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經合論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三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三
玅法蓮華經藥草喻品第五。
爾時世尊至一切智地。
如來觀知至一切智慧。
論曰:中觀偈曰: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若言自生,心豈復生心?若言他生,自尚無體,寧曰有他?若言共生,自他俱無,以何為共?若言無因生者,有因且不言生,況復無因?如是推求,四者皆無系屬,即證無生。無生即唯心所現,心為諸法之所會,故經言如來觀知一切諸法之所歸趣者以此。凡夫以天人之樂為求,二乘以禪悅之樂為求,菩薩以六度萬行之樂為求,佛洞見諸三乘人種種心行,而能隨其所欲,解脫成就,故經言亦知一切眾生深心所行,通達無礙者以此。又於諸法究盡明了者,疊前歸趣之義,斷是一心。示諸眾生一切智慧者,疊前通達無礙之義,知是智慧。
迦葉譬如至名色各異。
論曰:三千大千世界同為一地,而山川高下谿谷險邃,以譬同一佛土而有三界等,故諸趣苦惱之異。然卉木叢林及諸藥草一地所生,而種性若干名色差別,以譬法性本一而有天人三乘菩薩之殊。卉則有叢、木則有林、藥則出於卉木,而獨言草者,以譬天人三乘對菩薩為小耳。種則種子、類則族類、名則稱謂、色則形相,以譬天人三乘菩薩根性伴助名狀體號亦有差別也。
密雲彌布至各有差別。
論曰:密雲彌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以譬如來出世。以大音聲普遍沙界,天人阿修羅眾一時等澍其澤普洽,以譬雨大法雨無不充足。卉木叢林及諸藥草根莖枝葉,隨求所受之小大而滋茂之。以一切眾生種性體相好樂欣慕之不等,一雲所雨稱其種性而得生長。華果敷實,以譬一音說法隨類得解,任力所能而成道果。雖一地所生一雨所潤,而諸草木各有差別,以譬眾生俱是一相一味之法,而有天人三乘菩薩之差。種性即上根莖。偈又言如其體相,即上枝葉皆互相見。華果敷實,言華敷果實,亦欲錯以成文耳。
迦葉當知至各得生長。
論曰:智度論曰:師子坐必踞,臥必右脇。日唯一食,累足而臥。以其筋為絃彈之,他絃皆絕。以其乳滴驢乳中,皆化為血。生三歲即能哮吼,百獸怖懾。其種性猛利而無所畏也。佛號人中師子者,以於諸法得無所畏故。經言: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如來,乃至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見者、知道者、開道者、說道者。噫!於大菩薩、天、人、阿修羅眾之前有所畏者,能如是乎?此哮吼之聲也。經言:隨其所堪而為說法者,隨其住趣而免苦厄,是謂現世安隱。由惡趣而生人天,由人天而生佛國,是謂後生善處。或以十善道、或以四諦法、或以十二因緣、或以六波羅蜜以自娛樂,是謂以道受樂。於所生處復得見佛,聞所未聞,是謂亦得聞法。則人天當斷事障以入二乘菩薩之道,二乘菩薩當斷理障以入菩薩之道,是謂離諸障礙。於諸法中任力所能漸得入道,此皆佛自以法合其所喻故。經言:如彼大雲雨於一切卉木叢林及諸藥草,如其種性具足蒙潤各得生長。
如來說法至一切種智。
論曰:捨外塵邪執得意言分別,意言分別猶為識想,捨唯識想得真法界,真法界是為智境。經言如來所說法一相一味者,顯發智境無假法者,智境既無假法則是解脫,何必言解脫相邪?曰:以華嚴論曰一切眾生現行無明,即是如來根本大智故。然智體清淨而能容受一切,智體既言能容受一切則是離,何必言離相邪?曰:以首楞嚴經曰譬如虗空體非羣象,而不礙彼諸相發揮故。以智性無性不妨緣起無性,智性既言不妨緣起無生則是滅,何必言滅相邪?曰:以維摩經曰不生不滅是無常義,然則何謂究竟至於一切種智乎?曰:前三義以相言者,所謂智相至於窮極則猶名種智。種智者心相也,以是微細念故。起信論曰: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自是而觀,則智與得猶為障礙而不自在。般若經曰: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
其有眾生至難解難知。
論曰:如凡夫聞佛所說,則念惡趣之苦,思所由濟,修十善道,希天人之果。二乘則念捨煩惱,趣寂滅,修四諦十二因緣,希所證涅槃之報。菩薩則念眾生之苦,思起大悲,修六波羅蜜,希登無上正等正覺。而凡夫二乘及諸菩薩所得功德,則不自覺知其材之大小,性之美惡,但濯濯然而密茂,欣欣然而敷榮而已,而佛能盡知之。故經言:唯有如來如實見之,明了無礙,以合一雲之布,一雨之潤也。故又言:如來知是一相一味之法。問曰: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皆疊前三義,於此變一切種智之名,為究竟涅槃常寂滅相,而特言終歸於空,何也?曰:佛之方便,難解難知,然亦特見其端。夫法之一相一味,則是解脫,解脫即是離,離則是滅,而必言相者,豈非為對三乘說,知其根性之殊,遮之而言相也歟?如下文曰:佛知是已,觀眾生心欲而將護之,是故不即為說一切種智。護之,猶言遮之也。又問曰:審如所言,則卒明告曰終歸於空,何也?曰:先以方便遣其執,執盡矣,則見自亡。譬如磨鏡,垢盡明現,鏡垢已盡,則明非外來。執盡見亡,則雖不言終歸於空亦可。然根性未熟則遮之,既已純熟則明告,法施之式如此。
爾時世尊至而說偈言。
破有法王至令得正見。
論曰:首楞嚴經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又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然則虗空亦生滅法也。顯此虗空必由色法,該諸色法總名為有。葢甞深觀之,有若真實則不可破,不可破則空有不遍之處。何以故?以真實有體為間礙故。有若可破則非真實,既非真實則便可言無,何必更名破有哉?曰:論必有旨也。言破以明有非實有,言有以明空非斷空,故經言破有法王出現世間。有之字從月,月無光,光之者日也。從又,又手也,執而有之。凡有如此。舊疏曰:有者,即三有也。能破一有,謂三界為一業有之所有故。或破二有,謂本有中有故。或破三有,即是三界故。誤矣。
迦葉當知至悉當成佛。
論曰:經言:密雲彌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故偈中言之曰:迦葉當知,譬如大雲起於世間,遍覆一切。便言慧雲含潤,何也?曰:慧雲以譬應身,以能具微塵沙數修多羅教,故言含潤。又應身皆智之光,如電,故言晃曜。修多羅教曰:文身、句身、句身皆慧之辯,如雷,故言遠震。使九十五種邪光不現,故言掩蔽。除九十八種熱惱,故言清涼。然以此身現于世間,示同三有,雖可即之,而不可取,故言如可承攬。舊疏曰:慧雲含潤者,慈心龍所起之雲。此龍將施雨,必先七日布,以雲陰,候眾事辦,乃雨,故稱含潤。審如疏所論,則經乃不言慈雲,而言慧雲邪?夫佛應身全是智慧,故
無盡居士論曰:須菩提既說貧子喻,摩訶迦葉重說偈,世尊稱其能信能受。然而先愚後智,先貧後富,先失後得,先迷後悟,未能盡知如來無量無邊阿僧祗功德,故又示之以一相一味之法。譬如大雲遍覆一切,則孰為先後?孰為廣狹?電光晃曜,劉虬所謂類應身之顯知見。雷聲遠震,劉虬所謂類應身之發鴻唱。其雨普等,四方俱下。其雲所出一味之水者,以明解脫相、離相、滅相、究竟涅槃相、常寂滅相。何法不爾?卉木藥草,上中下樹,各得生長。根莖枝葉,各得滋茂。潤於人華,各得成實。生長之,茂盛之,成實之,所稟各異,所潤是同。斯則無一趣而不攝,無一類而不度,無一法而不周。非若貧子得財之喻,鄙先心而存二見也。
玅法蓮華經授記品第六。
爾時世尊至而說偈言。
告諸比丘至其事如是。
論曰:迦葉號大迦葉者,耆年於眾中身光吞飲一由旬,佛稱其慈悲、禪定、神通、三昧之力與我同,甞分座使之坐,故以為大也。始於䟦耆聚落見佛獻寶衣,佛以糞掃衣授與,囑曰:此大衣大聖所衣,無以麤重生怠想。迦葉曰:當作師想、塔想,不敢首奠,矧覆臥邪?何以故?此衣大進我行故。佛以維摩詰臥疾毗耶離城,令往問疾。迦葉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我昔於貧里行乞時,偶遇見之,謂我言有慈悲心,而不能普捨豪富從貧乞。迦葉!住平等法,應次行乞食,不為食故應行乞食,為壞和合相故應取其食,為不受故應受食。以空聚想入於聚落,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知諸法如幻相,無自性無他性,本自不然,今則無滅。迦葉!若能不捨八邪入八解脫,以邪相入正法,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眾聖賢,然後可食。如是食者,非有煩惱非離煩惱,非入定意非起定意,非住世間非住涅槃。其施者,無大福無小福,不為益不為損,是為正入佛道,不依聲聞。迦葉!若如是食,為不空食人之施也,我時得未曾有。佛聞此語,亦不強之行。佛將入滅,以法付之曰:汝能為一切眾生作依止如我,在世有頭陀行如汝,我法則存,不然法則滅,汝真荷擔大法者。付法竟,乃般涅槃。諸天請結集法藏,以偈讚曰:耆年欲恚慢已除,其形譬如紫金聚,上下端嚴玅無比,目脩清淨如青蓮。結集畢,登忉利天,禮佛髮塔,為諸天人說法曰:為善生天,為惡入淵,五欲無常,如華上露,見日則晞。於是諸天為泣下,良久問曰:大迦葉何為披此抖擻邪?曰:玅衣求時,若得時復畏失,既失又生惱,此衣糞掃之餘無此過,若多畜則有沈縫負載之勞,故甘被一衲也。又問曰:何為常乞不受食邪?曰:受食有僧事役故乞食,殘食小食擾動喪時故一食,多食難消生睡故小食,飢劣乏力故應量食,食器多持滌費功故一鉢食,飲多數起故不飲。又問曰:何為不時經行而長坐邪?曰:舍宇令人生著故止於樹下,樹下久復然,去居塚間又起悲憂,皆妨道,乃露地而休,即便欲臥,臥則增懶,故常坐耳。言訖乃去。諸天歎曰:里巷寒酸,苦厄羸劣,貧窮孤露,彼常憐愍,今棄而去,誰覆護我哉?佛在世時,比丘有問者曰:大迦葉身光剡浮那陀,金色不及此,金在濁水,光徹波上,何修而臻此乎?佛曰:毗婆尸佛時,迦葉為鍛師,有貧女見塔像壞,丐金使鍛修飾之,因喜,約為夫婦,九十一劫人中天上身常金色,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光明,國名光德,葢其因地所致然也。
爾時大目犍連至二十小劫。
論曰:須菩提者,性慈順敬愛,常修空行,入空定,住無諍三昧,樂於閒林石窟,燕默而坐。有來親近者,為剖析空義,眾生供養,必獲現報,故號善吉。然能護眾生意,不令生念礙,謂如不欲其行即住,不欲其住即行,無事於去。留佛坐夏,忉利天夏休,下降人間,億萬之眾,爭先願見。蓮華色比丘尼犯眾,接足而禮。時須菩提方端坐石室,念諸法空,曰:色非佛,乃至識非佛,眼非佛,乃至意非佛。豁然而悟。佛語蓮華色比丘尼:非汝先見我,須菩提乃先見我也。蓮華色比丘尼白佛曰:何為乃爾倒植邪?佛曰:汝禮我色身,須菩提則見我法身也。佛甞遣詣維摩詰所問疾,須菩提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謂我言: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亦不縛,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雖成就一切法,而不離諸法相,乃可取食。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梨賖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䭾迦旃延、尼犍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誘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維摩詰曰: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我言:不也。維摩詰曰: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悸也。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者,則諸法也,以是不堪。彼佛默然而止。初,須菩提生時,家諸倉庫器皿皆空,又平生修空行,說空法,今授記作佛,佛號名相,國名寶生。觀其因地,以空法而至果位,則名相與寶,葢有為法也。因空果有,其亦顯發無住義故。
爾時世尊至莊嚴其國。
論曰:迦旃延者,有慧辯善說法要,於大眾中以解義稱第一。甞宴坐樹下,有外道來作禮,問曰:以我觀世人,但有此世更無他世,可得然乎?迦旃延曰:今此日月為天為人?為此世為他世耶?若無他世則無日月矣。外道俛首良久曰:我見人死無有還者,知無他世也。曰:如有罪者,彼囚寧得還耶?又問曰:若死者生天,何不歸乎?曰:如人墮廁得出,寧肯復入廁耶?且上天一日、人間百年,彼生未終日而汝骨已壞,寧能知之乎?又問曰:我以罪人鑊煑之,不見其神出,故知無他世也。曰:汝晝睡時,傍人有見汝神出游者乎?又問曰:我以人臠肉粉骨求神竟無有,故知無他世也。曰:如人折薪寸斷之,寧有火可得耶?又問曰:我以人秤之皆輕於死者,若神去應輕而反重,故知無他世也。曰:凡鐵在火則輕、出火則重,人生有神則輕、既死失其神則重,何以異此乎?又問曰:我以將死者剎那求神不可得,故知無他世也。曰:汝聞貝聲,寧能剎那求得之耶?於是外道慘悴而言曰:汝種種破壞我所執,然我執此久竟未忍捨之,奈何?迦旃延笑曰:汝見採穭者乎?採穭而見麻即取麻,捨劣能勝人之情也,汝獨不欲爾耶?又問曰:眾人所見皆然,非止我獨如是,汝豈得專以我為非乎?曰:昔有二人同行,見鬼詒曰:君牛人俱徤,前即豐草茂穀處,更載芻米何益哉?一人聞其語,即棄芻米。一人曰:我見豐草茂穀處乃棄之,前棄芻米者行三日,飢無所得,為鬼所噉。眾人所見者,如鬼詒汝也,而汝不受我語,如棄芻米也。外道者伏地扣頭曰:我不能捨我所所執,更復見難,當大瞋怒也。曰:我非難汝,但記昔有人家畜猪多,因行見路旁糞,收置笥,頂戴而歸,中途遇雨,穢液流面,路人勸其疾棄之,其人恚曰:汝家不養猪耶?正汝類也。於是外道屈伏歡曰:我始聞日月之論則已解,但欲深聞智辯,故敢喋玅哉!大士善開迷雲也。佛甞遣詣維摩詰問疾,即白佛言:我不堪往憶念。我昔因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我即於後敷演之,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義、寂滅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寂滅義。以是故,不堪行迦旃延之辯,能拆外道而不能迯維摩詰之訶,大乘二乘之宗異故。然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閻浮那提金光,而但曰其土,不言國名,豈非義無量而名不足以盡之耶?
爾時世尊至汝等善聽。
論曰:目犍連,號大目犍連者,羅夜那。名同者多,故以大別之。性豪爽,矯然出羣,以神通稱第一。佛臨阿耨池,池之龍念曰:此眾乃不見舍利弗耶?佛勑目連往祇洹精舍呼之。舍利弗方補衲,顧見謂目連曰:汝先行,我補竟即去。於是目連引手摩其刺處,衣即成。舍利弗以針之餘線置之地,曰:汝能舉此乎?目連盡其神力不能舉,自疑失其神通,又促之乃去。以屈伸臂頃至佛所,舍利弗已在座前矣。有耆域者,生忉利天未久,目連登天,遇諸天出遊,於中途見域乘車不下,目連駐之使不得行。耆域合爪謝曰:我受天樂方美,未暇謁尊者也。車乃得行,因入天宮。宮女皆逃羞,目連念其著樂,火其宮殿令崩壞,乃為帝釋說法。帝釋喜,俄金碧樓觀儼如故。佛梵音無極,目連戲尋其音,盡其神力,西過恒河沙國土,梵音尚在耳邊。至一國,值比丘眾方食,目連息其力,登食鉢之上經行。眾大驚曰:何從得此人頭蟲耶?彼佛曰:此葢東方無量佛土,釋迦牟尼佛神足弟子尋聲至此耳。佛甞遣詣維摩詰所問疾,即白佛曰:我不堪往也。憶念昔入毗耶離城,為諸居士說法,時維摩詰謂我言:為白衣說法,不當如仁者所說。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法常寂然,滅諸相故;法離於相,無所緣故;法無名字,言語斷故;法無有說,離覺觀故;法無形相,如虗空故;法無戲論,畢竟空故;法無有我,離我所故;法無分別,離諸識故;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不屬因,不在緣故;法同法性,入諸法故;法隨於如,無所隨故;法住實際,諸邊不動故;法無動搖,不依六塵故;法無去來,常不住故;法順空隨,無相應,無作,離好醜,法無增損,法無生滅,法無所歸,法過眼、耳、鼻、舌、身、意,法無高下,法常住不動,法離一切觀行。唯,大目連!法相如是,豈可說乎?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譬如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而為說法,當了眾生根有利鈍,善於知見,無所罣礙,以大悲心贊于大乘,念報佛恩,不斷三寶,然後說法。世尊!我畏其辯,故不堪任也。調達者,常引五百比丘為其徒眾,目連厭之令睡,於是調達鼾聲𪖙𪖙,瞿伽離以脚蹴之不寤。舍利弗為五百人者說法,皆回心歸佛,而調達始欠伸,目連以手擎去,僧乃得和合。今佛授記當作佛,佛號多摩羅䟦栴檀香如來,劫名喜滿,國名意樂。西北方二佛:一、多摩羅䟦栴檀香神通,香神通之譬也。然大迦葉所行之因光明,欲其果亦光明者,證成因果等故。須菩提所行之因空,而所得之果不空者,顯示無住義故。迦旃延所行之因,則分別名相義句,而所得果報之境,不立名字,葢發明義理,非名字所能盡故。大目犍連所行之因以神通,而所得之果號栴檀香,示法喻齊故。是四大弟子,泛觀其為象,則神通、光明、法相空寂也。問曰:唯授記為佛決定之說,乃以象釋之,自非上根,敢逃疑謗乎?曰:然。涅槃經曰:若有聞說,隨順樂入,速得成佛,心生輕賤,授以遲記。若言佛難得,久受勤苦,然後乃成。為此人故,授以速記。又善根熟者,授以速記;善根未熟,授以遲記。如四大弟子之得記,皆於三百萬億佛而供養之。謂四人者,善根未熟,聞佛所說,獨不隨順樂入,可乎?維摩詰甞謂彌勒菩薩曰:世尊授仁者記,一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用何生得受記乎?過去耶?未來耶?現在耶?若過去,生已滅;若未來,生未至;若現在生,現在生無住。如佛所說:比丘!汝即時亦生、亦老、亦滅。若以無生得記者,無生即是正位,於正位中,亦無受記,亦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彌勒受一生記乎?美哉!維摩詰之言,亦可以深觀之也。
無盡居士論曰:佛既以藥草喻為摩訶迦葉等說所行是菩薩道,漸漸修學悉當成佛。修菩薩道必有其果,成佛必有其名,佛出必有其劫,應劫必有其國。故授記以迦葉於未來世奉覲三百萬億諸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廣宣大法。於大莊嚴劫光德國成佛,名曰光明如來,十號具足。須菩提於當來世奉覲三百萬億佛,供養恭敬尊重讚歎,常修梵行具菩薩道。於有寶劫寶生國成佛,號曰名相大迦旃延。於當來世以玅好供具奉事八千億佛,又復供養二萬億佛,成佛號曰閻浮那提金光大目連。供養恭敬八千二百萬億諸佛,於喜滿劫意樂國成佛,號曰多摩羅䟦栴檀香。我諸弟子其數五百,皆當授記於未來世而成佛。夫生老病死苦,人之所大怖畏也。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苦,其惟修菩薩道成佛乎?過去佛日月燈明亦如是,見在佛釋迦世尊亦如是,未來佛授記聲聞亦如是。然則佛無生無死,而有前佛後佛、彼劫此劫、彼國此國,何也?曰:虗空無邊、世界無邊、國土無邊,而宿世因緣或在此世界、或在彼國土。佛於無量無邊浩劫應緣而現,釋梵諸天四眾見其滅度,而佛實非滅度也。見其正法住世、像法住世有若干劫,而法實無正像也,劫實無久近也。故於閻浮那提金光佛則但曰成佛,而不言其何劫何國。例此思之,則佛之意深也。
玅法蓮華經化城喻品第七。
佛告諸比丘至而說偈曰。
我念過去世至通達無量劫。
論曰:大通智勝如來者,能證無量義處三昧之佛也。以大通智三字攝三重法界,以如來知見力入三重觀門故。又以勝之一字足其義,乃言觀於久遠,猶若今日。初入真空絕相觀。偈曰:若人欲識真空理,身內真如還徧外,情與無情共一體,處處皆同真法界。故經於此言大也。次入理事無礙觀。偈曰:只用一念觀一境,一切諸境同時會,於一境中一切智,一切智中諸法界。故經於此言通也。次入周徧含容觀。偈曰:一念照入於多劫,一一念劫收一切,時處帝網現重重,一切智通無障礙。故經於此言智也。以此三重妙觀而入三重法界,以顯此三昧出情離見,一切諸三昧無能及者。故經於此言勝也。華嚴經曰: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於普光明殿入剎那際諸佛三昧,以一切智自在神通力現如來身,清淨無礙,無所依止者,即是此大通智勝如來也。又曰:無有攀緣,住奢摩他,最極寂靜者,國名好城也。以此最極寂靜住處非化城故。又曰:具大威德,無所染著,能令見者悉得開悟,隨宜出興,不失於時,常住一相。所謂無相者,劫名大相也。以此一相無相之相非證空小果故。經必言過去滅度者,以明其體常寂滅故。必言觀於久遠,猶若今日者,以明古今不移一念故。
佛告諸比丘至三藐三菩提。
論曰:垂得猶言俄將得也。經十小劫結跏趺坐身心不動者,禪定三昧也。禪定三昧而諸佛法不現在前,何也?曰:諸佛法不屬禪定三昧。何以故?智身無有住處故。若有住處,則普賢常行之行應有止息也。過十小劫諸佛之法乃得現前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以明智身出諸功用故。何以故?以智身不與一切染法相應故。凡微細惑習殊勝禪定,皆是垢淨染法故。華嚴論曰:成佛果德已後,常行普賢行,常處世間十方六道無有休息。如十地道滿欲見普賢行,以十地中三昧力倍倍入無量三昧,畢竟不見普賢身及境界。普賢菩薩即智身也。十地道滿以十地中三昧力倍倍入無量三昧者,經十小劫過十小劫之謂也。畢竟不見者,諸佛法而不現在前之謂也。如論則稱如來常憫會中一切諸大菩薩求覔普賢不見其身及座,佛令各生想念殷勤三禮,普賢菩薩方以神通力如應現身。明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也,為智體無所住無所依故。若生想念願樂,即如應現身無有處所依止故。猶如谷響但有應物之音,若呼之則應,無有處所可得故。有欲見普賢者,但生想念而已。
其佛未出家至而說偈言。
世雄無等倫至當轉無上輪。
論曰:唯識論曰:眼耳鼻舌身五識,及分別事識、意識、阿賴耶識為八種。起信論曰:依阿賴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故說為意。此意復有五種名。云何為五?一者名為業識,謂無明力。二者名為轉識,依於動心能見相故。三者名為現識,所謂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以一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四者名為智識,分別染淨法故。五者名為相續識,以念相應不斷故。又為八種,以阿賴耶生滅因緣共十六種,皆是眾生生死之趣、十二有支之區宇。十明論曰:十二緣生者,是一切眾生逐妄迷真,隨生死流轉波浪不息之若海。其海廣大甚深無際,亦是一切諸佛聖賢寶莊嚴大城。以此十二有支無自性故,隨順無明即入生死,隨順智慧即證覺道。經言其佛未出家時有十六子,其第一者名曰智積,即十六種識名相起於阿賴耶。阿賴耶即智積,種種珍異玩好之具,即雜染微細煩惱也。經言聞父得成菩提,皆捨所珍往詣佛所者,隨順智慧以證覺道也。則以同體之悲哀怜眾生,故言諸母涕泣而隨送之。又以無緣慈感攝眾生,故言其祖轉輪聖王。佛以父喻慈,此言其祖,祖則大父,葢無緣之慈即大慈也。又以四無量心三十七助道品種種法道以隨從之,故槩言一百大臣及餘百千萬億人民皆共圍繞隨至道場。華嚴論曰:十住初心便名見道,若有餘習則以如來知見之力而用治之。經言十六王子偈讚佛已勸請說法者,淨治餘習之意,故有多所安隱怜愍饒益之辭。問曰:所示唯識八種名字體相曉然,而起信八種義濫難分,願詳為言之。曰:五識為阿賴耶相分,故曰依阿賴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此三種識相分說也。若有分別則方屬意收,故曰起念相續故說為意也。又問曰:雖明告此意復有五種,知不與阿賴耶相分二種相濫,然業識轉識現識與能見能現能取境界又何異哉?曰:所以言相分者,以未有分別也。若剎那流入意地則分別生,分別生則有精粗,故謂之業識者動之至微細者。轉識現識皆相次而形,以其行相如此,故知不濫前阿賴耶相分三種也。
佛告諸比丘至而說偈言。
我等諸宮殿至徧照於十方。
爾時五百萬億至以偈頌言。
世尊轉法輪至無量劫習法。
論曰:化城一品,名為䇿發二乘疲墮而說,其實破序品如言之執,而續未盡之義。何以知之?無量義處三昧者,諸佛剎那際定也,為此經之宗。宗之微玅,無以寄之,而寄之於無量義處三昧而已。恐學者機思不玅,作如言執,故前段示大通智勝佛,雖十劫坐道場,而其佛法不得現在前,過十小劫乃得現前耳。佛放眉間之光,但照東方者,密示無量義處三昧之相,如指飢者以甑,飢者但見甑而不見飯,故在會之人如彌勒者,亦所不知其端,而問曰文殊,葢佛意不在放光照東方而已。恐學者機思不玅,作如言執,故此段示自然之光,普照十方,而諸梵天推尋此光,自十方來,隨其所向,皆得見佛,而佛無定住之處,證成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以無處所依止故,如觀駭雞犀枕,面面皆正也。凡上所示,皆破如言執也。日月燈明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隨父出家,因玅光菩薩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遲,以示八識轉成四智。若以知見力觀六、七觀,則因中所轉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識,則必果中所轉成佛之遲者也。然義未盡,故今言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隨往供養,尋復出家,諸母泣送其祖及諸眷屬,共詣親近,見其成道。葢增前所示八種識名相為十六種,以隨順親近之,而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諸玅功德長養成熟,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後也。日月燈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玅光文殊、然燈彌勒者,但見根身轉依之義,未見器界轉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當成佛道,隨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轉依,隨方成佛也。然根身、器界既俱轉依矣,五蘊已成三苦之區,十二緣微細行相猶未剖析,故又詳敘三轉、四諦、十二因緣,其文皆在下,故凡此所論,皆續未盡之義也。
爾時大通至是苦滅道。
論曰:三轉者,一示相轉、二勸修轉、三作證轉。示相轉者,示其相狀,謂是苦乃至是道也。勸修轉者,勸其令修,謂苦應知乃至道應知也。作證轉者,引己證彼,謂苦我已知不復更知,乃至道我已修不復更修。三轉四諦,是為十二。又曰:十二行,謂令聞法者發生無漏真聖慧眼,於每諦中觀三世為總。又於每諦中觀過去為智、未來為明、現在為覺,別為四諦。如是一轉總別四行,三轉四諦凡十二行也。輪有摧研之用,唯教無行豈能摧惑?必須立行方有輪義,故名十二行法輪。經言:若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不能轉者,以我所得法轉入他心令不斷故。辟支佛雖自悟而口不能說,聲聞則因佛說而知,故沙門所不能轉。婆羅門若天魔梵,雖聞其名而不解其義,亦所不能轉,則餘世間可知也。
及廣說十二因緣法。
論曰:三、轉十二行法輪,本為四諦,而言廣說十二因緣法者,明此十二因緣,即是細觀四諦法而廣說之也。約苦集,則有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約道滅,則有無明滅,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滅也。十二通名因緣者,本因為因,緣因為緣,因如因丘,緣如緣木。無明為本因,緣無明之因而為行;行為本因,緣行之因又為識。如是展轉,相為因緣。維摩詰曰:若知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則十二因緣者,出世之要道,辟支佛有自悟者,佛當其機而為之說。如維摩詰所言,則菩薩所觀者也。
無明緣行至憂悲苦惱滅。
論曰:華嚴經十地品第六。地金剛藏菩薩曰: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如來於此分別演說十二有支皆從一心如是而立。何以故?隨事貪欲與心共生,心是識、事是行,於行迷惑是無明,與無明及心共生是名色,名色增長是六處,六處三分合為觸,觸共生是受,受無厭足是愛,愛攝不捨是取,彼諸有支生是有,有所起名生,生熟為老,老壞為死。佛子!此中無明有二種業,一令眾生迷於所緣、二與行作生起因。行亦有二種業,一能生未來果報、二與識作生起因。識亦有二種業,一能令諸有相續、二與名色作生起因。名色亦有二種業,一互相助成、二與六處作生起因。六處亦有二種業,一各自取境界、二與觸作生起因。觸亦有二種業,一能為觸所緣、二與受作生起因。受亦有二種業,一能領受愛憎等事,二與愛作生起因。愛亦有二種業,一深著所愛事,二與取作生起因。取亦有二種業,一令諸煩惱相續,二與有作生起因。有亦有二種業,一能令於餘趣中生,二與生作生起因。生亦有二種業,一能起諸蘊,二與老作生起因。老亦有二種業,一諸根變異,二與死作生起因。死亦有二種業,一能壞諸行,二與不覺知故相續不絕。自是觀之,則十二有支相因而成,無有作用,無有體性。但如磁石鐵不謀而合,磁石豈有知思哉?而注發動轉,若有使之者。故涅槃經曰:磁石不曾吸鐵,鐵亦不吸磁石,而磁石與鐵見必相合。無明不吸諸行,諸行不吸識心,亦得名為無明緣行識等。故經言:無明滅則行滅,乃至老死憂悲苦惱滅者如此。
佛於天人至于今不盡。
論曰:大通智勝佛受十六王子勸請說法,過二萬劫乃說此經,經八千劫未曾休廢。則經之句偈,以阿僧祗阿難陀海亦不能記持,以阿僧祗迦旃延辯亦不能演說,唯自證者神而明之。若欲深入三昧求之,雖大通智勝佛宴坐,經八萬四千劫終莫能睹。若欲盡其辯慧傳之,雖十六王子樂說,經八萬四千劫終莫能授。葢宴坐三昧不過乎默,樂說辯慧不過乎語。夫自證者,思慮所不能及,語默豈能形容哉?然十六王子始稱王子,漸次出家則稱沙彌,勤苦得道乃稱菩薩者,示此經必須自成熟而悟,非可以三昧求語言傳也。
諸比丘我今至三藐三菩提。
論曰:萬物出乎震。震,東方也。二佛:一名阿閦,在歡喜國;二名須彌頂。震,動也,動而怖懼也。阿閦,此言無動而在歡喜國者也。須彌頂,則又無動之極也。齊乎巽。巽,東南方也。巽為進退,為不果,則不能無所畏者也。二佛:一名師子音,則其音無畏者也;二名師子相,則其相無所畏者也。相見乎離。離,南方之卦也。萬物皆相見,則其相於此辯也。二佛:一名虗空住;二名當識。虗空住,則於相無相也。常滅,則從本已來常寂滅也。致役乎坤。坤,西南方也。坤也者,地也,萬物皆致養也。二佛:一名帝相,則雖差別假名,無非帝相也;二名梵相,則雖藏疾納汗,無非梵相也。說言乎兌。兌,西方也。以出乎震,反之則萬物之所入也。二佛:一名阿彌陀;二名度世間苦惱。阿彌陀,此言無量壽,則不見其有出入相,而度世間一切無常之苦惱也。戰乎乾。乾,西北方之卦也。二佛:一名多摩羅䟦栴檀香神通;二名須彌相。多摩羅䟦,此言無垢賢香,則不與萬物戰者也。神通,則非萬物之所敵也。須彌相,則毀譽不動,而其相之可見也。勞乎坎。坎,水也,北方之卦也,萬物之所歸也。二佛:一名雲自在;二名雲自在王。雲自在,則不滯於水者也。雲自在王,則又自在之至也。成言乎艮。艮,東北方也,萬物之所成終而成始也。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而壞世間之所怖畏也。佛名壞世間怖畏,則不見其有生死怖畏也。第十六,我釋迦牟尼佛於娑婆國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釋迦牟尼,此言能仁寂默;娑婆,此言堪忍。唯能仁寂默,所以於萬物終始之際,不厭生死,不住涅槃,而於忍土成無上正徧正覺,救諸苦趣眾生也。問曰:佛於耆闍崛山說此經,計支那國易書未具也,而以此方之易卦釋中印祕言,乃不自疑乎?曰:一切法分四重無礙:一曰理無礙,二曰事無礙,三曰理事無礙,四曰事事無礙。若以中印支那語言為不可交相釋,則事事為礙也,安能達一切法乎?華嚴論曰:閻浮東北,艮位也,文殊師利童子游行居止之所,以明啟蒙之首,故名童子菩薩。其實為十方諸佛無性玅慧,成佛必由之門。眾生皆具,而以迷理自惑,不見欲見者,現行分別是也。以定慧照之即明,故艮為止也。又曰:南無佛陀者,南方離卦,離虗其中,自心之象也。南無此言,救我而論釋以理,方隅定位而論[媲-囟+(色-巴+囚)]以法,是真達事事無礙之旨者也。
諸比丘我等至而說偈言。
大通智勝佛至引入於佛慧。
論曰:如前偈曰: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但一稱佛之名,則佛道已成,何其易哉!今此偈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經十劫而坐,猶不成道,又何其難也!豈一經首尾自相違戾耶?經必有旨耶?曰:一佛乘唯論知見,唯以佛之知見開悟眾生,故鄙陋功力取證也。華嚴經曰:如來常愍會中一切諸大菩薩,求覔普賢,不見其身及座者。以功力取證者也。又曰:令各生想念,殷勤三禮,普賢菩薩方以神通力如應現化者。以知見之力了達者也。葢智身不可以三昧處求,為智體無住,無所依止故。若生想念願樂,即如應現化,無有處所依止故。猶如谷響,但有應物之音,若呼之即應,無有處所可得。經言寶所在近,不言方所者,以此也。金剛般若經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釋者曰:若住善法,即是善法成就;若住惡法,即是惡法成就。善惡之法既各成就,則真心自應隱沒;若不住一切處,則真心顯露。故經過險道,止息化城之眾,方於自心之外,妄見息滅之境,作滅度想,其可以語寶所在近之旨哉?問曰:論稱化城一品,雖名䇿發二乘疲墮而說,其實破序品如言執續未盡之義,然何意特於授記品之後說之耶?曰:一佛乘之宗建於序品,故眉間之光密示此宗,無量義處三昧顯說此宗。夫密示顯說之意既已傳,然神頴玅契者,不可以人人求之,故又方便譬喻說之。既已信解授記,則是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者畢矣。而破如言之執續未盡之義,次於其後,固其所也,尚何疑哉?
無盡居士論曰:聲聞大弟子既授記於未來成佛,然過去現在佛以何為證?佛即為說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有佛名大通智勝,我以如來知見力故,觀彼久遠猶若今日。偈言曰: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何也?十六王子十方梵天請轉法輪,佛雖許之而說時未至,故佛法不現前也。初轉法輪,宣說四諦十二因緣,度六百萬億眾阿羅漢而已。再轉法輪,千萬恒沙眾於諸法不受,亦得阿羅漢而已。至十六王子出家作沙彌,請佛為我等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受請過二萬劫已,乃說大乘經,名玅法蓮華經。如恒河沙偈佛法現前,則向之十六沙彌,今謂之十六菩薩已。六祖曰:前念後念及今念,念念不被愚迷染。苟非弟子與師宿世因緣正念常住未甞生滅,則何以植德本於沙界、種善根於曩劫猶如今日也?且釋迦文佛自大通智勝佛時出家教化,至此而後聲聞授記,何其悠久也?葢人之貪著未易遣拂,厭苦則欣慕,欣慕則著小法。佛以是故說化城採寶之喻,先以二乘涅槃息其疲懈,而終示之以佛寶也。然則四諦十二因緣者,化城也,息於化城而得佛寶。故偈曰:是十六王子,皆得成佛道。法不妄起,數不虗設,通此則通彼,知喻則知實矣。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三
音釋
音緇。
斷去聲。
揣楚委切。
穭音魯。
畜凶入聲。
瘉音愈。
榍音屑。
數上聲。
語去聲。
悸奇寄切,音忌。心動。
論曰:佛言如來方便知見之力者,解迷遣惑之智也。然必因言以發之。眾生迷惑,如欲渡而不知津者,聞佛言教,如得筏而獲濟。既獲濟矣,筏則當棄。金剛般若經曰: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法尚應捨者,捨筏也。然凡夫二乘,愛見因緣,種種戲論,隨佛所說,而生執著。聞其說有,則起有見;聞其說無,則墮斷見。不知所以說有,滅斷見故;所以說無,滅有見故。如經初說火宅之喻,非但較量三乘,亦以對治凡夫欣求天人玅果之執也。又說窮子之喻,非但親近隨順,亦以對治二乘有學,起自所乘,與佛乘等,不復更求之執也。又為已信大乘者,特起唯一佛乘,元無二乘之執也。於是佛乃今為說一雨所潤,三草二木,便知有三乘之異。而佛所說之法,平等則無異也。故經言:如來是諸法之王,若有所說,皆不虗也。皆不虗,猶言皆有以不虗發也。如人遠託異國,俱其僮僕,來歸故鄉,道路脩阻,經歷險艱。疲劣者,為減負載;健捷者,為增輕重;逗留城邑者,勸發其進。是人於諸服役,施其方便,豈有他哉?欲其疾至故鄉耳。故經言:於一切法,以智方便而演說之,其所說法,皆悉到於一切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