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集 卷16

靜、筠二禪德編著

祖堂集

祖堂集卷第十六江西下卷第三曹溪第三代法孫

南泉和尚嗣馬大師在池州師諱普願姓王鄭人也

母孕之時不喜葷血至德二年投密縣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後參大寂密掌靈符陽宣城廉使陸亙請下禮事大弘真教

師每上堂云:「近日禪師太多生覓一個癡鈍底不可得阿你諸人莫錯用心欲體此事直須向佛未出世已前都無一切名字密用潛通無人覺知摩時體得方有分相應所以道祖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何以如他卻無如許多般所以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如五祖大師下有五百九十九人盡會佛唯有盧行者一人不會佛法他只會道直至諸佛出世來只教人會道不為別事江西和尚即心即佛』,且是一時是止向外馳求病空拳黃葉止啼之詞所以言不是心不是佛是物』。如今多有人喚心作佛認智為道見聞覺云是佛若如是者演若達多將頭覓頭使認得亦不是汝本來佛若言即心即佛如兔馬有角若言非心非佛如牛羊無角你心若是不用即他你心若不是佛亦不用非他有無相形如何是道所以若認心決定不是佛若認智決定不是道大道無影真理無對等空不動非生死流三世不攝非去來今故明暗自去來虛空不動搖萬像自去來明鏡何曾鑒阿你今時盡說我修行作佛且作摩生修行但識取無量劫來不變異性是真修行。」有人拈問:「三世諸佛為什摩不知有?」師云:「爭肯你喃喃!」進曰:「狸奴白牯為什摩卻知有?」師云:「似他即會。」師又時謂眾曰:「會即便會去不會即王老師罪過。」

師初住庵時有一僧到師向僧云:「某甲入山去一餉時為某送茶飯來。」其僧應喏其僧待師去後打破家具殺卻火長伸瞌睡師小時歸見僧睡師向他身邊伴睡其僧便起發去師後住得數年眾曰:「我初住庵時有個靈利僧如今卻不見。」問僧:「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對云:「。」師云:「阿誰?」對曰:「良欽。」師曰:「居何國土?」無對曹山代云若與摩不是良欽。」報慈代云:「若與摩則自出來相訪。」長沙代云:「居常寂光土。」師有時云:「我行腳有一個老宿教某甲道:『返本還源噫禍事也。』我十八上解作活計三乘十二分教因我所有如今我向三乘十二分教且不是所以解修行底人不落因果不解修行底人落他因果。」

陸亙大夫問:「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有專甲身也無?」師云:「分明記取後舉似作家。」千頃寺院主到師問:「汝和尚在日如許多債負教什摩人還?」無對師代云:「教和尚一時還卻。」道吾代云:「把將。」石霜代云:「他無人天𢤇什摩債負?」

師欲順世向第一座云:「百年後第一不得向王老師頭上污。」第一座對云:「終不敢造次。」師云:「或有人問王老師什摩處去也?』作摩生向他道?」對云:「歸本處去。」師云:「早是向我頭上污了也。」卻問:「和尚百年後向什摩處去?」師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第一座云:「某甲隨和尚去還許也無?」師云:「你若隨我銜一莖草來。」僧問逍遙:「如何是一頭水牯牛?」逍遙云:「一身無兩役。」進曰:「如何是銜一莖草來?」逍遙云:「新舊添不得。」僧云:「還許學人承當也無?」逍遙云:「你若承當銜鐵負鞍。」又僧問曹山:「只如水牯牛成得個什摩邊事?」曹山云只是飲水喫草底漢。」僧云:「此莫便是沙門邊事也無?」曹山云:「此是沙門行李處不是沙門邊事。」僧云:「如何是沙門邊事?」曹山云:「不見有祖佛。」:「如何是沙門行李處?」曹山云:「常在塵中。」又問如何是沙門相?」曹山云:「盡眼看不見。」僧云:「還被搭也無?」曹山云:「若被搭則不是沙門相。」「如何是沙門行李處?」曹山云:「頭上戴角身上被毛。」僧云此人得什摩人力?」曹山云:「終日得他力只是行不住。」僧云:「此人以何為貴?」曹山云:「頭上不戴角身上不被毛。」又問:「沙門行與行李處是一是二?」曹山云:「亦一亦二。」「如何是一?」曹山云:「殺佛殺祖。」如何是二?」曹山云:「被毛戴角。」又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曹山云:「成得個一頭水牯牛。」「如何是水牯牛?」曹山云:「朦朦朣朣地。」僧云此意如何?」曹山云:「但念水草餘無所知。」僧云:「得個什摩邊事?」曹山云:「只是逢水喫水逢草喫。」又問:「如何是一頭水牯牛?」曹山云:「不證聖果。」如何是銜一莖草來?」曹山云:「毛羽相似。」

師又時拈起毬子問僧:「那個何似這個?」對云:「不似。」師云你什摩處見那個便道不似?」對云:「若約某甲見和尚亦須放下手中物。」師云:「許你具一隻眼。」洞山代云:「若見則似他去。」

師行腳次問村路:「路到什摩處?」村公對云:「腳下底是什摩?」師云:「岳不?」村公:「如許多時又覓在。」師云:「有茶不?」對云。」師云:「覓一茶得不?」對云:「覓則不得但來。」

示眾曰:「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買?」僧對云:「某甲要。」師云:「他不作賤亦不作貴你作摩生買?」無對安國代云:「與摩則囑專去也。」:「師歸丈室何指南?」師云:「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失卻火。」「摩生是失卻牛?」師云:「未問已前會取。」「作摩生是失卻火?」師云:「但知就人覓取。」:「祖祖相傳合傳何法?」師云:「一二三四五。」師問陸亙:「十二時中作摩生?」對云:「寸絲不掛。」師云:「堪作什摩?」夫云:「摩處有過?」師云:「還聞道:『有道之君不納有智之。』」:「牛頭未見四祖百鳥銜花供養時如何?」:「只為步步踏佛階。」「見後為什摩不來?」師云:「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在。」

師與歸宗同行二十年行腳煎茶次師問:「從前記持商量語句已知離此後有人問畢竟事作摩生?」歸宗云:「一片田地好個卓庵。」師云:「卓庵則且置畢竟事作摩生?」歸宗把茶銚而去師云:「某甲未喫茶在。」宗云:「作這個語話滴水也消不得。」有人問:「尚住此間來還見作家也無?」師云:「作家則不見兩個石牛鬥入海直至如今不得迴。」有人拈問龍花:「只如南泉與摩道意作摩生?」龍花云:「誰敢向這裏出頭?」

師持錫到韶州刺史問:「十二種頭和尚是第幾種?」師乃振錫一下刺史再問:「大鈍生!」師敲繩床謂眾云:「大眾共他語話。」:「卻請和尚共他語話。」師云:「我不共他語話。」:「為什摩不共他語話?」師云:「不辭共他語話他不解語。」師又時曰:「若是文殊普賢昨夜三更各打二十棒趁出院了也。」趙州對云:「和尚合喫多少棒?」師云:「王老師有什摩罪過?」趙州禮拜出

師謂趙州云:「江西馬大師道即心即佛』,老僧這裏則不與摩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與摩道還有過也無?」趙州禮拜出去趙州在樓上打師從下過趙州以手攀欄縣腳:「乞師相救。」師踏道上云:「一二三四五。」趙州云:「謝師指示。」

泉山下有僧住庵有人向他道:「此間有南泉日出世何不往彼中禮拜去?」庵僧云:「任你千聖我終不疑得。」有僧舉似師師令趙州看他州到庵便禮拜起來從東邊過西邊立從西邊東邊立此僧總不動趙州又拔破簾其僧亦不動趙州歸舉似師師云:「我從來疑他。」

師問黃:「笠子太小生?」黃蘗云:「雖然小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師云:「王老師你?」黃蘗無對後有人舉似長慶長慶代云:「欺敵者亡。」保福代曰:「洎不到和尚此間。」有人問曰:「三身中阿那個最尊?」師云:「隻投子擲下失卻一個。」有僧問:「古人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如來藏?」師云王老師共你與摩來去是藏。」進曰:「不來不去時如何?」師云:「亦是藏。」「如何是珠?」師喚僧僧應喏:「你不會。」

有人到歸宗歸宗問:「從什摩處來?」對云:「從南泉來。」歸宗云:「有什摩佛法因緣?」對云和尚上堂告眾曰:『夫沙門者須行畜生行若不行畜生無有是處。』」歸宗沉吟底僧便問:「只如南泉意如何?」歸宗云:「雖然畜生行不受畜生報。」僧卻歸舉似師師云:「實與摩道摩?」僧云:「實也。」:「孟八郎又與摩去。」趙州問:「知有底人向什摩處休歇去?」師云:「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趙州:「謝和尚指示。」

:「如何是菩薩意?」師云:「黑如。」僧云:「眼在何處?」師云:「明如日。」僧辭時:「學人到山下有人問著和尚近日如何作摩生祇對?」師云:「向他道:『解相撲。』」僧云:「作摩生相撲?」師答云:「一拍雙泯。」:「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摩?」:「如今生也鼻孔在什摩處?」溈山別云:「今阿那個是鼻孔?」

有僧在師身邊叉手立師云太俗生。」僧又合掌師云:「太僧生!」無對:「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云:「何不問王老師?」僧云:「問了也。」師云:「還曾與你為境摩?」師見院主遂喚院主便近前叉手而立師云:「佛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優填王思佛故教目連神通三轉攝匠人往彼彫得三十一相唯有梵音相彫不得。」院主便問:「如何是梵音相?」師云:「賺殺人。」僧見雀兒啄:「師為什摩得與摩忙?」師便脫鞋打地一下僧云:「和尚打地作什摩?」師云:「趁雀兒。」師問院主忽有人問:『王老師什摩處去?』你作摩生道?」院主無對曹山代云:「道作摩?」疏山代云:「待有去處則向和尚道。」:「如何是涅槃?」師云:「清猶清急猶急浮沙何處停?」僧拈問:「如何是清猶清』?」師云:「混他一點不得。」「如何是急猶急』?」師云:「轉目看不見。」「何是浮沙何處停』?」師云:「金屑雖貴眼裏著不得。」師問黃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黃蘗:「不依一物。」師云:「莫便是長老家風也無?」蘗云不敢。」師云:「漿水錢則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又問:「長老什摩年中受戒?」蘗云:「威音王佛同時受戒。」師云:「威音王佛是我兒孫。」黃蘗卻問:「和尚什摩年中受戒?」師云:「這後生莫禮!」黃蘗無對師又:「白銀為地黃金為壁此是什摩人居止處?」:「聖人居止處。」師曰:「更有一人居什摩處?」蘗云我則道不得。」師云:「王老師卻道得。」蘗云:「便請。」師云:「王老師罪過。」

師共歸宗行次歸宗先行落後忽見大蟲草裏出師怕不敢行便喚歸宗歸宗轉來一喝大蟲便入草師問:「師兄見大蟲似個什摩?」歸宗云:「相似。」師云:「與王老師猶較一線道。」歸宗卻問:「見大蟲似個什摩?」:「相似大蟲。」

道吾到南泉師問曰:「闍梨名什摩?」道吾對云:「圓智。」師云:「智不到處作摩生?」道吾對:「切忌說著。」師問曰:「灼然說著則頭角生也。」後三五日間道吾與雲嵒相共在僧堂前把針師行遊次見道吾依前問:「智闍梨前日道:『智不到處切忌說著。』說著則頭角生也如今作摩生行李?」道吾便抽身起卻入僧堂內待師過後卻出來雲嵒問道吾:「和尚適來問何不祇對?」吾云:「師兄得與摩靈利!」雲嵒卻上和尚處:「來和尚問智師弟這個因緣合作摩生祇對?」:「他卻是異類中行。」雲嵒云:「作摩生是異類中?」師云:「豈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說著』,說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直須向異類中行。」嵒亦不先陀道吾念言:「他與藥山有因緣矣。」便卻共他去藥山藥山問:「闍梨到何處來?」嵒云:「迴去到南泉來。」藥山云:「南泉近日有什摩方便示誨學徒?」雲嵒舉似前話藥山云:「汝還會他這個時節也無?」雲嵒云:「某甲雖在他彼中只為是不會他這個時節便特歸來。」藥山大笑雲嵒便:「作摩生是異類中行?」藥山云:「我今日困汝且別時來。」嵒云:「某甲特為此事歸來乞和尚慈。」藥山云:「闍梨且去老僧今日身體痛別時卻來。」雲嵒禮拜了便出去道吾在方丈外立聽聞他不領覽不覺知咬舌得血卻後去問:「師兄去和尚處問因緣和尚道個什摩?」嵒云:「和尚並不為某甲說。」道吾當時低頭不作聲

在後各在別處至臨遷化時見洞山密師伯來道吾向師伯:「雲嵒不知有這一則事我當初在藥山時悔不向他說雖然如此不違於藥山之子道吾卻為師伯子細說此事。」師問僧:「什摩處去?」對云:「下去。」師云:「第一不得謾王老僧。」對云:「終不敢謾和尚。」師遂將瓶噴水:「是多少?」無對師代云:「師本有。」又云:「非和尚境界。」保福代云:「和尚圖他一斗米失卻半年糧。」

師問黃蘗:「去什摩處?」對云。」師云:「將什摩擇?」黃蘗豎起刀子師云:「解作客不解作主。」自代云:「更覓則不得。」有僧拈問長慶:「與古人作主如何道?」長慶便咄之僧拈問順德:「南泉見黃蘗去什摩處意旨如何?」順德:「也是黃蘗招致得。」僧云:「只如黃蘗後與摩祇南泉還得也無?」德云:「且自付則得。」僧云:「只如對南泉作摩生道?」德云:「汝作南泉來。」僧云:「將什摩擇?」德放下刀

師有一日法堂上坐忽然喝一侍者驚訝上和尚處看並無人大師曰:「汝去涅槃堂裏看有一僧死也無?」侍者到於半路見涅槃堂主著納衣走上來侍者云:「和尚教專甲看涅槃堂裏有一人死也無。」堂主對曰:「適來有一僧遷化特來報和尚。」兩人共去向和尚說停騰之間更有一人來報和尚云:「適來遷化僧卻來也。」和尚問其僧:「病僧道什摩?」其僧云:「要見和尚。」師便下涅槃堂裏問病僧:「適來什摩處去?」病僧云:「去來。」師曰:「作摩生?」僧云:「行得百里地腳手𤺌行不得又渴水忽然有玉女喚入大樓臺閣上某甲行乏辛苦欲得上樓閣上次傍有一個老和尚喝某甲:『不許上!』纔聞喝則便驚訝抽身仰倒今日再得見和尚也。」喝嘖云:「可謂好樓閣若不遇老僧洎入火客屋裏造豬。」從此後其僧修福作利益日夜不停到手指三分只有一分底年到七十後坐化而去也呼為南泉道者也有一日其道者提摘梨盛籃次師問:「裏底是什摩?」道者便覆卻籃子僧拈問龍花:「只如道者覆卻籃子意旨如?」龍花云:「闍梨舉不圓。」

有講經論大德來參師師問:「教中以何為體?」對云:「如如為體。」師云:「以何為極則?」對云:「法身為極則。」師云:「實也無?」對云:「。」師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也作摩生是體?」大德無對因此索上堂云:「今時學士類尚辯不得弁得類中異類中異尚弁不得作摩生辯得異中喚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類中行。」趙州和尚上堂舉者個因緣云:「這個是先師勘茱萸師兄因緣也。」有人便問:「如何是異中異?」趙州云直得不被毛不戴角又勿交涉。」

師大和八年甲寅歲十二月二十五日遷化春秋八十七僧夏五十九矣劉軻撰碑銘矣

淨修禪師讚曰

出世南泉為大因緣貓牛委有佛祖寧傳高提線道異卻言詮趙州入室其誰踵焉?」

溈山和尚嗣百丈在潭州師諱靈祐福州長溪縣人也姓趙

師小乘略覽大乘精閱年二十三乃一日歎曰:「諸佛至論雖則妙理淵深畢竟終未是吾棲神之地。」於是杖錫天台禮智者遺跡有數僧相隨

興路上遇一逸士向前執師大笑而言:「余生有緣老而益光逢潭則止溈則住。」逸士者便是寒山子也

至國清寺拾得唯喜重於師一人主者呵嘖偏黨拾得曰:「此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不同常矣。」自爾尋遊江西禮百丈一湊玄席更不他遊

師有時謂眾曰:「你諸人只得大識不得大用。」有一上座在山下仰山自下來問:「和尚與摩道意作摩生?」上座:「更舉看。」仰山舉未了被上座踏倒卻歸來似師師吽吽而笑

師與仰山語話次師云:「只聞汝聲不見子身出來要見。」仰山便茶樹搖對師云:「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山卻問:「某甲則任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云:「和尚只得其體得其用。」師云:「子與摩道放你二十!」

師問道吾見火不?」吾云:「。」師云:「見從何起?」道吾云:「除卻行住坐臥更請一問。」

有僧禮拜師師作起勢僧云請和尚不起。」師云:「未曾坐不要禮。」僧云:「某甲未曾禮。」師云:「何故無禮?」

師臨遷化時示眾曰:「老僧死後去山下作一頭水牯牛脅上書兩行字云溈山僧某專甲與摩時喚作水牯牛喚作溈山僧某專甲?』若喚作溈山僧又是一頭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某專甲汝諸人作摩?」後有人舉似雲居雲居云:「師無異號。」曹山代:「喚作水牯牛。」

師有時與仰山淨瓶仰山纔接師乃縮手云:「是什摩?」仰山云:「和尚見什摩?」師云你若任摩因何更就我覓?」仰山云:「雖然如此與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師過淨瓶與仰山又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太好燈籠。」:「莫只這個便是也無?」師云:「這個是什摩?」仰山:「太好燈籠。」師云:「果然不見。」

師與仰山行次指枯樹子云:「前頭是什摩?」仰山云:「只是個枯樹。」師指背後田公云:「這個公向後亦有五百。」

隱峰到溈山於上座頭放下衣缽師聞師叔先具威儀來相看隱峰見師來便倒佯睡歸法堂隱峰便發去師問侍者:「師叔在摩?」對云去也。」師云:「師叔去時道什摩?」對云:「無語。」師云:「道無語其聲如雷。」

德山行腳時到溈山具三衣上法堂前東覷西覷了便發去侍者報和尚云適來新到不參和尚便發去。」師云:「我早個相見了也。」

師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師云:「我喚第一座干闍梨什摩事?」曹山代云:「和尚若教侍者喚但恐不來。」

師問雲嵒:「承你久在藥山是不?」對云:「。」師云:「藥山大人相如何?」對云:「涅槃後有。」師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對云:「水洒不著。」雲嵒卻:「百丈大人相如何?」師云:「魏魏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你下觜處。」

溈山提物問仰山:「正與摩時作摩生?」仰山云:「尚還見摩?」溈山不肯卻教仰山問:「正與摩時作摩生?」師云:「正與摩時亦無作摩生。」師卻云:「與摩道亦不得。」從此而休隔數年後仰山有語舉似師云:「切忌勃素著。」師聞云:「停囚長智。」

仰山在溈山時看牛次第一座云:「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仰山與第一座便舉前話問:「適來道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豈不是上座?」:「。」仰山云:「毛前現毛後現?」上座云:「現時不說前後。」仰山便出去:「師子腰折也。」洞山問:「和尚在此間住有什摩學禪契會底人?」師云:「某甲初住此山有一人石頭之孫藥山之子。」

仰山從田中歸師云:「田中有多少人?」仰山遂下鍬子叉手而立師云:「日南山大有人刈茆。」有人問順德:「只如溈山道南山大有人刈茆』,意作摩生?」順德云:「狗銜赦書諸臣避路。」

師問雲嵒:「尋常道什摩?」對云:「某甲父母所生口道不得。」僧問:「某甲欲奉師時如何?」師云:「向他道直須絕滲漏去始得似他。」僧云:「得不違於尊旨也無?」師云:「向他道第一不得道僧在這裏』。」

雲嵒到溈山溈山泥壁次:「有句無倚樹樹倒枯時作摩生?」雲嵒無對舉似道吾道吾便去到溈山師便置前問吾便奪云:「樹倒枯時作摩生?」師不對便入

師向仰山云:「寂闍梨直須學禪始得。」仰山便:「作摩生學?」師云:「單刀直入。」僧拈問石門:「只如溈山與摩道意作摩生?」石門便顧示

有京中大到溈山參和尚後對坐喫茶次置問:「當院有多少人?」師云:「有千六百人。」大師云:「千六百人中幾人得似和尚?」師云:「大師與摩問作什摩?」大師:「要知和尚。」師云:「於中也有潛龍亦有現人。」師便問眾僧:「三界為鼓須彌為搥什摩人擊此?」仰山云:「誰擊你破鼓?」大師搜覓破處不得此被納學禪有人拈問報慈:「什摩處是破處?」慈云:「什摩年中向你與摩道?」僧云:「畢竟作摩生?」報慈便打一下

師與仰山遊山一處坐老鴉銜紅柿子來放師面前師以手拈來分破一片仰山仰山不受云:「此是和尚感得底物。」師云:「然如此理通同規。」仰山危手接得了便禮謝喫

師匡化四十二年現揚宗教自大中七年癸酉歲示化春秋八十三僧夏六十四大圓禪師清淨之塔

黃蘗和尚嗣百丈在高安縣師諱希運福州閩縣人也

自少於黃蘗寺出家身長七尺額有肉閌閬天生不拘小節初與二三時流遊天台在途偶接一僧與師同道言笑便同囊故道到溪澗遇時水汎漲遂阻步而暫息其僧頻催師而共渡師不疑之云:「要渡但自渡。」其僧歛衣躡波而渡至彼岸迴顧招手令師渡焉師乃呵云:「這賊漢悔不預知若知則便打折腳。」其僧嘆曰:「大乘器者哉吾輩不及也!」然而隱

後遊上都因行分衛而造一門云:「家常。」屏後有老女云:「和尚太無猒生。」師聞其言異探而拔之:「飯猶未得何嘖無猒?」女云:「只這個豈不是無?」師聞駐而微笑阿婆睹師容儀堂堂特異常遂命入內供以齋飧畢詢問參學行止師不能隱竭露見知阿婆提以再舉微關師則玄門頓而蕩豁師重致言謝擬欲師承阿婆曰:「吾是五障之身故非法器吾聞江西有百丈大師林郢匠特秀群峰師可詣彼參承所貴他日為人天師法不輕未耳。」後人傳說此婆少年曾參見忠國師也

師遂依言而造百丈禮而問:「從上相承之事和尚如何指示於人?」百丈良久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百丈云:「我本將謂汝是一個人。」遂起入丈室欲掩其戶師云

:「某甲來只要這個印信足矣。」丈迴言:「若然者他後不得辜負於吾。」師遂駐泊延於時歲

後居黃蘗山玄徒競湊法鼓震於寰中緇素奔風炬揚于海內高安縣令見方乃稽首泯伏有詩讚曰

曾傳達士心中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劫香花結勝因願欲事師為弟子知將法付何人?」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打之謂眾曰:「是你諸人患顛那作摩?」把棒一時趁出:「盡是一隊喫酒糟漢與摩行腳笑殺人去弟莫只見八百一千人處去那裏不可只圖熱這個老漢行腳時或遇著草根下有個老漢便從頂𩕳上啄一下錐看他若識痛痒便將布袋盛米供養他古人中總似你與摩容易處更有今日事也兄弟行腳人亦須著些子精神好汝還知大唐國內無禪師。」有人問:「諸方尊宿盡皆匡化和尚為什摩道無禪師?」師云:「不道無禪只道無師。」又云:「闍梨可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八人坐道場得馬大師真正法眼者只有一二廬山是一人夫出家者須知有從上來事不見四祖下有牛頭融大師撗說豎說未知有向上一關捩子若有此眼腦不妨弁得邪正宗當人事不能會得但知念言語學向皮袋裏到處便道:『我會禪會道還替得你輪迴摩?』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射我亦見汝行腳人入門便識得汝了也還知摩諸人亦須在意急急努力莫只擬取次容易事持一片衣口食過一生眼人笑你久後總被俗漢弄將去在切須自看近遠且是阿誰面上事若會則便會若不會則散去珍重!」

保福舉師語云:「不道無禪只道無師。」福拈問殿主:「作摩生是與禪為師底人?」殿主指和尚手中杖云:「某甲惜這個柱杖。」保福不肯殿主卻問:「作摩生是與禪為師底人?」福云:「我不惜這個柱杖。」

蓮花在漳州報恩時僧問:「只如保福不惜柱杖』,意作摩生?」報恩云:「他大意則是是無憑執。」僧云:「只如有憑執意作摩生?」報恩云惜柱杖則不肯。」僧卻問:「作摩生是與禪為師底?」報恩乃放下柱杖歸方丈

僧問鼓山:「只如蓮花放下柱杖意作摩生?」師云:「什摩所在?」僧云:「如事在放下柱杖處事在歸方丈處?」鼓山趁出:「莫向這裏出頭。」

保福聞舉云:「更有一般底錐又錐不動召又不應此人作摩生委得之與?」翠嵒云:「兄則乞米某甲則拾柴。」保福云:「與摩布袋造浴褌著?」

師行腳時到鹽官鹽官有一日云:「色即是空空義不成空即是色色義不。」師出來問:「承和尚有言色即是空空義不成空即是色色義不成』,豈不是和尚與摩道?」鹽官:「是也。」師敲禪床云:「這個是色阿那個是空?」官不對

師令八百來人到洪州見州主州主手執越杖便問師:「這個是什摩字?」師云:「欠一點。」便州主便禮拜為師

裴相公有一日微微底不非久之間便死師恰在宅裏不拋相公頭邊坐看相公相公無限時卻惺惺後說冥中事某一入冥界有腳不曾行有眼不曾見行得個四五十里困了忽然見一池水某甲擬欲入池有一個老和尚不與某甲入池裏便喝因此再見和尚。」師云:「若不遇老僧相公洎合造龍。」

師又時握拳云:「諸方老宿性命總在這裏放也得放也得。」問招慶:「諸方老宿性命總在這裏要放也得不要放也得如何是要放底事?」慶云恕你此問。」「如何是不要放底事?」招慶云:「好與二十打。」

自餘未睹行錄斷際禪師廣業之塔

西林操和尚嗣百丈

師與大溈行次忽然見驢喫草師取驢喫底草向大溈云:「吽吽。」大溈兩手托地便造驢聲師喝云:「這畜生。」大溈云:「適來見什摩?」師便摑

有人拈問龍花:「作摩生道則免得操禪師摑?」花云:「洎一向。」

自餘不究化緣終始矣

古靈和尚嗣百丈在福州

師自少於福州大中寺出家及至為僧遊參百丈數年密契玄後歸省侍本師思欲發悟以報其恩而俟方便因一日為師澡浴去垢之次撫師背曰:「個佛殿而佛不聖。」其師乍聞異語迴頭看之子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師深疑而不能問

得一日新糊窗其日照窗陪明師於窗下看經蠅子競頭打其窗求覓出路弟子侍立:「少世界如許多廣闊而不肯出頭撞故紙裏年解得出摩?」師聞此語放下經卷:「汝行腳來見何人得何事意前後見汝發言蓋不同常子細向吾說看。」弟子見問恰稱本意為說百丈大師指授禪門心要》:靈光洞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明離卻妄緣則如如佛師於言下萬機頓息嘆曰:「不可思議吾本聞佛將謂獨一今始返照心源有情皆爾。」因為同流:「我弟子行腳得上人法我欲返答其恩汝當佐助。」眾為備筵敷法座畢請弟子昇略演百丈宗教眾聞所未聞悉皆忻慶師謂弟子曰:「吾為汝剃髮之師汝今為吾出世之師吾今返禮汝以答其恩耳。」弟子下座曰:「此乖世禮事不可也師若然者當應面西遙禮百丈為即是同道不異也。」師則從之遙禮百丈為師

弟子後住古靈山因為古靈和尚焉聚徒十數年間臨遷化時剃髮澡浴焚香聲鍾集眾告云汝等諸人還識得無聲三昧不?」眾曰:「不識請師指示。」師曰:「汝等靜思靜慮諦聽諦聽。」師乃端坐而告寂

石霜性空和尚嗣百丈在吉州

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如人在百丈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我則為答西來意。」僧云:「與摩則湖南近日亦有暢和尚為師。」僧東話西話師喚沙:「拽出這個死屍著。」

自外未究終始矣

祖堂集卷第十六

祖堂卷第十六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