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集 卷14

靜、筠二禪德編著

祖堂集

祖堂集卷第十四江西下卷第一曹溪第一代法

江西馬祖嗣讓禪師在江西師諱道一漢州十方縣人也姓馬於羅漢寺出家

自讓開心眼化南昌每謂眾曰:「汝今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是故達摩大師從南天笁國來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開悟又數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汝顛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楞伽經:『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云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三界唯心萬像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心。』汝可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生即不生若體此意但可隨時著衣喫飯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汝受吾教聽吾偈

心地隨時說菩提亦只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則不生。」

有洪州城大安寺主講經講論座主只誹謗馬祖有一日夜三更時鬼使來主云:「是什摩人?」對云:「鬼使來取寺主。」寺主云:「鬼使某甲今年得六十七歲四十年講經講論為眾成持貪諍論未得修行且乞一日一還得也無?」鬼使云:「四十年來貪講經論不得修行如今更修行作什摩臨渴掘井有什摩寺主適來道:『貪講經論為眾成持。』無有是處何以故教有明文:『自得度令他得度自解脫令他解脫自調伏令他調伏自寂靜令他寂自安隱令他安隱自離垢令他離垢自清淨令他清淨自涅槃令他涅槃自快樂令他快樂。』是汝自身尚乃未得恬靜何能令他道業成持汝不見金剛藏菩薩告解脫月菩薩言:『我當自修正行亦勸於他令修正行。』何以故若自不能修行正行令他修者無有是處汝將生死不淨之心口頭取辦錯傳佛教凡情因此彼王嗔汝教我取去彼中便入刀樹地獄斷汝舌根終不得免汝不見佛語:『言詞所說法小智妄分是故生障礙不了於自心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顛倒慧增長一切惡。』汝四十年來作口業不入地獄作什摩古教自有明文:『言語說諸法不能現實相。』汝將妄心以口亂說所以必受罪報嘖自嫌莫怨別人如今速行若也遲晚彼王嗔吾。」其第二鬼使云:「彼王早知如是次第何妨與他修行。」其第一鬼使云:「若與摩放一日修行某等去彼中諮白彼王王若許日便來王若不許一餉時來。」

其鬼使去後寺主商量:「這個事鬼使則許了也某甲一日作摩生修行?」無可計不待天明便去開元寺搥門門士:「是什摩人?」對云:「太安寺主來起居大師。」門士便開門寺主便去和尚處具陳前事後五體投地禮拜起云:「生死到來作摩生即是乞和尚慈救某甲殘命。」師教他身邊立地

天明了其鬼使來太安寺裏討主不見又來開元寺覓不得轉去也師與寺主即見鬼使鬼使即不見師與寺主也問龍華:「只如寺主當時向什摩處鬼使覓不得?」花云:「頭和尚。」僧云:「與摩則國師當時也太奇。」龍花曰:「南泉和尚。」

有一日齋後忽然有一個僧來具威儀便上法堂參師師問昨夜在什摩處?」對曰:「在山下。」師曰:「喫飯也未?」:「未喫飯。」師曰:「去庫頭覓喫飯。」其僧應便去庫頭當時百丈造典座卻自個分飯與他供養其僧喫飯了便去百丈上法堂師問:「適來有一個僧未得喫飯汝供養得摩?」對曰:「供養了。」師曰汝向後無量大福德人。」對曰:「和尚作摩生與摩?」師曰:「此是辟支弗僧所以與摩說。」進問:「和尚是凡人作摩生受他辟支弗禮?」師云:「神通變化則得若是說一句佛法他不如老僧。」

師有一日上禪床纔與摩坐便洟唾侍者便問:「和尚適來因什摩洟唾?」師云:「老僧在這裏坐山河大地蘿萬像總在這裏所以嫌他與摩唾。」侍者云:「是好事和尚為什摩卻嫌?」師云:「於汝則好於我則嫌。」侍者云:「此是什摩人境界?」師云:「此是菩薩人境界。」後鼓山舉此因緣云:「古人則與摩是你諸人菩薩境界尚未得又故則嫌他菩薩雖則是嫌但以先證得菩薩之位後嫌也嫌老僧解得菩薩之位作摩生嫌他這個事?」

有西川黃三郎教兩個兒子投馬祖出家有一年卻歸屋大人纔見兩僧生佛一般禮拜:「古人道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是你兩個僧便是某甲朋友成持老人。」:「大人雖則年老若有此心什摩難?」大人歡喜從此便居士相共男僧便到馬祖處其僧具陳來旨大師便上法堂黃三郎到法堂前師曰:「西川黃三郎豈不是?」對曰:「。」師曰:「從西川到這裏黃三郎如今在西川洪州?」:「家無二主國無二王。」師曰:「年幾?」:「八十。」「雖則與摩筭什摩年歲?」:「若不和尚虛過一生見師後如刀劃空。」師曰:「若實如此隨處任。」

黃三郎有一日到大安寺廊下便啼哭亮座主問:「有什摩事啼哭?」三郎曰:「啼哭座主。」座主云哭某等作摩?」三郎曰:「還聞道黃三郎投馬祖出纔蒙指示便契合汝等座主說葛作什摩?」座主從此發心便到開元寺門士報大師曰:「安寺亮座主來欲得參大師兼問佛法。」大師便昇座座主來參大師大師問:「見說座主講得六十本經論是不?」對云:「不敢。」師云:「作摩生講?」對云以心講。」師云:「未解講得經論在。」主云:「作摩生?」:「心如工技兒意如和技者爭解講得經論在?」座主云:「心既講不得將虛空還講得摩?」師云:「空卻講得。」座主不在意便出纔下階大悟迴來禮謝師云:「鈍根阿師禮拜作什摩?」亮座主起來霢霂汗流晝夜六日在大師身邊侍立後諮白:「某甲離和尚左右自看省路修行唯願和尚久住世間廣度群生伏惟珍重。」座主歸寺告眾:「某甲一生功夫將謂無人過得今日之下馬大師呵嘖直得情盡。」便散卻學徒一入西山更無消息座主偈曰

三十年來作餓鬼如今始得復人身青山自有孤雲伴童子從他事別人。」

漳南拈問僧:「虛空講經什摩人為聽眾?」對云:「來暫隨喜去來。」漳南云:「是什摩義?」:「若是別人便教收取。」漳南曰:「汝也是把火之意。」師上堂良百丈收卻面前席師便下堂

:「如何是佛法旨趣?」師云:「正是你放身命處。」:「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直指西來意不煩多說。」師云:「我今日無心情不能為汝說汝去西堂問取智藏。」其僧去西堂具陳前問西堂云:「汝何不問和尚?」僧云:「尚教某甲來問上座。」西堂便以手點頭:「我今日可殺頭痛不能為汝說汝去問取海師兄。」僧又去百丈乃陳前問百丈云:「某甲到這裏卻不會。」其僧卻舉似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師遣人送書到先俓山欽和尚處書中只畫圓相山纔見以筆於圓相中與一劃有人舉似忠國忠國師云:「欽師又被馬師惑。」有人於師前作四劃上一劃長下三劃短:「不得道一長不得離此四句外請師答某甲。」師乃作一劃:「不得道長不得道短答汝了也。」忠國師聞舉別答云:「何不問某甲?」

有座主問師:「禪宗傳持何?」師卻問:「座主傳持何法?」對曰:「講得四十本經。」師云:「莫是師子兒不?」座主云:「不敢。」師作噓噓座主云:「此亦是法。」師云:「是什摩法?」對云:「師子出窟法。」師乃嘿然座主云:「此亦是法。」師云:「是什摩法?」對云:「師子在窟法。」師云:「不出不入是什摩?」座主無對遂辭出門師召云:「座主。」座主應喏:「是什摩?」座主無對師呵云:「這鈍根阿師!」後百丈代云:「見摩?」師問僧:「從什摩處來?」對云:「從准南來。」師云:「東湖水滿也未?」對云:「。」師云:「如許多時雨水尚未滿!」道吾云:「滿也。」雲嵒云:「湛湛底。」洞山云什摩劫中曾欠?」

師明晨遷化今日晚際主問:「和尚四體違和近日如何?」師曰:「日面佛面佛。」

汾州和尚為座主時講四十二本經論問師:「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未審宗門中意旨如何?」師乃顧示云:「左右人多且去。」汾州出門腳纔跨門閬師召座主汾州迴頭應喏師云:「什摩?」汾州當時便省遂禮拜起來:「某甲講四本經論將謂無人過得今日若不遇和尚合空過一生。」師問百丈:「汝以何法示人?」百丈豎起拂子對師云:「只這個為當別更有?」百丈拋下拂子僧拈問石門:「一語之中便占馬大師兩請和尚道。」石門拈起拂子:「尋常抑不得。」

大師下親承弟子總八十八人出現于世及隱者莫知其數大師志性慈愍容相瑰奇足下二輪頸有三約說法住世四十餘年玄徒千有餘眾師貞元四年戊辰歲二月一日遷化塔在氻潭寶峰山大寂禪師大莊嚴之塔裴相書額左承相護得興撰碑文

淨修禪師頌曰

師道一行全金石悟本超然尋枝勞役久定身一時拋擲大化南昌寒松千尺。」

大珠和尚嗣馬大師在越州師諱慧海州人

師謂眾曰:「汝心是佛不用將佛求佛汝心是不用將法求法佛法和合為僧體喚作一體三寶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身口意業清淨名為佛出世三業不淨名為佛滅度喻如嗔時無喜喜時無嗔唯是一心用無二體本智法爾無漏現前如蛇化為龍不改其鱗眾生迴心作佛不改其面性本清淨不待修成有證有即同增上慢真空無滯應用無時無始無終利根先悟用無等等即是阿耨菩提性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無相即是實相性體本空則是無邊法身萬行莊嚴具即是功德法身即是萬化之本隨處立名智用無盡即是無盡藏能生萬法是大法藏具一切智是智慧藏萬法同如是如來藏經云:『如來者則諸法如義。』一切世間生滅法無有一法不歸如。」

有王長史問:「法師禪師阿那個最勝?」師云:「法師者踞師子座縣河之辯對稠人匡眾啟鑿玄關開般若之妙等三輪之空際若非龍象安敢當人師者啟毗尼之法藏名利雙行持犯開遮威儀作則疊三翻之羯摩作四果之初因若非宿德白安敢造次禪師者撮其樞要直了心源出沒卷舒縱撗應物咸均事理頓見如來拔生死之深根得現前之三昧若不安禪靜慮到者裏總。」

有座主問:「某甲擬問禪師義得不?」師曰清潭月影任意撮摩。」:「如何是佛?」師曰:「清潭對非佛而誰?」座主卻問:「禪師說何法度人?」師云:「未曾有法。」座主云:「禪師渾如此。」

師卻問:「師說何法?」對云:「金剛經二十餘座。」師曰:「《金剛是誰說?」對云:「禪師。」「豈不知是佛說?」師云:「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是人不能解我所說若言經不是佛說即為謗經離此之外為老僧說。」法師無對

師曰:「其義且置經云:『若以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又云若以色見我』,乃至不能見如來』。經且置待小時徵大德且道那個是如來?」對云:「到這裏卻迷去。」師呵云講經二十餘座渾不識如來。」師云:「如來者則諸法如義大德那得不知?」法師云:「若如是則一切皆如。」師云:「未是未是法。」師云:「經作此說那得不?」師云:「法師如不?」對云:「。」師云:「木石如不?」對曰。」師又云:「汝木石如不?」對曰:「無二如。」師云:「與摩則大德共草木何別?」法師無對乃嘆曰:「此上人極難酬對。」

時有俗官問:「法師何故不信禪法?」師云名相易解至理難見。」有行者問:「即心即佛那個是佛?」師云:「汝疑那個不是指出看。」行者無對師云達則遍境是不悟則永乖疏。」

華嚴座主數人問禪師何不許青青翠竹是法身鬱鬱黃花是般』?」師曰:「法身無像對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黃花而現相非彼黃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乎經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則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同應物不?」大德數人杜口無言

百丈政和尚嗣馬大師在江西未睹行錄不決化緣始終

師向僧道:「汝與我開田了為汝說大。」僧云:「開田了請師說大義。」師乃展開兩手

老宿見日影透過窗:「為復窗就日為復日就?」師云:「長老房內有客且歸去好。」

杉山和尚嗣馬大師在池州師諱智堅未睹實不決化緣始終

雲嵒見月問師:「太好月。」師云還照也無?」雲嵒低卻頭

師在南泉造第一座泉收生次:「。」師云:「無生。」泉云:「無生猶是末。」泉行五六步師召云:「長老。」南泉迴頭云:「作摩?」:「莫道是末。」

後有人拈問順德:「南泉道意作摩生?」順德云:「急水行舟。」杉山道:「無生意作摩生?」德云:「風若不來樹亦不動。」「無生猶是末意作摩?」德云:「磨鋒捺刃汝且作摩生迴避?」「喚南泉意作摩生?」德云:「要舉勝今。」「別旋行持南泉迴頭意作摩生?」德云:「王迴旋師子嚬呻。」「莫道是末意作摩生?」德云:「出身古今罕有。」

安國問明:「古人當無生不當無生?」對曰:「不當無生。」國云:「杉山意作摩生?」明上座無對明真大師代云汝試舉看。」

師與南泉向火次南泉問師:「不用指東指西本分事直下道將來。」師便把火箸放下南泉云:「饒你與摩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南泉又問趙州趙州以手作圓相中心一點泉云:「饒你與摩王老師一線道。」

雲門聞舉云:「南泉只是步步登高不解空裏放下。」:「如何是本來身?」師云:「舉世不相似。」師提起問南泉:「這個太好供養。」南泉云:「非但這個百味珍羞他亦不顧。」師云:「雖然如此個個總須他始得。」

茗溪和尚嗣馬大師未睹行錄不決化緣始終

:「如何是修行路?」師云:「好個阿師莫作客。」僧云畢竟如何?」師云:「安置則不。」

師有時云:「吾有大非世所醫。」有人問先曹山:「古人有言吾有大非世所醫』,未審喚作什摩病?」曹山云:「攢簇不得底病。」僧云:「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曹山云人人盡有。」僧云:「一切眾生為什摩不病?」山云:「生若病則非眾生。」僧云:「和尚還有此病也無?」:「正覓起處不可得。」僧云:「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云:「。」進曰:「既有為什摩不病?」山云:「為伊惺惺。」

:「如何是正修行路?」師云:「涅槃後有。」僧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師云:「無洗面。」僧云:「學人不會。」師云:「無面可洗。」

石鞏和尚嗣馬大師在撫州師諱慧藏

未出家趁鹿從馬大師庵前過問和尚:「還見我鹿過?」馬大師云:「汝是什摩人?」對云:「我是獵人。」馬師:「汝解射不?」對云:「解射。」馬師云:「一箭射幾個?」:「一箭射一個。」馬師云:「汝渾不解射。」進曰:「和尚莫是解射不?」馬師云:「我解射。」進曰:「一箭射幾個?」師云:「一箭射一群。」師云:「彼此生命何得射他?」:「汝既知如此何不自射?」師曰:「若教某甲自射無下手處。」師云:「者漢無明煩惱一時頓消。」

師當時拗折弓箭將刀截髮投師出家

師後因一日在廚作務次馬師問:「作什摩?」對云:「牧牛。」師曰:「作摩生牧?」對曰:「一迴入草去便把鼻孔拽。」馬師云:「子真牧牛。」

師問西堂:「你還解得虛空摩?」西堂云:「捉得。」師云:「作摩生捉?」西堂以手撮虛空勢師云:「與摩作摩生捉得虛空?」西堂卻問:「作摩生捉?」師便把西堂鼻孔拽著西堂作忍痛聲云:「太殺拽人鼻孔直得脫去!」師曰:「直須與摩捉他虛空始得。」

有時僧參次師云:「適來什摩處去來?」對云:「。」師曰:「在什摩處?」僧彈指而對僧禮拜師師云:「從什摩處來?」對曰:「某處來。」師云還將得那個來摩?」對云:「將得來。」師云:「在什摩處?」僧彈指兩三下

三平和尚參師師架起弓箭:「看箭!」三平擗開胸受師便拋下弓箭云:「三十年在者裏今日射得半個聖人。」三平住持後云登時將謂得便宜如今看卻輸便宜。」

石門拈問明真:「作摩生道即得免被喚作半個聖人?」明真便喝云:「這野狐!」石門云:「委得也莫弄好手。」

弄珠吟》,

落落明珠耀百千森蘿萬像鏡中光透三千越大千四生六類一靈源凡聖聞珠誰不瞥起心求渾不見對面看珠不識珠尋珠逐物當時變千般萬般況珠喻珠離百非超四句只這珠生是不生非為無生珠始住意珠大圓鏡亦有人中喚作性分身百億我珠無始本淨如今淨日用真珠是佛陀何勞逐物浪波波隱現則今無二相對面看珠識得摩?」

紫玉和尚嗣馬大師在襄陽師諱道通未睹實不決生緣

襄陽廉帥于相公處分界內有行腳僧捉送無有一僧得命便殺如是得無師聞此消息欲得去相公處眾中覓人隨師近有十來人師領十人恰到界首十人怕不敢師猶自入界內

軍人見師來便捉著枷送上師著枷到門外著納衣便上廳相公按劍大坐便云:「這阿師還知道襄陽節度使斬斫?」師云:「還知道法王不懼生死摩?」相公云:「和尚頭邊還有耳摩?」師云:「眉目無障礙貧道與相公相見有何障礙?」相公便拋卻劍著公衣服便禮拜問:「承教中有言黑風吹其舡舫漂墮羅剎鬼』,此意如何?」師便喚于相公顏色變異師曰羅剎鬼國不遠在。」又問:「如何是佛?」師喚于公應喏師云:「更莫別求。」相公言下大悟便禮為

有人舉似藥山藥山云:「縛殺者個漢。」僧便問和尚如何?」藥山云:「是什摩?」僧問:「如何出三界?」:「你在裏許多少時?」僧云:「如何得出離去?」師云青山不礙白雲飛。」

南源和尚嗣馬大師師諱道明

洞山初到南源便上法堂次師纔望見洞山便云:「見了也不用更上來。」洞山便歸堂

又去和尚處便問:「適來道已相見了也什摩處是與某甲相見處?」師云:「心心不間斷流入於性海。」洞山云:「錯放過。」

洞山五日後辭師師云:「有事囑闍梨得?」洞山便禮拜云:「有什摩事?」師云:「多學佛法作利益。」洞山問:「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師云:「一物也不為即是。」洞山便住兩年矣

百丈和尚嗣馬大師在江西師諱懷海福州長樂縣人也

童年之時隨母親入寺禮佛尊像問母:「此是何物?」母云:「此是佛。」子云:「形容似不異於我後亦當作焉。」自後為僧上乘直造大寂法會大寂一見延之入室契玄更無他往

師平生苦節高行難以喻言凡日給執勞必先於眾主事不忍密收作具而請息師云:「吾無德爭合勞於人?」師遍求作具既不而亦忘飧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言流播寰宇矣

有僧哭入法堂師云:「作摩作摩?」僧對曰:「母俱喪請師擇日。」師云:「且去明日來一時埋卻。」師謂眾曰:「我要一人傳語西堂阿誰去得?」五峰對云:「某甲去。」師云:「作摩生傳語?」對云:「待見西堂即道。」師云:「道什摩?」對云:「卻來說似和尚。」

師見溈因夜深來參次師云:「你與我撥開火。」溈山云無火。」師云:「我適來見有。」自起來撥開見一星火夾起:「這個不是火是什摩?」溈山便悟

師與溈山作務次師問:「有火也無?」對云:「。」師云:「在什摩處?」溈山把一枝木吹兩三下過與師師云:「虫飧木。」:「如何是佛?」師云:「汝是阿誰?」對云:「某甲。」師云:「汝識某甲不?」對云:「分明個。」師豎起拂子云汝見拂子不?」對曰:「。」師便不語

有一日普請次有一僧忽聞鼓聲失聲大笑便歸寺師曰:「俊哉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問其僧:「適來見什摩道理即便大笑?」僧對曰:「某甲適來聞鼓聲動得歸喫飯所以大笑。」師便休

長慶代曰:「也是因齊慶讚。」:「『依經解義三世佛怨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如何?」師云:「固守動用三世佛怨此外別求即同魔作。」僧問西堂:「有問有答則不問不問不答時如何?」答曰:「怕爛卻那作摩?」師聞舉云:「從來疑這個老漢。」

僧云:「請師道。」師云:「一合相不可得。」師教僧去章敬和尚處見他上堂說法次禮拜起來收他一隻履以袖拂上塵倒頭覆下其僧去到一一依前師指章敬云:「老僧罪過。」

師行到善勸寺欲得看經寺主不許:「禪僧衣服不得淨潔恐怕污卻經典。」師求看經寺主便許師看經了便去大雄山出世出世後供養主僧到善勸寺相看寺主寺主問:「離什摩處?」:「離大雄山。」寺主問:「什摩人住?」對曰:「恰似和尚在當寺看經。」寺主曰:「莫是海上座摩?」:「是也。」寺主便合掌:「某甲實是當時不識他人天善知識。」又問:「來這裏為個什摩事?」對曰著疏。」

寺主自行疏教化一切了供養主相共上百丈師委得這個消息便下山來迎接歸山切了後請寺主禪床:「某甲有一段事要問寺。」寺主推不得便昇座師問寺主:「正講時作摩?」主云:「如金盤上弄珠。」師云:「卻金盤時珠在什摩處?」寺主無對又問:「教中道了了見佛性猶如文殊等』,既是了了見佛性合等於佛為什摩卻等文殊?」無對因此便被納學禪號為涅槃和尚」,便是第二百丈也

師有一日夜深睡次忽然便欲得喫湯然侍者亦是睡喚不得非久之間有人敲門喚侍者云:「和尚要喫湯。」侍者便起湯來和尚處和尚便驚問:「阿誰教你與摩煎湯?」侍者具陳前事師便彈指云:「老僧終不解修若是解修行人人不覺鬼不知今日之下土地覷見我心識造與摩次第。」師見雲嵒便提起五指云:「何個而也?」雲嵒云:「非也。」師云:「豈然乎?」

師有一日法堂裏坐直到四更當時侍者便是雲嵒和尚也三度來和尚身邊侍立第三度來和尚驀底失聲便唾侍者便問:「和尚適來有什摩事?」師云:「不是你境界。」侍者云:「啟師某甲是和尚侍者若不某甲說為什摩人說?」師云:「用問不是你問底事兼不是老僧說底事。」侍者:「啟師百年後要知乞和尚慈悲。」師云:「苦殺人老漢未造人在適來忽然憶著菩提涅槃所以與摩唾。」侍者云:「啟師若也如此如許多時因什摩說菩提涅槃了義不了義?」師云:「分付不著人所以向你道不是你問底事兼不是你境界。」垂語云:「併卻咽喉脣吻速道將來。」有人云:「學人道不得卻請師道。」師曰:「我不辭向你道後欺我兒孫。」雲嵒對曰:「師今有也。」師便失聲云:「喪我兒孫。」師垂語云:「見河能漂香象。」僧便問:「師見不?」師云:「。」僧云:「見後如何?」師云:「見見無二。」僧云:「言見見無二不以見見於見若見更見為前見為後見?」師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不能及。」師垂語云:「古人舉一手豎一指是禪是此語繫縛人無有住時假饒不說亦有口過。」怤上座拈問翠嵒:「既不說為什摩卻有口過?」嵒云:「只為不說。」怤上座便隔兩翠嵒卻問怤上座:「前日與摩祇對不稱上座意旨便請上座不捨慈悲曲垂方便既不說為什摩卻有口?」上座舉起手翠嵒五體投地禮拜出聲啼哭

師教侍者問第一座:「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是了義教裏收是不了義教裏?」第一座云:「是了義教裏收。」侍者卻來舉似和和尚便打侍者趁出院:「如何是大乘入道頓悟法?」師答曰:「汝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世間一切諸法並皆放卻莫記憶莫緣念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口無所辯心無所心地若空慧日自現猶如雲開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緣貪嗔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世間福智拘繫即名為佛慧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被繫縛處處自在名為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一切諸法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虛妄計著作若干種解起若干種知見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解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合相似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衣食不貪一切功德利益不與世法之雖親愛苦樂不干於懷麤食接命補衣寒暑兀如愚如聾相似稍有相親分於生死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於理無益卻被知解境風漂卻歸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求之則乖理是無求求之則失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則生死因斷去住自由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他時還與無縛身同利以無縛心應一切以無縛慧解一切縛亦能應病與藥。」

:「如今受戒身口清淨具諸善解脫不?」師答曰:「小分解脫未得心解脫未得一切解脫。」:「如何是心解脫?」師答曰:「不求佛不求知解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為是亦不住盡亦不畏地獄縛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名為解脫無礙即身心及一切皆名解脫汝莫有小分戒善將為便了有恒沙無漏戒定慧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早與莫待耳聾眼頭白面皮皺老苦及身眼中流淚心中慞惶未有去處到與摩時整理腳手不得縱有福智多聞都不相救為心眼未開唯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道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蘊現前盡見嚴好舟舡車轝光明現赫為縱自心貪愛所見悉變為好境所見重處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

:「如何得自由?」師答曰:「如今對五欲八風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如木石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疑滯天堂地獄不能攝也。」又云:「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鑒覺性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是故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是金剛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任摩得縱令誦得十二圍陀經》,只成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讀經看教世間是好善事若向理明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不脫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覓知解語義句知解屬貪貪變成病只如今俱離一切有無諸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只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轉不得自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載去如賤使貴不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臨時作得捉土為金變海水為蘇酪破須彌山為微塵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自餘化緣終始備陳實錄大智禪師大寶勝之塔

魯祖和尚嗣馬大師在池州師諱寶雲

機挌玄學徒來參面壁而坐:「如何是言不言?」師云汝口在什摩處?」對云:「某甲無口。」師云:「將何喫茶?」自後洞山代云:「他不飢喫什摩?」:「如何是諸佛師?」師云:「頭上寶蓋生者不是。」僧云:「如何則是?」師云:「頭上無寶蓋。」

南泉和尚到師便面壁而坐南泉以手拍師背師云:「你是阿誰?」泉云:「普願。」:「如何?」泉云:「也尋常。」師云:「汝何多事?」

南泉有一日看菜園南泉把石打園頭僧迴頭看是師僧具威儀禮拜便問:「和尚適來豈不是驚覺學?」南泉便蹺足云:「驚覺則且置任摩時作摩生?」其僧無對南泉教僧:「你去魯祖處到彼中便有來。」

其僧辭南泉便去魯祖處師纔見僧來便面壁坐其僧不在意卻歸南泉南泉問:「到魯祖處?」對曰:「。」泉曰:「迴太速乎?」對曰:「魯祖和尚纔見某甲便面壁坐所以轉來。」南泉便云:「王老僧初出世時向你諸人道:『向佛未出世時體會尚自不得一個半個。』是伊與摩驢年得一個半個摩?」

國和尚拈問雲居:「魯祖過在什摩處?」被南泉呵雲居便呵安國出聲啼哭雲居云:「卻成讚嘆。」安國從此止哭

保福拈問長慶:「魯祖有什摩切峻處招得南泉此語?」長慶云:「退進於人萬中無一個。」長慶舉此因緣云:「他家面壁坐有個摸索處忽然堂堂底坐你向什摩處摸索?」

僧問龍:「只如怡山與摩道意作摩生?」泉云:「持聾得。」

高城和尚嗣馬大師師諱法藏未睹行錄不決化緣終始師有歌行一首

古人重義不重金高和寡勿知音今時志士還如此語默動用跡難尋所嗟世上歧路者終日崎嶇用心平坦栴檀不肯取要須登嶮訪椿林窮子捨父遠逃卻於本舍絕知音貧女宅中無價寶卻將秤賣他人金心無相用還深無常境界不能侵用能隨高與下靈光且不是浮沉無相無心能運應聲應色隨方照雖在方而不在方任運高總能妙亦無頭復無尾靈光運運從何起今起者便是心心用明時更何你不居方無處運用無蹤復無跡識取如今明覓人終朝莫慢別求的懃心學近藂林莫將病眼認花針教本窮無相理廣讀元來不識心了取心識取了心識境禪河靜但能了境便識心萬法都如闥婆影勸且學莫為師不用登高向下窺源不用金剛鑽劍刃之中錯下錐向前來莫人山僧有曲無人和了空無相即法師不用綾羅將作幡可中了大希奇大人幽邃不思議家壞卻真寶藏終日從人乞布衣取境界妄情只如水面一波成但能當境無情計還同水面本來平應大軀應小軀運用只隨如意珠毛戴角形雖異能應之心體不殊應眼時若千萬像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那得自輕而退屈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方鍾鼓一時鳴靈光運運常相續應意時絕分照燭森長不歇透過山河石壁間要且照時常寂滅境自虛不須畏終朝照燭無形對使任持浮幻身運用都無舌身意。」

師又集大乘經音義》,流通海藏

章敬和尚嗣馬祖在長安師諱懷暉姓謝泉州同安縣人也

有僧持錫到遶師三匝振錫而立師云:「。」其僧無對長慶代云:「和尚佛法心何在?」此僧又到南泉遶師三匝振錫而立南泉云:「不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僧云:「章敬和尚向某甲道是和尚因什摩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則汝則不是。」長慶代云:「和尚是什摩心行?」

:「法滅時如何?」師云:「郢人無污徒勞運釿。」有人舉似洞山洞山云:「雖然如此須親近作家始得。」:「此意如何?」洞山云:「須運釿始得。」僧云:「向什摩處運釿?」洞山云:「不到處。」

師到興善大徹禪師處禪師問:「從什摩處來?」師云:「從天台來。」禪師云:「台高多少?」師云:「自看取。」雲居進云:「盡眼看不見又作摩生?」自代云:「異於世間。」

師契大寂宗教緇儒奔趍法會自以道響天庭聞于鳳闕元和奉徵詔對位排僧錄首座聖上顧問首對云:「僧依夏臘。」師當時六十夏敕奉遷為座對聖上言論禪門法教聖顏大悅敬殊常恩澤面臨宣住章敬寺大化京都高懸佛日城名公義學競集擊難者如雲師乃大震雷音群英首伏投針契意者得意忘言

元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遷化大覺禪師大寶光之塔長沙賈島碑銘曰:「實姓謝稱釋子名懷暉未詳字家泉州安集里無官品有佛位始丙申終乙未。」

祖堂集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