影,見圓光寶盖。大士笑謂之曰: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居無幾,常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身。大士喜曰:吾得首楞嚴三昧。即捨田宅及賣妻子,得錢五萬,以設法會。遂於松山之頂,因雙檮樹剏寺而居,故名雙林。日則營作,夜則行道。一日,梁武帝請誌公講金剛經。公曰:貧道不能講。市中有賣魚翁,號傅大士,能講此經。帝詔大士於壽光殿講金剛經。大士陞座,即於案上揮桉一聲,便乃下座。誌公曰:陛下會麼?帝曰:不會。公曰:大士講經已竟。此即凡聖情忘,離言之道也。如斯洪範等者,指大士揮案處,可為千古規範,分明顯示不言之道,乃是不悋弘慈,悲心太甚,正是當機覿面,與人辨出一著子真理也。噫者,乃科家歎辭,有縱奪之意。似大士前來揮尺講經,雖是不涉言詮,當面顯理,猶是今時門頭曲垂方便。如唐宣宗問弘辯法師曰:何為方便?對曰:隱實覆相,權巧門戶,被接中下之人,曲施誘進,謂之方便。設為上根利智言之,所謂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乃至祖師門中,玄言密語,正案傍提,忘功絕謂,亦是方便之跡,帝乃然也。美則甚美者,乃科家先縱後奪之意。似大士如此揮案,直顯無言之道,甚是美妙,於理恰好。爭奈陞座揮案,乃是起模畫樣,未出建化之門而未了也。故芙蓉楷上堂曰:纔陞此座,已涉塵勞。更乃凝眸,自彰瑕玷。別傳一句,勾賊破家。不失本宗,狐狸戀窟。所以道: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剩語。到這裡回光返照,撒手承當,未免寒蟬抱枯枝,泣盡不回頭也。若論最上頓宗等者,乃科家顯示最上一乘圓頓宗旨,直是不通凡聖。古德云: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以金剛王寶劒者,寶劒喻理中凡聖,絲毫之情不容。故云:盡情掃蕩無餘。以般若真心外,了無片事可得也。故紹悟語曰:最初一步,十方世界現全身。最後一言,一微塵中深鎻斷。有時拈起,如倚天長劒,光耀乾坤。有時放下,似大冶紅爐,飛過片雪。乃至即此涅槃妙心,金剛王寶劒。敢問大眾,作麼生得到這般田地?如人上山,各自努力也。盡情掃蕩無餘者,古頌:金剛寶劒最威雄,一喝能摧萬仞峰。徧界乾坤皆失色,須彌倒卓半空中。一任渠明來暗來等者,乃科家伸出掃蕩之義。昔鎮州普化和尚於州中行化,或城市或塚間,振鈴一聲曰: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方八面來,旋風打。虗空來,連架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曰: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拓開云:明日大悲院裏赴齋。似此說話,豈不是明暗相參,通身顯露也。普教他休去歇去等者,此正明金剛王寶劒掃蕩無餘之義,乃是忘功罷業,一了百當。以斯前來金剛寶劒譬最上頓宗,掃蕩無餘喻不通凡聖。所以科家普教行人,凡聖之念一齊休去歇去。所謂不慕諸聖,不重己靈。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直得一念即是萬年,萬年即是一念。可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明斯一箇真心,含褁十虗也。雖然如是者,結前之義。既云休去歇去,掃除凡聖,且道此經末後佛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言句,誰堪奉行?乃是重審之意。咄!者科家要人於末後一句上,直下承當,向下伸答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