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七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七
J26nB188_p0774a02 J26nB188_p0774a03問荅機緣
J26nB188_p0774a04師住護國，眾請結制上堂，不允，惟任入室請益。一日，J26nB188_p0774a05內外堅請上堂，師遂呵罵，拄杖打出。有僧曰：「請和尚J26nB188_p0774a06說法。」卻被打出。又一僧曰：「這老漢全身為人。」
僧問：J26nB188_p0774a07「如何是宗乘？」師曰：「破草鞋。」
僧問：「如何是禪？」師云：「松J26nB188_p0774a08枝垂曲曲。」
居士問：「生死不明，乞為開示。」師曰：「爾既J26nB188_p0774a09不明，何因到此？」士曰：「仰和尚大名。」師曰：「承誰恩力，能J26nB188_p0774a10知瞻仰？」士沉吟，師震威一喝，士遂有省。
居士問：「天J26nB188_p0774a11台山高未為高，和尚德重是為重，請垂悲愍，為示至J26nB188_p0774a12道。」師曰：「道在爾邊，求之卻遠。」士曰：「弟子迷昧，敢乞指J26nB188_p0774a13明。」師拈起竹篦曰：「會麼？」復擊案曰：「吽！吽！」士連拜曰：「即J26nB188_p0774a14此是也。」師打一竹篦曰：「更道！」士復作禮而退。師曰：「會J26nB188_p0774a15則迷，迷則通。」士沉吟，師曰：「依此看去。」
僧問：「昔韶國J26nB188_p0774a16師紹法眼正脈，未識國師正脈，還有相繼也無？」師曰：J26nB188_p0774a17「歷歷曾無昧，佛祖總相傳。」進曰：「恁麼則五宗原一脈，J26nB188_p0774a18堪笑復分門。」師曰：「闍黎知一脈也未？」僧沉吟，師曰：「若J26nB188_p0774a19是到家人，何須話長短？」
僧問：「趙州有，趙州無，還是J26nB188_p0774a20有無否？」師曰：「天清地濁。」進云：「許人學說道理否？」師曰：J26nB188_p0774a21「不許。」僧曰：「為甚不許？」師曰：「佛祖無法說。」僧無對，師打J26nB188_p0774a22一篦曰：「參。」
僧問：「如何是室中事？」師曰：「非汝能知。」僧J26nB188_p0774a23曰：「請和尚指示。」師曰：「且去，明日來。」僧禮拜，師打一篦J26nB188_p0774a24曰：「這裏無內外。卓卓要分明。」
僧問：「護國十景，如何J26nB188_p0774a25是紫霞峰？」師曰：「仰之彌高。」「如何是玉印峰？」師曰：「鑽之J26nB188_p0774a26彌堅。」「如何是永護峰？」師曰：「瞻之在前。」「如何是三台峰？」J26nB188_p0774a27師曰：「忽焉在後。」「如何是蓮花池？」師打一篦，曰：「會麼？」僧J26nB188_p0774a28曰：「景致蒙師指，宗乘事若何？」師曰：「主山高聳案山低。」J26nB188_p0774a29僧作禮。師曰：「還有問麼？」僧無對。師喝，復曰：「歸堂去。」
J26nB188_p0774a30如安、麗然論古，彼此不服。師聞，喚入室中，曰：「你各舉J26nB188_p0774b01來。」二僧將開口，師曰：「每各好與三十棒。」皆作禮而出。J26nB188_p0774b02時有僧曰：「是賞？是罰？」師打一竹篦曰：「歸堂去。」
素樸J26nB188_p0774b03闍黎問：「天台聞久，今日親來，不涉途程一句，請師明J26nB188_p0774b04示。」師曰：「露柱懷胎賴燈籠。」進云：「與麼則宗風遍大地，J26nB188_p0774b05個個獲清涼。」師云：「在汝分中如何受用？」僧拜云：「頭頭J26nB188_p0774b06自偶諧。」師微笑。
僧問：「昨日燈籠發笑，今朝大地增J26nB188_p0774b07光，秪如光景俱忘，又作麼生？」師曰：「石女踿躚無朕跡，J26nB188_p0774b08木童撫掌孰能窺？」僧拜曰：「謝師荅話。」師曰：「得兔貴忘J26nB188_p0774b09蹄。」
四月八日戒期畢，園頭問：「如何是戒？」師曰：「莫動J26nB188_p0774b10著。」「如何是定？」師曰：「洪波本自如。」「如何是慧？」師曰：「光明J26nB188_p0774b11曾遍。」「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霞峰卓爾出群峰。」僧拜，師J26nB188_p0774b12打曰：「少此棒不得。」
師垂問曰：「賓主睦時全是妄，君J26nB188_p0774b13臣合處正為邪，作麼生得不妄不邪去？」眾下語不契。J26nB188_p0774b14時嘯雲上座即趨室中曰：「聞和尚垂問，今來奉荅。泥J26nB188_p0774b15牛吼破沉潭月，木馬嘶空峻嶺雲。」師微笑曰：「親到始J26nB188_p0774b16得。」雲曰：「這是甚麼處，還著得個親疏？」師休去。次日，結J26nB188_p0774b17夏制，命為第二座。時有數僧乞為說破，雲曰：「請問和J26nB188_p0774b18尚去。」僧問師，師曰：「問取西堂去。」僧回復問，雲曰：「問和J26nB188_p0774b19尚否？」僧曰：「和尚叫來問師。」雲曰：「昨夜石虎生雙子，今J26nB188_p0774b20日依然不見蹤。」僧不會，作禮而去。雲曰：「蒼天！蒼天！」師J26nB188_p0774b21聞曰：「疑殺世間人。」
僧入室禮拜，呈夢曰：「昨夜得一J26nB188_p0774b22夢。夢師付拄杖一根，即陞座說法，今特呈師。」師曰：「你J26nB188_p0774b23若除卻虛浮心，肯真實做工夫，日後自有悟在，何必J26nB188_p0774b24打妄想作夢？又來說付法，恐有人笑你在。」僧面赤而J26nB188_p0774b25出，師大罵之。
有僧呈紙一張，跪地求法語，內要師J26nB188_p0774b26讚美，師大書一篇，末後乃曰：「能依病朽語，不枉為個J26nB188_p0774b27僧。不然，終是驢前馬後輩○。會麼？風吹陣陣桂花香，J26nB188_p0774b28紅輪映入雞冠赤。」
師游桃源洞回，作詩一律，侍者J26nB188_p0774b29舒光問：「如何是杖頭春色？」師曰：「照天照地。」進云：「如何J26nB188_p0774b30是缽底清風？」師曰：「八面四方。」進云：「人人有分，為甚麼J26nB188_p0774c01和尚獨自受用？」師曰：「柰他腳跟不點地。」進云：「恁麼則J26nB188_p0774c02個個受用去也。」師曰：「且到桃源洞口看。」僧禮拜曰：「不J26nB188_p0774c03外此山中。」師微笑。
僧從天童來，呈頌一本、行腳機J26nB188_p0774c04緣一本，乞師印政。師曰：「若求印政，則非正也。」僧不服，J26nB188_p0774c05無語，師斥之曰：「野狐精！處處食人涎唾，濟得甚麼事？」J26nB188_p0774c06僧知非，乞開示求住。師令焚之，復開示。僧半月不睡，J26nB188_p0774c07後有省。
師住崆峒，座主率眾參問云：「如何是無聲J26nB188_p0774c08聞？」師云：「鴉鳴鵲噪。」「如何是離色見？」師云：「青黃赤白。」「如J26nB188_p0774c09何是和尚眼？」師便喝。「如何是學人心？」師云：「鑑炤。」進云：J26nB188_p0774c10「和尚莫分別。」師哂云：「汝又向分別處作活計。」
僧問：J26nB188_p0774c11「如何是子仙禪院事？」師云：「人人鼻孔撩天。」進云：「秪如J26nB188_p0774c12崆峒八景又作麼生？」師云：「怪石奇峰秀。」進云：「崆峒八J26nB188_p0774c13景與子仙禪院事，是同是別？」師云：「青流落貢溪。」
石J26nB188_p0774c14鼓參，問云：「學人偏位中來，請師正位中接。」師云：「不接。」J26nB188_p0774c15鼓禮拜云：「謝和尚慈悲。」師云：「話未圓在。」鼓人事畢，侍J26nB188_p0774c16者禮拜，問云：「石鼓問話未圓，請和尚圓卻前話。」師云：J26nB188_p0774c17「你問來。」者云：「為甚麼不接？」師曰：「恐汝向正位中作活J26nB188_p0774c18計。」
本珠問：「雪覆千山，何處覓歸家之路？」師云：「看腳J26nB188_p0774c19下。」問：「明月蘆花，如何辨別？」師云：「瞠開眼。」問：「佛祖近傍J26nB188_p0774c20不得的人，作麼生親覲？」師一喝，珠禮拜。
好木問：「學J26nB188_p0774c21人妄習塵勞，斷不是、不斷不是，畢竟如何是？」師云：「莫J26nB188_p0774c22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問：「鬼窟風起，家賊J26nB188_p0774c23難防，還許剿麼？」師云：「正好聽用。」問：「智識俱泯，聖凡不J26nB188_p0774c24立的人，為甚麼還有嗔喜？」師云：「煤人頭戴五花冠。」問：J26nB188_p0774c25「千刀萬刃不能入的是甚麼物？」師云：「水底燈花。」問：「有J26nB188_p0774c26無俱非，如何是非非旨？」師云：「一呼三尺浪，一吸九州J26nB188_p0774c27乾。」
界滋問：「歷代規模從何而起？」師云：「看取令行時。」J26nB188_p0774c28問：「如何是山中禪？」師云：「頑石蒼苔古。」「如何是市中禪？」J26nB188_p0774c29師云：「驢嘶馬叫。」「如何是村中禪？」師云：「犁耙日日新。」問：J26nB188_p0774c30「盡大地骷髏如何活去？」師云：「花開碧嶂紅如錦。」問：「拈J26nB188_p0775a01刀弄斧，如何不犯鋒鋩？」師云：「雨打梨花蛺蝶飛。」問：「截J26nB188_p0775a02斷命根如何下手？」師云：「頭落也不知。」問：「出脫這個，將J26nB188_p0775a03甚麼提攜？」師云：「葫蘆浪裏顛。」問：「鳥道玄路，如何得縱J26nB188_p0775a04橫無礙？」師云：「橫衝直撞。」問：「如何是君？」師云：「紫石磊磊J26nB188_p0775a05尊。」「如何是臣？」師云：「雄峰草色青。」「如何是君視臣？」師云：J26nB188_p0775a06「青鏡炤花林。」「如何是臣奉君？」師云：「黃葉舞秋林。」「如何J26nB188_p0775a07是君臣道合？」師云：「古殿無朝客，永絕天子音。」問：「古云：J26nB188_p0775a08『投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秪如瓦鼓子作麼聲？」J26nB188_p0775a09師云：「鼕鼕。」進云：「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J26nB188_p0775a10屬羅江，一半屬玄武。這疋絹又作麼生分張？」師云：「你J26nB188_p0775a11一半，我一半。」問：「古人閱破灶墮因緣，忽然大悟。如何J26nB188_p0775a12是他悟處？」師云：「白日見青天。」問：「前問一併芟卻，請師J26nB188_p0775a13沒口道一句。」師畫○。
僧問：「世尊拈花，達磨面壁，崆J26nB188_p0775a14峒為甚麼水上來？」師云：「一機獨露。」問：「江西馬祖稱選J26nB188_p0775a15佛場。秪如不落凡聖的人，又作麼生選？」師云：「高中一J26nB188_p0775a16名。」問：「活潑潑轉轆轆地，未審節目在甚麼處？」師便咄。J26nB188_p0775a17問：「同光帝問興化：『朕收得中原一寶，秪是無人酬價。』J26nB188_p0775a18化云：『借陛下寶看。』帝以手引撲頭腳。此意如何？」師云：J26nB188_p0775a19「白鷺下田千點雪。」問：「雲門一寶，如何秘在形山？」師云：J26nB188_p0775a20「黃鸝上樹一枝花。」問：「如何是大唐國裏無禪師？」師云：J26nB188_p0775a21「古路不逄人。」問：「如何是廓然無聖？」師云：「故國絕疏親。」
J26nB188_p0775a22僧問：「悟後的人，未審以何為食？」師云：「一株菜，三莖虀。」J26nB188_p0775a23問：「達磨大師隻履西歸，得何方便？」師云：「兔角拄杖鬧J26nB188_p0775a24長安。」問：「前百丈為甚墮野狐身五百劫？」師云：「陰花難J26nB188_p0775a25盛露。」「後百丈為甚麼出得野狐身？」師云：「朝陽日色舒。」J26nB188_p0775a26問：「文殊為何出不得女子定？」師云：「雄峰覿面存。」「罔明J26nB188_p0775a27為何又出得女子定？」師云：「松翠鎖雲煙。」問：「高峰枕子J26nB188_p0775a28未落地時是如何？」師云：「寶持琉璃瓶，安能快撒手？」「枕J26nB188_p0775a29子落地後時是如何？」師云：「家中無一物，出門利萬金。」J26nB188_p0775a30問：「如何是𩿶崛救產難因緣？」師云：「一片祥雲起，幾處J26nB188_p0775b01妄疑猜？」問：「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鶿牽？」師云：「石筍開花J26nB188_p0775b02色正鮮。」問：「大千卻壞時，如何得不隨他壞？」師云：「牛皮J26nB188_p0775b03鞔鼓響鼕鼕。」
曹自悅居士問：「一念未起時如何？」師J26nB188_p0775b04云：「石人戴銕帽。」復頌曰：「石人戴銕帽，不落古今調。真J26nB188_p0775b05機覿面提，當下沒可保。」問：「萬念紛擾時如何？」師云：「縱J26nB188_p0775b06橫自在。頌曰：縱橫自在，成團作塊，塢裏桃花，岸邊柳J26nB188_p0775b07絮。」問：「忽然忘念時如何？」師云：「夜半日頭落。頌：日夜半J26nB188_p0775b08日頭落，當念亡穿鑿。識得渠儂時，驢子三隻腳。」
師J26nB188_p0775b09上百丈，泰和縣妙合請齋於苾芻園，楊塞雲居士問J26nB188_p0775b10云：「大師親覲湛老和尚幾多年？」師云：「前三三，後三三。」J26nB188_p0775b11又康田甫居士禮拜，有楊行甫居士云：「此公乃宗門J26nB188_p0775b12中人也。」師提念珠云：「這個是宗耶？教耶？律耶？淨土耶？」J26nB188_p0775b13康云：「總不與麼。」師云：「居士畢竟又作麼生？」康無語，師J26nB188_p0775b14云：「好與三十棒。」
宗侯朱玄阿居士問：「江西緣起無J26nB188_p0775b15風之波，振一旅之師防，不須打殺，如何得天下太平？」J26nB188_p0775b16師云：「木女彈琴。」問：「孔子厄於陳蔡，從者不亞崆峒，千J26nB188_p0775b17古文章，於斯為盛。今日大師遭圍，是同是別？」師云：「石J26nB188_p0775b18女觀陽燄。」問：「白法道場今已復，某甲晝夜黑漫漫。敢J26nB188_p0775b19問眾緣作麼生得淨？」師云：「木馬遊春。」
僧參云：「會曹J26nB188_p0775b20洞宗旨。」師乃舉：「僧問洞山：『蛇咬蝦蟆，救即是？不救即J26nB188_p0775b21是？』山云：『救即雙目不睹，不救即形影不彰。』如何是救J26nB188_p0775b22即雙目不睹？」僧云：「猶帶識在。」師云：「如何是不救即形J26nB188_p0775b23影不彰？」僧云：「猶帶情在。」師云：「恁麼則未知洞山宗旨J26nB188_p0775b24在。」
師復舉此以驗大眾，各下語呈頌，俱不契師意。J26nB188_p0775b25維那克歸請師代語，師云：「你問來。」歸禮拜問云：「如何J26nB188_p0775b26是救即雙目不睹？」師云：「芳花無豔色。」「如何是不救即J26nB188_p0775b27形影不彰？」師云：「銕壁也須放光明。」復請師頌，師乃頌J26nB188_p0775b28曰：「芳花不豔澄真跡，銕壁放光露古顏。正去偏來全J26nB188_p0775b29理用，沒弦琴上有音鮮。」
僧復呈八問，師一一荅竟，J26nB188_p0775b30更請師頌，師頌八首以示之。僧問：「如何是一色？」師云：J26nB188_p0775c01「雲封古岫。」復頌云：「雲封古岫本無差，心境何勞驗作J26nB188_p0775c02家？兩岸蘆花飛白雪，禪人依舊眼睛沙。」問：「如何是不J26nB188_p0775c03得色？」師云：「根境不到。」復頌云：「鐵壁銀山若個攀，大千J26nB188_p0775c04沙界絕遮攔。石牛高臥忘水草，獨坐巍巍睡正殘。」問：J26nB188_p0775c05「如何是借？」師云：「清風明月。」復頌云：「脫體無依絕往還，J26nB188_p0775c06也須垂手過前山。桃紅柳綠花狼藉，滿面東風開笑J26nB188_p0775c07顏。」問：「如何是借借？」師云：「明月炤見夜行人。」復頌云：「一J26nB188_p0775c08顆摩尼全體露，赤白青黃影現中。方圓長短渾無礙，J26nB188_p0775c09癡兒切忌墮偏中。」問：「如何是不借借？」師云：「石牛吐露J26nB188_p0775c10三冬暖。」復頌云：「夜深獨自寂無依，開門閒步月明時，J26nB188_p0775c11藤蘿倒挂懸崖下，又聽猿猴喚子歸。」問：「如何是全超J26nB188_p0775c12不借借？」師云：「石女踏翻水底燈。」復頌云：「寒冰冷凍正J26nB188_p0775c13威嚴，玉關寂寂有誰前？琉璃殿上君臣泯，杳杳未央J26nB188_p0775c14不露顏。」問：「如何是始？」師云：「肇。」復頌云：「有時覿面不相J26nB188_p0775c15逄，有時相逄不覿面。瞥爾一念露真規，石火光中須J26nB188_p0775c16急薦。」問：「如何是末？」師云：「黑。」頌云：「末後一句太無端，木J26nB188_p0775c17人歸去夜深闌。麻衣脫卻形蹤泯，衲子徒勞著眼看。」J26nB188_p0775c18蕃光問：「久別尊慈，特來省候，如何得不辜負去？」師云：J26nB188_p0775c19「只要你設齋。」光舉坐具云：「請和尚慈納。」師一掌，光禮J26nB188_p0775c20拜云：「謝和尚不吝慈悲去也。」師呵呵大笑。
垂問
J26nB188_p0775c22師住龍華，護法唐司馬存憶居士誕辰，又因薦舉招J26nB188_p0775c23尤師，命眾諷蓮經延生。解釋經畢，師垂問云：「退位朝J26nB188_p0775c24君即不問，冠帶還鄉事如何？」眾下語畢，請師代語。師J26nB188_p0775c25云：「歸隱林泉榮祖業，那管長安車馬喧。」
師住崆峒，J26nB188_p0775c26因侍者玄輔禮佛，師問云：「禮拜為求智慧，為甚愚癡？J26nB188_p0775c27喫飯為要腹飽，為甚肚飢？」者無對，請師代語。師云：「執J26nB188_p0775c28藥應成病，貪餐過轉賒。」又云：「一帶煙嵐封寶蓋，數點J26nB188_p0775c29殘星霄漢中。」
崆峒除日，供雲門大師真，師問眾云：J26nB188_p0775c30「從古已來，皆稱頂像。老僧今日將雲門先師寫作像J26nB188_p0776a01頂，汝等諸人商量看，還是頂像耶？還是像頂耶？說得J26nB188_p0776a02端正，明日秉拂。」眾下語畢，師云：「總沒交涉。」克歸問云：J26nB188_p0776a03「師意如何？」師驀頭一棒，便歸草龕。克歸復問：「畢竟是J26nB188_p0776a04像頂？是頂像？」師云：「雲封寶蓋，霧鎖崆峒。」克作禮而退。
J26nB188_p0776a05元旦齋畢，師問：「盡虛空所有世界，盡世界所有人物，J26nB188_p0776a06言過年拜節。還有不過年的人麼？」眾下語不契，僧請J26nB188_p0776a07代語。師云：「寶鏡不隨春色轉，澄潭豈逐月輪飛？」
眾J26nB188_p0776a08入室問安，師問：「昔日十大高僧，為郤氏夫人禮懺，郤J26nB188_p0776a09氏得脫蛇身。今汝等二十人禮懺，為老僧保病，懺完J26nB188_p0776a10為甚老僧病不愈？」侍者云：「豪門偏覺貴，天子不知尊。」J26nB188_p0776a11師云：「也只道得一半。」者問訊云：「謝和尚證明。」
師于J26nB188_p0776a12戒珠垂問云：「黃昏雞報曉，為復不知時節？為復別有J26nB188_p0776a13長處？」
又問云：「有一人，大唐國裏不許安身，蠻夷邦J26nB188_p0776a14中無容住足。且道過在甚麼處？」
師百丈垂問三則J26nB188_p0776a15云：「佛殿當門簷椽，因何墮落一花？」問：「野狐既脫去皮J26nB188_p0776a16袋，因甚虛名千古不昧？」問：「冬天日色為何寒冷？」
荅幻輪法師十疑問并書○附來書
J26nB188_p0776a18伏惟宗門久曠，湖地更疏，數百年不聞提唱之聲、J26nB188_p0776a19幾千里少見舉揚之事。茲者禪師出世，弁巘流光，J26nB188_p0776a20整持已墜之綱、振起永淪之界，人天拭目以觀瞻、J26nB188_p0776a21龍象傾心而咨請。大聞向閱禪篇，殊多疑閡，未逄J26nB188_p0776a22具眼作家，曾無剖決。幸遇出群宗匠，有藉指歸，望J26nB188_p0776a23金錍之抉翳，眚目輝華；願寶鏡之鑑微，愚裏朗豁。J26nB188_p0776a24略申十則，顒俟報音，激切具陳，伏希慈悉。
J26nB188_p0776a25世尊降跡，惟指一心，無人擔當，三乘別演。開性相於J26nB188_p0776a26空有，談經論於五時，方便調機，皆為一致。拈花破笑，J26nB188_p0776a27乃心體之傳來；不立語言，實覺知之格外。迷之者，禪J26nB188_p0776a28目禪而教自教；悟之者，禪即教而教即禪。惟在人明，J26nB188_p0776a29道元無二。今承數問，理矌機微，略陳鄙懷，寧副尊意？J26nB188_p0776a30伏惟明鑒，草復不宣。
J26nB188_p0776b01今於十問，每一問下，各有二荅：先以宗眼提持，J26nB188_p0776b02然後依理破疑。
J26nB188_p0776b03問：世尊始降，分手指陳，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此宗J26nB188_p0776b04門第一則公案也。疑曰：宗門之唱必為接機。當此J26nB188_p0776b05之時，所集者不過宮娥綵女、走使黃門而已。誰能J26nB188_p0776b06領悟玄旨，而世尊急忙舉揚此道也。且功不浪施，J26nB188_p0776b07法無虛設。若唱此玄宗無一人領略者，不徒然其J26nB188_p0776b08聞。設乎此事在教，用顯三界獨尊則便，在禪而為J26nB188_p0776b09第一極，則恐未必盡與否。
J26nB188_p0776b10荅：明月舒光。
又破疑云：雖知根鈍，且稱本懷，也要J26nB188_p0776b11露個消息。世尊一目，曾非男女、黃門之別也。
J26nB188_p0776b12問：普眼欲見普賢，三度入定不可得見。佛教普眼J26nB188_p0776b13但於靜三昧中起一念便可得見。普眼依之，果然J26nB188_p0776b14得見普賢。疑曰：禪宗之道，要在一念不生。純清絕J26nB188_p0776b15點，太虛相似，尚難湊合。此何入定不見而反起念J26nB188_p0776b16得見耶？豈靜定之功，不如動念之有力耶？今欲求J26nB188_p0776b17見法身，還以靜定而得見耶？還以動念而得見耶？
J26nB188_p0776b18荅：秋風吹黃葉。
破疑：法身無相，不可以動念見也，J26nB188_p0776b19無動念處是真見法身。普賢即自心之行也，行以動J26nB188_p0776b20念觀之故見耳。
J26nB188_p0776b21問：世尊說大集經，敕一切眾生各發弘誓。唯一魔J26nB188_p0776b22王曰：「我待眾生悉盡成佛，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J26nB188_p0776b23菩提心。」疑曰：此魔王者，住何境界而作如是倔強J26nB188_p0776b24之說也？然此是能發菩提心者耶？是果不能發菩J26nB188_p0776b25提心者耶？
J26nB188_p0776b26荅：月落潭無影。
破疑：真法界中無有發不發耳，祗J26nB188_p0776b27是一個魔王，何境界之有哉？
J26nB188_p0776b28問：調達謗佛等罪，生身入地獄等。又經言：「調達累J26nB188_p0776b29世與佛為讎。」至於《法華》則言：「調達是過去授法之J26nB188_p0776b30師，轉授調達當佛之記。」疑曰：調達於此果入地獄J26nB188_p0776c01耶？不果入地獄耶？入地獄則違《法華》師佛記佛之J26nB188_p0776c02文；不入地獄，則背謗佛讎佛之說。畢竟是何意耶？
J26nB188_p0776c03荅：風吹柳絮毛毬走。
破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秪J26nB188_p0776c04是一個調達，無有墮地獄成佛之事。今世門頭不捨J26nB188_p0776c05一法，則先酬其報而後成其佛，有何不可？
J26nB188_p0776c06問：世尊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唯迦葉微J26nB188_p0776c07笑，故得付法。疑曰：此是百萬人天眾，非不廣也。教J26nB188_p0776c08化已久，根非不熟也。迦葉之在法華，猶為中根。其J26nB188_p0776c09餘上根利智，非無傑出之人也。此道人人有分，何J26nB188_p0776c10止一人獨得，而餘皆絕望也。經云：「但有聞者，皆得J26nB188_p0776c11作佛。」豈教之接機普，而禪之接機隘也。
J26nB188_p0776c12荅：仲冬嚴寒。
破疑：雖眾廣根熟，所悟不同，一人領J26nB188_p0776c13解者，意在付囑此道，非廣隘之謂也。
J26nB188_p0776c14問：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再轉法輪。佛言：「我四十J26nB188_p0776c15九年，未曾說一字。」疑曰：佛法流入此土者尚五千J26nB188_p0776c16餘卷，而天竺及天宮海藏不知其若干數量矣。經J26nB188_p0776c17云：「去來坐立，常演斯經。」文云：「熾然說，無間歇。」而世J26nB188_p0776c18尊何緣作如是說耶？佛無妄語，畢竟是曾說耶？未J26nB188_p0776c19曾說耶？
J26nB188_p0776c20荅：門外歌聲滑。
破疑：五千餘卷、龍宮海藏者，乃黃J26nB188_p0776c21卷赤軸也。常演此經無間歇者，乃自心之旨也，豈關J26nB188_p0776c22名句、文身事乎？
J26nB188_p0776c23問：從上禪宗一向闢教，然初祖西來，即以《楞伽》付J26nB188_p0776c24二祖為印心之本。五祖以《金剛》而設化，六祖聞無J26nB188_p0776c25住生心之旨而開悟，後之繇《華嚴》、《法華》、《楞嚴》、《圓覺》J26nB188_p0776c26等發明此道者不一，則教無負於禪也，而禪何妨J26nB188_p0776c27於教而用闢之，茲復還並行而不悖與否？
J26nB188_p0776c28荅：石女梳粧。
破疑：曾無祖師闢教之說。或有闢者，J26nB188_p0776c29皆是呵叱其病也，非叱其教也。如永明、天如、泐潭諸J26nB188_p0776c30大老，皆宗教並行之。
J26nB188_p0777a01問：古聞禪律相非，蓋禪則直捷簡徑，律則瑣細勞J26nB188_p0777a02煩，故兩不相入也。然禪是佛之所傳，律是佛之所J26nB188_p0777a03制，其源同出於佛也。僧者，均是佛徒，同尊佛道，何J26nB188_p0777a04故相非？還當各循一法而行也，還宜兼修而兩無J26nB188_p0777a05害耶？
J26nB188_p0777a06荅：芳花無豔色。
破疑：通人達士必無此說，執相迷J26nB188_p0777a07心故爾相非。禪是心之體也，律是心中相用也。有用J26nB188_p0777a08無體，全是虛詐；有體無用，必喪孤危。若缺一者，乃凡J26nB188_p0777a09夫見耳。
J26nB188_p0777a10問：中峰禪師云：「禪者，淨土之禪，淨土，乃禪之淨土J26nB188_p0777a11也。」有言：「參一歸何處，與參念佛是誰，皆可以起疑J26nB188_p0777a12情，發悟門者也。」如永明、天如、楚石、空谷諸師，皆以J26nB188_p0777a13禪淨兼修。今可即念佛以參禪，不離當處求生安J26nB188_p0777a14養與否？
J26nB188_p0777a15荅：九品無冬夏。
又曰：禪土皆自心耳，如中峰所言。
J26nB188_p0777a16問：大聞愚昧，一法無知，曾覽《華嚴》一真法界，廓爾J26nB188_p0777a17虛通。次探《法華》實相玄宗，凝然常寂。究《楞嚴》妙如J26nB188_p0777a18來藏，會萬有以忘緣。研《圓覺》平等性智，合群靈以J26nB188_p0777a19朗鑒。《涅槃》之法身常住三際，文虛而絕待。《般若》之J26nB188_p0777a20炤體獨存，纖塵片境以無根。法有多門，理無二致。J26nB188_p0777a21依教之見解如斯，於禪如何得契合也。
J26nB188_p0777a22荅：陽焰翻波。
又云：且喜公會如來禪矣。若要會祖J26nB188_p0777a23師禪，須向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裡J26nB188_p0777a24藏身。」從這一語下會得，即契合一道也。末後觀禪歌J26nB188_p0777a25甚妙，大有宗趣，公當禪教並行之也。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