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維摩詰經 卷3

後秦 僧肇撰

注維摩詰經

注維摩詰經卷第三弟子品

佛告須菩提

秦言善業解空第一善業所以造居士乃致失有以而往亦有由而失請以喻明之譬善射之人發無遺物雖輕翼迅逝不能翔其舍猶維摩辯慧深入言不失會故五百應真莫敢闚其門善業自謂智能深入辯足應時直造不疑此往之意也然當其入觀則心順法相及其出則情隨事轉致失招屈良由此也維摩以善業自謂深入而乖於平等故此章言切而旨深者也諸聲聞體非兼備則各有偏能因其偏能謂之第故五百弟子皆稱第一也又上四聲聞復有偏德有供養者能與現世報故獨名四大聲聞餘人無此德故稱第一而不名大須菩提秦言善吉弟子中解空第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須菩提得無諍三昧人中第一也無諍三昧者解空無致論處為無諍維摩詰機辯難當鮮有敢闚其門者須菩提既有此定又獨能詣之迹入恃定便有恃定之迹而致詰者豈不有為然乎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生曰維摩居士有悋惜之嫌若未與食便詰之者或謂之然矣故先取鉢盛滿飯而不授之恐須菩提得鉢便去不盡言論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

生曰苟恃定而來者於定為不等矣以食詰之者明於食亦不等也不等於豈等定哉是都無所等也既無所等有等定而可恃乎

諸法等者於食亦等

生曰更申前語也事雖麁其理自妙要當於諸法得等然後可等之

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肇曰須菩提以長者豪富自恣多懷貪悋不慮無常今雖快意後必貧苦愍其迷惑故多就乞食次入淨名舍其即取鉢盛飯未授之間譏其不等也言萬法同相準一可知於食等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以此行乞乃可取食耳曷為捨貧從富自生異想乎用心如此乃可恃以取我食也意云不爾勿取之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什曰其真性則有而無有而無則無所斷亦無所有故能不斷而不俱也肇曰斷婬怒癡聲聞也婬怒癡俱凡夫也大士觀婬怒癡即是涅槃故不斷若能如是者取食也生曰須菩提是斷婬怒癡人原其恃定必以斷為不俱故復就而詰之也詰之意轉使切也若以斷為不俱者非唯無有等定於婬怒癡亦不斷矣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

什曰身即一相不待壞而隨也肇曰萬物齊旨是非同一相然則身即一相豈待壞身滅體然後謂之一相乎五陰身也生曰斷婬怒癡者則身壞泥洹也泥洹無復無量身相為一相矣不壞於身事似乖之故云隨也

不滅癡愛起於明脫

肇曰聲聞以癡曀智癡滅而明以愛繫心故愛解而脫大士觀癡愛真相即是明脫故不滅癡愛而起生曰身本從癡愛而有故復次言之不復為癡所覆為明也不復為愛所為脫也

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肇曰逆真相即是解脫豈有縛解之異耶五逆罪之尤者解脫道之勝者若能即五逆相而得解脫者乃可取人之食也生曰既言於縛而五逆為縛之極故復以之為斯則解為不解縛為不縛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

肇曰真見諦者非如有心之見非如無心之不見也

非得

生曰於縛得解是見諦之功之也非不見諦是得果矣故即

非凡夫非離凡夫法

肇曰諸道果也見四諦故非得果非不見諦故非凡夫雖非凡夫而不離凡夫法此乃平等之道生曰見諦在人故復論之也

非聖人非不聖人

肇曰不離凡夫法聖人也道過三界非不聖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

肇曰不捨惡法而從善則一切諸法于何不成諸法雖成而離其相以離其相故則美惡斯成矣生曰人必成就於法故復極其勢

乃可取食

肇曰若能備如上說乃可取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肇曰猶誨以平等也夫若能齊是非一好醜者雖復上同如來不以為尊下等六師不以為卑何則天地一萬物一邪正雖殊其性不二豈有如來獨尊而六師獨卑乎若能同彼六師不見佛不聞法因其出家隨其所墮而不以為異者乃可取食也此蓋窮理盡性極無方之說也善惡反論而不違其常邪正同辯而不喪其真斯可謂平等正化莫二之道乎生曰此一階使言反而理順也苟體空內明不以言反惑意矣須菩提見佛聞法者而言不見佛不聞言正反也若以無佛可見為不見佛無法可聞為不聞法則順理矣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

什曰迦葉母姓富蘭那字也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無所有如虛空不生滅也肇曰姓迦葉字富蘭那其人起邪見謂一切法斷滅性空君臣父子忠孝之道也

末伽梨拘賖梨子

什曰末伽梨字也拘賖是其母也其人起眾生罪垢無因無緣也肇曰末伽梨字也拘賖梨其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眾生苦樂不因行得自然

闍夜毘羅胝子

什曰闍夜字也毘羅母名也其人起見要久逕生死彌歷劫數然後自盡苦際也肇曰闍夜字也毘羅胝其母名也其人謂道不須求逕生死劫數苦盡自得如轉縷丸於高山縷盡自止何假求

阿耆多翅舍欽婆羅

什曰阿耆多翅舍欽婆羅麁衣也其人起見非因著麁衣及拔髮煙熏鼻等以諸苦行為道也肇曰阿耆多字也翅舍欽婆羅麁弊衣名也其人著弊衣自拔髮五熱炙身以苦行為道謂今身併受苦後身常樂者也

迦羅鳩馱迦旃延

什曰外道字也其人應物起見若人問言:「有耶?」答言:「。」問言:「?」答言:「無也。」肇曰姓迦旃延字迦羅鳩馱其人謂諸法亦有相亦無

尼犍陀若提子等

什曰尼犍字也若提母名也其人起見謂罪福苦樂盡由前要當必償今雖行道不能中斷此六師盡起邪見裸形苦行自稱一切智大同而小異耳凡有三種六師合十八部第一自稱一切智第二得五通第三誦四韋陀經說六是第一部也肇曰尼犍陀其出家總名也如佛法出家名沙門若提母名也人謂罪福苦樂本有定因要當必受行道所能斷也六師佛未出世時皆道王天竺也

是汝之師因其出家

生曰既不見佛聞是受道於邪見之師因其得為邪出家順在六師之理是悟之所由為師又從以成出家道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肇曰生隨邪見死墮惡道生曰既以師彼彼墮三惡不得不隨其墮也順在若師六師理為出家者三惡道而不乖墮也別本不見佛乃至隨六師所墮」,什曰因其見異故誨令等觀也若能不見佛勝於六從其出家與之為一壞異相者可取食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

什曰此以下明其未應平等則未出眾累故言入邪住八難同煩惱具此眾惡乖彼眾善下句盡是其所不得也肇曰彼岸實相岸惑者以邪見為邪彼岸為正故捨此邪見適彼岸耳邪見彼岸本性不殊曷為捨邪而彼岸乎是以入諸邪見不入彼岸者乃可取食也自六師以下至乎不得滅度類生逆談以成大順庶通心君子有以標其玄旨而遺其所是也生曰師邪見師則入諸邪見矣到於彼岸本由正見入邪見者則不到也順在解邪見理為入也既入其理即為彼岸無復彼岸之可

住於八難不得無難

肇曰夫見難為難者必捨難而求無難也若能不以難為故能住於難不以無難為無難故不得於無難也生曰既入邪見便生八難得無難處也順在已解邪見便得住八理中無復無難之可得也

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肇曰夫能悟惱非惱則雖惱而淨若以淨為淨則雖淨而惱以同惱而離淨者乃所以常淨也生曰邪見在八難生者便無結不起為煩惱所牽不能得自異之也愈遠清淨法順在既住八難理中心與煩惱理冥即之為淨無復淨之不可離

汝得無諍三昧

什曰無諍有二一以三昧力將護眾生令不起諍心二隨順法性無違善業常自謂深達空法無所違諍今不順平等而云無諍者則與眾生無差也

一切眾生亦得是定

肇曰善吉之與生性常自一曷為善吉獨得而群生不得乎此明性本不偏也善吉於五百弟子中解空第一常善順法相無違無諍內既無諍外亦善順群心令無諍訟得此定名無諍三昧也生曰上詰其恃定不等是言其不得定也意雖在此而未指斥是以終就其事以貶之焉須菩提若得此定眾生無有不得之[*]者也順在彼之不得亦是此得也則無異矣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肇曰我受彼施令彼獲大福故名福田耳猶大觀之彼我不誰為誰為田者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肇曰五逆之損供養之益大觀正齊未覺其異若五逆而可墮供養亦墮也生曰報應影響若合符契施邪見之人則致邪見之報而墮在三惡道也報以邪見者言無福田也既無福何有可名哉順在終獲正見則解無有福田得出三惡道而不異墮也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

肇曰眾魔魔也共為塵勞之黨侶也生曰施能造果謂之為業若於業生邪致受三界報為勞眾生也斯則邪見與業為侶然後得之三界報矣而此業成勞乃與魔所作同故云共一手順在既得正見異於魔所作勞侶也

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

肇曰既為其侶安得有異夫以無異故能成其異生曰若受施而使施主得邪見報者害其慧命為內外魔也順在令彼獲等則生其惠心必不見與害者殊也

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

生曰害其慧命為魔者怨之甚者也順在起彼惠心是親友之義而不見異於怨也

謗諸佛毀於法

肇曰怨親之心毀譽之意美惡一致孰云其異苟曰不異亦何為不

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

生曰為害之由乎謗佛毀法斯人則為不入四眾數矣在親友之義以歎佛譽法為體亦不異謗故云謗也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什曰汝若自知有過如是之深者乃可取食也肇曰犯重罪者不得入賢聖眾數終不得滅度若能備如上惡乃可取食也何者夫捨惡從善人之常情耳然則是非逕心猶未免于累是以等觀者以存善為患故捨善以求宗以捨惡為累故即惡而反本然則即惡有忘累之功捨善有無染之勳故知同善未為得同惡未為失淨名言意似在此

時我世尊恾然不識是何言

生曰以語言之我則不然就意而取已所不故竟不識是何

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肇曰淨名言逆而理順善吉似未思其言故不識是何說便捨鉢而欲出也生曰進退無據故不知以何則有屈矣向言若爾乃可取食不爾故不取也有屈便應輸鉢置之欲出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

生曰懼無答而置鉢即復著言相矣欲解此滯使得取鉢故先言取鉢勿懼也

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

肇曰淨名欲令善吉弘平等之道心以聽美惡斯順而善吉本不思其言其所說故復引喻以明也生曰言乃至如所作化亦不能有心於所詰也

我言不也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

肇曰弟子中解空第一既知化之無心知法之如化此而聽曷為而懼生曰化既無懼諸法如化亦不得生懼也

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

肇曰是相相也言說如化聽亦如化以化聽豈容有懼生曰所以言諸法如幻便應無懼者以諸法言說亦然故也說苟曰如幻如何以言致懼

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文字性離

肇曰夫文字之作生於惑取法無可取則文相自離虛妄假名智者不

無有文字是則解脫

肇曰解脫謂無為真解脫也夫名生於不足足則無名故無有文字是真解脫生曰不復縛在文字故言解脫也

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肇曰名生於法法生於名名既解脫故諸法同解也生曰向以諸法如幻明無文字文字既解還復解在諸法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富樓那秦言滿也彌多羅尼秦言善知善知識是其母名也其人於法師中第一善說阿毘曇肇曰富樓那字也秦言滿彌多羅尼母名也秦言善知識名為字弟子中辨才第一也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大林中在一樹下為諸新學比丘說法

什曰近毘耶離有園林林中有水水名獼猴池園林中有僧房是毘耶離三精舍之一也富樓那於中為新學說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富樓那先當入定觀此人心然後說法

肇曰大乘自法身以上得無礙真心心智寂然未甞不定以心常定故能萬事不假推求然後知也小乘心有限礙又不能常定凡所觀察在定則見出定不見且聲聞定力深者見眾生根極八萬劫耳定力淺者身數而已大士所見見及無窮此新學比丘根在大乘應聞大道而為說小法故誨其入定也

無以穢食置於寶器

肇曰穢食充飢小乘法也盛無上寶大乘器也

當知是比丘心之所念無以琉璃同彼水精

肇曰當識其心念之根本無令真偽不辨

汝不能知眾生根源無得發起以小乘法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肇曰彼大乘之體自無瘡無以小乘之刺損傷之也

欲行大道莫示小徑無以大海內於牛跡

大物當置之大處曷為迴龍象於兔徑大海於牛跡乎

無以日光等彼螢火

肇曰明昧之殊其喻如此而欲等之何耶

富樓那此比丘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

未得無生心皆有退忘也

如何以小乘法而教我觀小乘智慧微猶如盲人不能分別一切眾生根之利鈍維摩詰即入三昧令此比丘自識宿命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肇曰淨名將開其宿心成其本意故以定力令諸比丘暫識宿命自知曾於五百佛所殖眾德本迴此功德向無上此其本也

即時豁然還得本心於是諸比丘稽首禮維摩詰足時維摩詰因為說法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復退轉我念聲聞不觀人根不應說法是故不任詣彼問疾佛告摩訶迦旃延

南天竺婆羅門姓也善解契經者也迦旃延南天竺婆羅門姓也以本姓為名弟子中解義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迦旃延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念昔者佛為諸比丘略說法要

什曰法要謂一切法略說有二種有為無為也迦旃延於後演有為則四非常無為則寂滅義也肇曰如來常略有為法無常苦空無我無為法寂滅不動此二言總一切法盡故言略生曰為悟所若出之由戶

我即於後敷演其義謂無常義苦義空義無我寂滅義

肇曰如來言說未甞有心故其所說法未甞有相迦旃延不諭玄旨故於入室之後皆以相說也何則如來去常故說無常非謂是無常去樂故言苦非謂是苦去實故言空非謂是空去我故言無我非謂是無我去相故言寂滅非謂是寂滅此五者可謂無言之教無相之談迦旃延造極不同聽隨心異聞無常則取其流動聞寂滅亦取其滅相此言同旨迦旃延所以致惑生曰迦旃分別佛語中第一佛既略說於前迦旃乃敷述於後也存旨而不在辭故曰演其義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迦旃延無以生滅心行說實相法

什曰若無生滅則無行處行處乃因其以生滅為實故譏言無以生滅說實相通非下五句也肇曰心者何也惑相所生行者何也造用之名夫有形必有影有相必有心形故無影無相故無心然則心隨事轉因用起見法生滅故心有生滅悟法無則心無生滅迦旃延聞無常義謂法有生滅之相法有生滅之相故影響其心同生滅也夫實相幽深妙絕常境非有心之所知非辨者之能言如何以生滅心行而欲說乎生曰佛既稱迦旃延為善分別義豈應有謬哉於封其言者論之故有闕夫佛與迦旃延所明是同至於不達取之亦不得而佛無致譏之義迦旃有受詰之事其故何耶佛以窮理為主必在通迦旃未能造極容有乖旨故可寄之以貶諸闕焉無常者變至滅也苦者失所愛也空者有也無我者莫主之也寂滅者無此四也然則四為可惡之無之是可樂理也原夫五本為言以表理之實也而謂盡於生滅之境者心所行諸比丘行心所行故不解脫超悟其旨然後是也

迦旃延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什曰凡說空則先說無常無常則空之初門初門則謂之無常畢竟則謂之空旨趣雖同而以精麁為淺深者也何以言之說無常則云念念不住不住則以有繫住雖去其久住而未明無住是麁無常耳未造其極也今此一念若令繫住則後亦應住今住後住則始終無變始終無變據事則不以住時不住所以之滅住即不住乃真無常也本以住為有今無住則無有無有則畢竟空畢竟空即無常之妙旨也故曰畢竟空是無常義迦旃延未盡而謂之極者故自招計之譏也肇曰此辯如來略說之本意也小乘觀法生滅為無常義大乘以不生不滅為無常義無常名同而幽致超其道虛微固非常情之所測妙得其旨淨名其人也生曰夫言無常者據事滅驗之也終苟有滅始無然乎始若果然生非定矣生不定生滅孰定哉生滅既不定真體復何所在推無在之為理是諸法之實也實以不生不滅為義豈非無常之所存耶然則無常雖明常之為無亦所以表無無常也畢竟者不得不然也

五受陰洞達空無所起是苦義

什曰無常壞法所以苦也若無常麁則壞之亦麁之亦麁則非苦之極也今妙無常則無法不壞無法不壞則法不可壞苦之甚也不可得空之至也自無而觀則不壞不苦自有而苦義所以生也肇曰有漏五染生死名受陰也小乘以受陰起則眾苦生為苦義大乘通達受陰內外常空本自無起誰生苦者此真苦義也生曰夫苦之為事會所成也會所成者豈得有哉以言五受陰空是苦義也五受陰苦之宗也無常推生及滅事不在一又通在有漏無故言諸法苦即體是無義起於內又得無漏者不以失受致苦故唯受陰而已洞達者無常以終驗之云畢竟耳苦以空為故洞達也無所起者常明無本之變理在於生苦言假會之所以配其起也

諸法究竟無所有是空義

什曰言空欲以遣有非有去而存空若有去存空空之謂也二法俱盡乃空義也肇曰小乘觀法緣起內無真主為空義雖能觀空而於空未能都故不究竟大乘在有不在空不空理無不極所以究竟空義生曰惑者皆以諸法為我之有也理既為苦則事不從己己苟不從則非我所保保之非我彼必非有也有是有矣而曰非無則無也豈可有哉此為無有無無究竟都盡乃所以是空之義

於我無我而不二是無我義

什曰若去我而有無我猶未於我也何以知之言我即主也經云有二十二根二十二根即二十二主也雖云無真宰而有事用之主是猶廢主而立主也故於我無我而不二乃無我耳肇曰小乘以封我為累尊於無我無我既尊則於我為二大乘是非齊旨二者不殊為無我義也生曰理既不從我為空豈有我能制之哉則無我矣無我本無生死中我非不有佛性我也

法本不然今則無滅是寂滅義

什曰明泥洹義也由生死然盡故有滅生死即不然無泥洹泥洹滅真寂滅也肇曰小乘以三界熾然故滅之以求無為夫熾然既形滅名以生大乘觀法本自不然今何所滅不然不滅乃真寂滅也生曰法既無常苦悟之則永盡泥洹泥洹者不復然也不然者事之靖也夫終得寂滅以其本無實然然既不實滅獨實乎

說是法時彼諸比丘心得解脫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那律

什曰天眼第一也肇曰阿那律秦言如意剎利種也弟子中天眼第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那律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於一處經時有梵王名曰嚴淨與萬俱放淨光明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律天眼所見

肇曰梵王聞阿那律天眼第一故問所見遠近

我即答言仁者吾見此釋迦牟尼佛土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肇曰菴摩勒形似檳榔食之除風冷時手執此果故即以為喻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那律天眼所見為作相耶無作相耶

什曰色無若見色有遠近精麁即是為色為色則是邪惑顛倒之眼故同於外道若不為色作相色則無為無為則不應見有遠近而言遠見三則進退無可故失會於梵天受屈於二難也肇曰三界報身六情諸根從結業起名為有作相也法身出三界六情諸根不由結業生名為無作相夫以有作故有所不作以法身無作故無所不作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

肇曰外道修俗禪得五通然不能出凡夫見聞之境有作相也欲等之

若無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肇曰若無作相即是法身無為之相豈容見聞近遠之

世尊我時默然

肇曰欲言作相則同彼外道欲言無作則違前見意故不知答也

彼諸梵聞其言得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曰有真天眼者

什曰以阿那律天眼為色作相非真天眼若不作相則是真眼知誰有故問言孰肇曰諸梵謂天眼正以徹視遠見為理而淨名致詰殊違本塗疑有真異故致斯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悉見諸佛國不以二相

什曰言不為色作精麁二相也肇曰真天眼謂如來法身無相之目幽爥微形巨細兼覩萬色彌廣有若目前未甞不見而未有見故無眼色之二二乘在定則見出定不見如來未不定不見故常在三昧也

於是嚴淨梵王及其眷屬五百梵天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禮維摩詰足已忽然不現

肇曰其所發明成立若此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優波離

什曰誓願世世常作持律故於今持律第一肇曰優波離秦言上首弟子中持律第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優波離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者有二比丘犯律行以為恥

生曰犯律者必有懼罪之惑也原其為非唯畏苦已交耻所為也

不敢問佛

什曰以佛尊重慚愧深故於眾中大恐怖故復次將以如來明見法決定我罪陷於無則永出清眾絕真路也生曰既違聖禁加所為愚鄙故不敢以斥問佛也

來問我言唯優波離我等犯律誠以為耻不敢問佛願解疑悔得免斯咎

肇曰愧其所犯不敢問佛以優波離持律第一故從問也疑其所犯不知輕重悔其既往廢亂道故請持律解免斯咎也生曰違禁誠重能改為貴是以許有改法也優波離第一故以問焉疑者恐罪及己而猶有不至之異也悔者既已懼之必自悔所為也

我即為其如法解說

肇曰如法謂依戒律決其罪之輕重示其悔過法也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無重增此二比丘罪

生曰未知罪相猶封以致懼既明所屬而改之法重封懼之情愈致深也乎惑者罪彌重矣

當直除滅勿擾其心

什曰犯律之人心常戰懼若定其罪相復加以切之則可謂心擾而罪增也若聞實相則心玄無寄罪累自消故言當直除滅也肇曰二比丘既犯律行疑悔情深方重結其罪則封累彌厚封累則罪垢彌增當直說法空令悟罪不實悟罪不實則封累情除封累情除則罪垢斯滅矣曷為不察其根為之決罪亂其心重增累乎生曰除罪用術於理既又應病則是其方乖之更增其病矣

所以者何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肇曰覆釋所以直除之意也夫罪累之生因緣所成求其實性不在三處如殺因彼我彼我即內外也自我即非殺自彼亦非殺彼我既非豈在中間眾緣所成尋之悉虛也生曰封惑本出人耳彼罪豈當有苟能體之不復自縛於罪也既不復縛罪便是出其境矣已出罪境者罪能得之乎不在內者不在我心也若在我心者不應待外也不在外者不在彼事若在彼事者不應罪我也不在中間合我之與事也罪為一矣豈得兩在哉

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

以罪為罪則心自生垢心自垢則垢能累之垢能累之則是罪垢眾生不以罪為罪此即淨心心淨則是淨眾生生曰引佛語為證也心垢者封惑之情眾生垢者心既有垢罪必及若能無封則為淨矣其心既淨其罪亦除

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生曰罪雖心垢而致悟之必得除也向已明罪不在內外中間故言心亦不在三

如其心然罪垢亦然

肇曰知其本也夫執本以知其末守母以見其子佛言眾生垢淨皆由心起求心之本不在三處罪垢可知也

諸法亦然不出於如

肇曰萬法云云皆由心起豈獨垢淨之然哉故諸法亦然不離於如謂如本相也生曰心既不在三處罪垢亦然也反覆皆不得異諸法豈容有殊耶則無不如也

如優波離以心相得解脫時寧有垢不

心相謂羅漢亦觀眾心實相得解脫今問其成道時第九解脫道中觀實相寧見此中有垢生曰以優波離驗之也心相者無內外中間也得解脫者復縛在心也以心相得脫者無垢可

我言不也

肇曰得解脫時謂其初成羅漢第九解脫爾時心冥一義無復心相欲以其心類明眾心故先定其言也

維摩詰言一切眾生心相無垢亦復如是

群生心相如心生曰眾生心相無理不得異但見與不見為殊耳

唯優波離妄想是垢無妄想是淨

什曰本無相而橫為生相是為妄想妄想自生垢耳非理之咎也肇曰優波離分別罪相欲以除垢罪本無相而妄生罪相乃更增塵垢也其言雖汎意在於是生曰垢實無在妄想中是垢耳若無妄想垢即淨也妄想者妄分別之想也

顛倒是垢

生曰見正轉也見轉於內則妄分別外事也

無顛倒是淨

肇曰罪而見罪顛倒也

取我是垢

生曰取我相者不能廢己從理也既取我相見便轉也

不取我是淨

肇曰罪即存我也

優波離一切法生滅不住

什曰此已下釋罪所以不可得也生曰諸法皆從妄想而悉如此也

如幻如電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

前心不待後心生竟然後滅也肇曰前無相常淨義也諸法如電新新不停起一滅不相待也彈指頃有六十念過法乃無一念頃住況欲久停無住則如幻如幻則不實不實則為空空則常淨然則物物斯淨何有罪累於我哉

諸法皆妄見

什曰皆由妄見故謂其有

如夢如炎如水中月如鏡中像以妄想生

上明外法不住此明內心妄見俱辯空內外為異耳夫以見妄故所見不實見不實則實存于所見之外實存于所見之外則所見不能見見所不能見故無相常淨也上二喻取其速滅此四取其妄

其知此者是名奉律

什曰奉律本云毘尼毘尼秦言善治謂自治婬怒癡亦能治眾生惡也生曰作如此知無復犯律之咎也

其知此者是名善解

肇曰若能知法如此乃名善解法律不知此法而稱持律第一者何耶優波離謬教意也生曰善解律為理也

於是二比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所不及持律之上而不能說

肇曰二比丘悟罪常淨復疑悔故致斯歎

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聲聞及菩薩能制其樂說之辯

肇曰內有樂說智生則說法無窮名樂說辯也此辯一起乃是補處之所歎而況聲聞乎

其智慧明達為若此也

肇曰其明達若此吾豈能及

時二比丘疑悔即除

什曰有罪則憂怖自罪無則疑悔自滅也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是願言令一切眾生皆得是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羅睺

什曰阿修羅食月時名羅睺羅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月明也羅睺羅六年處母胎所覆障故因以為名聲聞法中行第一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聖王王四天。」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時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時淨居諸天相與悲而言曰:「薩為欲所纏迷於女色眾生可愍誰當度?」即時變諸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厭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而去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已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已佛乳母問言悉達出家於是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妊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與議言:「此是不祥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欲依法殺之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與語具以事詰問其所由耶輸如實自陳我非私竊是太子之自太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不時成就耳。」語王言:「自看此兒顏貌色相為是孫子不?」王即抱而觀之見其色相與太子相似乃流淚而言曰:「真是吾孫子也。」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見兒問言:「汝名何等?」答言:「我名羅睺羅。」梵志讚言:「善哉汝以業因緣故處胎六年所覆障應名此也。」王問:「何業因緣?」答曰:「我知業不知何。」佛後還國羅睺羅見佛身相莊嚴敬心內發願欲出家其母語言:「此人出家得成聖道。」「道非汝分何用出家?」羅睺羅言:「若令一人得道我要當得。」使人髮已垂盡唯有上少許復言:「若髮都盡則與死人無異決定汝心無從後悔。」答言:「國位無量妙樂我能棄之況惜少髮耶!」道心堅固遂棄國出家以舍利弗為和羅睺羅因緣及出家事以聲聞法略說也肇曰睺羅秦言覆障六年為母胎所障因以為弟子中密行第一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毘耶離諸長者子來詣我所稽首作禮問我言唯羅睺羅汝佛之子

生曰言其承聖之

捨轉輪王位

什曰轉輪王亦有不入胎如頂生王是也昔轉輪王頂上生瘡患其痒痛婆羅門欲以刀破之王時怒曰云何以刀著大王頂上耶?」更有婆羅門以藥塗之至七日頭瘡乃壞視瘡中見有小兒威相端正取而養之後遂為王因從頂生故名頂生王或有從肩臂手足等生皆從男生也佛若不出家則大轉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王一閻浮提地下十由旬鬼神空中十由旬鬼神皆屬羅睺羅為其給使羅睺羅失會其旨有四不見人根應非其藥二出家功德無量說之以限三即是實相而以相說之家法本為實相及涅槃出家即是二法方便今雖得已有羅睺羅雖說出家之美而不說其終之相故違理喪真受屈當時也二人雖俱說家功德而羅睺羅以四失乖宗以四得應會其得失相反差別若此也生曰羅云有轉輪王相王閻浮提也

出家為道

生曰意云不應捨此而出家

其出家者有何等利

什曰長者子見其毀形麁衣持鉢救命徒見其所棄之利而未見其所得自外而觀可愍之甚戀昔悲今冀其有利故問其利也肇曰出家應為金輪王王四天下羅睺羅不出家為鐵輪王王一天下以其所捨不輕期必重故問其利也生曰然捨而出家當必有勝事耳竟有何等利於此耶

我即如法為說出家功德之利

肇曰不善知其根為說有為功德利也生曰世榮雖難可久保出家之理長樂無為豈可同年語其優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羅睺羅不應說出家功德之利

生曰諸長者子本以貪樂存榮為懷聞之更移其著則乖出家利矣於彼為不應故言爾也

所以者何無利無功德是為出家

肇曰出家之意妙存無為無為之道豈容有功德利乎生曰正以無利無功德為出家理也

有為法者可說有利有功德

生曰貪樂是無窮法為有為也

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無功德

什曰無漏道品一切及律儀皆名出家出家法名無利也若世俗法則受生死不絕報利愈積若出家法於今雖有期則無何以言之本欲假事以息事因有以之無將出於功德之域入於無利之境無利之境即涅槃也今就有利而言無利是因中說果肇曰夫有無為之果必有無為之因因果同相自然之道也出家為無為無為之因也無為無利無功當知出家亦然矣生曰無為是表理之法故無實功德利也

羅睺羅出家者無彼無此亦無中間

什曰此即因中明涅槃相也肇曰偽出家者惡此生死尊彼涅槃故有中間三處之異出家者萬累亡彼此豈有是非三處之殊哉生曰者出家也此者我也中間者此二法也功德之利出於此三三既為無何有功德利哉

離六十二見

什曰無利故離見也

處於涅槃

什曰出家法名為處言是向涅槃處也肇曰既無彼此則離眾邪見同涅槃也上直明出家之義自此下明出家之雖云其事然是無事事耳何則出家者以去累為志無為為心以心無為故所造眾德皆無為也

智者所受

什曰一切賢聖大人悉讚歎受持出家法也

所行

什曰眾聖履之而通也肇曰賢智聞之而從眾聖履之而通可謂真出家之道乎

降伏眾魔

肇曰眾魔四魔也正道既夷徑自塞經曰一人出家魔宮皆動」。

度五道

什曰凡夫能出四趣不能出於天道出家求滅則五道斯越物我通度也五道非無為之路也

淨五眼

肇曰淨五眼放光說也

得五力立五根不惱於彼

什曰在家雖行然有父母妻子眷屬之累若物來侵害必還加報是故在家是惱彼因緣出家無此眾累則惱因自息故言不惱彼也肇曰超事外與物無逆何惱之有耶

離眾雜惡

什曰凡以雜心而興福業名雜惡也出家修善則滅除妄想又為涅故離眾雜惡也肇曰俗善雖善猶雜不道法真淨故純善不雜也

摧諸外道

什曰出家不以摧物而諸惡自猶如日出眾冥自滅也肇曰日月不期去闇而闇自除出家不期摧外道而外道自消也

超越假名

什曰緣會無實但假名耳若得其真相即於假不迷故名超越也萬事萬名虛假以生道在真悟故超越假名

出淤泥

什曰在家沒欲泥出家沒見泥今明真出家故總言出也

無繫著

什曰若有所繫亦未為出家切不著是真出家也肇曰出生死愛見之淤無出家愛道之繫著

無我所

什曰於我所法中一切捨離故言無也肇曰出家之道本無為

無所受

什曰義言取取有四種在家人有愛取出家人有戒取見取愛取真出家者無此四受亦於一切法無所受也肇曰無四受也欲受我受戒受見受

無擾亂

什曰凡心有所在方便不息名擾亂出家無事一切永離也

內懷喜

什曰喜有一者有現世功自然欣預二者後涅槃心常安悅具二喜又無想著乃真喜也肇曰夫擾亂出于多求憂苦生乎不足出家寡欲擾亂斯無道法內充故懷喜有

護彼意

什曰謂能獎順眾生不乖逆其心也

隨禪定

什曰出家凡有三法一持戒二禪三智慧持戒能折伏煩惱令其勢微定能遮如石山斷流智慧能滅畢竟無餘今持戒清淨則結薄心靜與禪相順故言隨

離眾過

肇曰諸長者子應聞出家無為之而示以有為功德之利是由不隨禪以觀其根不審法以將其意眾過之生其在此乎故因明出家以誡之也

若能如是是真出家

肇曰若能不違上說乃應出家之道出家之道非存利之所能也

於是維摩詰語諸長者子汝等於正法中宜共出家

生曰無利之利真利也故勸之耳

所以者何佛世難值

什曰佛常在世於罪者為難耳肇曰淨名知其不得出家而勸之者欲發其無上道心耳

諸長者子言居士我聞佛言父母不聽不得出

什曰長者子不得出家而重出家之所以深其惱耳肇曰非不欲出家違親耳

維摩詰言汝等便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即出家

什曰若發無上道心心超三形雖有繫乃真出

是即具足

什曰雖為白衣能發無上心便為出家具足戒行生曰出家本欲離惡行道若在家而能發意足矣為具足其道

爾時三十二長者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生曰諸長者子既以有閡乖出家而聞在家有出家之理欣然從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佛告阿難

什曰秦言歡喜也問曰阿難持佛法藏即其所聞足知無病今云何不達答曰真實及方便悉是佛語故二說皆信又云阿難亦共為方便也肇曰阿難秦言歡喜弟子中總持第

汝行詣維摩詰問疾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時世尊身小有當用牛乳

生曰佛而有疾現去物不使得有企仰之情也而用牛乳者遍應從此化故也

我即持鉢詣大婆羅門家門下立

生曰便乞乳有待然

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唯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

生曰晨非乞食時必有以也

我言居士世尊身小有疾當用牛乳故來至此

生曰以事對也

維摩詰言止止阿難莫作是語

肇曰至人舉動豈虛也哉如來現疾之所度淨名致呵之所益皆別載他經生曰於不達者為不應也

如來身者金剛之體

什曰小乘骨金剛肉非金剛也大乘中內外金剛一切實滿有大勢力病處故生曰如來身無可若金剛也

諸惡已斷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

患之生行業所為耳如來善無不惡無不消體若金剛何患之有生曰且略示其無病理也言都無致病之本有樂因普會自應有何疾耶

默往阿難

肇曰默然而往

勿謗如來

肇曰如來無疾言疾則謗苟云是實為謗佛也以此言之無乞乳理故令還去

莫使異人聞此麁言

生曰病為常近麁極也不達聞之必為然矣

無令大威德諸天

什曰謂五淨居天上別有清淨諸天名世間頂悉十住菩薩所生若聞此言則知阿難不達方便而生劣故誡言無令得聞恐此似當時所宜非實言也

及他方淨土諸來菩薩得聞斯語

生曰推已無疾必達佛矣而此言實病不亦哂斯語之不得乎

阿難轉輪聖王以少福故尚得無病

什曰有羅漢名薄拘羅往昔為賣藥師語夏安居僧言若有須藥就我取之眾竟無所唯一比丘小病受一訶梨勒果因是九十劫生天人中受無量快樂但聞病名而身無微患於此生年已九十亦未曾有病況佛積善無量疾何由生問曰善惡相對應宜同五逆重罪一劫受苦云何一果之善受福無量耶答曰罪事重而力微善事輕而勢強惡蛇將取人食先吐毒沫在人踐其上即時昏不能然後以氣吸之三寶中作功德亦復如是初作功德時其事雖微冥益已深方便引入佛道究竟涅槃其福乃

豈況如來無量福會普勝者哉

肇曰轉輪聖王隨命脩短終身無病生曰以事推之使人悟也轉輪聖王乃不及欲界諸天以人中少福尚得無病豈況如來普勝三界而有疾哉

行矣阿難勿使我等受斯恥也

生曰推事既爾必應還去也苟執不去非徒佛有斯我等亦受其恥也

外道梵志若聞此語當作是念何名為師自疾不能救而能救諸疾人

生曰師不可師之便應受此恥辱

可密速去勿使人聞

肇曰正士聞則謂汝不達邪士聞則謂佛實何名為法之良醫身疾不能救而欲救人心疾乎急宜還去也

當知阿難諸如來身即是法身

什曰法身有三種一法化生身金剛是也二五分法身三諸法實相和合為佛故實相亦名法身也

非思欲身

非肉身即法化身也三界之形故過於三界雖有生滅而無老病眾惱十事之患故名無漏無漏則體絕眾故名無為形超五道非物之數故曰無數也肇曰三界有待之形名思欲身也身之義已記之善權生曰以向來語當知必如下說也思欲是妄想致病本也如來身從實理中來起不由彼應有何病耶

佛為世尊過於三界

生曰既以思欲為原便不出三界三界是病之境也佛為悟理之體超越其域應有何病耶言佛為世尊者以明過於世間也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

肇曰夫法身虛微妙絕常境情累不能染心想不能議故曰諸漏已盡過於三界三界之內皆有漏也雖出三界容是最後邊身猶是漏法法豈得無病哉佛既過之無復斯漏何病之有耶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

肇曰法身無為而無不為無不為故現身有病無為故不墮有數生曰雖曰無漏或有為也有為是起滅法雖非四大猶為患也佛既以無漏為又非有為何病之有哉則有數

如此之身當有何疾

生曰并合四句語也

時我世尊實懷慚愧得無近佛而謬聽耶

受使若此致譏若彼進退懷愧或謂謬聽也生曰近佛而謬所以應慚也謬必致罪不得不懼也得無之言誠是從容之而意在必謬也

即聞空中聲曰阿難如居士言但為佛出五濁惡世

什曰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命濁多歲數名由泓多由名為劫大劫如賢劫比也大劫中有小劫多諸惡事總名劫善人既盡淳惡眾生眾生濁也除邪見已諸煩惱如三毒等增上重者不以道理障聖道必入惡趣如是結使煩惱濁也四見已唯取邪見因果罪福及聖道涅槃是名見濁也大劫初時人壽無量時佛未出世後受命漸短人壽六萬歲爾時拘留孫佛出世乃至百二十歲時釋迦牟尼佛出現于世自後漸短乃至人壽二十歲已下盡名命濁也彌勒生時小劫更人壽更長也

現行斯法

什曰本云」,現病行乞等是貧法也

度脫眾生

生曰解阿難意使得取乳也實如維摩詰語但佛應五濁惡世自應

行矣阿難取乳勿慚

肇曰以其愧惑聲止之如居士言何有無漏之體嬰世之患但為度五濁群生故現斯疾耳取乳勿慚也五濁者劫濁眾生濁煩惱濁見濁生曰慚跡應在必行故令取乳勿慚也

世尊維摩詰智慧辯才為此也是故不任詣彼問疾如是五百大弟子各各向佛說其本稱述維摩詰所言皆曰不任詣彼問疾

注維摩詰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