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釋金剛經科儀會要註解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六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六
一體同觀。萬法無差。凡聖共一家。如來五眼,照耀塵沙。
三心洞徹,本性無涯。春來日暖,無樹不開華。
三心洞徹者,言如來洞徹三心而不可得。盖三世之心,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皆是虗妄生滅,故求之不可得也。唯有本來之性,無有邊涯,以妄心盡處,即是真性,一切諸法,無不彰顯此心也。春來日暖者,此是科家分明指示一體同觀,萬法無差之義。如陽氣初回,春來日暖,柳塘花塢,暖日和風,三草二木,暢茂調達,春意無私,乾坤普徧,故云無樹不開華。以喻如來具此五眼,觀眾生心一體無差也。
前二句牒經文之義。六通者,即前五眼之義,文出般若經。一神境通者,能震動十方,變一為多,變多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者,能過人天耳,如實能聞種種音聲也。三他心通者,能知十方諸有情類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者,能知十方有情之心,年月日時、劫量處所、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見十方有情無情、色像死生、善惡等報。□□漏盡通者,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盡不盡等也。今云如來以六通觀恒沙世界眾生若干種心,反三心皆不可得,故不可窮也。三心既空,真心自顯也。後二句亦牒經義,指歸一體。佛以六通悉見恒沙眾生之心,即非真心,故以筭沙無數億世界眾生心,佛悉了知一一體空,絕十法界之相狀,皆不可得,無非真空實相,故云到此體皆同也。
○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此分名為一體同觀。如來以五眼觀眾生妄心,皆不可得,無非實相,故云一體也。因須菩提聞佛前說,菩薩不見彼是眾生可度,不見我是菩薩為能化,不見淨佛國土,如是則不見諸法,名為諸佛如來。然則如來具足五眼,豈都無所見耶?此敘善現疑。因下,顯所斷也。佛問須菩提:如來有肉眼不?須菩提答云:如是,世尊!如是者,領其問義。如來有肉眼,意云:肉眼者,見障內色,名為肉眼也。肉眼具五義:一、見粗不見細;二、見近不見遠;三、見明不見暗;四、見前不見後;五、見障內色,不見障外色。故五義也。若是多生已種清淨善根凡夫,具足宿命肉眼,見百由旬;二乘肉眼,同凡夫見百由旬;菩薩肉眼,見三千世界;佛之肉眼,與菩薩同見三千世界,又能見人中無數世界。已上總肉眼也。佛復問:如來有天眼者,於肉眼邊,引清淨天眼,見障外色,名為天眼,如阿那律是也。若佛天眼,能見諸佛所有細色。淨名云:唯佛世尊,得真天眼,照見恒沙佛土,不以二相。智論云:凡夫天眼見一四天下,小聲聞見小千界,大聲聞見中千界,阿那律見三千界;緣覺小者見中千界,大者見大千界;菩薩天眼遠見一切世界。已上總明天眼也。佛仍云:如來有慧眼者,以根本智照真理故,以能照真理故名慧眼也。若二乘慧眼唯見生空,菩薩慧眼俱見二空不能窮盡,如來慧眼窮盡無餘。已上總明慧眼也。佛亦云:如來有法眼者,即後得智能說法度人也。後得智者,從根本智後方得其名,能達俗明真名為法眼也。華嚴鈔云:二乘法眼但見無常苦空等諸法,總相粗觀不能細觀,若要不知根欲性殊,非真法眼也。菩薩法眼了知根欲性殊,及一切法若總若別、若粗若細無不窮盡也。佛之法眼所知障盡,無法不知、無生不度,故云法眼也。佛又云:如來有佛眼者,前四在佛總明佛眼,又見佛性圓極名為佛眼也。涅槃云:九地已前聞見佛性,十地眼見佛性而未了了,於自身中十分見一,故知隔羅縠見月,如來佛眼無不窮盡,所以圓極淨勝無如佛眼也。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至未來心不可得。
佛問須菩提:以一恒河中所有沙,一沙對一恒河,有如是沙等恒河,實無量無邊之多。又以諸恒河中所有沙數,一沙對一佛世界,此沙數世界,實無量無邊不可說之多也。又以沙數世界國土中,所有眾生,有若干種心,如來悉知悉見,以此則知佛眼所見。爾所國土中,眾生心念,無量若干,如來悉知,以顯佛眼圓明了知,纖毫無惑,無不知見也。佛又云:何以故者,徵問上義,以何意故,如來悉知若干種心也。佛意云:如來說諸心者,即眾生若干種心,有染有淨,既有染淨之相,即俗諦也。非心者,妄識本空,妄心空處,即真心,是真諦也。是名心者,真心不滅,不屬有無,真俗二諦,即第一義心也。佛又云:所以者何者,徵釋上文非心之義也。意云:本覺不知,隨妄流轉,故有三世之念。謂思念前事者,為過去心,過去已滅,了不可得。思念今事者,為現在心,現在無住,了不可得。思念後事者,為未來心,未來未至,了不可得。三世推求,俱是虗妄,皆不可得,即非常住真心,即為依也心、虗妄心。若一念有生滅心,即成六十二種邪見,九百種煩惱。若悟無法無相,平常真心,即法體空寂,不生不滅。但起念時,莫執莫斷,不取不捨,即三際無踪。一念圓具,則生死涅槃,平等無二,妄心本空,真心顯矣。傅大士頌曰:依他一念起,俱為妄所行,便分六十二,九百亂縱橫。過去滅無滅,當來生不生,常能作此觀,真妄坦然平。
五眼悉圓明,如揭日曜恒沙之世界;三心不可得,似撥火覓滄海之浮漚。縱使窮諸玄辯,竭世樞機,到此總須茫然。且道是何標格?
初一節文,牒經之義。眾生之心,佛眼悉知悉見。不獨佛眼圓明照十法界,如來五眼一一圓明普照。故舉喻云:如揭日照恒沙之世界。揭者,高舉也。如杲日昇空,高下俱照也。如云: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所照之境雖多,達境本空,同歸真空實相也。三心不可得者,亦牒經義。即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悉皆虗妄,了不可得。故舉喻云:欲尋此妄心,無有處所。如撥大覓滄海之浮漚,火中決定無水漚,妄心定無形跡。以顯妄念本空,不可尋究也。本淨偈曰: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道性如虗空,虗空何所修。徧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也。縱使窮諸玄辯者,是科家發明此心至極之處,難以開口。三世諸佛話會不及,歷代祖師忘鋒結舌。一大藏教不曾談著一字,千七百則公案未甞動著絲毫。故德山焚却鈔䟽,舉火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乃焚之。以此心言說不得,所以到這裏總須茫然也。且道是何標格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此心以何標指格量,向下顯露者哉。
此二句答上問之義也。以此心三世推尋,了不可得。所以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到此田地,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故云:直饒講得千經論,也落禪家第二籌也。昔德山宣鑑禪師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甞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曾言同學曰:一毫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針,針鋒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後聞南方禪道頗盛,師意不平,乃曰:出家兒千生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尚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我當摟其窟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遂擔青龍鈔疏出蜀,至澧陽,路上見一婆子,因歇息,買餅點心。婆指擔云:這個是甚麼文字?師曰:青龍鈔疏。婆云:講何經耶?師曰:金剛經。婆云:我有一問:汝若答得,吾施一齋;若答不得,別處去買。婆問云: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人點那個心?師無語。婆云:饒汝講得千經論,一向臨機下口難。遂指往參龍潭信禪師,發明心地,將所持青龍鈔疏併平昔所集文字,以火焚之,方知此心出言教外。所以釋迦云:吾四十九年未甞說一字。達磨曰:直指本心,本來是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使人不泥文字名相也。
前二句牒經義。以如來了三心不可得,同一真心。又以五眼照十法界,同觀一體。故以三心五眼,體用雙彰,能所圓融,充徧法界,無處不周,無時不徧也。恒沙妙用者,言此心雖具足恒沙性德,妙用真空,體用周徧法界,以實相妙理亦不可得,故了然無有踪由也。後二句舉喻明宗。顯上真心周徧,理事不分之義。喻如雲收顯一色晴空,海湛印森羅萬象。天空映水之澄,海闊涵空之相。故天水不分,上下一體也。明月蘆華者,此言明白二字。月即是明,蘆華是白。月與蘆華,明白不分,同為一色。喻如心眼俱通,周徧法界,事理無礙。故云明月蘆華一樣秋。
此歎世人生必有死,死必葬於郊外,行人往來,至日落時,四望無人,惟聞草風悲聲,此一句言境也。次句是科家問義,故云試問骷髏你是誰也。後二句答上問義,此等骷髏,或是英雄豪傑,如三齊王韓信,神機大將,似楚覇主項羽,盖世英名,臨終未免無常,命盡同歸下土也。回頭能有幾人知者,此言骷髏既死,神識奔往,不能回頭,知他是何等人,或富貴,或貧窮,古德云:我道無,你言有,無常來,都空手,故云回頭能有幾人知也。
釋迦牟尼佛一代之教典,其法有三: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人多解脫、禪定、多聞、修福,受諸快樂也。末法一萬年,以解脫、禪定、多聞、修福俱無,人多苦惱,惟好鬪諍,故云末法娑婆入苦灾也。互相食噉者,呈前入苦灾之義。一切眾生造十惡業,輪轉五道,經百千劫,於多生中,互相殺害,遞相食噉,如人死為羊,羊死為人是也。刀兵疫病者,呈前末法入苦灾之由。刀兵、疫病、飢饉,即小三灾也。瑜伽論云:末法將盡,有三種小三灾出現,謂飢儉、疫病、刀兵也。飢儉灾者,至人壽三十歲時,方始建立。當爾之時,精妙飲食,不可復得,唯煎朽骨,共為醼會。若遇一粒稻、麥、粟、稗等子,重若摩尼寶珠,藏置箱篋,而護惜之。因此飢儉,有情之類,亡沒殆盡。此之儉灾,經七年七月七日,方乃得過。彼諸有情,起下厭離,由此因緣,壽不退減,儉灾遂息也。至於人壽二十歲時,本起厭患今乃退捨,爾時多有疫氣相續而生,彼諸有情悉多殞沒,如是病灾經七月七日方乃得過,彼諸有情起中厭離,由此因緣壽量無減病灾乃息。又至人壽十歲時,本起厭患令還退捨,爾時有情展轉相見,各起猛利殺害之心,由此因緣隨執草木及以瓦石,皆成刀劒更相殘害,經一七日方乃得過。復有三種最極衰損,謂壽量衰損、依止衰損、資具衰損。且壽量衰損者,謂極至十歲。依止衰損者,謂其身量極至一磔或復一握。資具衰損者,唯以粟稗為食中第一、以髮褐為衣中第一、以錢為莊嚴中第一。五種上味悉皆隱沒,謂酥蜜甘蔗油鹽皆變其味,爾時有情起上厭離不復退減。又捨惡壽量、增長善壽量,由此因緣漸增至八萬四千歲。如是二十減、二十增,合為四十中劫,是時諸趣有情次第盡沒。故結句意云何?不念佛捨此之若出離三灾,生極樂國永無此苦也。
法界通化。似有還無,箇箇本無殊。圓明一點,無來無去。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法界通化分第十九。盖法界者,即理事無礙法界也。以布施福德無故,事理圓融也。既不住相,所以變化有為之福,通作無為之理,故云法界通化也。似有還無者,此七寶布施,因緣果報,分明不昧,故云似有。於真空理上,了福德無有,故云還無。猶如雲起虗空,常存實有,浮雲似有還無也。箇箇本無殊者,此句呈前,以福德無故,似有還無。即真空理,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及十法界眾生,均秉同賦下文,行容無殊所以也。圓明一點者,此理既是箇箇無殊,這點圓明,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可謂真淨明妙,虗徹靈通,無去無來,冥通三際,卓然獨存者也。
搬柴運水,好用工夫。松稍。月朗衣穿露寶珠。
此是科家慈心太煞分明,指示圓明一點,在日用間,或搬柴,或運水,皆是神通妙用工夫。石屋詩云:古人為道入山中,日用工夫在己躬,添石墜腰舂白米,擕鋤帶雨種青松。擔泥拽石何妨道,運水搬柴好用工,軃懶借衣求食者,莫來相伴老禪翁。松稍月朗者,乃科家借事顯理,發明事理無礙之道,可謂月篩松影高低樹,日照池心上下天。悟心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青霄更是誰,霧露雲霞遮不得,箇中猶道不知歸。衣穿露寶珠者,此引繫珠喻,指示圓明一點。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時親友以無價寶珠繫於衣下,其人不知,甘受貧窮,後至衣穿破壞,露出此珠,其人歡喜,以此珠貿易所須,得大富貴。六道眾生亦復如是,佛從塵點劫中而將此理指示,不覺不知,輪轉生死,今乃遇佛開悟自性,方得道果,喻如事法體空,真性自顯,故云衣穿露寶珠也。古德頌曰:昔年衣裡曾繫珠,今日云何不覺知,後逢親友還指點,猶如久病遇良醫。
初二句牒經義,以七寶滿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所得福德利益難量,以是因緣得福甚多,即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也。後二句亦牒經義,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以布施時心無執著希望福德,此明無相施即無為福,故云若到無福地,方知滋味長,即實際理地不受纖塵也。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至如來說得福德多。
註曰:此節經文,名法界通化分。因須菩提疑上之心,既有住著,是為妄心顛倒。以此妄心,修諸福德,亦是顛倒,不明善法。故佛斷疑問之,捨大千真寶布施,其福甚多。若執著福德實有,即為住相,其福有盡。故如來不說得福德多者,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終不免輪迴,畢竟有墮落,所以不足為多也。以福德無者,以離相布施,乃清淨無為稱性之福,性如虗空,其福無量。若能施之人,以佛智為本,修布施行,悉皆離相,不見福為實有。故如來說此人所得福德甚多。天台智者頌曰:三千大世界,七寶滿其中。有人持布施,得福乃如風。猶勝慳貪者,未得達真宗。終須四句偈,知覺證全空。
布施因緣,實人天有漏之果;無為福德,超凡聖通化之功。噫!有為雖偽,棄之則功行不成;無為雖真,擬之則聖果難證。且道不擬不棄時,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初一節牒經義,若人以滿大千七寶布施因緣,得人天福,是有漏果福盡墮落也。次一節言無為福勝者,以布施之人心無住相,了達三輪體空,不執福德實有,以福德無故,所以變化有為之施,成於無為之福,是為無漏因果,故能超凡聖通化之功也。噫者,嘆辭也。有為雖偽者,偽者,假也,以布施雖是有為,假法不實,以諸佛菩薩若非檀波羅蜜,不能成就佛果菩提自利利他之功行,所以六度之中以布施為首也。無為雖真者,以無為之道雖是真實,人人本具,如有行人執著無為,心生擬度,不肯依法修進,則聖賢菩提妙果難以得證,可謂法身非相,瞻有相而見法身,道果無修,速勤修而成道果。且道不擬不棄者,乃科家徵問之義,意云即今不擬無為,依理而證,不棄有為,假施以行,二法俱備,如何是聖諦之理?聖諦者,即中道也。此之問義,要人即二邊而顯中道也。
此二句答上問頭。如何是聖諦第一義?此義梁武帝曾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磨遂渡江至少林,九年面壁也。科家意云:此聖諦之理。達磨曾直指云:廓然無聖。以此理中,聖名了不可得,故云廓然元不識梁王。非但梁王不識,縱使從上諸佛諸祖,也無他識處。所以云:從來共住不知名,運用相將任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得明?
初二句牒經義,一法一喻也。寶施寰中者,以七寶滿三千界,布施於人,乃是有為之福也。又云福倍常者,雖行布施,達福德無,故了福性體空,成無為之福,故云福倍常也。華開錦上,此喻七寶布施如一段錦,達此布施福德性空而不住相似,錦上又添其華,所以即有為施而成無為之理,事理俱融,真俗不二,是故稱性福德最難量也。後二句呈前之義,以不住福德也。空王殿,即理也。拶倒者,即不住那邊之理也。露柱燈籠,即事也。放光者,以無情之物放光,即事而能顯理也。若是行人布施,不住福德,無為離相,二邊不住,中道不安,所以道: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
此四句,歎人生浮世,生死無常,其中富貴貧窮,貪名逐利,皆是常情之事也。起句,言郊外園材,又是一翻春光造化之境也。次句,謂人死葬於郊外,骷髏縱橫,如銀之白,此言人死敗壞之相也。三句,此身既壞,白骨猶存,狼籍遍地,又被風吹日炙。科家勉云:不須懊惱者,生必有死,成必有壞也。結句,言此骷髏,悉是爭名奪利慳恡之人,可謂人間富貴華間露,紙上功名水上漚。古德云:名利數人皆作夢,高強幾箇土中埋。前思後想頻頻歎,多少英雄去不迴。此頌娑婆眾生,而有敗壞之苦。後偈指歸淨土,永無逼迫之苦也。
起句,所謂淨土永無地獄、餓鬼、畜生三惡之道也。次句,寶方寂靜不輪迴者,此言清淨之義,以彼國土無有女人,又不經營衣食、買賣交易,所以寂靜也。生彼國者,唯住正念,遠離諸根分別、顛倒妄想,即得壽命無量,不受輪迴故也。三句,又以彼國所行徑路,皆是瑠璃之地,無有墻壁街巷,故用黃金為繩,以界道傍,為經行處也。末句,科家意謂西方既無三惡之道,亦無輪迴之苦,其國清淨,快樂無窮,故勉云:好念彌陀歸去來。所以優曇頌曰:平生好結淨方緣,懶把工夫去說禪。一句彌陀無別念,不教一箇喪黃泉。
離色離相。無住無依,法界普光輝。無得無說,無是無非,無來無去,無相無為。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離色離相分第二十。盖如果不應以具足色身見,又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法身也。此達三十二相了不可得,即真空實相,故離色離相為名也。無住無依者,因離色故即無住,因離相故即無依。既無住無依,即真空之理也。法界普光輝者,此理既離色相,盡十方徧法界,總是一箇智境所現,物物頭頭皆為一段光明,故云法界普光輝也。無得無說等者,此科經文,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又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法身也。以法身無有色相,所以無得無說。無是無非者,此心不是有,此心不是無,以此心不屬二邊也。無來無去者,此心不屬未來,不屬過去,不屬現在,即三際俱無,故云無來無去也。無相無為者,以此心無有相狀,無有作為,不以諸相見
澄潭月朗,石人戴帽歸。
此二句,乃科家發明離色離相之義。以澄潭月朗,喻如法身清淨,明白一色。如寒潭皎月,靜夜鐘聲,隨扣擊以成聲,觸波瀾而不散也。石人戴帽者,宗門以石人表理無情識也。戴帽歸者,表無功用中能作功用。此喻法身離相,即色相而見法身。至理絕言,借微言而彰至理者哉。
前二句出如來本意,佛意欲令眾生不可在色相上見如來,若人達色相本空而不住著,不妨色相全體即法身也。既即色相全體即是法身,不復離色相外別求玄空,故云不復尋也。後二句牒經義,若人會得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具足諸相即非具足諸相,行人若向聲色兩處會得分明,全體即是法身。古德云: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所以溪聲常瀉空王偈,山色全彰古佛身,故云聲色兩分明也。
○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經】須菩提!於意云何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註曰:此節經文,名離色離相分。以須菩提聞佛前來所說,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乃無為真如之佛。又聞次前所說,變化有為而成無為,乃是無之法。是故起疑云:既是佛法無為,云何佛身有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可見耶?佛為斷此疑,故有是問云:佛可以具足色身見否?善現領會佛義,答云: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意云:如來法身故,非色身可見矣。以法身離相離名,絕於視聽之表也。何以故者,徵問之義。以何意故,法身非色身可見?善現即云:如來說具足色身者,乃為眾生現身說法,故云具足色身,即俗諦也。即非具足色身者,以如來法身故,非色身可見,故云即非具足色身,即真諦也。是名具足色身者,以法身未甞離色身即俗也,以色身未曾離法身即真也,以真俗併顯即為中道,故云是名具足色身也。佛又問須菩提云: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法身否?善現即解問義,答云: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意云:如來法身亦非諸相可見也。何以故者,徵問之義。以何意故法身不以相見?即云如來說諸相具足者,以如來為利眾生降跡人間,現具足相為生說法,即俗諦也。即非具足者,然則現相說法其體元空了不可得,故云則非具足即真諦也。是名諸相具足者,以法身不離諸相而現即俗也,以諸相不離法身而生即真也,以真俗互顯雖相而無相、雖說而無說,即二邊顯中道,故云是名諸相具足也。
有相有身,如來莊嚴具足;分賓分主,空生解辨親疎。直得賓主兩忘,色相俱離。如何是主中主?
此文牒經之義。有相者,即如來三十二莊嚴相也。有身者,即如來十八種好具足身也。分賓者,即如來具足色身,具足諸相,乃應身也。分主者,如來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諸相,乃法身也。空生解辨親疎者,以空生領解佛意,向佛答云:此法身不以色身見,不以諸相見。此是親切之處而言也。又云:如來具足色身,具足諸相。乃疎遠而論也。此之賓主,是為教中之說也。若論衲僧門下,實難湊泊,非言可及。如臨濟會下,有二僧對面相顧,齊下一喝。有僧請問臨濟:此一喝還有賓主也無?濟答云:賓主歷然也。可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是極妙窮玄,言辭路絕也。直得賓主兩忘,色相俱離者,乃科家與人拈情,令人離此二途,別行一路。賓主兩忘者,以臨濟宗旨,賓者事也,主者理也,直得事理兩忘也。色相俱離者,要人離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二俱不立也。如何是主中主者,此是科家要人直下承當主中之主,即法身向上一著也。
兼帶者,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心非偏,故曰虗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當詳審辨明也。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也。時有僧問曰:如何是君?山云:如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僧曰:如何是臣?山云: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羣生。僧曰:如何是臣向君?山云: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僧曰:如何是君視臣?山云: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僧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山云: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山又云: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是也。此吾法之宗要者哉。前二句,牒經之義也。端嚴相好者,即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也。紫金身者,即如來妙色紫摩金身也。雖是端嚴相好,若以金剛爍迦羅堅固正眼看來,總是不真,非是清淨法身,真如妙理。此法身者,三光猶未照,五眼尚難窺。如來相好之身者,乃感報應化之身,因修萬行而得,非根本智,故曰不真也。後二句,是科家分明指示審問。行人若要會得佛與須菩提如斯問酬親切端的之意,須是五蘊皆空,四相非有,亦要了盡能空之法,方是人法兩忘,始會問酬之義也。
初二句,言如來說法,一音普應也。圓音者,以佛演談般若大法,音聲嚮亮清徹,要人向聞聲處會取,即是此一卷經,眾生隨類各得所解,十方世界眾生悉皆得聞,各解其義,故云圓音也。若有行人信受此法,試聽此一卷金剛般若經,其中所說實相般若、自性法身、四聖六凡依此而出,即如來所證所說圓音之義,實有不可思議微妙功德也,故令試聽,不可錯過也。後二句,科家慈心太煞分明,說破直下薦取,不可向色相文字上領會,故叮嚀誡勉薦取方外之句,即指此經般若大智人人有分,又恐不知,重為宣說秤錘是銕太甚分明,何曾隱諱?迷人只知喚作秤錘,忘却本身原來是鐵,一切眾生妄認諸法,不知諸法原是般若智慧而生,故云秤錘是鐵太分明也。
非說所說。不在分別,本性離言說。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盖佛謂須菩提言: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故立此名也。不在分別者,言說法者是俗諦,非說者是真諦。今以非說所說,乃二諦融通,不分真俗之別,故云不在分別也。本性離言說者,此科佛謂須菩提云: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也。盖本性空寂,離諸相貌,言詞相寂滅,不可以言說,故云本性離言說也。
潺潺綠水,出廣長舌。圓音落落,無間無歇。休將耳聽,紅爐飛片雪。
此一節文,呈前本性離言說之義,乃顯無情善能說法也。潺潺綠水,出廣長舌者,即無情說法,以高山流水悉皆說法,所以東坡看無情說法話有省,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也。圓音落落,無間無歇者,亦是無情說法之義,乃明暗色空,風動塵起,山河草木,圓音無間,可謂塵說、剎說、熾然說、三世十方一時說,何曾間斷?故云:圓音落落,無間無歇。昔古德聞殿角鈴鳴而惺,偈曰:銅唇鐵舌太尖新,樓閣懸來不記春,言外百千三昧法,因風說與箇中人也。休將耳聽,紅爐飛片雪者,是科家將前無情所說之義,八字打開,兩手分付,要人離心意識,領會出凡聖路頭字,故云:休將耳聽也。此理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得知,如紅爐飛片雪相似,言此大冶紅爐,豈容片雪飛過?以喻至理豈能容得言說取捨、意路分別?所以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自無他,此亦是紅爐不容片雪之義也。潭州長髭曠禪師初參石頭和尚,頭問:從甚麼處來?曠云:嶺南來。頭曰:大庾嶺頭有鋪功德成就也未?曠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頭曰:莫要點麼?曠云:特請。石頭垂下一足示之,曠便作禮,頭曰:汝見甚麼便禮拜?曠云:某甲見處如紅爐上一點雪也。
起句我心本非有者,以不著相好,即是法身,故云非有也。次句既不取著,即是無心,若無有心,向誰所說?故云無心說向誰也。後二句意云,似此無言無相之道,雖如來所說一代時教,只為眾生不明此理,故有所說。若以真空理上元無一字,故云非所說也。如斯說與非說,唯被大乘之機,非小乘人而可擔荷,故云為被上乘機也。
○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經】須菩提!汝勿謂如來至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註曰:此分名為非說所說之義也。佛因須菩提疑:如來色身相好既不可得見,如何為人說法耶?為斷此疑,故有是問。云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者,此是佛自徵問:以何意故,無法可說也?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等者,意云:如來悲願深重,隨感而應,於無說而說,雖說而無說。眾生不達此理,謂佛有說,是為謗佛,不能解佛所說故。以如來說法四十九年,皆是應機而說,於真空理中,未甞談著一字也。所以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若執佛有法可說,即不解佛義也。佛又告須菩提云: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者,佛意云:前來有說,則為謗佛。今云說法者,乃應機而說,即俗諦也。無法可說者,以稱理而言,即真諦也。是名說法者,今於無說中,為生有說,不妨稱性而說,乃於有說而顯無說,是名真說,即中道也。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爾時者,當起問之時也。慧命者,以善現解空第一,與般若空慧相應,以慧為命,故稱慧命也。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否者,善現聞佛前云,色身乃非身之身,說法乃非說而說,既身說俱妙,恐聞者難信,所以有此疑問,故云生信心否也。佛答須菩提之問:彼非眾生者,即凡夫眾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也。非不眾生者,即聖體眾生,於此般若,能生信解也。又解云:彼非眾生者,非凡夫眾生,即大乘之人,能信無說中真說,於般若智,能生信解也。非不眾生者,正是凡夫眾生,聞說此法,豈能信解者哉?存此二解,智哲再詳也。何以故者,佛自徵問前義也。佛又呼須菩提言:眾生!眾生者,此牒前文,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也。如來說非眾生者,牒前非是凡夫眾生,是大乘人,即聖體眾生,能生信解也。是名眾生者,牒前是凡夫眾生,豈能信解此法也。
如來無所說,慈雲甘露灑濛濛;慧命未嘗聞,明月清風空寂寂。正恁麼時,且道是何境界?
如來無所說者,即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以無說之說,乃為真說。故喻如慈雲普覆,甘露均霑。所以慈雲遍布於十方,甘露悉濛於大地也。慧命未嘗聞者,以須菩提聞佛所說,領解深義。雖說而無說,乃為真說。聞而無聞,乃為真聞。故喻如明月清風,乾坤普照也。所以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大品云:聽如幻人聽,說如幻人說。無聽於無說,是名真實法也。正恁麼時者,科家意云:正當無說無聞,且道是何境界?此即徵問之義,向下發明也。
科家意謂恐人聞佛說此圓頓法門,無說無得,疑而不信,故此叮嚀誡勉,當慎口業,免墮三途。故經云: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所以科家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以般若是諸佛之母,即眾生之性,有情無情從此而生,故稱正法也。永明壽云:實相及般若,三毒元無異,若能信受者,法利廣無邊。若有謗般若,罪過莫大焉,現世受殃禍,生身陷地獄也。以此般若是世出世間凡聖之母,猶如大地無物不從地生,若謗般若,則謗一切三寶佛地般若,以十法界從般若中來,若無般若威光,實無一塵可立也。今引謗此般若現世獲報者,可誡後來不信者也。唐時勾龍義,閬州人,長慶三年於郪縣傭力自給,以邑人有疾,乃往省之,見寓金剛經毀謗,斥而止之,言便瘖瘂,醫不能愈。五六年,每聞鄰人念此經而自責曰:我前謗此經故瘂,若能愈者,終身敬奉。每念經時,倚壁聽之,疑若念得純熟。一日偶入寺中,逢一老僧禮之,僧問:何事?遂指口云:瘂。僧以刀割舌下便能,而言音與念經正如鄰人之聲。久訪此僧不見,忽於壁上見𦘕像,須菩提曰:此是割舌之僧也。
此偈起句是法,次句是喻。科家意云:其實大道之理本無言說,六凡四聖悉皆具足,眾生迷而不知,所以世尊廣說諸經,借有言說以顯無言之道而教化之,有情眾生悉皆茫然而莫曉解,故云喚不醒也。藥因救病者,譬如妙藥因人有病,方出金瓶與之令服,諸病皆愈。佛說此法亦復如是,因眾生有貪嗔癡病不識自性,故有言說指示真性,普令開悟除煩惱病,故云藥因故病出金瓶也。後二句可憐億萬者,歎機不醒之義。如世尊在靈山會上,一日陞座良久,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此顯無言之道,合會聽眾或人或天而有億萬之數,悉皆不知也。依舊獃獃者,乃科家歎此聽眾都向世尊言語中尋討,不能於言外薦取無聲之道,所以喚之不醒,故云依舊獃獃側耳聽也。獃獃者,即癡相之貌也。
前二句引宗門古德,乃證無言之道。昔高僧上堂云:鼓聲纔動,大眾雲臻。無限天機,一時漏泄。不辜正眼,便合歸堂。更待繁詞,沉埋宗旨。縱然釋迦不出世,古今常自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所以鐘鳴鼓嚮,無非觀音入理之門。栢短松長,盡是毗盧一真境界。故云:鼓聲集眾下林泉。此顯聞聲見色,皆是其道也。莫學金剛問普賢者,此是科家拈情。爾時世尊與諸天人說法已畢,會中有金剛藏菩薩,即從座起,而白佛言:世尊!普賢菩薩廣大行門,不可思議。唯願世尊略為說之,使諸菩薩依而行之。佛言:若說普賢行門,經於塵劫,說之不盡。欲要得知,汝入法界藏身三昧觀察,方乃知之。于時金剛藏菩薩入定,周徧觀察普賢行門,盡空遍界,猶如微塵,無量無邊,不可說轉,不可說行門微細,猶如雨點,莫能知之。還從定出,白佛讚歎:普賢行門廣大,窮之不盡,不知邊際。佛言:普賢行願,即諸佛行願之本,唯佛與佛,乃能知之,況汝一人,豈能窮乎?故云莫學金剛問普賢,返顯離言之道,非言所及也。後二句呈上無言之道,逈超語言也。高坐猊臺傳秘要者,以善知識坐獅子座,傳授心要,不立文字,即心是佛,莫向外求,故云傳秘要也。妙通一指者,即是傳秘要之義。昔俱胝和尚,凡有人問佛、問祖、問禪、問道,俱胝即以一指示之,如是三十年,只如此行,再無他說。此顯道本無言,令人向竪指處會取,即動用中顯道,故云妙通一指老僧禪也。
前二句以淨穢兩土苦樂相校也。有病有危者,以此穢土人有八苦天有五衰,人間天上福盡壽終退墮三途,故云終退墮也。不生不滅者,以淨土之人無有生死得大涅槃,壽命無央數劫,一生即補佛位,然後得入不生不滅涅槃,故云不輪迴也。後二句言西方之快樂也。以西方淨土凡所云為皆悉如意,無三途八難之苦,有百千無量之樂,故云常安樂也。又無貧窮之苦,亦無衣食之憂,黃金為地白玉成池,四色蓮華萬億受用,普勸諸上善人,何不急早念佛同生淨土共證菩提,故云無苦無憂歸去來也。
無法可得。情識難量。本體露堂堂,包含法界,相與無相。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名為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盖以佛於阿耨菩提無有少法可證可得,故立此名也。情識難量者,既是菩提無法可得,非凡夫二乘妄情妄識所可測量,故云情識難量也。本體露堂堂者,科家恐人錯過,分明說出無法可得之道,本有之體顯露堂堂,普天匝地無處不周、無時不現,所以徧法界而無外,析鄰虗而無內也。包含法界相與無相者,此一段無法可得之理,木體堂堂,總統包含三種世門、四種法界,有相無相悉在其中,所以道色虗空含法界,端嚴具足威神大也。
行住坐臥,仔細參詳。知音勘破,炎天降雪霜。
科家恐人於包含法界處深奧難明,又別指一條活路,却向四威儀中檢點此理,不要放過。故云:行住坐臥,仔細參詳。蒲室頌曰:行住坐臥絕隨緣,日用何妨涉正偏?無影樹頭風浩浩,夜明簾外月涓涓也。知音勘破者,科家意云:若是知音具眼者,於包含時、行住處校勘得破、信得及,便知道冷灰中豆𪹼、枯樹上華開,熱烘烘處還生津潤、冷氷氷時恰要溫和,便可指南作北、顛拈倒用,於諸法中得大自在也。所以寒山詩云:樂甚無為國,逍遙不住家,都緣山色好,轉見世情賒。六月炎天雪,三冬嶺上華,早來塵累盡,何處發根牙?
前二句。牒經之問義云。阿耨菩提。為無所得耶。意云。既是無為無所得法。云何所持也。後二句。亦牒經義。佛答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意云。既是無有少法可得。豈有所持者矣。既無得無持。乃真菩提。故云。無有少法故。三藐三菩提也。
○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經】須菩提白佛言至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註曰:此節經文,名無法可得分。以須菩提聞前第十三疑中,如來實無有法得無上菩提,受然燈記,云何却有修證?故疑而問之云:佛得阿耨菩提,為無所得耶?佛答云:如是!如是!此是如來𠃔許善現之問。又云:我於無上菩提,無有少法可得可證,是名阿耨菩提。謂性中無有少法可得,無有所得,則蕩然空寂,不可以形相求,不可以言說顯,但說名為無上正等正覺而已也。智者禪師頌曰:諸佛大覺智,覺性本無涯,佛因有何得,所得為無耶?妙性難量比,得理即無差,執迷不悟者,路錯幾?河沙。
法無可得,是名阿耨菩提;道無可傳,直指涅槃正眼。只如得而無得,傳而不傳,畢竟是何宗旨?
首初一節牒經之義,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菩提也。次一節引宗合教,以從上佛祖不立文字,即心是佛。所以僧問德義禪師曰: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和尚還傳也無?答云:鐵丸驀口塞,難得解吞人。頌曰:舉體露堂堂,十方無罣礙。千聖不能傳,萬靈咸頂戴。擬欲共商量,開口百拶碎。此即是直指涅槃妙心,金剛正眼也。只如得而無得者,黃龍南禪師云:大覺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方證菩提,而得受記作佛。故云得而無得也。傳而不傳者,昔阿難請問迦葉尊者: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個什麼?迦葉召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阿難於言下大悟,方知此道只在當人分上,本無傳受。故迦葉云:昔如來將般涅槃,以正法眼付囑於我。我今將隱於雞足山,入定以待彌勒,復將此法付囑與汝。汝善傳持,勿使斷絕。而說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阿難作禮。故云傳而不傳也。畢竟是何宗旨者,此是科家徵問之義。既是無得無傳,畢竟是何宗旨?下文伸答是也。
此二句,答上問義。以上無得無傳之道,縱使三賢十聖,不能明了通達也。三賢者,即住行向,謂之三賢位也。十聖者,即十地菩薩,謂之十聖位也。今言未明未達此宗者,以顯教外別傳之旨,深奧難知,地上菩薩,尚然未達,其他小聖,轉更茫然也。所以積行菩薩,𭨃腮鱗於龍門,上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也。
前二句牒經之義。經云:無有少法可得。此無得中,豈有所說?既是無說,豈有所傳?所以云:千聖不傳,諸祖不說。故云無說無傳也。纔涉思惟者,科家意云:此無說無傳之道,汝等諸人若是擬議思惟云:既言無說,今三藏之教,豈非說乎?歷代諸祖,聯芳續焰,豈非傳乎?若如此見解,便於此道隔千山萬水,遠之遠矣。故云隔關也。後二句言語默離微者,乃肇公離微體妙品之義,即是出微入離二門。以此道語則涉於微,默則涉於離也。科家意云:若於此道不涉思惟,超出語默離微之外,方是無說無傳之道。故云語默離微俱掃盡矣。寥寥獨坐者,若於語默離微處掃盡,自然純清絕點,纖塵不立,毫髮不容,淨盡無餘,全歸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更有何法可說可傳乎?故云寥寥獨坐古靈山。昔僧問明辯禪師曰:語默涉離微,如何道不犯?師曰:橫身三界外,獨脫萬機前是也。
前二句,事也。科家意云:欲求淨土,必須建立壇場。前來嚴淨之中,已設供養,祈禱三寶,伸請了畢。今復設爐然香,其煙氣旋轉裊繞,即柁曳貌。以再拈香普請者,所謂行人晝夜六時,懺悔發願,回向淨土,燒種種香,設種種供,普請八部天龍,俱降道場,祈求加護,欲使外魔不入,內道可成也。後二句,理也。言行人種種行道,所獲功德,無量無邊,應報佛祖之恩,莊嚴諸佛淨土,其事實難可校量也。
六欲諸天者,此諸天人,未離貪欲。古德云:四王切近忉利抱,夜摩把手兜率笑,他化自在眼相視。此是六欲諸天報,故曰六欲也。婆沙論云:總是十善八齋,故得生天。六欲諸天,六種不同:一者,若持不殺之戒,生四王天;二者,持不殺、不盜之□,生忉利天;三者,持不殺、不盜、不邪婬,生夜摩天;四者,持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生兜率天;五者,不殺、盜、邪淫、妄言、兩舌、惡口、綺語,兼持八戒,生化樂天及他化自在天也。六天受福,各各不同。福盡之時,而有五種衰相現前。謂:一、諸天嚴身具中,出五種音聲,善奏曲樂,人所不及。其命終時,樂音不奏。二、諸天身光赫奕,晝夜相照,身無有影。其命終時,光昧影現。三、諸天膚體細滑,入香池浴,纔出水時,水不著體,猶蓮華葉。命將終時,水便著體。四、諸天種種境界,悉皆殊妙,漂脫諸根,如旋火輪,不得暫住。其命終時,專著一境,不能捨離。五、諸天身力強盛,眼不瞬動。其命終時,身體虗弱,眼便數動。此是諸天五種衰相現前,則知福盡墮落,入於惡道。故云六欲諸天具五衰也。三禪有風灾者,長阿含經云:此世界至壞劫時,三灾欲起。此世間人,皆行正法,正見不倒,悉修十善,上求梵世。地獄、餓鬼、畜生三途業盡,來生人間,聞此火灾,無有師法教之,皆自然而修十善,亦求上昇。梵世修羅,亦求上昇。東、西二洲,例此皆然。北洲聞知,求生欲界天中,修離欲故,方生梵世。若五逆、十惡、謗方等般若、毀滅三寶,墮阿鼻獄中,罪未畢者,以此娑婆地獄已壞,轉置他方阿鼻獄中受罪。此四大洲有情盡已,萬億四天下皆同名為有情。世間壞已,如是亦經十九中劫,次壞器世間,然後四洲有七日出現。天久不雨,萬物枯竭,泉源乾涸,眾生業力盛故,生大黑風,吹令海水兩皆披分,至於海底,攝取阿鼻獄中。日宮殿出,人間草木凋落枯死,萬物不生,復生大黑風,攝取第二日出時,小小溝坑、河渠、泉源盡皆乾竭,海水漸下七百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三日出時,四大河及阿耨達池悉皆乾竭,海水漸漸下千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四日出時,四大海水下六千由旬。大黑風力,攝取第五日出時,四大海水下七千由旬悉皆乾盡。大黑風力,攝取第六日出時,地厚十六萬八千由旬悉皆煙出,須彌及七金、十寶等山,上至六欲天,下及諸大地獄,皆悉盡滅。大黑風力,攝取第七日出時,四天下、六欲天盡是大火,直至梵天,以火燒壞,經一中劫。此一四天下,如此則萬億四天下,皆悉是火壞劫,總經二十中劫,此世界壞,有其三種,即水火風也。壞者亦如前說,如是七次火灾後,世界復成,又被水壞至二禪天,從極光天,即生大雲,降注大雨,其器世界,如水化鹽,消鎔皆盡,彼水自竭,為一水灾,次復七火灾,度七火灾,還有一水灾,如是火灾,共經四十九翻,水灾滿至七次,復經七火灾後,世界復成,又被風灾壞至三禪天,其風之力,吹散妙高須彌,何況餘小山也。第四禪天,雖無外灾,此等有情,生與殿生,命盡殿隱,如是器情世界,而有成壞,故云三禪尚自有風灾也。非非想者,昔鬱頭藍弗,是舍利弗之先師,於山林中坐禪,有鳥鵲聲鳴,不得入定,移恒河邊坐禪,魚鱉弄藻,跳水作聲,亦難入定,遂生惡心,嗔言發願云:於未來世,身入水中,食於汝等,身飛空中,噉於汝等,後得滅受想定,生於非非想,壽命八萬四千大劫,禪定亦同受八萬四千劫,定與壽命,福報俱盡,命終之後,墮飛狸身,身同狐狸,傍生兩翅,入水吞魚鱉蝦蠏,飛噉空中鳥鵲之類,此之禪定,不出三界,未免輪迴,可謂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也。不如歸去來者,若生淨土,尚不聞婦女之聲名,豈有三惡道之苦報,壽命無量,一生補處,即證無生,不受輪迴,故云也,則不如歸去來也。
銷釋金剛科儀會要註解卷第六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經文為一體同觀分第十八,以恒河沙世界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以智眼悉見。又云: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者,以如來智入眾生心,既□□心差別,即十法界同一真心也。故立一體同觀之名也。萬法無差者,此言萬法總該十界依正之法,如來以法眼觀一切諸法,無非真空實相,故無差別也。如云:若人欲識真空理,心內真如還遍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也。凡聖共一家者,言此四聖六凡、染淨十界,皆從真如妙道流出,故云凡聖一家。既共一家,即是一體。張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一家也。如來五眼者,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傅大士頌曰: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唯觀俗,慧眼直緣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圓明法界內,無處不含容。此之五眼,通該十界,而優劣有殊。如經所說,五眼皆如來所具,無非佛眼也。照耀塵沙者,如來以五眼悉見恒沙世界眾生之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