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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阿育王山志

明州阿育王山志第四上卷目錄

  • 王臣崇事(偈四) (郭子章)
    • 育王篇 (釋[A1]道世)
    • 問釋迦佛入山修道 (宋孝宗) (問二)
    • 問百丈再參馬祖因緣
    • 宸奎閣記 (蘇軾)
    • 妙喜泉銘 (張九成)
    • 答無垢居士偈 (釋宗杲)
    • 育王山承恩閣碑記 (黃溍)

明州阿育王山志第四下卷目錄

  • 蒙泉銘 (釋宗杲)
  • 育王山廣利禪寺碑銘 (宋濂)
  • 頥庵集序 (豐坊)
  • 育王寺重建塔殿募緣序 (陸光祖)
  • 育王寺感夢記 (戴洵)
  • 重修育王寺募緣䟽 (屠隆)
  • 育王寺重建大殿募緣䟽 (高萃)
  • 育王寺重修大殿募緣序 (楊德政)
  • 贈無漏禪師華誕序 (陸光祖)
  • 娑羅雙樹記 (林祖述)
  • 重修育王寺舍利殿募緣序[1] (屠隆)
  • 鄮山舍利現光記[2] (徐杰)
  • 募方冊藏經䟽 (屠隆)
  • 舍利殿重建藏經閣募緣疏 (沈泰鴻)
  • 舍利殿華嚴期塲募緣疏(疏一序一) (屠隆)
  • 贈秘藏法師住持舍利殿序
  • 重修育王舍利殿募緣疏 (沈一貫)
  • 秘藏理法師住持育王舍利殿序 (沈泰鴻)
  • 育王禮舍利記并募緣修塔殿疏 (羅大紘)
  • 育王寺舍利殿莊嚴佛像募緣疏 (周應賓)
  • 育王舍利殿化米齋僧疏(疏二) (郭子章)
  • 育王寺請藏經募緣疏
  • 瞻禮鄮山舍利塔記 (徐如翰)
  • 娑羅林遺草序

明州阿育王山志卷第四

△王臣崇事

佛何為者慈愍含靈王何為者仁濟蒼生王即是佛佛即是王佛法久住王法彌昌亦有賢臣國之輔弼兩者並行順王敬佛順王伊何行王政令徵佛伊何續佛慧命志王臣崇事

阿育王篇

如《雜阿含經》云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共諸比丘入王舍城乞食時彼世尊灮相普照如千日之焰順邑而行時彼有兩童子一者上姓二者次姓共在沙中嬉戲一名闍耶二名毗闍耶遙見世尊來三十二大人相莊嚴其體時闍耶童子心念「我當以麥麨手捧細沙著世尊鉢中」時闍耶合掌隨喜而發願言「以惠施善功德令得一天下繖葢王」即於此生得供養佛乃至得成無上正覺故世尊發微笑相爾時阿難見世尊㣲笑即便合掌向佛白言「世尊非無因緣而發㣲笑世尊以何因緣而發㣲笑」爾時世尊告阿難曰「我今笑者其有因緣阿難當知我滅度百年之後此童子於巴連邑統領一方為轉輪王姓孔雀名阿育正法治化又復廣布我舍利當造八萬四千法王之塔安樂無量眾生如偈所說於我滅度後是人當作王孔雀姓名育譬如頂生王於此閻浮提獨王世所尊」佛告阿難「取此鉢中所施之沙捨著如來經行處令當生彼處」阿難受教即取鉢沙捨經行處阿難當知於巴連弗邑有王名日月護彼王當生子名曰頻頭婆羅當治彼國彼復有子名曰修師摩時彼瞻婆國有一婆羅門女極為端正令人樂見為國所珍諸相師輩見彼女相即記彼女當為王[A2]又生二子一當領一天下二當出家學道當得聖迹時婆羅門聞彼相師所說歡喜無量即莊嚴女嫁與此王王見其女端正有德即為夫人前夫人及諸婇女見其夫人來作是念言「此女端正國中所珍王棄捨我等乃至目所不視」諸女即使學習剃毛師業彼悉學已為王料理鬚髪料理之時王大歡喜即問彼女「汝何所求欲」女啓王言「唯願王心愛念我耳」如是三啓時王言「我是剎利灌頂王汝是剃毛師云何得愛念汝」彼女白王言「我非是下姓生乃是高婆羅門之女相師語我父云此女應嫁與國王是故來至此耳」王言「若然者誰令汝習下劣之業」女啓王言「是舊夫人婇女令我學此」王即勑言「自今勿復習下業」王即立為第一夫人王恒與彼自相娛樂仍便懷體月滿生子生時安隱母無憂𢚰過七日後立字名無憂又復生子名曰離憂無憂者身體麤澀(以其施沙得相似果)父王不大附捉情所不念又王欲試二子呼賔伽羅阿[A3][1]婆羅門言「和尚觀我諸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婆羅門言「將此諸子出城金殿園館中於彼當觀其相」乃至出徃彼園時阿育王母言「承王出向金殿園館中觀諸王子誰當作王汝今云何不去」阿育啟言「王既不念我亦復不樂見我」母復語言「但往彼所」阿育復啟母言「今便往去願母當送飯食」母言「如是」當出城門時逢一大臣名曰阿㝹羅陁此臣問阿育言「王子今至何所」阿育答言「聞大王出金殿園館觀諸王子於我滅後誰當作王今往詣彼」王先勑大臣「若阿育來者當使其乗老鈍象又復老人為眷屬」時阿育乗是老象乃至園館中於諸王子中地坐時諸王子各下飯食阿育母以瓦器盛酪飯送與阿育如是諸王子各食飲食時父王問師言「此中誰有王相當紹我位」時彼相師視諸王子見阿育具有王相當得紹位我若語言王愁不樂即語言「我今總記」王報言「如師所教」師言「此中若有乘好乗者是人當作王」時諸王子聞彼所報各念言「我乗好乘」時阿育言「我乘老象我得作王」又言「此中有第一座者彼當作王」諸王子各相謂言「我坐第一座」阿育言「我今坐地是我勝座我當作王」又言「此中上器食者此當作王」乃至阿育念言「我有勝乗勝座勝食」時王觀子相畢便即還宮時阿育母問阿育言「誰當作王婆羅門記誰耶」阿育啟言「上乗上座上器上食當作王王子自見當作王老象為乗以地為座素器盛食秔米雜酪飯」時彼婆羅門知阿育當作王數修敬其母其母亦重餉婆羅門「若子作王者師當一切善得吉利盡形供養」時頻頭羅王邊國德叉尸羅反時王語阿育「汝將四兵眾伐彼國」王子去時都不與兵甲時諸從者白王子言「今往伐彼國無有軍仗云何得平」阿育言「我若為王善根果報者兵甲自然來應」發是語時尋聲地開兵甲從地而出即將四兵往伐彼國時彼諸國人民聞阿育來即平治道路莊飾城郭執持吉瓶之水及種種供養奉迎王子而作是言「我等不反大王及阿育王子然諸臣輩不利我等是故違背聖化」即以種種供養王子請入城邑平此國已又使至伐佉沙國時彼二大力士為王平治道路諸天宣令「阿育當王此天下汝等勿興逆意」彼國王即便降伏如是乃至平此天下至於海際時父王得重疾王語諸臣「吾今欲立修師摩為王令阿育往至彼國」時諸臣欲令阿育作王以黃物塗阿育體及面手腳已諸臣白王言「阿育王子今得重疾」諸臣即便莊嚴阿育將至王所「今且立此子為王我等後徐徐當立修師摩為王」時王聞此語甚以不喜黙然不對時阿育心念口言「我應正得王位諸天自然來以水灌我頂素繒繫首」時王見此相貌極生愁𢚰即便命終阿育王如禮法𣩵父王已即立阿㝹樓陁為大臣時修師摩王子聞父崩背今立阿育為王心生不忍即集諸兵而來伐阿育阿育王四門中二門安二力士第三門安大臣自守東門時阿㝹樓陁作機關木象又作阿育王形象如騎象安置東門外又作無煙火坑以物覆之修師摩既來到阿㝹樓陁大臣語修師摩「王子欲作王者阿育在東門可往伐之能得此王者自然得作王」時彼王子即𧼈東門即墮火坑便即死亾有一大力士名曰跋陁申陁聞脩師摩終亾猒世將無[1]眷屬於佛法中出家學道得阿羅漢時諸臣輩我等共立阿育為王故輕慢於王不行君臣之禮王亦自知諸臣輕慢於我時王語諸臣曰「汝等可伐華果之樹殖於刺棘」諸臣答曰「未嘗見聞𨚫除華果而殖刺樹而應除伐刺棘樹而殖果實」乃至二三勑令伐彼亦不從爾時國王忿諸大臣即持利劍殺五百大臣又時王將婇女眷屬出外園中遊戲見一無憂𣗳華極敷盛王見此華樹與我同名心懷歡喜王形體醜陋皮膚麤澀諸婇女輩心不愛王憎惡王故以手毀折無憂華樹王從眠覺見無憂樹華狼藉在地心生忿怒繫諸婇女以火燒殺王行暴惡故曰「暴惡阿育王」時阿㝹樓陁大臣白言「王不應為是法云何以手自殺人諸臣婇女王今當立屠殺之人應有可殺以付彼人」王即宣教立屠殺者彼有一山名曰耆梨中有一織師家織師有一子亦名耆梨凶惡撾打繫縛小男小女及捕水陸之生乃至拒逆父母是故世人傳云「凶惡耆梨子」時王使語彼「汝能為王斬諸凶不」彼答曰「一切閻浮提有罪者我能淨除況復此一方」時彼使輩還啓王言「彼人已得」王言「覓將來耶」諸使呼彼答言「小忍先奉辭父母具說上事」父母言「子不應行是事」如是三勅彼生不仁之心即便殺父母已然後乃至諸使問曰「何以經久不速來耶」時彼凶惡具說上事以具啟王王即勑彼「我所有罪人事應至死汝當治之」彼啟王言「為我作舍」王為作舍極為端嚴唯開一門亦極精嚴於其中間作治罪之法狀如地獄彼凶惡人啓王「乞願若人來入此中者不復得出」王答言「當以與願」彼諸徒[1]主往詣寺中聽諸比丘說地獄事時有比丘至誦《地獄經》「有眾生生地獄者以熱鐡鉗鉗開其口以熱鐡丸著其口中次融銅灌口復以鐡斧斬截其體次復杻械枷鏁檢繫其身次復火車鑪炭次復鐡鑊次復灰河次復刀山劍樹」具如《[A4]五天使經》所說彼徒主具聞比丘說是諸事開其往[2]所作治罪之法如彼所說案此法律而治罪人又一商主入海十年採諸重寳還到本鄉道中值五百群賊殺於商主商主之子見父死及失寳物猒世出家遊行諸國次至巴連弗邑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誤入屠殺舍中時彼比丘遙見舍裏火車鑪炭等治諸眾生如地獄中尋生恐怖衣毛皆豎便欲出門時凶惡主即往執彼比丘言「入此中者無有得出汝今此死」比丘聞說心生悲毒泣淚滿目凶主問曰「汝云何如小兒啼」爾時比丘以偈荅曰

我不恐畏死 志願求解脫
所求不成果 是故我啼泣 人身極難得 出家亦復然
遇釋師子王 自今不重覩

爾時凶主語比丘曰「汝今必死何所憂𢚰」比丘復以哀言答云「乞我少時生命可至一月」彼凶不聽如是日數減止七日彼即聽許時此比丘知將死不久勇猛精進坐禪息心終不能得道至於七日時王宮內人有事至死送付凶惡之人令治其罪凶惡將是女人著臼中以杵搗之令成碎粖時比丘見是事極猒惡此身「嗚呼苦哉我不久亦當如是」而說偈言

嗚呼大悲師 演說正妙法 此身如聚沫 於義無有實
向者美女色 今將何所在 生死極可捨 愚人而貪著
係心緣彼處 今當脫鏁木 令度三有苦 畢竟不復生
如是勤方便 專精修佛法 斷除一切結 得成阿羅漢

時彼凶惡人語此比丘「期限已盡」比丘問曰「我不解爾之所說」彼凶答曰「先期七日今既已滿」比丘以偈答曰

我心得解脫 無明大黑闇
斷除諸有葢 以殺煩𢚰賊 慧日今已出 鑒察心意識
明了見生死 今者愍人時 隨順諸聖法 我今此身骸
任爾之所為 無復有恡惜

爾時彼凶惡主執彼比丘著鐡鑊油中足與薪火火終不然假使然者或復不熱凶主見火不然打拍使者而自然火火即猛盛久久見開鐡鑊葢見彼比丘鐡鑊中蓮華上坐生希有心即啟國王王即便嚴[A5]將無量眾來看比丘時彼比丘調伏時至即身▆虚空猶如雁王示種種變化如偈所說

王見是比丘 身昇在虚空
心懷大歡喜 合掌觀彼聖 我今有所白 意中所不解
形體無異人 神通未曾有
為我分別說 修習何等法 令汝得清淨 為我廣敷演
令得勝妙法 我了法相已 為汝作弟子 畢竟無有悔

時彼比丘而作是念「我今伏是王多有所導攝持佛法當廣分布如來舍利安樂無量眾生於此閻浮提盡令信三寳以是因緣故自顯其德」時阿育王聞彼比丘所說自於佛所生大敬信又白比丘言「佛未滅度時何所記說」比丘答言「佛記大王『於我滅後過百歲之時於巴連弗邑有三億家彼國有王名曰阿育當王此閻浮提為轉輪王正法治化又復宣布我舍利於閻浮提立八萬四千塔』佛如是記大王然大王今造此大地獄殺害無量民人王應慈念一切眾生施其無畏令得安隱」時彼阿育王於佛所極生敬信合掌向比丘作禮「我得大罪今向比丘懴悔我之所作甚為不可願受我懺勿復責我愚人今復歸命」時彼比丘度阿育王已乗空而化時王從彼地獄出凶惡白王言「王不復得去」王曰「汝今欲殺我耶」彼曰「如是」王曰「誰先入此中」答曰「我是」王曰「若然者汝先應取死」王即勑人將此凶惡主著作膠舍裏以火燒之又勑壞此地獄施眾生無畏

又《雜阿[A6]含經》云阿育王言「我今先當供養所覺菩提之樹然後香美飲食施設於僧」勑諸臣唱令國界「王今捨十萬兩金布施眾僧千甕香湯溉灌菩提樹集諸五眾」時王子名曰拘那羅在右邊舉二指而不言說意欲二倍供養大眾見之皆𥁞發笑王亦發笑而語言「嗚呼王子乃有增益功德供養」王復言「我復以三十萬兩金供養眾僧復加千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王子復舉四指意在四倍時王瞋恚語諸臣曰「誰教王子作是事與我興競」臣啓王言「誰敢與王興競然王子聦慧利根增益功德故作是事耳」時王右顧視王子白上座耶舍曰「除我庫藏之物餘一切物閻浮提夫人婇女諸臣眷屬及我拘那羅子皆悉布施賢聖眾僧」唱令國界集諸比丘眾而說偈言

除王庫藏物 夫人及婇女 臣民一切眾 布施賢聖僧
我身及王子 亦復悉捨與

時王子等及比丘僧以甕香湯洗浴菩提樹時菩提樹倍復嚴好增長茂盛以偈頌曰

王浴菩提樹 無上之所覺
樹增於茂盛 柯條葉柔輭

時王及諸群臣生大歡喜時王洗浴菩提樹已次復供養眾僧時彼上座耶舍語王言「大王今有大比丘僧集當發淳信心供養」時王從上至下自手供養復以三衣及四億萬兩珍寳䞋五部眾䞋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寳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阿育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又《雜阿含經》云阿育王問諸比丘言「誰於如來法中行大布施」諸比丘白言「給孤獨長者最行大施」王復問曰「彼施幾許寳物」比丘答曰「以億千金」王聞是已「彼長者尚能捨億千金我今為王何緣復以億千金施當以億百千金施」時王起八萬四千佛塔於彼一一塔中復施百千金復作五歳大會會有三百千比丘用三百億金供養於彼彼眾中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除私庫藏此閻浮提夫人婇女太子大臣施與聖僧四十億金還贖取如是計較用九十六億千金乃至王得病欲以滿億百千金作功德金願不得滿足便就後世時計校前後所施金銀珍寳唯減四億未滿王即辦諸珍寳送與雞雀寺中法益之子名三波提為太子諸臣等啟太子言「大王將終不久今以此珍寳送與寺中今庫藏財寳[A7]已竭諸王法以物為尊太子今宜斷之勿使大王用之」時大王自知索諸物不復能得所食金器送與寺中時太子令斷金器勑以銀器王食已復送寺中又斷銀器給以銅器王亦送寺中又斷銅器給以瓦器時大王手中有半阿摩勒果悲淚告諸大臣「今誰為地主」時諸臣啟白大王「王為地主」王即說偈答曰

汝等護我心 何假虚妄語
我今坐王位 不復得自在 阿摩勒半果 今在於我手
此即是我物 於是得自在 嗚呼尊富貴 可猒可棄捨
先領閻浮提 今一旦貧至 如恒河駛流 一逝而不反
富貴亦復然 逝者不復還

時阿育王呼侍者言「汝今憶我恩養汝持此半阿摩勒果送雞雀寺中作我意禮拜諸比丘僧足白言『阿育王問訊諸大眾我是阿育王領此閻浮提閻浮提是我所有今者[A8]頓盡無有財寳布施眾僧於一切財而不得自在今唯此半阿摩勒果我得自由此是最後布施檀波羅蜜哀愍我故納受此施令我得供養僧福』」時彼使者受王勑已即持此半果至雞雀寺中至上座前五體投地作禮長跪合掌具向上座說前王教時彼上座告諸大眾「誰聞是語而不猒世」時彼上座令此半果一切眾僧得其分食即教令研磨著石橊羹中行已眾僧一切皆得周徧時王復問𠊓臣曰「誰是閻浮提王」臣答王言「大王是也」時王從臥起而坐顧望四方合掌作禮念諸佛德心念口言「我今復以此閻浮提施與三寳隨意用之」時王以此語盡書紙上而封緘之以齒印印之作是事畢便即就𥁞爾時太子臣民葬送王已諸臣欲立太子紹王位中有大臣名曰阿㝹樓陁語諸臣曰「不得立太子為王大王在時願滿億百千金作諸功德唯減四億不滿億百千以是之故全捨閻浮提施與三寳欲令滿足今是大地屬於三寳云何而立太子為王」時諸臣聞已即送四億金送與寺中即便立法益之子為王名三波提頌曰

睿業澄暉 㝛祐因淨 七寳來投 千子威併
十善御宇 四洲歸正 無思不愜 有意斯盛
秉式康衢 昆蟲養性 八萬增壽 四八灮瑩 鬼神[A9]翊衛 不言而令
樂哉至矣 輪王顯聖

唐西明寺釋道世撰

宋孝宗御製

「釋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請師明說

臣伏蒙陛下親灑宸翰「釋迦佛入山脩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請師明說」臣自顧庸昧不足以副大問臣謹對云「將謂陛下忘𨚫」淳熙六年八月 日景德靈隱禪寺住持傳法特賜佛照禪師臣德光札子

淳熙辛丑孟秋重立石于阿育王山(御書之寳)

宋孝宗御製

「牀頭一拂子舉放以皆非百丈何遲鈍一喝入精㣲

臣近蒙陛下親灑宸翰賜臣頌一首特頌「百丈再參馬祖因緣」仰惟陛下聖德日新見徹古人機用臣因進寳峰真淨文禪師頌云

客情步步隨人轉 有大威光不能現
突然一喝雙耳聾 那吒眼開黃蘗面

肝膽洞然不隔毫髪陛下超然獨脫不滯意句直與古人默契豈獨臣僧以此一頌與陛下相見而已哉臣不敢私藏刊之堅珉以示萬世淳熈七年五月旦日景德靈隱禪寺住持傳法臣僧特賜佛照禪師臣德光謹記

淳熈辛丑孟秋重立石于阿育王山(御書之寳)

宸奎閣記

皇祐中有詔廬山僧懷璉住京師十方淨因禪院召對化成殿問佛法大意奏對稱㫖賜號「大覺禪師」是時北方之為佛者皆留於名相囿於因果以故士之𦖟明超逸者皆鄙其言詆為蠻夷下俚之說璉獨指其妙與孔老合者其言文而真其行峻而通故一時士大夫喜從之遊遇休沐日璉未盥潄而戶外之履滿矣仁宗以天縱之能不由師傳自然得道與璉問答親書頌詩以賜之凢十有七篇至和中上書乞歸老山中上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不許治平中再乞堅甚英宗留之不可賜詔許自便璉既渡江少留于金山西湖遂歸老于四明之阿育王山廣利禪寺四明之人相與出力建大閣藏所賜頌詩榜之曰「宸奎」時京師始建寳文閣詔取其副本藏焉且命歲度僧一人璉歸山二十有三年年八十有三臣出守杭州其徒使來告曰「宸奎閣未有銘君逮事昭陵而與吾師遊最舊其可以辭」臣謹按古之人君號知佛者必曰漢明梁武其徒葢常以藉口而繪其像于壁者漢明以察為明而梁武以弱為仁皆緣名失實去佛遠甚惟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未嘗廣度僧尼崇侈寺廟干戈斧質未嘗有所𥝠貸而升遐之日天下歸仁焉此所謂得佛心法者古今一人而已璉雖以出世法度人而持律嚴甚上嘗賜以龍腦鉢盂璉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鉄食此非法器」使者歸奏上嘉歎久之銘曰

巍巍仁皇 體合自然
神矅得道 非有師傳 維道人璉 逍遙自在
禪律並行 不相留礙 於穆頌詩 我記其文 惟佛與佛 乃識其真
咨爾東南 山君海王 時節來朝 以謹其藏

元祐六年正月癸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軍州事兼管內勸農使充兩浙西路兵馬鈐轄兼提舉本路兵馬巡檢公事武功縣開國子食邑六百戶輕車都尉賜紫金魚袋臣蘇軾撰

妙喜泉銘(有序)

育王為浙東大道塲地高無水僧眾苦之紹興丙子佛日禪師杲公受請住持周旋其間命僧廣穿穴茲地為一大池鍬鍤一施飛泉湓涌知州事姜公秘監見而異之名曰「妙喜」無垢居士為之銘曰

心外無泉 泉外無心 是心即泉 是泉即心

或者疑之以問居士

心在妙喜 泉是育王 云何不察 合而為一

居士曰汝其聽取

妙喜未來 泉在何䖏
妙喜來止 泉即發生 心非泉乎 泉非心乎

謂余未然妙喜其決之紹興丁丑三月丙寅無垢居士張九成撰

妙喜老僧宗杲重說偈曰

謂泉即心 謂心即泉 無垢居士 作一丳穿 有出有入 有正有偏
居士恁麼 妙喜不然 徐六擔板 各見一邊
泉即是泉 難喚作心 心即是心 決定非泉 是義不正 亦復不偏
泉乎心乎 亦非棄捐 擬議思量 十萬八千

阿育王山廣利禪寺承恩閣碑記

阿育王山廣利禪寺住持佛日圓明普濟禪師悟光剙建承恩閣成使以來請書其歲月刊之兹碑以示永久葢自雙林唱滅像教東流有國家者咸知信問而無能若我朝之致其隆極者凡九州四海名山福聚至於遐陬絕域萬里之外靈蹤異跡靡不搜訪而加禮焉惟兹山乃釋迦如來真身舍利寳塔之所止宜其蒙被帝力尊崇奓大非它山所得而比倫也舍利始出於西𣈆歷宋五代暨宋其隨機赴感發祥現瑞殊勝希有𢎿諸傳記所述可見已世祖皇帝底定南服而茲山入于職方首命奉迎寳塔妥安於內苑之萬嵗山上都之龍光華嚴大都之聖壽萬安諸大剎及諸官置十六壇塲車駕親臨瞻敬於聖壽萬安百寳光明從壇而起高貫寺塔遙燭禁廷皇情大悅函命護送還山仍賜以名香金幣勑行書宰臣郡長吏增搆殿宇高深雄麗視昔加倍四眾莫不踊躍欣慶得未曾有列聖相承逮令天子歲時函香遣使賜予尤渥會法席偶虚而寺幾廢今太慰納麟公時為行宣政使求擇德行兼美可任其事者於是光由平江之開元受請來補其䖏至正二年七月也光說法之暇重新門廡殿堂庫𢈔庖湢之屬且𥁞復豪[A10][1]所據諸莊田土園林而貲以為奉養者一無所缺學徒雲集內外不下千人光以為寺之所宜有幸已畢具而天使下臨祗肅無所乃出上所賜幣帛若干白金為兩二百市材僦工傑閣以嚴使命列楹三十有六架霤九屋之以間計者七其崇四十九尺加其崇三十尺去其廣六十尺飛欀步檐方櫺曲楹悉稱其度名之曰「承恩閣」上設像坐而即其下為傳宗之堂後為方丈之堂費有不給則繼以經用之餘貲民不知而官不與焉庀役於九年之冬十一月訖工於十年之春二月前人未及為而今為之其作始之自固不可不書也昔大覺禪師懷璉歸老茲山於其君之賜有所弗受不欲以為易物也乃獨思所以彰吾君之賜如恐弗及不忘以下報上也璉之辭讓光之同出於古者之所謂禮則其為道宜大無不同也所可書者豈直經之勤營締之美而已哉蜀人族楊氏別號雪窓嗣於明宗慧忍禪師德海云銘曰

佛之真身 徧一切䖏 非滅而滅 非住而住
金缾玉塔 八萬四千 茲惟其一 留鎮人間 粵自先朝 逮今聖世
星軺絡繹 香為佛事 櫝有金貝 篚有𦂶繒
有以多儀 用慶德馨 因果不昧 財法交施 受用見聞 同增福慧
大恩莫報 君賜未彰 荷負有人 不敢怠遑
乃擇嘉辰 開寳樓閣 熾然建立 無作而作
華旛珠網 像坐中嚴 龍光不賁 人天具瞻 三輪既空 莫非實相
知報佛恩 則為報上 史臣作頌 來者是徵
於萬斯年 彌謹其承

翰林侍講學士中奉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同知經筵事黃溍撰

[1]

明州阿育王山志卷第四下

蒙泉銘

廣利東泉曰蒙源玲瓏萬竅通聲淙淙出無窮良施工不落空銘泉者為誰山僧妙喜翁育王住山釋宗杲識[1]

阿育王山廣利禪寺碑銘(并序)

四明阿育王山廣利禪寺在城東四十里阿育王山即鄮山昔在周厲王時東天竺國有阿育王造寳塔八萬四千貯釋迦文佛真身舍利命耶舍尊者放光役諸鬼神分布於四天下而鄮山當其一故更名之𣈆太康三年并州獵師劉薩訶受𣑽僧指授即改行為僧易號慧逹徧求舍利於洛下齊城丹陽皆弗獲行至會稽之鄮山忽聞地下鐘聲慧逹哀求益切越三日忽舍利寳塔從地湧出其相青色似石非石高一尺四寸廣七寸五層四角光明殊勝慧逹見已悲喜交集而塔之出現實肇於斯時矣義熈元年安帝始搆塔亭覆護而度二七僧守之宋元嘉中文帝增創祠宇且以封襲▆嚴斵木為浮屠三層函之梁普通三年武帝又命建殿堂房屋奉之賜額為「阿育王寺」大同五年帝令其孫嶽陽王蕭𧦴改浮屠為五層繪帝暨昭明太子二像藏焉仍賜黃金五百兩造銅佛四百軀寫經論五百卷鑄四鐡以鎮四角尋蠲復其賦調給兵三千設營防衛陳先帝[1]度僧守塔如義熈之數唐中宗遣使賜金又下詔加護之至武帝朝并省海內佛寺塔歸越州官庫宣宗立像教重興又入於開元寺鄮山僧愬于觀察判官蒯希逸而還之懿宗咸通中又度僧三七人守之梁貞明二年錢武肅王遣弟鏵等迎塔作禮明年正月囬止西陵岸放光照江中其明如晝又改浮屠為九層第三層置七寳龕用以貯塔周顯德五年寺烖文穆王又請致武林龍華寺新其浮屠其層如前數而藻餙有加焉中龕雜用百寳範黃金為座懸珠瓔以莊嚴之宋初寺又新大中祥符元年復賜以「廣利」為額拓為十方禪剎其主僧自宣密素公始可考見宣密五傳至大覺璉公名振天下仁宗待以殊禮詩頌十七篇遺之熈寜三年大覺為搆宸奎閣蘇文忠公軾實記其成大覺日與九峰韶公佛國白公參寥濳公講道一室扁曰「蒙堂」叢林取則焉高宗即位以寺為舍利所宅親灑宸翰賜名曰「佛頂光明之塔」大覺十五傳至大慧杲公紹興間來領寺事四方學徒川奔濤涌而食或弗繼乃於奉化忠義鄉海隄塗成田一千七百畆名「般若莊」大慧四傳至玅智廓公纘承益䖍淳熈元年冬孝宗之嗣魏王愷出鎮其土二年夏四月瞻舍利毫光發現青紅交絢變幻不一更用黃金為塔而藏寳塔於中冬十有一月孝宗遣內侍省西頭供奉官李裕文取塔入內玅智護之行舍利見於塔頂如月輪相又現兩角如水晶珠若此者三御書「玅勝之殿」四字俾揭於塔所玅智再傳至佛照光公緇錫坌集不減於昔時盡鬻𧶽賚之資市田四千餘畆視大慧加三倍焉名「吉祥莊」佛照十五傳至笑翁堪公有權貴人至寺戱問曰「舍利何在」笑翁指道傍松謂曰「此䖏即有」已而松枝皆放光貴人驚異即寺之門巷建二石塔以表之笑翁又倣古制累石為塔者三列於寺右以瘞僧之歸寂者宋季寺又災寳塔附安別院元至元十三年春三月世祖命使者奉塔至開平龍光華嚴寺尋遷燕都聖壽萬安寺命僧尼十萬於禁庭太廟青宮及諸署建置十六壇塲香燈花幡奉之備極尊崇世祖親幸臨之夜有瑞光從壇發現燭貫寺塔相輪之表又自相輪分金色光東射禁中晃耀奪目世祖大悅命僧錄憐占加送塔南還更賜名香金繒詔江淛省臣郡長吏建治舍利殿宇笑翁十二傳至頑極彌公適際良會遂以詔書從事曾未幾何[A11]甍棟雄麗如天成地湧上薄雲漢寳塔還于故䖏頑極四傳至橫川珙公道被華夷禪學為之中興僧伽來依法輪者至無席以容二十二年大建堂宇以居之橫川珙四傳至東生明公德業孔嚴水雲奔湊乃傾己橐購余氏海塗之田一千餘畆名其莊曰「廣利」東生五傳至雪窓光公寺復新豪家所㨿諸莊田土園林盡復之且以詔使之臨祗奉無所至正十年春二月又造承恩閣七間黃文獻公溍為之作記雪窓傳之性空逹公大千照自宣密至扶宗宏辯禪師約之裕公已歷六十三代矣禪師以笑隱訢公法子入我國朝自廬山圓通補選其䖏戒律精嚴言行一致智慧福德皆絕出乎等夷從洪武初元以迄今燕坐十年宗綱丕振風雨不動安如泰山寺之耆舊竭其力而翼贊之有若岳林住持元輿築黃賢塘得田二千畆名「報本莊」有若僧伽師効率其屬元輿智起智寜智華處仁等市史氏之田一千餘畆名「中義莊」二莊皆與「般若」為隣大佛殿則又智起葺之[A12]撤其房廬為下蒙堂則白雲住山智珠營之補東塔院者沙門自悟也造西塔院者又元輿也西塔肇建於唐元宗東塔在迦葉足跡之左即寳塔所湧之地下至雜室則又出於智寜之力也凢寺制宜有而摧敗不支者悉舉而更之禪師念締搆之難不可無以示來者俾其徒師秀至浦陽山中徵文以為記嗚呼大雄氏真身舍利乃戒定慧熏脩所成必八吉祥六殊勝之地方妥安之其在震旦者一十有九惟阿育王山顯著特異自𣈆逮今歷一千九十七年多國王大臣以及氓隸靡不皈依金重寳施之弗吝當其祥光發現瞻之仰之不趐嬰孺之思父母蓋如來以慈悲願力攝受有情神通廣博隨念而應所以啟功德之信心祛塵勞之𡚶念也何其至歟然而臨師位者多名世之士秉法門之正令颷旋霆奔一入其庭心空疑釋致使舍利之盛久而滋彰名重五山光昭佛日此亦幽明兩致其極者也禪師起繼芳躅益殫志慮當鼓魚寂寥之時熾然建立金碧燦爛於水光山色間淛江東西未見有如斯之盛者是宜詳記之使後人扶植於悠久也寺東一里餘有聖井靈鰻在焉相傳隨塔而至呼為護塔神折鮮花誘之輒二紅蟹導之而出因作淵靈廟祀之以與塔相特附見焉銘曰

巍巍大雄 攝受有情 持紅日輪 中天而行 照燭大千 洞見毫髪
靡物不昭 無幽弗逹 靈明入滅 有不滅存
五色神變 萃斯骨身 無憂之王 摧碎七寳
造塔收之 萬物旋繞 誰放指端 白毫相光 藥叉奔逐 隨光瘞藏
支那之國 海東之域 鐘聲發祥 塔乃湧出
上自帝王 下達民氓 歷代崇之 精白一誠
惟其所在 天龍訶衛 有感則通 靈光顯瑞 神燈暈紅 烈火隕空
或射九天 明如白虹 千目環覩 如佛出世
攀引莫能 繼之以淚 依之主之 代有偉人 㨿蓮花座 說法如雲
四方駿奔 孰非龍象 一喝之餘 凢情俱喪
聲應氣求 霧滃雲蒸 千有餘歲 無廢不興
有大導師 來接遐軌 佛智之孫 廣智之子 長眉廣顙 大類慈恩
其徒翼之 各展度門 涌殿飛樓 聳起無際
化海為田 有禾穟穟 像教陵夷 嘅其永嘆
淛河西東 似斯貫難 法王能仁 覆燾無外 佛子體佛 引之弗替
昔人有言 難逢者時 優曇之現 四種來依
疇無舍利 中含法界 亦有樓閣 不涉成壞 色非青黃 其光焞焞
不假彈指 諸門洞開 慧達荷擔 直入無礙
手擎摩尼 於法自在 玉几之山 其青無瑕
灋雷常鳴 諸天散花 敢告來者 以纘以述 功烈巍然 與山無極

洪武十一年戊午春三月十五日前翰林學士承㫖嘉議大夫知制誥兼修

國史兼太子贊善大夫金華宋濂撰

頤菴集序

大雄氏開宗演義而阿難陁獨以多聞解佛所說如水傳器筆而傳之微斯人則藏之大訓未必流布廣遠如今日也達摩直指法門不立文字而六祖大師乃曰「即此數語亦是文字」然則文字固不可廢與葢因文悟道則文字為階𡚶道溺文則所知為障《楞嚴》法喻數端而慶喜方悟微㫖《法華》授記必歷多刼乃應供正覺此本末輕重之辨也自佛法入中國中國比丘得法而能文者不可殫記永樂間頤菴禪師以臨濟正宗薦蒙太寵然常結交士大夫如金太僕軰不過以詩僧目之余讀其詩乃歎其深悟心法之要而時人未之識也其讚《華嚴經》曰「如大圓鏡暎徹大小一切無遺不壞有為之相不著無為之理」贈圓覺會主曰「發清淨心不墮邪見遠離幻化六根四大皆令空寂法性平等如金既銷不重為礦事障理障畢竟不生」贈獨峯曰「日月山川草木雲電覽乎目觸乎耳莫非妙淨明心所有之物能於此而證之則心境混融物我雙泯」嗟乎此皆其心法有本而時出之故沛然無礙而足以明道闡教非深知輕重之辨者能之乎其他詩文亦皆朗然絕俗而無寒儉之氣與貫休如壁不相高下大抵發於心得之餘未可以言語品題之也頤菴之五世徒曉無作與余遊無作亦通儒佛書能詩而尤精進於三摩葢又得頤菴之正宗者間以序請遂不辭而筆之重光單閼之歲白露節前進士天官尚書郎豐坊序

四明阿育王寺重建塔殿募緣序

余少時覽閱圖記明州阿育王寺有釋迦佛真身舍利寳塔從地湧出甚慕異之乃萬 丙子居先大夫喪既襄大事以九月既望渡浙江上鄮山禮塔冀資先大夫𡨋福至則塔櫝藏于寺僧之室余命僧奉至佛殿啓觀高尺有四寸廣七寸體質殊異莫辨其何物所成中懸小金磬覆如葢徑可寸許舍利綴于磬之下圜轉不定余初見如珠其大如芡實已如彈丸已加大如𤓰如車輪五色變幻光彩射日不可迫而視矣時偕友胡考寜見白色大如梧子相隨二童子見如菽粒青色餘人悉無所見余歡喜踊躍自念凢夫淺薄奚以感[A13]大聖人瑞應若是實先大夫德善神超之應也已復周覽遺蹟憮然興嘆竊惟此塔在我東夏已歷千三百餘年𣈆宋之盛王有建塔亭者有搆塔殿高百尺者有造沉香浮圖黃金塔以護藏者逮今亭殿外塔皆廢而使如來舍利辱在僧室喧囂庫隘不足以彰示靈異肅人敬嚮之心夫舍利為天人師累刼薰修所成飛空湧地神化不測人既易褻之矣安知其不砉然轉而之他世界耶于是謀之有守巡巡海太守諸公暨四明賢士大夫重建塔殿殿下立石浮圖而藏塔于中浮圖制如塔高廣什之殿五楹周列廊廡門垣雖未能𥁞   亦以致翼奉之誠慰人天之仰鞏皇圖奠海宇寜非第一最勝事乎浮圖之費余與一二故人勉任之殿廡門垣至今未就兹住持瓶公戒律氷清法門龍象將乞施于四方卿士余謹序而告焉若夫塔事始末與先朝崇奉見蘇文忠宋濳溪諸大儒之文不論著也萬 丁亥春三南京刑部尚書五臺居士平湖陸光祖撰

阿育王寺感夢記

余病寓西湖淨慈寺遇錢唐徐子裁約遊四明以八月十六日渡江同歸抵府城延慶寺遇永嘉王仲律與任上人共談阿育王寺舍利之竒欲往觀之而李之華父子適來顧余笑曰「此吾東道主人也」遂以廿三日平旦具酒殽拏舟行午至寳幢舍舟步徃望見寺門可里許遇一老者當路人人為肅揖眾皆笑其未同也已而抵寺僧趨走出迎入坐茶罷僧稽首曰「昨夜伽藍示夢曰殿宇將頺明晨大檀越至矣今而公果來幸為留意也」余不信僧從袖中出幅紙曰「早以夢故請卜者吴金為卦得家人與大畜」此其繇詞也適送出寺門望見數客即指示曰「前來者必檀越矣」卜者正路傍肅揖老人也余大竒之余素不甚信佛自丙  典試應天病寓報恩寺取《楞嚴經》觀之始服其議論為先儒所未發後觀《宋史》杜祁公因朱醫而觀《楞嚴》乃恨其晚至以咎張文定公不蚤相告則古人固未𡮢不信也是以比歲喜閱《楞嚴》愈閱而愈信今年春又以病尋醫武林寓淨慈閱《大般若經》雖未竟畧解其大意已又得《六祖壇經》觀之其所謂頓教正與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者合因深悔覺悟已遲而習氣未能除也今兹示夢豈余退悔一念有足以感通於神明耶抑余稍有夙緣當不至墮落故神明猶欲以啟發之耶僧因出募緣䟽簿余乃稽首世尊援筆而為之䟦稍出㣲貲以為之倡獨愧平日未嘗修證不足為人所信服恐終莫之從也已而觀舍利詰旦又觀之果竒甚與少時所見復不同因為書二律付僧又往烏石觀劉薩訶骨塔正舍利所湧出䖏其山勢面背佳甚不與寺同也遂歸又為之記以遺僧俾藏之以為後人信僧即住持明見弟明耀也詞曰

神理至㣲妙 恍惚難定測
及其應感䖏 洞然大明白 自少落塵網 未𡮢解空色
閑居復多病 梵筴頗翻譯 㣲㣲見自性 稍稍希定力
在迷乃多諍 有悟原無得 起念欲歸依 靈通已先識
嘉告入僧夢 卦兆呈周易
豈伊檀施故 正以清淨宅 置彼舍利竒 樂此大圓寂
稽首離欲尊 永言辭執逆

萬 十八年奉川無能居士戴洵拜撰

重修阿育王寺募緣䟽

夫佛者覺也破迷也眾生之迷非一而如來大覺故迷無不破也佛非徒自了以捄世也自了則聲聞辟支號為獨覺救世則大乗無上乃稱慈悲膠有礙實煩𢚰結縛從此而生故佛氏以空宗捄之萬緣俱空立臻超脫作姧飭偽欺紿傾奪于是焉起故佛氏以真諦救之一誠不妄永越沉淪灑揚枝一滴之水則火坑大地悉化清涼通慧燈一線之光則九幽酆都遍照皦日愚夫悍婦王化之所不能治而開以佛法則惕爾皈心驕卒猛將誅殺之所不能懾而臨以如來則悚然拱手富貴婬穢者方當慾心熾盛而一臨莊嚴寳座之前則五臟三焦之火頓滅貧窮困阨者不勝愁苦煎熬而一聞假合虚幻之㫖則利害死生之念遂輕細觀五濁世界種種不淨種種無常種種惡境種種苦𧼈而佛氏並皆超之體圓潔則超不淨妙真如則超無常證善果則超惡境臻極樂則超苦𧼈山河大地亦有變滅而佛性則無變滅人天賢聖亦有退轉而佛位則無退轉歷永劫而獨存愍眾生而普度故自通都大邑以至窮鄉僻野亡不尊崇自王公貴戚以至閭巷小氓咸知信向叢林蕭寺丹碧遍乎名山寳座金身瓔珞充乎震旦演大法于龍象則翾飛蠕動超昇布威音于魔軍則羅剎鳩槃懾伏發善心三寳以斯因緣可滅波羅夷罪誦佛號一聲如是功德能銷億萬劫災豈非恢恢碧宇覆幬群生浩浩滄溟吐納百谷不可思議無或唐捐者哉四明阿育王寺者南贍勝區東越名剎也劉薩訶得舍利于此山實出精誠之感陶宏景授梵戒于兹剎乃成勝力之尊道塲香火殆逾千年善信依皈故非一日矣乃邇來殿宇傾頺僧徒零落宗風衰替佛法凌遲隆惻焉憫之是用拜手而裁短䟽齋心而告十方伏願賢良搢紳善信男女修萬行首破慳貪尊六度力勤布施大則車金輦玉總是善緣小則披草抽氊無非勝果畚抔土于崇山功存積累灑滴水于大壑澤無津涯慧眼之所鑒觀如來之所授記也隆不勝歡喜祈願之至謹䟽萬 𢈏寅年三月甲子前進士禮部儀制司主事佛弟子屠隆和南撰

阿育王寺重修大殿募緣䟽

粵自西天闡教宏開方便之門東土流傳尤切皈依之地布金而祇園肇建流銀而寳殿斯成是必財灋雙施用能人我皆度雖莊嚴佛土等諸相于空花顧修證菩提種善根于勝果斯實無邊功德敢亡有漏因緣阿育王寺者祇奉釋迦文佛真身舍利之地也昔我世尊降神兠率託體摩耶澡練神明用無生而得道勤行精進繇虚靜以圓通始出四門終超九劫拈青蓮於靈山會上化金粟於婆羅樹間玉委闍維珠留毘勒耶舍放光而分布法自天開薩訶聆嚮以哀求相從地湧鄮山標其勝蹟震旦號為名區寳剎琳宮應赤烏而剏造蘃珠貝葉從白馬以敷宣灋侣雲翔元宗飈涌蘓學士之雄文炳若宋潛溪之麗藻昭如是誠欲界仙都人寰淨土矣詎意末劫之多灾遂致四兵之洊厄蓮花𣑽宇鞠為榛莾之墟靈鷲道塲幾作鯨鯢之窟奢摩絕迹皈禮無階南太宰陸公宮詹少宰沈公佛地位人法門宗主契三乗之最上悟四大之本空興慈悲心發大宏願仍舍利之舊址建藏塔之新宮朱拱崔嵬朗摩尼于慧日瑤階軒敞護法寳于慈雲道俗同瞻人天共仰維兹大雄之寳殿猶肰棟宇之傾頹地是化城僅著清涼之號居同火宅誰瞻妙好之容佛豈無緣時成有待兹遇觀察使者暨于守土諸公操不染心登無上覺或搴帷問俗憇止禪或露冕行春過逢僧話歎佛緣之廣大悲象教之凌遲比丘總持戒律住持明見禪僧如𥛥等夙悟淨因勤行好事六時禪誦手披竺國之編一味清齋口嗜桑門之食銖積寸絫鳩工[A14]庀材懼𤢜力之難支冀眾心之樂用告宰官居士善男信女撒貪癡網結喜捨緣石火電光念色身尚非我有龜毛兔角顧長物焉用多藏取彼阿堵之餘散此剎那之頃或金錢或布粟咸作檀施或瓔珞或寳珠皆充佛供庶使摩霄紺殿平臨玉几之峯崒地精藍遠暎金沙之界塔標䨥闕拱法像以中峨鎮四𡸁擁妙香而圍繞寳幢前導松枝現出如來福地遙連竹院皆稱般若何幸叢林之增勝敢忘檀越之歸功利益與恒河水同深福德等須彌山並大萃稍窺內典頗解真言慙無施宅之緣徒有侫佛之癖欣與四眾共觀厥成謹疏萬 𢈏寅歲四月戊寅日賜進士第南京刑部山西清吏司主事高萃和南撰

阿育王寺重修大殿募緣敘

鄞邑故稱三佛地多古剎徃徃據依名山竒勝環麗擬於上都若阿育王寺則玉几憑其前金沙護其左昔利賓菩薩於是求獲舍利有寳塔湧地之應葢其尤著者也寺初僅有塔亭以護舍利後廼建殿賜額鑄佛寫經實剏自蕭梁之代以迄於我明下上千數百年間雖時有興廢而崇禮有加祥具宋學士景濂碑志中其在今日則兵凶之所耗敝豪右之所侵蝕一切殿宇皆頹[A15]圮剝落鞠為蒿莾荊棘之區而昔所稱黃金七寳敬崇奉者且櫝而藏之僧舍中矣丙子之歲今司寇平湖陸公來游兹山瞻禮舍利目覩五色變幻因為檀施稍葺舊址建樓樹塔三數年來舍利殿已煥然一新而大殿則猶未之及也住持僧明見等竊咨咨慨之謀繼為修復以終司寇公之意乃請之𨛦邑大夫官為給藉屬比部高君儀部屠君各為之䟽將持以乞於四方而工力鴻鉅日惴惴唯不任是愳忽一夕夢伽藍神謂曰「爾無憂大檀越且至事其濟矣」僧窹而疑卜之淂吉質明而剡源司成戴公實來僧語故且出其繇詞公慨然曰「余兹行實以游陟至而神乃見夢殆夙緣耶當力成以無負靈貺」遂捐橐中裝為之倡因為文紀其事於是明見等乃彙次異時名公碑記與今疏文顯跋刻之成錄以示不佞不佞竊聞莊嚴清淨故稱佛土善根德本要在夙植當世尊修行時至於委棄王位而不顧割截身體而不恤而河沙七寳布施福德則般若經已具言之何者慳貪癡愛總屬凢夫慈悲喜捨乃皈佛道是知供佛非佞福田在心今兹大眾豈無確秉信心力肩善事棄象馬如脫屣捨資財若遺跡者乎則兹山之勝行具復振夢卜之徵庶為不虚而不佞亦且樂觀其成矣因為序次其願末以畀明耀俾擕之行橐以與四方善信觀焉萬 辛卯歲閏月朔旦東海蚤休居士楊德政叙

贈無漏瓶禪師序

世人執壽者相為諸佛善巧逐破吾以壽者相祝無漏禪師抑為諸佛出廣長舌而發諸讃歎師習天台教觀嚴持戒品吾以丙子歲九月渡江禮育王寺所藏舍利光明照耀一以喜夫獲斯勝預一以慨夫殿宇蕪毀已而謁師試一接晤溦激之曰「法從奚自」即云「台教之人與諸釋經家以及禪宗本出一途惟台宗為上首後世淺識之流彼彼睚眦遂使人間寥寥不復知有天台教觀吾師妙峰上座痛如來慧命不傳傳者不入究竟旦夕與諸經論深為較讐其疏鈔訛繁者正之流離者合之以成一家講席所從無師智而流出者頼其齒頰珠玉以之為進脩」吾以師為妙峰師之入室弟子結為法親游諸世外蛟門沈公赤水屠公同心敦請作其育王住持不數年而殿宇山門及諸廊廡禪堂舍利塔座俱復嚴餙海內盡知師以戒德感人而勝緣易就乙未冬十一月二日師之四十誕日也吾知師不執壽者相不執無壽者相不離壽者相不即壽者相昔如來所說壽量即無量阿僧祇劫豈在是耶對有量而言之也即淨土之無量壽亦對此土之有量壽耳若觀音為補䖏大士亦無量之有量也師之壽者相亦三觀義也在壽者相假也無壽者相空也以空假而不即不離中道勝義諦也且師住䖏群峰繞翠閒雲徃來松色隂隂泉聲決決室中只一佛像爐香蒲團布衲入禪以佛語為止兒啼之黃葉隨事而捨首楞嚴之密因無論師為示現比丘身與諸佛之護念即受世之幽清而壽者可卜矣吾以壽者相祝無漏禪師抑為諸佛出廣長舌而發諸讃者以此賜進士出身資政大夫正治上卿吏部尚書平湖陸光祖撰

娑羅雙樹記

甬東阿育王寺之勝所從來舊矣其舍利殿之西偏有木二本森鬱可愛者娑羅樹也萬 癸未肖兼蔡公自留都儀部郎擢守吾郡時移種植此今已十年所昔李北海撰娑羅碑稱其「密幄足以綴飛飈高葢足以𨚫流景」迄今膾灸人口葢兹木本非中夏所有余嘗登太華峯其上葢有娑羅[A16]坪以娑羅得名而樹則僅存老𠏉殊尠芬芳以公所植視之大不類豈公素證聖果獨標靈異耶其為檀越功德無量是惡可泯也適余讀禮山中偶偕李遇齋太僕遊覽及此因有感而記其歲月庶幾比于甘棠云公名貴易字道生戊辰進士今為浙江按察使閩之同安人萬 癸巳長至日監察史門人林祖述記

募方冊藏經䟽

經者契經也謂上契諸佛下契眾生之心也又經者徑也謂眾生所繇至於佛乗之徑路也如來以千聖之妙理而悟之於心靈又以心靈之妙理而宣之於金口又以金口之妙理而載之于黃卷赤軸謂之載道之文非世間外典文字之比也學人悟道於經文則是得魚兎而忘筌蹄泥經文而遺大道則是執筌蹄而失魚兔得魚兔而忘筌蹄故阿難有結集之功執筌蹄而失魚兔故逹磨有不立之訓逹觀大師密藏和尚與陸太宰與繩馮司成開之諸公重刻經律論三藏制為方冊同于外書便于流通余嘗云「以內典同外書得無起世人褻經之漸」乃開之謂「輕褻有之流通亦廣以流通之功贖輕褻之罪是如來之所寬也」余曰「否唯不」唯舍利殿秘藏上座年少聦慧博通教典將來且應天官之請據雲光之座欲遍讀方冊以恢見聞願我軰成之饒益人天耳目法界入三摩地種八福田是亦一時盛事也萬 壬寅夏六月娑羅道人屠隆合十書

四明阿育王寺舍利殿重建藏經閣募緣疏

葢聞三寳藉十方以護持萬法本一心而造作是以天開聖剎咸登白社之壇佛演真經普葢青蓮之宇𣑽筴貝葉來自西天玉軸琅函廣流東土固宜剏桀閣以珍藏極莊嚴而供奉我明州為三佛道塲育王為四山領袖金沙玉几標山水之靈殊勝吉祥宛祗陀之景自舍利湧現於烏巖經律負馱於白馬肇基𣈆室騰光歷朝建九層浮屠造七楹經閣有承恩閣以報寵命有宸奎閣以煥文章無異堂不二堂妙相尊嚴明月軒碧梧軒僧僚棲止世遠莫稽明興𣇄盛舍利殿成佛靈有感藏經閣[A17]法寳無尊住持理公教觀精修慈悲逈蘊欲建藏經之閣以為法寳之區暨法堂禪堂東院西院等持冊而眎不佞不佞白之家大人鄉搢紳生踴躍心起津梁願然大廈非一木所支白裘豈一狐所製崇山畚群土而成巨浸匯眾流而浩為此遍叩十方檀信八閩賢良或捨梁棟之材或施椽桷之具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無量福德不朽功勛一草一木之良因千劫千生之妙果也惟願法界有情同入檀波羅蜜萬 戊申歲春承德郎尚寳司司丞沈泰鴻撰

舍利殿華嚴經期塲募緣疏

諸內典並如來金口所說妙義元詮不可思議金錍拱翳寳筏度迷𤢜《華嚴》八十一卷廣陳法界普示津梁力用宏深功德奧衍為諸經之鄧林滄海余𡮢約而論之苟通妙義則八十一卷《華嚴》無過一句如其不通单提半偈纏不了葛藤阿育王舍利殿無漏法師開華嚴道塲大集緇素諷誦三年顧徒眾既盛山寺荒涼無從取捨齋供未免藉乎檀波善信君子有能供養沙門福田無量許君華藏法界香水大海彈指可到萬 戊戌浴佛日奉三寳弟子屠隆和南撰

贈秘藏法師住持舍利殿序

在昔釋迦世尊滅度後闍維得舍利八萬四千阿育王以神力分散四大部洲供養我震旦國十有九䖏四明鄮縣其一也𣈆時劉薩訶東來脩誠舍利塔從地中湧出遂建道塲二千餘年來累著靈異近代平湖陸與繩太宰隨喜舍利感現神光大如車輪遂發心重修殿宇延無漏法師住持本山其後慧廣師來復感化佛全身得未曾有乃發三昧火焚其四大以報佛恩而舍利之名益顯赫於海內無漏言笑不苟戒德精嚴其徒秘藏則慧朗洽聞蚤通教典青年說法即高臘耆宿讓之兩登講席多所開悟爾者無漏示寂首揆沈公念名山常住不可無人屬禮曹給劄拜官以秘藏充常住遠近善信僉謂得人夫沙門好修德行無闕矣而教典不聞短於講說議者謂之啞羊僧講師諳教義學有聲矣而修持不力戒行有瑕議者謂之能言鸚鵡六祖目不知書頓悟入道而壇經一部理趣斐然雲光說法至感天雨花而脫不遇逹磨終難紹承祖位斯沙門之所以䝿行解相應也秘藏既精通教典又瑩潔好修人天共欽自他俱利名山其有興乎頃台宗有人門風丕振燈公開化於幽溪芳公闡教於鑑水秘藏繼之台宗其有興乎余與沈公並護三寳公子雲將護法修行更益翹勤樂名山之有人而舍利之光明無量也於是乎言萬曆乙巳春二月前進士禮部儀司郎明州屠隆緯真甫撰

重脩四明阿育王山舍利塔殿募緣䟽

葢聞佛性圓明常瑩瑠璃之色法身清淨恒開薝蔔之香▆惟釋迦如來悟真空而登大覺圓▆智以入三摩西證道於天竺東流法於娑婆住世七十九年化身百千萬億慈悲願力普度群生廣大神通包含萬有由是世界閻浮半為𣑽剎名山勝水盡屬僧寮我四明阿育王寺釋迦文佛舍利道塲先白馬以分置後赤烏而肇興耶舍放光慧逹現瑞湧浮圖於鄮嶺騰寳焰於松枝龍天圍繞緇素皈心塔額「光明」親揮宸翰殿顏「妙勝」寵錫御書王公貴戚輦金輿玉以莊嚴白叟黃童航海梯山而頂禮儼若飈旋霆奔川涌波馳求現如來瑞相快瞻妙喜之容崇奉隆於前代東坡之碣彰彰靈異著於屢朝潜溪之文炳炳歲萬 丁丑平湖陸太宰目覩吉祥為檀越倡王司寇躬逢殊勝作功德主吾鄞屠儀部及不佞啟六度慈門樹三寳赤幟總為能仁之砥柱佛法之金湯敦請無漏律師鼎建塔殿伽藍丹碧榱題輝映乎玉几虹霓甍棟洸漾於金沙彷彿鷲峰依稀鹿苑上以祝釐聖壽下則奠安海邦猗歟盛矣夫何頻年以來不無摧朽積累氷霜瓦石為之圮圻飄搖風雨橑桷因而傾頺頂蓮華寳葢以淋漓翻貝葉經文而滴瀝本住沙門安得據蒲團而脩淨業十方雲衲無從憩瓢笠而面慈尊於是住持僧秘藏理公矢心重葺乏布地之金徵䟽於予乞寰區之施夫巍峩寳殿剙固甚難而老大工程脩亦不易自非廣作津梁焉能亟新輪奐所願宰官長者居士善信[A18]共興隨喜大作檀波則一念功德植善根於福田即三生勝緣超道筏於彼岸者矣萬 己酉歲仲秋中極殿大學士沈一貫撰

秘藏理法師住持育王舍利殿叙

夫佛法圓通無礙如風之過樹月之行空入而不有涉而無心野馬也須彌也無不徃來而實無徃無來也世顧有以因緣幻合認為真身不則稿木死灰塊然獨存皆墮邊見𡗞不知即有假也離有空也不即不離雙遮雙照斯中道義諦乎天台智者大師始濬止觀之源妙在雙忘四明尊者衍其脉妙峰法師嗣其流而有門師復䟽其𣲖台教且駸盛於東南而名山甬水講席獨寥寥焉旹平湖陸五臺太宰一至阿育王寺感舍利祥光輒偕屠儀部及家大人捐俸搆殿以翼奉之即檄無漏瓶公住持兹山瓶公獨持𣑽唄一念事佛庶幾過量人也廼有高足秘藏理上人者俗饒姓宛陵世家也神氣清朗性慧機靈嘗受業於兄[A19]博士弟觀我君通儒佛書雅慕出世間法遂發宏誓願剗草持戒苦行焚修歷名山聖水隨掩紫阜禪三心不住四相俱遣已證如來三昧矣至登寳座闡法清涼直令如來印可幾落天花而環聽者如夢甫覺酲初醒葢傳有門之心印而闢金繩之覺路其功德不可勝道者哉彼台宗嘖嘖稱上首而海內縉紳諸公▆輙傾葢為把臂交厥有繇矣頃瓶公示寂則住持宜屬上人且周太史命本師付囑在耳僉議允愜而上人固遜法兄慧日適家大人請禮部劄至命上人冠帶住持領眾焚修祝延聖壽邑大夫魏公隨錫華額曰「揔持教觀」豈機緣福德數固有定耶上人自是當升猊座為諸四眾時時說法而天台教觀且潢然四逹矣或曰「上人修淨土妙觀者今廼不免盤桓世諦得無遠菩提乎」余曰「不然夫真空湛然具足諸相妙有圓照纎塵不立有住者身也不住者心也昔如來化千百億身大士現種種形遊諸國土即若太空浮雲雲去而影不滯而空性湛湛明鏡矚物物去而形不留而照性如如彼客境塵緣曷足罣礙乎哉」襟宇方君元素潘君與上人方外芝蘭也以余為佛法之金湯故求余叙余遂筆之如右云萬 乙巳歲仲春月吉旦尚寳司司丞於越沈泰鴻撰

阿育王寺禮舍利記并募緣修舍利殿䟽

予從海上遊補怛洛迦還至育王寺一齋宿明旦舍利殿焚香禮拜堂僧啟龕出寳塔予捧向東諦視見金鐘鮮明耀目懸坐金佛一尊大如指同遊者各異見再捧視之見金鐘五角綴小彈丸晃耀蕩漾不可正視久之俱寂但見垂一珠黃白狀如琥珀色僧眾贊為希有至午復請觀之始見鐘有稜底平若有文舍利從中出紫色小指大長一寸有竒經二三刻不變鐘底文久視之不能辨有同行者以不見舍利光為恨予曰「否佛地光明時時現前何待舍利始放光耶」逾月逹金陵遇育王住持理公秘藏謁予于長干里僧舍「舍利殿剏始太宰陸公歲久漸圮泰和郭陵舄覩舍利異相發心製七寳龕業有成復欲勸緣修葺殿堂莊嚴一切是檀波羅蜜最勝功德乞一言郭公子願力可乎」羅子曰「佛法入中國宗教並傳已滿塵剎唯栴檀像阿育王塔[A20]干里報恩寺塔三者為佛寳如來涅槃後像教為尊此三寳即真佛出世况育王舍利靈變莫測隨人根器顯示諸相尤為神竒」旃檀報恩在兩都官家時時供養而育王寺僻在海濵鄮山最幽非發心堅決不得至貴人車塵逾益稀尠夫佛寳最神竒最宜崇奉而官家遠貴人不得數至即欲崇奉勢所不能故能發心莊嚴鄮山者比諸發心百千萬分不及一郭生如是發心如是莊嚴亦檀波羅蜜之優曇花也而因郭生發心者功德與之齊等無有高下後先不佞貧客邸更貧贈人以言不敢讓因綴禮舍利因緣贊郭生之成萬 壬子孟冬朔前禮科給事中吉水羅大紘篹

四明阿育王寺舍利殿莊嚴佛像募緣䟽

夫舍利者乃如來戒定之餘勳佛像者為眾生功德之廣聚也昔者世尊霜林滅度所遺舍利八萬四千震旦國中十有九䖏唯阿育王山顯著特異自𣈆逮今歷千有餘年上至皇臣下及民庶莊嚴皈依可稱盛矣邇者平湖陸太宰公祗陀再世紺殿重新乃樹石浮屠(高二丈五尺)於殿中而我守庵大師又謂徒石不足以偉舍利之尊乃餙之以黃金遶之以欄楯巍巍乎恍恍乎真若靈山之地湧淨土之幻出矣功卒而住持理公秘藏相謂曰「舍利固光明矣柰無佛像乎」乃問序于余余曰「舍利如來之遺體也佛像如來之遺影也然遺體不可多有遺像則易可彷彿是以舍利則宜秘奉於寳塔佛像則宜高顯于嚴堂兩者備矣庶使清信之士未覲舍利先覩如來見佛像願生敬之心啟舍利再發難逢之想而福田善根不於兹而深植乎」是知舍利寳殿而佛像尤不可無其施財功德將與供養舍利者等尚可思議乎哉賜進士出身通議大夫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經筵日講恊理府事教習庶吉士周應賓萬曆丙辰歲中秋日撰

四明阿育王寺舍利殿化齋僧緣疏

夫精藍緣固藉乎資成海眾雲臨功尤先於博施兹吾明阿育王寺舍利殿者釋迦如來真身所在以無住之住住兹鄮城神光忽從地湧以非通之通通彼塵劫梵樂遠自天來誠與峩嵋五臺比肩補怛洛伽並駕也求現光現瑞之竒四方響應聚乃聖乃凢之眾千里星奔柰何寺臨海僻殿[1]處山陬峯高玉几几可安禪井滿金沙沙非飯本一瓢空夜月無以供億萬之傾心孤突冷朝煙寜忍視大千之枵腹於是住持理公敬叩朱門遍求巨室有能損倉廩之有餘齋厨之不足則純陀妙味遍飽緇流檀度功勳遠逾香積矣萬 丁巳春[A21]三月兵部尚書泰和郭子章撰

四明阿育王寺請藏募緣䟽

余自少至老徃來車塵馬足強半在紛囂雖垂魚秉笏頗多烟霞癖惜未訪翁洲金塘借鹿渾伊連以洗五濁塵染至于鄮峰洛伽之靈踪異跡尤所皈心而不得一禮然已栩栩神飛矣其地深山大澤高僧宿衲每出其中四明廣利禪寺住持理公戒珠朗耀悲願宏深可謂智者之台宗再振慧逹之寳幢復建欲眷眷流通大藏屬余為之䟽嗟夫空門顧有隱淪之竒結茅堂蜜幽僻絕塵問之則豹啼猿嘯石冷泉寒其莫逆也一意空寂謂無眾生可度世尊且以焦芽敗種呵之使無度世之願而法不可宏矣良由眾生根有利鈍故法有頓漸慨拈花之㫖既杳而三乗五教隨眾生機緣而成就眾生世尊以一音演一切修多羅塵沙國土[1]無量諸菩薩無量諸聲聞緣覺一切四眾天人以及有情無情無量阿僧祗眾生隨類皆得解脫世尊說法為破暗燈為渡海筏眾生聞法如病得醫如貧得寳此法乳飲法子慈恩實無盡自雙林示寂佛不可見佛語也聞佛語即面奉滿月能仁也理公頃將請藏還鄮大轉法輪自利利他真震旦殊勝增此段因緣已為三世諸佛手摩其頂衣覆其體惟宰官居士清信士女共舉施助一沙一塵得福甚多不可具說余多生多障塵劫塵勞沉淪綺語業海老而厭離於法寳不啻饑渴嗜之又愧福不圓修困頓嵐烟毒霧中揮戈擊劍魔撓萬狀今幸脫纏縳寄傲長林豐草無心出岫矣它時移雲裝於玉几金沙借山下幽溪為鴟夷五湖更得諦聽理公為四明眾生作大獅吼廣說教乗但言智者與慧達兩師在常寂光中亦出廣長舌歡喜贊嘆無量耳萬 甲寅仲春朔寄園居士泰和郭子章撰

瞻禮鄮山阿育王寺舍利塔記

原夫舍利云者乃骨肉髪之英而戒定慧之所熏脩也我佛熏脩累劫三昧之餘得舍利八斛四[1]其三之一留人間者阿育王役驅神鬼一夕造寳塔八萬四千分置四大神洲而震旦得十有九鄮山阿育王寺所藏塔則十九之一也相傳瞻禮之際間或放大光明五色煜燿隨人根緣靈變莫測至若平湖陸太宰見光如車輪豫章涂光祿見金龍盤踞則垂之序記最異而可徵者也萬 甲寅之春仲予居先君喪襄葬以後約同志者南禮補陀為先君祈資𡨋福𨑰之日遂至鄮山瞻禮焉同行者為董信伯張孔時陶君𠁗余家六兄伯瑞七兄伯趙九兄伯兼季弟伯神而豫章郭太乙常山詹仲光則皆後先至補陀遇諸途而過從者也初捧塔視之見塔內懸一小金鍾鍾內綴一白珠或如黍米或如豆或如蓮子雖大小稍殊其為白珠同也獨季弟則見一物如新菱出殼兩角垂𢇁𢇁綴以珠張孔時見珠色如蒲萄為少異視將周信伯方旁睨忽大呌「塔內露紅光一片如桃瓣莫可迫視」余𥝠念舍利光稍稍現矣獨恨根緣淺薄不獲一覩靈異取塔再捧之纔入手見金鍾冉冉下垂長大與塔等鍾東南角放金光宛曲若電光止䖏結一金蓮花大可寸許花光灼爍[1]流轉作飛舞狀倐化為兩鍾並懸鍾角俱有明珠晶熒皎潔宛然月光少頃則兩鍾復化為兩金蓮倒垂若覆時陶君𠁗亦見兩鍾頗與余同余每覩一竒輙大聲稱揚曲道其狀旁聞者罔不歡喜讃歎合掌投體而退住持理公因為余言「昨歲有一豫章郭童子止見觀音大士頂塔而立餘無所見」童子即郭太乙之猶子也太乙尊公為青螺先生舉家崇信作無量功德此童子必菩薩化身無疑若余夙性愚癡少不信佛每見人談佛輙橫口與辯不勝不休年來頗覺皈依然尚未能深究其㫖而篤信其教也何根何緣忽覩此異豈我佛慈悲憐憫於愚癡夫更為切至故特現瑞相種種以發其信心庶幾不終淪墮耶因記其顛末而系之以偈偈曰

妙哉舍利光 具足諸瑞相 大千界眾生 以歷億萬劫
見隨根緣異 神光本自然 我願世間人 各具大智識
見聞此光者 咸生敬信心 無負我佛恩 乗光生極樂

萬 甲寅春三月越虞檀燕山人徐如翰記

娑羅林遺草序

嚴儀卿云「詩有別材書也」予竊疑之廼今於[1]四明州之玉几峰得覩名言祇𣗳 有曉發追憶余友慧日者屏居阿育王寺莎羅林中故其所著以娑羅名志地也先是母藏知空穉齡入道一瓢一鉢多依雲水之踪載咏載歌不墮聲塵之習閒成韵語寜事推敲暢彼幽悰居然風雅尔乃年甫四旬遽掩娑羅之雙樹草餘一帙堪分舍利之千光嗟乎神鍔沉輝智炬失燄撫今追昔益感無常斷簡殘編忍捐虚篋比者隱鱗居士搜選厥遺秘藏法兄謀鋟諸梓敦方外脊令之好行寰中文字之檀不藉陽秋何論月旦日湖圓復撰


校注

[0191001] 只存目內文缺 [0191002] 只存目內文缺 [0197001] 「語」為底本「時」的勘誤茲依《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校勘(CBETA, T02, no. 99, p. 162, b16) [0203001] 「無」《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三作「無量」(CBETA, T02, no. 99, p. 163, b16) [0206001] 「徒」《法苑珠林》卷第四十三作「屠」(CBETA, T53, no. 2122, p. 621, b25-26) [0206002] 「往」《法苑珠林》卷第四十三作「住」(CBETA, T53, no. 2122, p. 621, c3) [0229001] 「家」字底本闕漏茲依底本 p. 240〈阿育王山廣利禪寺碑銘并序〉一文補入 [0232001] 編按底本此頁文字模糊無法辨識 [0233001] 《渭南文集》載「陸游〈跋杲禪師蒙泉銘〉『右妙喜禪師為良上人所作〈蒙泉銘〉一首』」(文淵閣四庫全書電子版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祐渭南文集卷二十六頁五香港迪志文化出版有限公司1999) [0235001] 《佛祖統紀》卷第五十三「陳宣帝遙敬寶塔度二七僧」(CBETA, T49, no. 2035, p. 461, a21) [0290001] 底本 p. 290 後頁次編排有誤此下應接 p. 293 [0294001] 底本 p. 294 後頁次編排有誤此下應接 p. 291 [0292001] 底本 p. 292 後頁次編排有誤此下應接 p. 297 [0298001] 底本 p. 298 後頁次編排有誤此下應接 p. 295 [0296001] 底本 p. 296 後頁次編排有誤此下應接 p. 299
[A1] 道世【CB】世道【志彙】
[A2] 妃【CB】𡚱【志彙】
[A3] 語【CB】時【志彙】
[A4] 五天【CB】天五【志彙】
[A5] 駕【CB】篤【志彙】
[A6] 含【CB】舍【志彙】
[A7] 已【CB】以【志彙】
[A8] 頓【CB】預【志彙】
[A9] 翊【CB】翔【志彙】
[A10] 家【CB】[-]【志彙】
[A11] 甍【CB】薨【志彙】
[A12] 撤【CB】撒【志彙】
[A13] 大【CB】太【志彙】
[A14] 庀【CB】它【志彙】
[A15] 圮【CB】圯【志彙】
[A16] 坪【CB】砰【志彙】
[A17] 闕【CB】闋【志彙】
[A18] 共【CB】其【志彙】
[A19] 博【CB】慱【志彙】
[A20] 干【CB】千【志彙】
[A21] 三【CB】王【志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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