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就瑞白禪師語錄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五
入就瑞白禪師語錄卷之五
J26nB188_p0766c02 J26nB188_p0766c03茶話
J26nB188_p0766c04師赴蕺山請，過報國院，曹源禪者同眾居士設普茶，J26nB188_p0766c05請茶話。師云：「三世諸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J26nB188_p0766c06間，莫不使一切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也。達磨西J26nB188_p0766c07來，掃除名相，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為此J26nB188_p0766c08佛知見也。」遂豎拂云：「若向這裏會得，則現現成成。二J26nB188_p0766c09六時中觸著磕著，穿衣喫飯、屙屎放尿、迎賓待客，莫J26nB188_p0766c10不具足。若也不會，將此佛知見頓在面前，如雞抱卵、J26nB188_p0766c11如貓捕鼠，念茲在茲，打成一片，情境俱忘。忽然一念J26nB188_p0766c12相應，㘞地一聲，始知成佛久矣。莫有會得者麼？可出J26nB188_p0766c13來通個消息。如無，山僧自道去也。」良久云：「塵累不侵J26nB188_p0766c14金菊蕊，冰輪常映碧潭深。」僧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J26nB188_p0766c15「我是弁山老。」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門外弄猢猻。」J26nB188_p0766c16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滿街花柳新。」進云：「如何是J26nB188_p0766c17主中主？」師云：「烏龜飛上天。」進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J26nB188_p0766c18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石女唱山歌。」僧禮拜
J26nB188_p0766c19住蕺山結制茶話。「不了於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繇顛J26nB188_p0766c20倒慧，增長一切惡。所言自心者，即當人二六時中，折J26nB188_p0766c21旋俯仰、迎賓待客、屙屎放尿，一切處靈明廓徹、放光J26nB188_p0766c22動地者是也。昭昭於心目之間，恍恍於色塵之內，毫J26nB188_p0766c23無間然。柰何眾生迷而不知，謂之背覺合塵。諸佛證J26nB188_p0766c24之、祖師悟之，謂之背塵合覺。雖悟迷之不同，未曾欠J26nB188_p0766c25少也。」遂豎拂云：「若向這裏會得，則現現成成。其或不J26nB188_p0766c26能，可將個本參話頭頓在目前，如一人與萬人敵相J26nB188_p0766c27似，莫教絲毫放過。或一年二年，乃至十年三十年，打J26nB188_p0766c28成一片，情境俱亡，忽爾㘞地一聲，始得其自心也。今J26nB188_p0766c29日戒珠結制，與諸兄弟同期妙悟、同期出生死、同期J26nB188_p0766c30證無上菩提。且道如何是同期的事聻？會麼？水向石J26nB188_p0767a01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僧問：「不問佛祖機緣，請J26nB188_p0767a02指戒珠家款。」師云：「蕺山亭。」進云：「阿誰領略去？」師云：「浴J26nB188_p0767a03鵝池與汝無分。」進云：「千里同風，為甚麼無分？」師云：「不J26nB188_p0767a04是個中人。」僧禮拜云：「大眾證明。」師云：「且喜沒交涉。」
J26nB188_p0767a05張居士保病設茶。師云：「病從業緣生，業從心識有，心J26nB188_p0767a06識本來空，病緣無所住。病緣既不住，真心恒遍知，一J26nB188_p0767a07切日時中，法道不思議。且道如何是不思議法？青女J26nB188_p0767a08乍臨樹頭赤，碧波潭底桂輪明。今日張居士，身染貴J26nB188_p0767a09恙，入山辦茶，求大眾轉念，使他魔障消除，身體康健。J26nB188_p0767a10秪如轉病為福一句作麼生道？病退身安混閒事，積J26nB188_p0767a11德堂中慶有餘。」僧問：「銅肝鐵膽人皆具，為甚人無薦J26nB188_p0767a12得時？」師云：「太煞不唧溜。」進云：「還許他領略麼？」師云：「不J26nB188_p0767a13許。」進云：「為甚麼不許？」師云：「好事不如無。」僧禮拜。
J26nB188_p0767a14茶話。師豎拂云：「拈起拂子，穿過你諸人眼睛；放下拄J26nB188_p0767a15杖，壓碎你諸人髑髏。只如不拈不放，你諸人向甚麼J26nB188_p0767a16處著倒？」良久云：「會麼？風舞松枝龍耀日，水流黃葉蝶J26nB188_p0767a17沉波。」僧問：「得其門者，等諸佛於一朝；失其門者，徒修J26nB188_p0767a18行於曠劫。請師指出其門，普令諸人得入。」師云：「戒珠J26nB188_p0767a19圓陀陀。」進云：「恁麼則五百高流眾，全身在個中。」師云：J26nB188_p0767a20「也是尋光認影。」進云：「離名絕相非今古，越聖超凡在J26nB188_p0767a21此時。」師云：「三十棒。」僧禮拜。
J26nB188_p0767a22陶陳吳▆▆居士設茶。師豎拂云：「會麼？圓陀陀，不受J26nB188_p0767a23纖毫蓋覆；赤灑灑，全無半點囊藏。炤萬象以無私，周J26nB188_p0767a24法界而光耀。直須迸開頂門正眼，徹見自己家珍。作J26nB188_p0767a25麼生是自己家珍？」良久云：「秦峰一片雲靉靆，鑑湖幾J26nB188_p0767a26處水叮鼕。今日是陶陳吳邢眾居士設茶，請山僧說J26nB188_p0767a27法。若論此事，達磨西來，只要人信得自己。所以大珠J26nB188_p0767a28見馬祖問云：『阿那個是慧海的寶藏？』祖云：『即今問話J26nB188_p0767a29的便是，一切具足，無所乏少。』這是第一個信自己的J26nB188_p0767a30樣子。又大梅參馬祖問云：『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J26nB188_p0767b01繇是大梅直信自心，向大梅三十年不出山。這是第J26nB188_p0767b02二個信自己的樣子。」遂豎拂云：「眾居士！若向這裏信J26nB188_p0767b03得及，說一個成佛也是多的。所以古人云：『踏破鐵鞋J26nB188_p0767b04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珍重！」僧問：「圓陀光爍即不J26nB188_p0767b05問，炤破頂門事若何？」師云：「蕺山頂上風光好。」進云：「無J26nB188_p0767b06孔鐵鎚深逼拶，眉毛血濺幾多人。」師云：「戒珠堂中瑞J26nB188_p0767b07氣新。」進云：「杖頭截斷三江浪，剔起驪珠耀太虛。」師一J26nB188_p0767b08喝，僧禮拜。
J26nB188_p0767b09茶話。「向上一竅，千聖不傳；目前一機，列祖莫辨。逴得，J26nB188_p0767b10逴不得，石火電光；有思惟，沒思惟，難免話會。莫有密J26nB188_p0767b11移一步者麼？出來通個消息。」良久云：「直須透出虛空J26nB188_p0767b12外，始好和光混太清。」僧問：「擦掌摩拳即不問，臥月眠J26nB188_p0767b13雲事若何？」師云：「水寒石骨冷。」進云：「莫就是他受用處J26nB188_p0767b14麼？」師云：「風清月色明。」進云：「假饒三根椽下七尺單前J26nB188_p0767b15又作麼生？」師云：「觸著磕著。」僧禮拜，師回方丈。
J26nB188_p0767b16茶話。「水性常清淨，波瀾本自如，如來清淨禪，圓明具J26nB188_p0767b17足者，人人自心個個圓滿具足，若聖若凡、若老若少、J26nB188_p0767b18若僧若俗，雖迷悟不同，不曾欠少。」遂豎拂云：「即此拂J26nB188_p0767b19子，人人皆見。三世諸佛也如是見，博地凡夫也如是J26nB188_p0767b20見，老也如是見，少也如是見，僧也如是見，俗也如是J26nB188_p0767b21見。即此見性，各各圓滿具足。既然各各圓滿具足，必J26nB188_p0767b22須起行操修，所以有三期結制之說。汝等諸人既以J26nB188_p0767b23進堂，半期已過，若有工夫已入手者，正好造修，使其J26nB188_p0767b24純熟，習氣輕薄，妄想平淨，保養聖胎。若是未入頭者，J26nB188_p0767b25再加精進，再加勇猛，以期妙悟，不可中路懈退。珍重！」
J26nB188_p0767b26僧問：「師今顯此大神通，的的明何意？」師云：「法界本無J26nB188_p0767b27私。」進云：「恁麼則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師云：「秋深J26nB188_p0767b28黃葉老。」僧禮拜。
J26nB188_p0767b29茶話。「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J26nB188_p0767b30非法。所以達磨西來，不立文字，掃除名相，直指人心，J26nB188_p0767c01見性成佛。此是達磨傳見性之章本，豈有是非也？又J26nB188_p0767c02七佛傳法偈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像。J26nB188_p0767c03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罪福皆空，獨露J26nB188_p0767c04心體。此是七佛傳清淨心體之章本，不逐聲色也。今J26nB188_p0767c05時有等妄生穿鑿，自立臆見，教人不要看心看性、看J26nB188_p0767c06理看玄，單單向事相上看，謂之一切事究竟堅固。此J26nB188_p0767c07豈不是杜撰也？若如此做工夫，落於聲色，盡是邪魔J26nB188_p0767c08外道，豈同諸佛諸祖傳清淨心體、見性成佛之法門J26nB188_p0767c09也？豈不見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J26nB188_p0767c10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老僧不將境示人。』J26nB188_p0767c11僧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看他趙州，J26nB188_p0767c12雖然道個柏樹子，原不將境示人，古人為人撥掉塵J26nB188_p0767c13境事相，單單直示人心。豈似今人不許看心，只向事J26nB188_p0767c14相上看？此豈不是迷卻自心，逐境飄流也？若不以心J26nB188_p0767c15為本，則開示學人做工夫者，當參個甚麼？悟又悟個J26nB188_p0767c16甚麼？真謂之邪說也。古人掃除道理者，秪為學人坐J26nB188_p0767c17著自心靜沉死水，故為掃除也。所以云：『認著依然還J26nB188_p0767c18不是。』黃檗云：『是甚麼心教你向境上去看？縱然會得，J26nB188_p0767c19也只是個炤境的心。』靈雲見桃花悟道，所以玄沙云：J26nB188_p0767c20『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此正是不許你認著J26nB188_p0767c21自心也。一向往往有人傳來，山僧不信，今見其開發J26nB188_p0767c22示語，山僧不得不言，豈可坐視緘口？今特舉似大眾，J26nB188_p0767c23一任簡點。」
J26nB188_p0767c24茶話。「三祖云：『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J26nB188_p0767c25錯？』世尊云：『有無俱遣，淨覺隨順。』直下教人識取自心，J26nB188_p0767c26豈有異法耶？六祖云：『不思善，不思惡』。或云放下著，或J26nB188_p0767c27云莫妄想，皆直指無異之自心也。法雖云易，而行者J26nB188_p0767c28實難。後來諸祖或教看話頭，亦只以異方便明此自J26nB188_p0767c29心。或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者，或看乾屎橛者，麻三J26nB188_p0767c30觔者，或看柏樹子者，或看無字者，不許你起情識測J26nB188_p0768a01度，要你起真疑，斷偷心，打成一片，根境俱亡，忽爾㘞J26nB188_p0768a02地一聲，識取自心也。有等不識此意，將此眾話頭一J26nB188_p0768a03齊撥掉，單單只看竹篦子，正所謂妄自愛著也。若竹J26nB188_p0768a04篦子是，則眾話頭亦是；若眾話頭不是，則竹篦子亦J26nB188_p0768a05不是。何故？是則總是，不是則總不是，豈有好歹耶？秪J26nB188_p0768a06如天奇毒峰俱看誰字話頭發明，高峰看萬法歸一，J26nB188_p0768a07雪巖欽看無字話頭，亦有看炭團而悟者，亦有看摩J26nB188_p0768a08訶二字而悟者，似無念和尚看黃瓜茄子而悟者，皆J26nB188_p0768a09是起真疑使然，豈有取舍耶？若有取舍，正所謂大錯J26nB188_p0768a10也。今特舉似大眾，免蹈前阱。珍重！」
J26nB188_p0768a11茶話。「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三觀何施？六度安用？今世J26nB188_p0768a12門頭不捨一法，萬行齊修，千儀悉備。即今森羅滿目，J26nB188_p0768a13燈燭煇煌，且道還是今世門頭耶？實際理地耶？會麼？J26nB188_p0768a14紅爐焰裏冰花結，三九天中柳絮飛。今日是穎水居J26nB188_p0768a15士辦茶，為薦令岳母孫夫人高超淨土。」遂豎拂云：「若J26nB188_p0768a16向這裏會得，則孫夫人不來不去、不生不滅，向拂子J26nB188_p0768a17頭上坐寶蓮花，親覲彌陀，親蒙授記。」良久云：「鴉鳴鵲J26nB188_p0768a18噪頻伽鳥，古木森森寶樹行。」祁驥超居士問云：「修行J26nB188_p0768a19的人了卻本分事，為甚麼有佛可成？」師云：「秪為了卻J26nB188_p0768a20本分事。」又問：「六度萬行從何處起？」師豎拂云：「從這裏J26nB188_p0768a21起。」又問：「善惡二塗本無差別，大修行的人為甚麼諸J26nB188_p0768a22惡莫作，諸善奉行？」師云：「當初秪為茅長短，燒了元來J26nB188_p0768a23地不平。」士禮拜而退。
J26nB188_p0768a24茶話。「水碧秋深處處寒，大菱落水望泥鑽，毛荳摘來J26nB188_p0768a25和殼咬，現成公案不須參。不須參，納被蒙頭萬事完。J26nB188_p0768a26若向山僧數語下會得，一切現成，無所乏少。其或不J26nB188_p0768a27然，將個本參話頭頓在面前，念茲在茲，綿綿密密，打J26nB188_p0768a28成一片，忽爾㘞地一聲，始知不須參之意也。」
J26nB188_p0768a29解制茶話。「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J26nB188_p0768a30他不隔於毫端。即如你諸人，出家也是這一念，行腳J26nB188_p0768b01也是這一念，參善知識也是這一念，結制進堂也是J26nB188_p0768b02這一念，堂中看話頭也是這一念，咬牙側目、擎拳豎J26nB188_p0768b03臂、摩褌擦褲、研真斷惑，種種施為總不出這一念。諸J26nB188_p0768b04人還識這一念麼？」良久云：「三九寒氣重，圍爐火正紅。」
J26nB188_p0768b05僧問：「一念即不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烏龜爬上J26nB188_p0768b06壁。」進云：「香煙宣妙法，那個是知音？」師云：「張阿郎。」進云：J26nB188_p0768b07「露柱證明。」師云：「三十棒。」又僧問：「牙齒藏日月即不問，J26nB188_p0768b08眉尖逞風流一句請師宣。」師云：「通身赤條條。」進云：「朵J26nB188_p0768b09朵雪花開四野，清香直透萬重關。」師云：「還有一重在。」J26nB188_p0768b10進云：「活潑泥牛隨處吼。」師云：「撞著廣額屠兒剝了皮。」J26nB188_p0768b11僧喝，師云：「頭落也不知。」僧拜。又僧問：「如何是臨濟宗？」J26nB188_p0768b12師云：「三十棒。」「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破草鞋。」「如何是溈J26nB188_p0768b13仰宗？」師云：「大燒餅。」「如何是雲門宗？」師云：「海中翻白浪。」J26nB188_p0768b14「如何是法眼宗？」師云：「爐中火正紅。」僧拜，師歸方丈。
J26nB188_p0768b15住龍華結制普茶。師云：「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今日當J26nB188_p0768b16場分明露泄，敢問諸人還得不得？若得，方可結制過J26nB188_p0768b17冬。其或未然，再與你通個消息。病朽辭顯聖渡江欲J26nB188_p0768b18往終南習靜，今雖居此，也是逢場作戲云云。」
J26nB188_p0768b19茶話。「圓明精妙體，應物不能拘，一切日時中，恒常露J26nB188_p0768b20現者。」遂豎拂云：「若喚作拂子，將何為圓明精妙體？若J26nB188_p0768b21喚作圓明精妙體，又將甚麼為拂子？如此會得，三條J26nB188_p0768b22椽下、七尺單前保養聖胎，佛也無柰你何，祖也無柰J26nB188_p0768b23你何，閻羅老子也無柰你何。其或未然，可將個本參J26nB188_p0768b24話頭一扣扣住，如絲綿團遇著倒掛刺相似，一滾滾J26nB188_p0768b25作一團，行不知行、坐不知坐，穿衣不知穿衣、吃飯不J26nB188_p0768b26知吃飯，打成一片，根境俱亡，忽爾爆地一聲，方可到J26nB188_p0768b27家，始識圓明精妙體也。呵呵。」
J26nB188_p0768b28住護國結夏制茶話。師曰：「老僧因為養病，不暇為眾J26nB188_p0768b29說法。雖然如是，蚤已漏逗了也。大眾！且道漏逗個甚J26nB188_p0768b30麼？會得者試出通個消息看。」一僧纔出禮拜，師拈拄J26nB188_p0768c01杖便打。又僧問：「如何是護國景？」師曰：「青松翠竹。」曰：「如J26nB188_p0768c02何是景中人？」師曰：「七長八短。」曰：「如何是人中意？」師曰：J26nB188_p0768c03「病軀思藥飲。」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J26nB188_p0768c04向上事？」師曰：「紫霞峰頂浪滔天。」僧拜歸位。又僧問：「如J26nB188_p0768c05何是縱？」師曰：「上座堪雕琢。」曰：「如何是奪？」師曰：「打殺你。」J26nB188_p0768c06曰：「如何是殺？」師曰：「不存你性命。」曰：「如何是活？」師曰：「且J26nB188_p0768c07放你出氣。」進云：「縱奪殺活蒙師指，直捷一句又如何？」J26nB188_p0768c08師一喝，僧禮拜，師歸方丈。
J26nB188_p0768c09秋七月十五日解制預夜茶話。師舉：「洞山示眾云：『秋J26nB188_p0768c10初夏末，一任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秪J26nB188_p0768c11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師復曰：「這裏下得一語，J26nB188_p0768c12始許明朝解制。」眾下語不契。師乃云：「結是解時，解是J26nB188_p0768c13結時，識得此個時，便是時節至。所謂時節若至，其理J26nB188_p0768c14自彰。諸人還會麼？秋日木稚香，吾無隱乎爾。」僧問：「結J26nB188_p0768c15解即不問，不涉修證一句，請師直指。」師豎拳頭云：「會J26nB188_p0768c16麼？」僧進云：「木稚香滿院，人人鼻皆聞。既是解制時，為J26nB188_p0768c17甚有會與不會？」師云：「茅本無長短，原來地不平。」進云：J26nB188_p0768c18「國師始創，和尚中興，護國家風，今昔同否？」師云：「去卻J26nB188_p0768c19異同心，方知今古事。」僧禮拜云：「洞上宗風重振此，天J26nB188_p0768c20台不異昔靈山。」師云：「作麼生是不異事？」僧復作禮云：J26nB188_p0768c21「謝師此問。」師微笑。
J26nB188_p0768c22住龍華茶話。「時因結冬制普茶示眾，齋堂新起、法席J26nB188_p0768c23初開，四海龍象雲赴而來，且道弁山將何供養？」良久J26nB188_p0768c24云：「臨濟饅頭曹山酒，雲門糊餅趙州茶。珍重！」
J26nB188_p0768c25碧岑設普茶，請說入道捷徑。師豎拂云：「挺然獨露絕J26nB188_p0768c26周遮，擬欲修行兩眼花。萬苦千辛遭挫折，十方坐斷J26nB188_p0768c27路轉賒。能領略即歸家，何須門外覓三車？大眾！且道J26nB188_p0768c28家在甚麼處？日炤寒光淡，風高秋色深。今日是碧岑J26nB188_p0768c29辦茶，請山僧說做工夫捷徑。若論本分一著子，不屬J26nB188_p0768c30修證。古云：『無你用心處』，或云莫妄想，或云放下著，豈J26nB188_p0769a01工夫可做？古有一言之下心地開通者，有一喝下、一J26nB188_p0769a02棒下明白者，如百丈被搊得鼻頭痛而悟入，豈用工J26nB188_p0769a03夫也？但做工夫，是不得已為下根人的事。如山僧最J26nB188_p0769a04初念佛，後遇一老宿授以半偈，念得口中白醭流，又J26nB188_p0769a05不知何者是四大，何者是心境？又遇一老宿教我聽J26nB188_p0769a06楞嚴經，至同別二種妄見處，遂悟得根身器界總是J26nB188_p0769a07空花，單只得個空境，不得自心，遂生撥無之念。後見J26nB188_p0769a08雲門先師，先師云：『四大是假，心境本空。何者是汝自J26nB188_p0769a09己？問話者又是何人？念佛者又是何人？』我被說著病J26nB188_p0769a10根，是時疑情頓發。至紹興府延慶寺，一連七日七夜J26nB188_p0769a11立在佛前，如人推一推，這邊跳過那邊，胸中忽湧起J26nB188_p0769a12兩句證道歌『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忽J26nB188_p0769a13然悟得自己，此是得本也。如高峰在三塔閣上，見五J26nB188_p0769a14祖真贊『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這漢』一般，只J26nB188_p0769a15是不能轉身吐氣。與柏樹子諸公案俱不知道，遂佛J26nB188_p0769a16前發願拈鬮，拈個一歸何處。終日提一句，一句追將J26nB188_p0769a17進去，緊一陣、緩一陣，冷一陣、熱一陣，只是不曉得。後J26nB188_p0769a18來先師在廣孝寺開堂，末後有四句偈云：『豎起脊梁J26nB188_p0769a19生鐵鑄，放下面皮莫回顧，猶如象王脫金鎖。若不如J26nB188_p0769a20是何劫悟？』我隨依而行之，一連做了十多日，打成一J26nB188_p0769a21片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即如高峰『浩浩作得主』一般，J26nB188_p0769a22只是不明一歸何處。次日，老和尚小參，舉：『南泉斬貓J26nB188_p0769a23話，汝等作麼道？』我即丟蒲團過去。如此不期然而然，J26nB188_p0769a24即會轉機也。次日，有位同參道友頌南泉斬貓，我即J26nB188_p0769a25知他錯處。彼云：『汝頌頌看。』我即提筆成頌，彼不服，即J26nB188_p0769a26呈先師。先師云：『汝不是。汝不如瑞白不通文者。』過了J26nB188_p0769a27春期夏間，又約六七眾打七。至第六日聞鐘聲，忽然J26nB188_p0769a28身心脫落，不見有一物當情，此正是虛空粉碎，大地J26nB188_p0769a29平沉時節，正如高峰『枕子撲落地』一般的工夫，纔得J26nB188_p0769a30個太平時節。我是萬曆三十六年下山，將自己衣單J26nB188_p0769b01盡捨與人，單只一衲瓢杖蒲團而已。七年衲不解帶，J26nB188_p0769b02十三年無被。至泰昌元年，具足師弟見我甚寒，白先J26nB188_p0769b03師，先師命他送被一床，自此方纔蓋被。上來所舉，這J26nB188_p0769b04都是我鈍根人為的事。若是上根，何用費許多周遮？」J26nB188_p0769b05遂豎拂云：「莫有從這裏薦得者麼？」良久云：「葉黃秋色J26nB188_p0769b06老，水清徹骨寒。」時有僧出一喝，禮拜而去。師云：「且喜J26nB188_p0769b07沒交涉。」遂歸方丈。
J26nB188_p0769b08茶話。「進堂一個月，那事瞥不瞥，更擬問如何，今朝冬J26nB188_p0769b09至節。節節若喫白果咬破殼。莫有悟明心地者，出來J26nB188_p0769b10通個消息，拄杖子與汝證據。」開示問荅不錄。
J26nB188_p0769b11海空設茶請茶話。師云：「花開春滿樹，葉落盡歸根。海J26nB188_p0769b12空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死後且置，即今諸人現在，那J26nB188_p0769b13個是汝底心？且道此心是青耶、黃耶、赤耶、白耶？常耶、J26nB188_p0769b14斷耶？圓耶、方耶？有耶、無耶？若人識得，可出來通個消J26nB188_p0769b15息；若也未知，切不得熟睡饒譫語，杓卜聽虛聲。」
J26nB188_p0769b16師設普茶囑托，乃云：「老僧今日設茶，有所付托。」遂舉：J26nB188_p0769b17「趙州問僧云：『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J26nB188_p0769b18問僧云：『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所以J26nB188_p0769b19老僧設一盃茶，使汝諸人各各盪了嘴唇。汝等可知J26nB188_p0769b20否？此是第一等付托。第二、汝等堂內禪師，各各用心J26nB188_p0769b21做工夫，參禪發明心地，使慧命有所賴。此是第二等J26nB188_p0769b22付托。第三、內外一切職事，各各為常住、為法門、為眾J26nB188_p0769b23生，要永遠堅固。此是第三等付托。第四、湖州及長興J26nB188_p0769b24眾居士，各各護持佛法、護持錢糧，他日俱是龍華會J26nB188_p0769b25上人。此是第四等付托。各各記取。」僧問：「如何是第一J26nB188_p0769b26付托？」師云：「茶碗乾到底。」「如何是第二付托？」師云：「一呷J26nB188_p0769b27三口。」「如何是第三付托？」師云：「賞你一個圓眼。」進云：「恁J26nB188_p0769b28麼則人人撐天拄地去也。」師便打，僧一喝禮拜，師呵J26nB188_p0769b29呵。唐祈遠居士問：「盡大地是個自己屋裏，為甚麼要J26nB188_p0769b30回九華？」師云：「也少這一瓣香不得。」士云：「恁麼則和尚J26nB188_p0769c01元不離弁山，弟子常得親覲。」師云：「善哉！善哉！付托有J26nB188_p0769c02在。」士禮拜。
示眾
J26nB188_p0769c04住龍華示眾。「四禁語，第一、不許暗中獨坐；第二、不得J26nB188_p0769c05尋光推求；第三、不許搜揀語言；第四、不得門外打之J26nB188_p0769c06遶。如此做去，不妨克日成功。」
J26nB188_p0769c07過密印寺，眾請示眾。師云：「蕩蕩和風過晉昌，李白桃J26nB188_p0769c08紅滿院香，秪為諸君渾不薦，今朝特地為舉揚。須領J26nB188_p0769c09略，謾商量。」豎拂云：「會麼？無邊花柳一時新。」拽杖便行。
J26nB188_p0769c10示眾。「一、不得放過；二、不得話墮；三、不得孤峰頂上行；J26nB188_p0769c11四、不得三家村裏坐。於此會得，逍逍遙遙；於此不會，J26nB188_p0769c12亦不曾失落。作麼生是不失落底事？」良久云：「一條拄J26nB188_p0769c13杖無長短，滿面春光滿面涼。莫有問話的麼？」僧問：「薰J26nB188_p0769c14風南來，是處生涼，為何弁山逼人大熱？」師云：「太湖波J26nB188_p0769c15浪三千丈。」僧禮拜。
J26nB188_p0769c16示眾。「暑氣將清未清，梧桐葉落不落，不是三要三玄，J26nB188_p0769c17亦非君臣道合。會麼？秪待交秋之後，嶺上白雲寥廓。」
J26nB188_p0769c18住護國示眾。崇禎八年乙亥二月初二日入院，內外J26nB188_p0769c19眾請上堂，師不允，惟大書數字榜於室前曰：「佛法不J26nB188_p0769c20在陞堂，當知不離日用。若能此處會得，更有何事不J26nB188_p0769c21畢？如或未知，各當努力，開田鋤地，運水搬柴，捨此他J26nB188_p0769c22求，非吾至道。珍重！」
J26nB188_p0769c23示眾。「山僧住此山，為了諸公願。若論佛祖相傳事，不J26nB188_p0769c24在高登大座，拈搥豎拂，一問一畣，彼此酬唱，謂之說J26nB188_p0769c25法為人。古人巖居穴處，茅屋石室，張弓打土，搬柴運J26nB188_p0769c26水，挾籬插鍬，皆是弘揚個事。爾等日用時中能守本J26nB188_p0769c27分，莫向外馳，或勞或逸，或出或入，蚤則起，晚則宿，饑J26nB188_p0769c28則食，渴則飲，無非當人妙處，豈乖佛祖相傳之事哉？J26nB188_p0769c29雖然，切忌認著，但能默契，何事不畢。珍重！」
J26nB188_p0769c30示眾。「祖師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J26nB188_p0770a01道。』果有如此行履、如此力量，便是大力人，超凡聖之J26nB188_p0770a02機，脫生死之徑，乃在邇矣。何在病朽警策如何若何，J26nB188_p0770a03方能了事乎？思之，參之，自不相賺。」
J26nB188_p0770a04囑托職事。「夫為佛子，當報佛恩。所言報佛恩者，非但J26nB188_p0770a05拈椎豎拂為然，即看守古道場者，刱建梵剎者、聚眾J26nB188_p0770a06坐禪者、掩關者、齋僧者、造像者，種種佛事，莫不皆是J26nB188_p0770a07報佛恩德耳。今以弁山無主，向未曾交脫，不料覺元J26nB188_p0770a08又不唧溜，故此暫回龍華料理一番，交脫清楚，然後J26nB188_p0770a09再來與諸公商量個事，拈提格外，以作休老之計。願J26nB188_p0770a10諸社友各發大心，念祖道之荒涼，愍護國之頹朽，秉J26nB188_p0770a11四願以維持，空三輪而造作，精勤造守，真報佛恩。」
J26nB188_p0770a12過石宕庵示眾。「桃源洞口來，清泰庵中過，明月庭前J26nB188_p0770a13輝，清風白雲播。如此會得，覿面無私。如此不會，也不J26nB188_p0770a14妨處處磕著。會麼？天台山上清流水，一路隨吾下剡溪。」J26nB188_p0770a15過天華寺示眾。「清風微微，細雨霏霏，天台老漢，帶水J26nB188_p0770a16拖泥。」良久，舉拂云：「會麼？扁舟過若耶，白浪湧清池。」僧J26nB188_p0770a17問：「清風微微細雨霏霏即不問，如何是帶水拖泥句？」J26nB188_p0770a18師曰：「蒿壩乘船到天華。」進云：「還有為人處麼？」師云：「領J26nB188_p0770a19常住茶。」僧禮拜。
J26nB188_p0770a20住崆峒山元旦示眾。師云：「老僧有數語舉似大眾。」乃J26nB188_p0770a21云：「監院請我上堂，老僧特為宣揚，劈脊三十痛棒，徹J26nB188_p0770a22骨徹髓清涼。諸人若也會得，不負老婆心腸。諸人若J26nB188_p0770a23也不會，天明點燭燒香。不敢為諸人說法，只要據款J26nB188_p0770a24結案。」
J26nB188_p0770a25戊寅十一月八日，崆峒山建達磨堂，上梁示眾。師云：J26nB188_p0770a26「伐木誅茆，三世諸佛全身露；搬磚運瓦，歷代祖師顯J26nB188_p0770a27神通。湛監院兩肩擔當，眾禪和一心真切。十方禪衲J26nB188_p0770a28爭長兢短，肯肯綮綮；八表檀那棄堵傾囊，英英卓卓。J26nB188_p0770a29同祈國祚永固，共明般若真宗。即今達磨堂已建立，J26nB188_p0770a30且道達磨大師在甚麼處？會麼？崆峒山色常春色，寶J26nB188_p0770b01蓋峰高始道高。」監院問：「初祖佛法即不問，和尚今朝J26nB188_p0770b02事若何？」師云：「蠟燭盡煇煌。」進云：「恁麼則炤天炤地後，J26nB188_p0770b03畢竟作麼生？」師云：「兩腳趲錢糧。」進云：「此是監院事，和J26nB188_p0770b04問事又作麼生？」師一喝，院禮拜。僧問：「崆峒故坵則不J26nB188_p0770b05問，達磨新建事如何？」師云：「橫梁豎棟。」進云：「恁麼則蓋J26nB188_p0770b06天蓋地去也。」師云：「天下人有賴。」僧禮拜。
J26nB188_p0770b07示眾。師病，概不見客。一日，西堂同眾職事進方丈問J26nB188_p0770b08安云：「多時不見和尚，待我等禮一拜。」師便拈起竹篦，J26nB188_p0770b09一齊打出，復以偈示之曰：「眾職入室問安，堂頭拈起J26nB188_p0770b10竹篦，當頭劈面便揮，不知是何意旨？咦！九月楊花落J26nB188_p0770b11滿堤，三伏炎炎冰骨脆。」
J26nB188_p0770b12庚辰仲秋，師受南昌王請主百丈，道過吉安府，居士J26nB188_p0770b13劉養純、賴中衡、伊北尤，暨眾居士等設齋於溈仰寺，J26nB188_p0770b14請示眾。師云：「明暗交參殺活機，正偏兼帶顯離微。大J26nB188_p0770b15丈夫兒須了卻，莫負當陽第一機。且道如何是第一J26nB188_p0770b16機？」舉起念珠云：「萬雲從空起，千波逐水流。於斯會得，J26nB188_p0770b17現現成成，無欠無餘。二六時中，一切具足。圓陀陀，活J26nB188_p0770b18潑潑，淨裸裸，赤灑灑。頭頭釋迦出世，步步彌勒下生。J26nB188_p0770b19正龐居士有云：『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到這裏，既J26nB188_p0770b20是自己，說個正偏殺活縱奪，總是閒言語，於本分事J26nB188_p0770b21了沒交涉。其或未然，直須看個話頭，畢竟是個什麼？J26nB188_p0770b22朝參暮究，念茲在茲。至於穿衣喫飯，迎賓待客，屙屎J26nB188_p0770b23放尿，總莫放過。一朝冷灰豆爆，驀地一聲，管取現成J26nB188_p0770b24受用。大眾努力！今生須了卻，莫待當來彌勒時。」僧問：J26nB188_p0770b25「如何是本分事？」師云：「香煙繚繞。」進云：「如何是向上事？」J26nB188_p0770b26師云：「燒餅一口咬個缺。」僧及眾居士禮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