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十五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十五
J26nB188_p0806b02 J26nB188_p0806b03書復
住弁山復唐大總憲存憶
J26nB188_p0806b05向來海眾安和、吳浙法門興盛,皆賴老居士弘庥之J26nB188_p0806b06力也。每欲共談個事,惟待歸隱林泉。今雖謫任而歸,J26nB188_p0806b07是亦福力所致,龍天助此良緣,令修吾佛出世之道。J26nB188_p0806b08此時正好,反觀前來所歷,許多名位、許多威權、許多J26nB188_p0806b09顯赫、許多榮耀。而今數月之坎坷、之毀責,總是一夢J26nB188_p0806b10而已,烏得不為虛假者哉!所以《金剛經》云:「一切有為J26nB188_p0806b11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既知身外J26nB188_p0806b12之物是虛假,則知自身亦是虛假。從頭觀之,皮肉筋J26nB188_p0806b13骨皆歸于土,涕唾膿血皆歸于水,煖氣歸火,動轉歸J26nB188_p0806b14風,四物各離,此身何有?惟有常住真性,充遍十方,不J26nB188_p0806b15假包胎,凝然獨露。若不向此時究明,辜負己靈,豈大J26nB188_p0806b16丈夫哉?若待翻個觔斗,則前路茫茫,不知何處安身。J26nB188_p0806b17今勸老居士,將世出世間一切外累一放放下,看個J26nB188_p0806b18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一扣扣定,與他輥作一J26nB188_p0806b19團,行也如是、坐也如是、臥也如是,不可斯須放過。倘J26nB188_p0806b20或遇境逄緣,觸著磕著,一念相應,寧不為出世大丈J26nB188_p0806b21夫耶?即現在之龐蘊、楊大年、李都尉把手共行,儒釋J26nB188_p0806b22一貫,豈不幸哉!是禱!是祝!
住弁山復周羽士三畏
J26nB188_p0806b24白馬壇上,俱剃度以皈依;黃龍山前,碎瓢囊而證佛。J26nB188_p0806b25一時捨邪皈正,皆因仰慕上乘。賢弟既有出塵之心,J26nB188_p0806b26病朽豈無接引之意?但深思幻化,見桐邑之災危;須J26nB188_p0806b27確究真宗,望諸祖而力學。知無常之促至,生日幾何?J26nB188_p0806b28念父母之深恩,薙髮報效。倘得發明心地,必須代祖J26nB188_p0806b29弘揚佛恩,君恩親恩頃爾報荅,災障業障報障忽地J26nB188_p0806b30冰消矣。
住天台復沈司寇何山
J26nB188_p0806c02辱承華翰,頓令泉石增輝,愚心亦銘刻矣。老居士既J26nB188_p0806c03以法門為念,病朽固可速整歸帆,猶待桂子飄香,孤J26nB188_p0806c04雲自來弁嶽。
住天台復陳吏部木叔二篇
J26nB188_p0806c06大道將隳,賴仁人而護佑;禪門圮落,仗賢哲以安寧。J26nB188_p0806c07若非智者傾心,何能永標法幟?唐居士見天台之久J26nB188_p0806c08廢,意在求人;思公力以護持,飛神遠迓。幸居士願力J26nB188_p0806c09深厚,意在未睹之先;為道懸心,留神已發之際。雲林J26nB188_p0806c10泉石,咸有歡聲;地土泥沙,悉皆企仰。居士有忠懿王J26nB188_p0806c11之大力,山野無德韶老之宗風。福薄才輕,有辜重望,J26nB188_p0806c12權作斷橋之略彴,暫為黑夜之螢燈,以俟高賢續來J26nB188_p0806c13禪林,始可興盛。惟祈鑑燭,佛日增輝。幸幸!
J26nB188_p0806c14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古J26nB188_p0806c15有聞蛙聲、指木樨而悟者,時節因緣也。忠懿王供禮J26nB188_p0806c16韶國師,建二十七剎,亦時節因緣也。護國之興,賦田J26nB188_p0806c17千頃,飯僧萬人,房寮六百餘所,煥若天宮,亦時節因J26nB188_p0806c18緣也。後來田地一旦屬於豪家,房舍變為瓦礫,亦時J26nB188_p0806c19節因緣也。病朽至此,不過隨緣度日,況欲搆室以為J26nB188_p0806c20退休之計。不期常住淡薄,雖有缽資之餘,已作雲廚J26nB188_p0806c21之供,何有贖田之意哉?縱有此意,亦候時節因緣,必J26nB188_p0806c22不強也。聊此奉復。
住天台復嚴文學渟之
J26nB188_p0806c24別時桃花呈笑臉,而今梔子露芳容,任他萬物陳奇J26nB188_p0806c25玅,個中不與古今同。正來書所云:無縛無脫之旨也。J26nB188_p0806c26既得斯旨,終日灑灑落落,何五欲習氣之有哉?何聖J26nB188_p0806c27凡魔佛之有哉?何境風扇動之有哉?遇緣即炤,觸境J26nB188_p0806c28便知。烏得不為秋空月影乎?烏得不為夜靜鐘聲乎?J26nB188_p0806c29到與不到,無足論也。古所謂:「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J26nB188_p0806c30自肯乃方親。」公既自肯,更何黏墜?若稍有境風習氣,J26nB188_p0807a01則自心不透;當深造之,則日進日玅,自然萬無一失J26nB188_p0807a02矣。雖然,且道鶴出銀籠一句作麼生道?若道得,可謂J26nB188_p0807a03親見弁山來。不然,且待桂子飄香後,南飛北鴈與君知。
住天台復嚴文學季玉
J26nB188_p0807a05居士夙根淳厚,願力弘深,故能于般若中纔涉參情,J26nB188_p0807a06便有入路,豈非示現受生同事之攝乎?若真信得及,J26nB188_p0807a07如杲日麗于中天,無物不照、無物不臨,則知一切習J26nB188_p0807a08氣總是自心發現,何差別焉?何羈絆焉?古所云「萬象J26nB188_p0807a09之中獨露身」,豈非解脫乎?縱有多生習氣,但以知見J26nB188_p0807a10力治之。所言知見力,即是自心,非別物也。如水起波,J26nB188_p0807a11全波是水;從心起妄,全妄是心,何差別之有哉?即此J26nB188_p0807a12是夢覺一如。但於此做去,久久純熟,自然言思路絕,J26nB188_p0807a13心體湛然,何親疏、何精緩?如此著得一隻眼,可謂向J26nB188_p0807a14上機關著著全提大用,始信十方世界中惟有一乘J26nB188_p0807a15法。諸佛無二道也。提也是、不提也是參。亦不是別人J26nB188_p0807a16放下,亦不是別人可度生死海、可登涅槃山。雖然如J26nB188_p0807a17是,且道騎佛殿入庫中,將山門安燈籠裡又作麼生?J26nB188_p0807a18如此有疑,必須再參始得。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J26nB188_p0807a19觀公偈句,見地不無,只恐依他作解耳。拙偈奉復:堪J26nB188_p0807a20羨汝今全體露,拈花老子何曾付?機緣偶爾霎時逄,J26nB188_p0807a21始信人人皆本具。咦!青龍巢在鷦鷯頭,石虎翻騰迎J26nB188_p0807a22海度。青龍巢在鷦鷯頭即不問,秪如石虎翻騰作麼J26nB188_p0807a23生道?道得,不枉親見弁山;若道不得,且待黃花綻,相J26nB188_p0807a24逄笑臉開。
住天台復丁文學子敬
J26nB188_p0807a26經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J26nB188_p0807a27隔於毫端。」夫如是,則吳越一致也,萬法一心也,始終J26nB188_p0807a28一如也,僧俗一體也。何東西兩浙之有哉?如居士始J26nB188_p0807a29到弁山謁予,即此一念也。同予上天台,入護國,遊桃J26nB188_p0807a30源,觀石梁,回剡溪,渡錢塘,乃至歸家,莫不皆此一念J26nB188_p0807b01也。何始終焉?何彼此焉?可謂不離苕上而親炙病僧,J26nB188_p0807b02不出台嶽已入龍華。如是會得,乃名小歇場。須知更J26nB188_p0807b03有祖師巴鼻在。會麼?要知瑞老歸期日,且看橙黃橘J26nB188_p0807b04綠時。
住天台復沈文學仁叔
J26nB188_p0807b06末世佛法凋零,若非大菩薩現宰官居士身為眾生J26nB188_p0807b07說法,則眾生沉淪苦海,何繇同事攝化哉?想居士夙J26nB188_p0807b08願深厚,道基恢弘,纔入禪門,頓省心地,豈非親受靈J26nB188_p0807b09山記莂乎?接手教,知居士以再入爐鎚重加煆煉為J26nB188_p0807b10念,此真勇猛丈夫。且吾出家輩捨俗趣真,三二十年J26nB188_p0807b11習氣不得頓斷,況居士纔入此門,焉能頓斷乎?古云:J26nB188_p0807b12「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當二六時J26nB188_p0807b13中,要真真實實看得破、放得下,正念當時時現前,不J26nB188_p0807b14可昧卻,暫時不在,如同死人。若正念現前,孤迥迥、峭J26nB188_p0807b15巍巍,縱有感慨之懷,桑梓顧惜之念,如明鏡鑒像,來J26nB188_p0807b16無所黏、過無所從,豈非是灑灑落落閒道人也?既知J26nB188_p0807b17火宅道場原非二地,行成解絕豈有兩心?只在當人J26nB188_p0807b18二六時中操守,切莫放過,必須以斯道而覺斯民,可J26nB188_p0807b19以語戒者戒,可以語禪者禪,可語道者道,即是隨類J26nB188_p0807b20化身也。今天台冠天下名山,護國為韶國師大剎,桃J26nB188_p0807b21源洞乃劉阮之仙境,石梁橋壯宇宙之奇觀。倘居士J26nB188_p0807b22真能作灑落人,不妨駕高車一遊,暢望抒情,莫如此J26nB188_p0807b23山之勝也。
住崆峒復唐總憲存憶
J26nB188_p0807b25五月八日接翰教,知老居士以碧巖相召,非渥愛愚J26nB188_p0807b26庸,曷至此也?柰山朽抱痾深重、應接艱難,力竭神衰、J26nB188_p0807b27心枯血少,只得退隱崆峒,以盡殘喘。特此拒命,有辜J26nB188_p0807b28賢喬梓之重望矣。更祈二六時中將己躬下一段大J26nB188_p0807b29事,不可放過,必須精精勤勤,自勉自勵,與他三世諸J26nB188_p0807b30佛把手共行,方為出世大丈夫,不枉塵勞一回。致禱J26nB188_p0807c01致禱。
復婁文學抱玄
J26nB188_p0807c03瑞生至,接尊翰,知居士留心此道,克究宗乘,為法門J26nB188_p0807c04之金湯,作文江之柱石。忻羨。來翰云:念佛難使一心J26nB188_p0807c05不亂,參禪疑情不起,斷斷續續,淫怒竊發。雖知淫怒J26nB188_p0807c06佛性無二,而又不敢直下承當也。蓋參禪人十個則J26nB188_p0807c07有五雙墮此病中,皆因生死心不切耳。若是生死心J26nB188_p0807c08切,將個本參話頭一提提起,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J26nB188_p0807c09莫教斯須放過。倘或手寬眼慢,即被他斬卻頭去也。J26nB188_p0807c10誠能如是做去,不日成功,立地可待,發明本有,則不J26nB188_p0807c11著問人矣。既明之後,露裸裸、赤灑灑,則知念佛心與J26nB188_p0807c12淫怒心皆不可得,曾無來處亦無去處,何一亂之有J26nB188_p0807c13哉?亙古亙今,曾無欠少,豈有斷續耶?如斯說個玅悟,J26nB188_p0807c14亦是閒名,烏得不累贅乎?到此頭頭顯現、物物全彰,J26nB188_p0807c15切忌認著,認著則依然不是。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一J26nB188_p0807c16竅在。若要明此向上事,可到南雲山中,拄杖子與汝J26nB188_p0807c17指出。餘不瑣瑣。
復魏文學東曉
J26nB188_p0807c19前者道駕過山,陋室荒涼,慢甚。初七晚接尊翰,如晤J26nB188_p0807c20道顏,亦知居士還楚矣。來書云:若見自己面,則不見J26nB188_p0807c21種種矣。既不見自己面,所見種種者,是何物見耶?若J26nB188_p0807c22以眼見,眼似葡萄朵,不能見也;若以心見,心如工技J26nB188_p0807c23兒,亦不能見也。何則?心如幻故,一滅永滅,何能再見J26nB188_p0807c24也?要知數數而見者,畢竟是何物?而能於此觸著磕J26nB188_p0807c25著,必要討個下落,不枉居士頂天立地做個大丈夫J26nB188_p0807c26漢子也。不然,且看古人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J26nB188_p0807c27肯乃方親。」若向這裡看破,則山僧此一絡索皆為剩J26nB188_p0807c28語矣。
復嚴比部充涵
J26nB188_p0807c30接尊翰,知老居士留心此道,真切做工夫,入龍華,隨J26nB188_p0808a01眾坐香,話頭頗馴習,尚多起倒漏逗,更以初學指南J26nB188_p0808a02長途截徑為問。若論指南截徑,二六時中折旋俯仰,J26nB188_p0808a03迎賓待客,抱子弄孫,一一無非截徑處,一一無非指J26nB188_p0808a04南處,只為老居士自不知耳。雖然不知,與他歷代祖J26nB188_p0808a05師有何差別乎?古人云:「佛法不離穿衣喫飯處,屙屎J26nB188_p0808a06放尿處,迎賓待客處。」生心動念,即不是了也。若不生J26nB188_p0808a07心動念,則無往不是。個事現前,於此覷得破,擔荷得J26nB188_p0808a08起,奚得不為截徑旨哉?若不於此領荷,徒自勞碌耳。J26nB188_p0808a09經云:「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誠足以為證也。
復唐孝廉祈遠二篇
J26nB188_p0808a11行業弘深,為華嚴之長子;道德高廣,作佛祖之真兒。J26nB188_p0808a12其唯護法也歟?苕上一別,又經菊梅幾換,榮枯難忘。J26nB188_p0808a13是以龍華寺是居士血疏所成,莫改初心,終期果滿。J26nB188_p0808a14柰緣山野病憊,不能接眾談禪;寡學愚頑,其實有辜J26nB188_p0808a15道望。心枯喉燥,豈堪久居?脾弱氣虛,胡為眾首?只得J26nB188_p0808a16退歸嵒壑,以盡殘年,是予之志願也。今承居士翰墨J26nB188_p0808a17遠頒,欲予再歸,不得不書此奉復。且久默上座向日J26nB188_p0808a18已曾面囑,當請入華林陞堂說法。衲僧濟濟,乃龍華J26nB188_p0808a19之勝事;檀越紛紛,實護法之心誠。何在區區病朽之J26nB188_p0808a20野衲哉?內外若有梗法,不遵方丈之規約者,居士與J26nB188_p0808a21默公當以清規治之,或罰或擯。如不依者,王法處之。J26nB188_p0808a22則龍華永固、默子心安,即山僧居龍華亦無二也。
J26nB188_p0808a23竊謂居士於此門中已將十年矣。不知近日曾透徹J26nB188_p0808a24不?不可悠悠徉徉。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臘月三J26nB188_p0808a25十日到依舊黑漫漫地,反怨佛法無靈驗。且閻羅老J26nB188_p0808a26子不怕修福者,轉輪聖王其福最大,亦難逃乎他手。J26nB188_p0808a27亦不怕文學辯才者,如古之才子、今之會魁,即吳都J26nB188_p0808a28御等尚入地獄,其才力雖大,亦難免乎他手。夫如是J26nB188_p0808a29當知,明道要緊,可將世出世間盡情放得乾乾淨淨,J26nB188_p0808a30必須努力中更加努力。精進中更加精進,一念相應,J26nB188_p0808b01則全體顯現,通身手眼,古今機緣了了無疑,可謂活J26nB188_p0808b02潑潑,轉轆轆,隨處自在,不亦慶快平生歟?是不枉為J26nB188_p0808b03法門出人頭地之一人也。
復賴居士
J26nB188_p0808b05大丈夫,觀身世名利,如夢幻泡影,倏爾消落,原非長J26nB188_p0808b06久,何得悠悠徉徉,待乎臨頭之雨哉?來翰索良方,只J26nB188_p0808b07有一服平胃散奉寄。偈曰:山中與井市,元不有塵土。J26nB188_p0808b08識得個裡人,觸處皆清楚。個裡人何識?憤起大信力。J26nB188_p0808b09提起吹毛劍,境緣當頭劈。
復丁文學子敬
J26nB188_p0808b11昨承翰問,知二六時中未敢忘卻話頭,足見用心之J26nB188_p0808b12真、造詣之切,非汎汎可比也。四偈,首偈略可,三偈盡J26nB188_p0808b13屬道理,於祖師關太遠在,必須於話頭做去,待他卒J26nB188_p0808b14地斷、嚗地折,方與祖師關捩子少分相應。若要知「夜J26nB188_p0808b15半日輪紅,石女繡鴛鴦,木童把酒盞,泥牛眠海底」之J26nB188_p0808b16旨,此非心思意解得底,直須絕後再甦,始可知此無J26nB188_p0808b17義味話。要悟明自心、要了生死、要透祖關,當知一切J26nB188_p0808b18言教俱屬方便。古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即龍女成J26nB188_p0808b19佛,示為法門,故亦須轉,然自古至今未始有一女佛J26nB188_p0808b20也。若據佛法向上而言,曾無轉與不轉。若以幻化而J26nB188_p0808b21言,亦無男女之相,何轉之有哉?望居士努力加功以J26nB188_p0808b22期玅悟,直與歷代祖師把手共行。方知吾語不虛至囑。
復鍾居士玉所
J26nB188_p0808b24來書云:主人公朝夕不離,作麼生會?既朝夕不離,則J26nB188_p0808b25不必會矣,不必得矣。若要更會更得,則是頭上安頭,J26nB188_p0808b26烏得為主人公耶?又謂入門大事,更望提誨。若要明J26nB188_p0808b27此大事,但於洗面時摸著鼻孔,便知端的;或仰面見J26nB188_p0808b28青天時,亦知消息。於斯得個消息,更上山頭,拄杖子J26nB188_p0808b29與汝剿絕。何如?
復席居士珍宇
J26nB188_p0808c01接尊翰,知居士有決絕塵勞之志,力究祖道之心,老J26nB188_p0808c02當益壯,則三世諸佛合掌讚歎有分也。再祈居士更J26nB188_p0808c03發勇猛、堅固志願,弗使中路懈退。不然,則靡不有初,J26nB188_p0808c04鮮克有終,於道何益矣?然真要了此大事,但二六時J26nB188_p0808c05中將個本參話頭緊緊扣住,於動靜閒忙之時、逆順J26nB188_p0808c06鬧亂之際,切勿絲毫放過,功夫自然純熟,打成一片,J26nB188_p0808c07忽爾㘞地一聲,捉敗這賊,可謂即塵勞而作佛事也。J26nB188_p0808c08即今之維摩居士也,何在出家而後為學道哉?
復鮑文學思薰
J26nB188_p0808c10皇圖末運,佛道垂秋,非菩薩降跡,興慈運悲,則一切J26nB188_p0808c11眾生何繇得其安樂哉?向聞居士開大方便,作大佛J26nB188_p0808c12事,施藥施財,利濟無量,此非菩薩莫能矣。令甥回山,J26nB188_p0808c13接尊翰,知居士從門入、意識會,於懸崖撒手處,絕不J26nB188_p0808c14可冀為念。但今時士大夫輩莫不墮此意識領會之J26nB188_p0808c15病,居士可將從前學解得底,盡情掃向一邊,此是對J26nB188_p0808c16症與藥,更須參則機緣。如龐居士曾參:不與萬法為J26nB188_p0808c17侶者是甚麼人?只恁麼看去,一切施為動靜閒忙處,J26nB188_p0808c18但只緊緊看住,看來看去,忽然打翻自己家珍,捉敗J26nB188_p0808c19龐蘊老漢,自然懸崖撒手,自然露裸裸而赤灑灑,覓J26nB188_p0808c20其半毫世法佛法了不可得,豈不快哉!
復余文學萬容
J26nB188_p0808c22令師回山,接手書,承種種過諭,復云:根器雖卑,而有J26nB188_p0808c23佛祖之志,可謂真大丈夫也。公既有佛祖之志,必要J26nB188_p0808c24行佛祖之事。所言佛祖之事者,外以慈心濟物,內以J26nB188_p0808c25定慧修身,自他一體,物我同觀。若能如是行去,真為J26nB188_p0808c26佛祖之兒孫。更須知有腳跟下一件大事始得,所謂J26nB188_p0808c27本命元辰公可知否?若不知,但恁麼看去,切不得絲J26nB188_p0808c28毫放過。倘觸著磕著,忽然如此了當,即是選佛場中J26nB188_p0808c29已中甲科矣,故謂之心空及第歸也。
復泰和禪客恒明
J26nB188_p0809a01一切世出世間法,皆是依時對機之所建立也。若談J26nB188_p0809a02性,則一切皆真;若破妄,則一切皆假;若談根境,則一J26nB188_p0809a03切皆是塵緣。故法無定法,隨人施設。公所說者,正是J26nB188_p0809a04真如之理,引《維摩》、《圓覺》二經「淫怒痴俱是梵行」等,此J26nB188_p0809a05正是真如,謂之理窟,謂之理障,謂之如來禪,謂之百J26nB188_p0809a06尺竿頭坐的人。百尺竿頭須用進步,理窟、理障、如來J26nB188_p0809a07禪須用掃去,方可透徹祖師關。不然,只在死水裡浸J26nB188_p0809a08卻,何能知向上事乎?如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J26nB188_p0809a09州云:「庭前柏樹子。」柏樹子,豈非黃花翠竹之類乎?若J26nB188_p0809a10以翠竹柏樹子俱作真如會,則教家足以明矣,何謂J26nB188_p0809a11教外別傳?何用祖師西來?何能開人眼目?何可稱為J26nB188_p0809a12祖師關向上事?何能喚作悟心人?當細思之。古人云:J26nB188_p0809a13「若論此事,尚不與教乘合,況世間文字乎?」所以云:「不J26nB188_p0809a14向言中取,不向句中求。沉言者喪,滯句者迷。」此之謂J26nB188_p0809a15也。真如之理,焉可及哉?
復山主李居士明吾
J26nB188_p0809a17久違道範,時切瞻依,想近來念佛心純,蓮臺標號,實J26nB188_p0809a18大檀功力之所至也。病朽每感賢喬梓辱愛為方外J26nB188_p0809a19交,忻然捨寺址搆梵宇。四眾既有依止,而明心達本,J26nB188_p0809a20則居士之福德誠不可量矣。柰病朽勞病多年,心枯J26nB188_p0809a21血少,氣衰力微,只得退處深嵒,將龍華盡付久上座J26nB188_p0809a22掌管。予素知此人,朴實任重,今所托得人,亦不孤大J26nB188_p0809a23檀之望也。更望道念堅固,庶令龍華永興,不惟居士J26nB188_p0809a24合族之福綿遠,亦且法被萬世之下,皆居士之福也。J26nB188_p0809a25再祈緊著繩頭,一句彌陀,時刻莫放,至於心佛不二,J26nB188_p0809a26是為真實受用。囑囑。
復龍華久默上座
J26nB188_p0809a28近聞龍華規矩整肅,道風遠播,遐邇知皈,正宜子之J26nB188_p0809a29有力人主席,何勞絮絮叨叨望病朽回來?若不為養J26nB188_p0809a30病,一接便歸,何在四五請而再之又再也。老僧原說,J26nB188_p0809b01病軀若愈,到六十歲,或可回浙掃塔。若不愈,則老死J26nB188_p0809b02嵒阿而已。衰朽之身心,豈能伴精壯之機器哉!田地J26nB188_p0809b03可以清理者理之;不可清理者,還契書而棄之,免使J26nB188_p0809b04後人業累。其餘瑣末,汝當裁之。
復護國嘯雲上座二篇
J26nB188_p0809b06向將護國付托,乃病朽平日深知,非偶然也。舊秋出J26nB188_p0809b07山時,囑眾職事,同心料理,雖許再來,亦病朽方便,以J26nB188_p0809b08慰眾心耳。汝宜善守,自能興復,調眾有方、服人以道,J26nB188_p0809b09何必忉忉而望再來?此亦有時,非自強也。山中道場,J26nB188_p0809b10不比坡下叢席,須效古之百丈、今之壽昌,種田喫飯,J26nB188_p0809b11勞逸同心,何患後日道之不行哉?病朽意在四月八J26nB188_p0809b12日上九華終南,茲筆難盡,爾自勉旃!丙子二月廿日,J26nB188_p0809b13弁山入就老人書。
J26nB188_p0809b14病朽丙子夏,初離弁山,意往終南隱跡。舟到贛州,聞J26nB188_p0809b15崆峒幽深可棲,因喜居之。觀來書并正宗說,皆慰吾J26nB188_p0809b16意,益知天台眾職同心,不負病朽之囑。當思古之為叢J26nB188_p0809b17林主者,為弘祖道乃重其地。地勝則人集,人集則道J26nB188_p0809b18行,勞必身先,逸必居後,斯則德充道播,無愧古人。今J26nB188_p0809b19聞同甘枯淡,作務能隨,昔百丈作食開田之風規,羨J26nB188_p0809b20有在焉。近日有某妄判古人,謂濟宗以棒喝為本分,J26nB188_p0809b21洞宗以語句為本分。又某妄判世尊睹星明道,六祖J26nB188_p0809b22本來無物之偈并洞山偈,皆載語錄中。此若不與論J26nB188_p0809b23之,恐誤後學。今有書到弁山久默處,汝等當判之,毋J26nB188_p0809b24縱彼妄說。妄說既杜,法門幸甚,後學幸甚,病朽為法J26nB188_p0809b25門之願亦盡矣。若不依余,坐視不理,將何以報佛祖J26nB188_p0809b26正法之恩?思之,為之,人天慶幸!
復禪者念微
J26nB188_p0809b28來書云:祖意教意,有人問著,或時有語,或時無語,不J26nB188_p0809b29能應機無滯,伏希開示方便。古云:「偷心淨盡,方堪措J26nB188_p0809b30泊。」若論此事,惟在當人悟得親、見得徹、信得及,方可J26nB188_p0809c01用得出。若稍假擬議,即落二落三了也,即是偷心了J26nB188_p0809c02也。古云:「入荒田,不揀草。」應機有滯,皆于荒田中揀草J26nB188_p0809c03之謂也。若不揀擇,拈來無不是,何滯之有哉?如洪鐘J26nB188_p0809c04在架,有扣則應,皆無心也。若無心而應,則偷心斷盡,J26nB188_p0809c05二六時中總是一顆摩尼寶珠,放光動地,應用無窮,J26nB188_p0809c06何滯之有哉?
與西堂中也
J26nB188_p0809c08子承當個事,不可草草過日。古人修道,不為住處,不J26nB188_p0809c09為衣食,不為徒眾利養,必以弘荷大法為懷,利濟眾J26nB188_p0809c10生為念。二六時中造成一片黃金骨,自爾爍開頂門J26nB188_p0809c11眼。他時論佛論祖亦無愧也。囑囑!
復禪者位中
J26nB188_p0809c13德舟到山,知近日工夫,掬飲搬薪,一一成現,則與三J26nB188_p0809c14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但以機未圓活,過後張弓之J26nB188_p0809c15說為問。此正汝識心之過耳。若能虛中而應,不假思J26nB188_p0809c16惟,如鐘受桴、如水銀墮地,無有不響應圓活者也。古J26nB188_p0809c17所謂:「偷心淨盡,方堪措泊。」不然,則措泊不上。參之。
復禪者懸㘞二篇
J26nB188_p0809c19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亦云無量光。公素心固願,J26nB188_p0809c20欲得見此彌陀者,則六根門頭放光動地,無處不是J26nB188_p0809c21相見處,無處不是著實處,折旋俯仰,觸著磕著,無處J26nB188_p0809c22不是接引處,何不明之言哉?何銅墻銕壁之礙哉?主J26nB188_p0809c23張亦是汝,不主張亦是汝,勿謂無明煩惱卻非本來J26nB188_p0809c24面目,誰知聲色裡元是法王身?雖然如此承當,正好J26nB188_p0809c25向山僧手裡喫棒。何故?須知更有向上事在。
J26nB188_p0809c26來書云:疑團頓破。又云:證之一字,尚未的確。足見汝J26nB188_p0809c27未具頂門眼,惟依他作解。若疑團頓破,徹法源底,一J26nB188_p0809c28亦不立,況其二耶?佛祖之道豈有二乎?二六時中穿J26nB188_p0809c29衣喫飯,迎賓待客,折旋俯仰,無非是爾證處。古云「今J26nB188_p0809c30世門頭不捨一法」,不捨一法處,頭頭顯現、法法全彰,J26nB188_p0810a01是爾真贓定案也。「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即是元無口J26nB188_p0810a02也,何必問人?處胎出胎,至于成佛,皆獨尊之旨。雪山J26nB188_p0810a03修行,為法作則,用拔諸苦,正所謂修證即不無,亦顯J26nB188_p0810a04獨尊矣。當知不可尋言逐句,但向二六時中動轉施J26nB188_p0810a05為,無憎無愛,看來看去,自然明白。
J26nB188_p0810a06J26nB188_p0810a07J26nB188_p0810a08J26nB188_p0810a09J26nB188_p0810a10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