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人和尚像

未言先契，未舉先知，掉得便行，頂天立地。J38nB407_p0211a08且道是阿誰？就是這個頑皮兒。我當時囑付J38nB407_p0211a09汝緊收拾，直入千峰萬峰去。汝不依吾言，惹J38nB407_p0211a10出許多葛藤。雖然，卻因風吹火，希慈雲兮洒J38nB407_p0211a11甘露。咦，看來一味信前緣，留與三韓作鼻祖。

空隱老人題。　　　　法姪玄釋書。

剩人和尚語錄目錄

• 卷之一J38nB407_p0212a13
  • 上堂
J38nB407_p0212a14
• 卷之二J38nB407_p0212a15
  • 上堂
J38nB407_p0212a16
• 卷之三J38nB407_p0212a17
  • 小參
J38nB407_p0212a18
• 卷之四J38nB407_p0212a19
  • 小參
J38nB407_p0212a20
• 卷之五J38nB407_p0212a21
  • 普說
  J38nB407_p0212a22
  • 茶話
  J38nB407_p0212a23
  • 問答
J38nB407_p0212a24
• 卷之六J38nB407_p0212a25
  • 拈古
  J38nB407_p0212a26
  • 頌古
  J38nB407_p0212a27
  • 偈
  J38nB407_p0212a28
  • 十二時歌
  J38nB407_p0212a29
  • 書

請啟

元旦，喇嘛潦藏葛浪、耶舍葛浪、索勒葛浪、僧錄J38nB407_p0212b03司掌印行深、遼陽僧綱寬道、藏主慧達、廣慈監J38nB407_p0212b04院玄賦、接引監院祖遠、慈航監院寂亮、大寧監J38nB407_p0212b05院師慧、永安監院祖道等稽首和南，竊以J38nB407_p0212b06末後拈花，遂付正法眼藏；西來渡葦，方知直指J38nB407_p0212b07心傳；六代相承，二支並演；棒喝交馳于中土，鍼J38nB407_p0212b08錘未及于遐方，白足親臨晉代，久矣空聞；法眼J38nB407_p0212b09流入朝鮮，杳然絕響，豈本性果分南北，繇大事J38nB407_p0212b10實待因緣。恭惟J38nB407_p0212b11剩和尚座下，冰雪肝腸，人天眼目；生盧老之鄉，豈堪J38nB407_p0212b12作佛；蹈丹霞之跡，不肯選官；裂世網之千重，經J38nB407_p0212b13洪爐之百鍊，洵J38nB407_p0212b14華首之真子，而J38nB407_p0212b15壽昌之曾孫；何意長邊，偏縈夙願，乘白馬以出J38nB407_p0212b16關，不啻騰蘭初入；僭金繩而作聘，直疑洪杲重J38nB407_p0212b17來。七觔破衲，何妨呼馬呼牛？一片婆心，未免入J38nB407_p0212b18泥入水。持身不染，度世有方。松枝再握，已看頑J38nB407_p0212b19石點頭；劍影未彰，早見天魔落膽。喜大荒之漸J38nB407_p0212b20闢，祈甘雨以弘施。一燈輝煌于雪窖，夫豈異人？J38nB407_p0212b21五葉燦爛于冰天，端在斯日。白骨青燐，無復愁J38nB407_p0212b22風愁雨；狐神鼠聖，庶幾革面革心。既來九譯以J38nB407_p0212b23瞻雲，敬率千群而立雪。思深龍象慶溢蟲沙。謹J38nB407_p0212b24疏。

順治九年三月朔日

上堂

師受廣慈請，拈疏示眾云：「毫端現寶王剎，高拄梵天；J38nB407_p0212c06筆底生優曇花，香飄沙磧。非關鼻嗅，豈在目觀？倘其J38nB407_p0212c07根境猶拘，合借唇皮重剖？」

掛鐘板。師執椎顧眾云：「曹溪滴水，傾來遼海千尋；羅J38nB407_p0212c09嶽片雲，飄作白山萬疊。大眾！若向雲未生、波未動時J38nB407_p0212c10拂袖便行，猶較些子；如其未能，急須著眼。」遂擊板云：J38nB407_p0212c11「看。」又擊鐘云：「看看。」

師至法座前，云：「狂風匝地，荒艸連天，縱饒釋迦到此，J38nB407_p0212c13未免攢眉；假使彌勒親來，也難措手。」顧左右，云：「大眾！J38nB407_p0212c14且道：斬艸闢荒一句作麼生道？莫有道得底，出來同J38nB407_p0212c15出隻手；如無，者裏只須推與罪禿去也。」遂登座。拈香J38nB407_p0212c16祝　聖竟，復拈香，云：「者一瓣香從南天竺國移來，向J38nB407_p0212c17少林石壁栽培，用曹溪香水灌溉，敷榮暢茂，直至於J38nB407_p0212c18今，卻從華首臺上分得一枝，今日向南𡼪第二番拈J38nB407_p0212c19出，專為現住福州上空下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J38nB407_p0212c20斂衣就座。座元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湧J38nB407_p0212c21光出禮拜，問：「達磨西來，面壁少林；和尚西來，開堂長J38nB407_p0212c22白。未審長白與少林相去多少？」師云：「山前華表千年J38nB407_p0212c23古，門內浮圖百尺高。」進云：「恁麼則今昔同風，學人立J38nB407_p0212c24雪有望。請問和尚：如何是安心要訣？」師云：「層層鈴鐸J38nB407_p0212c25語分明。」進云：「爭奈學人不聞？」師云：「隨聲逐色漢。」進云：J38nB407_p0212c26「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大J38nB407_p0212c27似抱贓叫屈。」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J38nB407_p0212c28人。』意旨如何？」師云：「也是掩耳盜鈴。」進云：「為人不為人J38nB407_p0212c29且置，現今一句請和尚道。」師豎拂，云：「會麼？」進云：「不會。」J38nB407_p0212c30師云：「季春猶寒。」光禮拜，歸眾。又僧出，問：「師子一吼，百J38nB407_p0213a01獸腦裂，祗如深窟，蝦蟆又爭奈何？」師云：「鋼刀不斬無J38nB407_p0213a02罪之人。」進云：「慈悲何在？」師云：「闍黎自家照顧腳跟。」僧J38nB407_p0213a03禮拜，師乃云：「法幢高豎，祖印新開，且道印文落在甚J38nB407_p0213a04麼處？」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請著眼，若向個裏覷得，J38nB407_p0213a05不妨撒手便行；如其未然，徒勞拱立。」頃，又喚大眾，云：J38nB407_p0213a06「去聖時遙，信根薄劣，彼尚爾爾，何況於斯？所以，山僧J38nB407_p0213a07到來，一向塗朱抹粉，弄鬼裝神，惹得爾者裏喜底喜、J38nB407_p0213a08笑底笑、怒底怒、罵底罵，今日未免重拈拍板、另換新J38nB407_p0213a09腔，且道如何是斬新曲調？」擊拂子，云：「誰道玉門春不J38nB407_p0213a10度，池邊楊柳漸抽絲。」座元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J38nB407_p0213a11法如是。」下座。

上堂。云：「『第一句下薦得，堪奧佛祖為師；第二句下薦J38nB407_p0213a13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臨濟老J38nB407_p0213a14漢恁麼道，已是將三杓惡水向你頭上潑了也。當時J38nB407_p0213a15有箇僧，又要向蛇腹下安腳、馬頭上栽角，問道：『如何J38nB407_p0213a16是第一句？』濟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疑議主賓分。』J38nB407_p0213a17『如何是第二句？』濟云：『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赴截J38nB407_p0213a18流機。』『如何是第三句？』濟云：『且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J38nB407_p0213a19藉裏頭人。』大眾！且道當時臨濟是恁麼道、不是恁麼J38nB407_p0213a20道？若道是恁麼道，未免拖帶臨濟入拔舌地獄；若道J38nB407_p0213a21不是恁麼道，又未免拖帶山僧入拔舌地獄。」震聲一J38nB407_p0213a22喝，云：「山僧今日將三句一齊向你諸人道了也，你諸J38nB407_p0213a23人作麼生薦？大眾！此事決定不在語言文字上，若在J38nB407_p0213a24語言文字上，那識文字底、會說會道底修行有分，那J38nB407_p0213a25不識不會底便於修行絕分了也。我佛如來始從鹿J38nB407_p0213a26苑、終至金河，中間四十九年，世間好話無不說盡，末J38nB407_p0213a27後靈山會上卻又拈起一枝花，八萬人天唯摩訶迦J38nB407_p0213a28葉破顏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J38nB407_p0213a29摩訶迦葉。』遞代相傳，至達磨大師，不避勞苦來到此J38nB407_p0213a30方，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六祖道：『道個直指J38nB407_p0213b01已是灣曲了也，何況又用許多閒言長語？』祗為你諸J38nB407_p0213b02人一向在故紙上鑽研，依他作解，障自悟門，所以，費J38nB407_p0213b03者些老漢如許心力，各立門庭、各設方便，無非要你J38nB407_p0213b04諸人直下識取，不可拘拘向語言文字上尋討。大眾！J38nB407_p0213b05既不許向語言文字上尋討，畢竟如何即得？」復震聲J38nB407_p0213b06一喝，下座。

上堂。舉：「鹽官和尚示眾道：『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溈山J38nB407_p0213b08和尚示眾道：『一切眾生皆無佛性。』者兩個老漢若到J38nB407_p0213b09山僧者裏，每人與他三十棒。大眾！畢竟作麼生道得J38nB407_p0213b10是？爾若道有，便上鹽官底釣竿；你若道無，便上溈山J38nB407_p0213b11底釣竿；你若總不恁麼道，又上山僧底釣竿。離鉤三J38nB407_p0213b12寸，速道！速道！」喝一喝，云：「垂柳綠毿毿，日午好遮陰。」下J38nB407_p0213b13座。

上堂。師云：「剎竿向汝道了也，三門向汝道了也，四天J38nB407_p0213b15王向汝道了也，法座、燈籠向汝道了也，汝等諸人還J38nB407_p0213b16聞麼？若未聞，山僧只得為汝重宣此義。」下座。

上堂。云：「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爾若無心，更何有J38nB407_p0213b18戒？諸菩薩，汝等本源與佛無別，祗因爾不識本源清J38nB407_p0213b19淨之心，妄起種種塵勞之心，所以煩他諸佛立種種J38nB407_p0213b20戒法。釋迦老子臨涅槃時再三囑付：『我滅度後，汝等J38nB407_p0213b21當以波羅提木叉為歸依。』所以，戒在則佛在，戒無則J38nB407_p0213b22佛無。湛堂禪師初參梁山，山云：『驅烏未受戒，敢學佛J38nB407_p0213b23乘乎？』堂捧手云：『壇場是戒耶？三羯磨梵行阿闍黎是J38nB407_p0213b24戒耶？雖然，敢不受命？』遂詣康安律師受具。溈山和尚J38nB407_p0213b25道：『止持作犯，束斂初心。然初心一步也，傳佛心宗千J38nB407_p0213b26里也，焉有一步不能行而能走千里者？』若據山僧說，J38nB407_p0213b27亦無遠近之分，但明一步則千里立至，千里不出一J38nB407_p0213b28步，只爭汝等肯發心不肯發耳？一念回心，便同本得，J38nB407_p0213b29不得輕於初學。《梵網經》云：『眾生受佛戒，則入諸佛位。』J38nB407_p0213b30汝等一念回心受戒，實實與諸佛諸祖體無有二，汝J38nB407_p0213c01等不得自生卑下。於今出家人不肯發心，總是卑下J38nB407_p0213c02自安，恐怕受戒之後事事有礙，不敢容易。殊不知未J38nB407_p0213c03受戒人事事有礙，受戒之後卻事事無礙。何故？不受J38nB407_p0213c04戒，便不是佛子，國王、水土、十方檀施，一切無分，二時J38nB407_p0213c05粥飯，總名偷食，便是自耕自鉏，也是偷他國王水土。J38nB407_p0213c06爾若受戒，即位同大覺，一切受用，自在無礙。今日，新J38nB407_p0213c07發心菩薩齊集座下，山僧好生歡喜，恨不得將身供J38nB407_p0213c08養。何故？汝纔發心，即此一心，即便是戒，更無別戒；即J38nB407_p0213c09便是佛，更無別佛。大眾，珍重。」下座。

浴佛日，上堂。云：「今日是我佛如來降誕之辰，天下叢J38nB407_p0213c11林例俱浴佛，且道佛還來受浴也無？又勿論天下叢J38nB407_p0213c12林，祗如當年舍衛國中九龍吐水，是浴佛？不是浴佛？J38nB407_p0213c13不見道『佛身充滿於法界』，畢竟向甚麼處浴底是？」驀J38nB407_p0213c14拈拂子，云：「釋迦如來生也。」以左手作兜水勢，云：「日吉J38nB407_p0213c15時良，四面八方，洗除殃罪，永保安康。」目顧左右，云：「眾J38nB407_p0213c16中莫有跛腳阿師麼？切忌一棒打殺。何故？」以拂子拂J38nB407_p0213c17一拂，云：「塞外無風長黯黯，且留殘命拂黃沙。」下座。

上堂。云：「世出世間，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若是出J38nB407_p0213c19家底識不得破，名為出家在家；若是在家底識得破，J38nB407_p0213c20名為在家出家；若是男子識不得破，名為戴鬚眉底J38nB407_p0213c21女人；若是女人識得破，名為少鬚眉底男子。祗為你J38nB407_p0213c22等識不得破，便道：你是在家、我是出家，你是出家、我J38nB407_p0213c23是在家，你是男子、我是女人，你是女人、我是男子，種J38nB407_p0213c24種分別。祗此分別心，便是你生死根源，百劫千生輪J38nB407_p0213c25迴六道。你若向父母未生以前一眼覷著，個裏還有J38nB407_p0213c26在家、出家、女人、男子種種分別也無？實實見得無有J38nB407_p0213c27種種分別，然後不妨出家底一任出家、在家底一任J38nB407_p0213c28在家、男子自是男子、女人自是女人，各各現成，各各J38nB407_p0213c29自在，更不須移易一絲毫許。你莫道女人有五障，畢J38nB407_p0213c30竟要求轉男身方得成佛。據山僧看來，若男子識不J38nB407_p0214a01破，不特五障，千障也有、萬障也有；女人若識得破，要J38nB407_p0214a02求半障也不可得。你切莫執死言句，自生退屈，甘為J38nB407_p0214a03下劣。不見當時有個官人，他底姑出家參方回來，要J38nB407_p0214a04出世為人，官人請一禪師勘驗他，那禪師問道：『聞汝J38nB407_p0214a05要出世為人，是不？』答云：『是。』禪師道：『女人有五障，如何J38nB407_p0214a06為得人？』答云：『豈不聞《法華經》中八歲龍女供珠成佛J38nB407_p0214a07麼？』禪師道：『龍女有百千神變，你試一變看？』答云：『直饒J38nB407_p0214a08變得，也是個野狐精。』又，當日臨濟會下有個灌溪和J38nB407_p0214a09尚，來到末山尼會下，末山打鼓上堂，灌溪出問云：『如J38nB407_p0214a10何是末山境？』尼云：『不露頂。』又問：『如何是境中人？』尼云：J38nB407_p0214a11『無男女相。』又問：『為甚麼不變？』尼云：『不是神、不是鬼，變J38nB407_p0214a12個甚麼？』你看他兩個，豈不都是女人？前後吐辭若出J38nB407_p0214a13一口，只為他每識得破，便稱大丈夫、天人師。大眾！若J38nB407_p0214a14識得破，個個都是大丈夫。畢竟如何方喚作大丈夫？」J38nB407_p0214a15卓拄杖，云：「雪裏芙蓉香朵朵，鏡中柳葉曲灣灣。」下座。

上堂。舉：「七賢女對帝釋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J38nB407_p0214a17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釋曰：J38nB407_p0214a18『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實無有。』」乃云：「可惜J38nB407_p0214a19堂堂天帝，被者七個女子當面熱瞞。當時若作帝釋，J38nB407_p0214a20但叉手向前云：『願諸姊納少供養。』看他作麼生收領？」J38nB407_p0214a21頃，復云：「山僧一貧徹骨，大眾一切所需，山僧俱不能J38nB407_p0214a22辦。若論者三般物，卻實不難。」驀拈拄杖云：「誰要？誰要？」J38nB407_p0214a23一僧出禮拜，師連打數下，下座。

上堂。師舉：「《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J38nB407_p0214a25未來心不可得。』既是不可得，又喚甚麼作心？於今學J38nB407_p0214a26道人都因妄認四大為我身相、六塵緣影為我心相，J38nB407_p0214a27所以，分彼、分此，分善、分惡，分聖、分凡，分男、分女，分在J38nB407_p0214a28家、出家，種種分別。若知心不可得，彼亦不可得、此亦J38nB407_p0214a29不可得，善亦不可得、惡亦不可得，聖亦不可得、凡亦J38nB407_p0214a30不可得，男亦不可得、女亦不可得，在家亦不可得、出J38nB407_p0214b01家亦不可得，一切了不可得，併此知不可得者亦不J38nB407_p0214b02可得，不可得中只麼得，然後不妨在彼成彼、在此成J38nB407_p0214b03此、在善修善、在惡去惡、在聖離凡、在凡希聖、在男為J38nB407_p0214b04善男、在女為善女、在家則現居士身而說法、出家則J38nB407_p0214b05現比丘身而說法。不見道：豎窮三際，橫遍十方，隨處J38nB407_p0214b06隨時，隨心自在。咄！且止，且止。即今直截一句作麼生J38nB407_p0214b07道？但得冰消去，長河依舊流。」卓拄杖，下座。

上堂。舉：「豐干到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老J38nB407_p0214b09人曰：『豈可有二文殊？』干作禮未起，忽然不見。」乃云：「者J38nB407_p0214b10老人當日被者一問，已是逼得上壁，可惜放過一著。J38nB407_p0214b11若見道：『豈可有二文殊？』便與攔腮一掌，云：『野狐精。』饒J38nB407_p0214b12者老人有通天伎倆，也沒躲避處。」驀拈拂子，云：「文殊，J38nB407_p0214b13文殊。」一僧出，云：「和尚莫眼花。」師便下座。

上堂。師云：「洞山和尚有一偈云：『貪嗔癡，太無知，賴我J38nB407_p0214b15如今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J38nB407_p0214b16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又，神鼎和尚有一偈J38nB407_p0214b17云：『貪嗔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便往，坐便隨，J38nB407_p0214b18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本解脫，何須更問知不J38nB407_p0214b19知？』山僧不免醜婦效嚬，也有一偈：貪嗔癡，我自知，渠J38nB407_p0214b20即我兮我即伊。行著屐，坐披衣，不識心王分付誰？要J38nB407_p0214b21求解脫添枷鎖，缺口沙盤壓稱錘。大眾！汝若向洞山J38nB407_p0214b22處悟去，成佛有分；若向神鼎處悟去，天上人間隨心J38nB407_p0214b23自在；若向山僧這裏悟去，入地獄如箭射。今日是罄J38nB407_p0214b24光大德遣渠姪化眾檀設供，要與大眾同種成佛根J38nB407_p0214b25因，且喜施者、受者一時立地成佛，只可憐老僧向人J38nB407_p0214b26天眾前錯說一偈，即今入地獄去也，伏乞大眾不吝J38nB407_p0214b27慈悲，出來相救。」堂主進云：「廚房齋已齊備，專候和尚。」J38nB407_p0214b28師云：「你是一尊成佛底。」進云：「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云：J38nB407_p0214b29「恁麼則不成佛也。」進云：「雪上加霜。」師便打。桂林進云：J38nB407_p0214b30「三伏天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恁麼則攜手同歸也。」J38nB407_p0214c01林無語，師云：「又是一尊。」西堂出，禮拜云：「某甲願隨和J38nB407_p0214c02尚去。」師云：「爾作麼生去？」進云：「鍋湯裏添火，冰山裏澆J38nB407_p0214c03水。」師云：「情知爾去不得。」復云：「大眾！人人成佛，不肯相J38nB407_p0214c04救，只得倩拄杖相救去也。」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舉：「翠巖和尚道：『一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J38nB407_p0214c06看翠巖眉毛在麼？』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保福云：『作J38nB407_p0214c07賊人心虛。』大眾，你看他古人恁麼酬唱，可謂一盲引J38nB407_p0214c08眾盲。」遂以手撥眉毛，云：「且喜，且喜。賴是山僧一夏與J38nB407_p0214c09諸兄弟並不曾東語西話。」下座。

上堂。卓拄杖，云：「諸善知識！放下著。」復卓一下，云：「諸善J38nB407_p0214c11知識！放下著。」又卓一下，云：「諸善知識！放下著。且道放J38nB407_p0214c12下個甚麼？莫是把人世貪名、貪色、貪利一切念頭放J38nB407_p0214c13下麼？未合老僧意在。莫是把成佛作祖、了生死、出三J38nB407_p0214c14界、最上最上念頭一切放下麼？未合老僧意在。又莫J38nB407_p0214c15是把放下也放下麼？猶未合老僧意在。昔世尊因黑J38nB407_p0214c16氏梵志來獻合歡梧桐花，世尊道：『放下著。』梵志將左J38nB407_p0214c17手花放下，世尊又道：『放下著。』梵志將右手花放下，世J38nB407_p0214c18尊又道：『放下著。』梵志道：『兩手中花俱已放下，又放下J38nB407_p0214c19個甚麼？』世尊道：『我令汝將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J38nB407_p0214c20時捨卻。』大眾！作麼生說個捨底道理？餘且勿論，只於J38nB407_p0214c21今二時粥飯一頓少不得，豈不是味？邊地苦寒，身中J38nB407_p0214c22綿衣一件少不得，豈不是觸？難道忍饑耐寒喚作捨J38nB407_p0214c23麼？又難道去投太子河淹殺喚作捨麼？山僧在南塔J38nB407_p0214c24結夏一百三十五日，不知廢了無瑕大德多少口舌，J38nB407_p0214c25化米、化麵，腳底皮也走薄了。於今結冬第二日，又是J38nB407_p0214c26無瑕父子領同李居士諸檀設供。大眾！怎麼食去甚J38nB407_p0214c27是容易？你莫道念幾聲佛、誦幾句經，便消得他底麼？J38nB407_p0214c28諸善知識，你於今直下放得下，便識得世尊當年道J38nB407_p0214c29底，若識得世尊當年道底，便識得你現今放身命處，J38nB407_p0214c30莫道無瑕父子，便是三十三天天子一齊跪捧微妙J38nB407_p0215a01上供，也消受得起，不然，祗恐閻老子打算飯錢有日J38nB407_p0215a02在。諸善知識，畢竟作麼生是你放身命處聻？」卓拄杖，J38nB407_p0215a03云：「夜半雪飛窗外白，夢中錯認是梅花。」下座。

上堂。舉：「文殊一日喚善財童子採藥，道：『是藥者，採將J38nB407_p0215a05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回白文殊云：『無有不J38nB407_p0215a06是藥者。』文殊道：『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即從地拾一莖J38nB407_p0215a07艸遞與文殊，文殊拈艸云：『此藥能殺人，亦能活人。』」豎J38nB407_p0215a08拂子，云：「山僧者裡也有一味藥，神農昔日不敢嘗，耆J38nB407_p0215a09婆平生不曾識，釋迦一噉塞卻咽喉，彌勒未吞爛卻J38nB407_p0215a10唇舌。且道：者個藥與文殊那藥是同？是別？文殊道：『此J38nB407_p0215a11藥能殺人，亦能活人。』山僧者藥教你求生不得生、求J38nB407_p0215a12死不得死，直得渾身臭汗出盡時，款款地伸手一摩，J38nB407_p0215a13依舊眼橫鼻直。眾中莫有恨病服藥底麼？若有，不妨J38nB407_p0215a14向前來，山僧又不要你藥錢，也不用甚麼引子，只恐J38nB407_p0215a15你諱疾忌醫，山僧便不奈你何了也。」頃，云：「世間四百J38nB407_p0215a16四病，便用世間藥治得，若是無明病、煩惱病、貪嗔癡J38nB407_p0215a17一切等病，乃至聲聞病、辟支病、菩薩病，卻是佛藥治J38nB407_p0215a18得，唯有佛病、祖病，甚麼藥治得？」良久，云：「佛病、祖病，尚J38nB407_p0215a19有大闡提藥治得，祗如大闡提病又用甚藥治得？」又，J38nB407_p0215a20舉：「雲門大師云：『法身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J38nB407_p0215a21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過法身去，放J38nB407_p0215a22過則不可，仔細點檢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且道J38nB407_p0215a23跛腳老漢恁麼道，他還有病也無？不特雲門是病，善J38nB407_p0215a24財亦是病，文殊也是病，直得你諸人盡沒病時，他便J38nB407_p0215a25沒病。不見道：眾生病愈，菩薩病愈。你諸人各各審察，J38nB407_p0215a26試看汝病在甚麼處？汝自病不識，祗管來山僧者裡J38nB407_p0215a27求藥。山僧只今渾身是病，眾中莫有能為山僧發藥J38nB407_p0215a28底麼？若發得山僧者一貼藥，便發得大闡提那一貼J38nB407_p0215a29藥；若發得大闡提那一貼藥，便不管文殊病、善財病、J38nB407_p0215a30雲門病、一切佛病、祖病、聖病、凡病，一時救取了也。如J38nB407_p0215b01其未然，少頃齋堂板響，是西會諸耆宿領眾檀設供，J38nB407_p0215b02好茶好飯儘著你噇，祗是莫將粉湯灌在鼻孔裡，卻J38nB407_p0215b03怪山僧藥無靈驗。」下座。

上堂。云：「大眾！你若向十五日以前會取，則是山僧辜J38nB407_p0215b05負汝等；若向十五日以後會取，卻是汝等辜負山僧；J38nB407_p0215b06正當十五日會取，山僧與汝等同時辜負。大眾！作麼J38nB407_p0215b07生纔得不辜負聻？」以拂子作○相，又於中作十字，云：J38nB407_p0215b08「會麼？會麼？大眾！此事也不得一向，須識無句中有句，J38nB407_p0215b09有句中無句始得。」頃，舉：「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J38nB407_p0215b10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峰以拄杖畫一畫，云：J38nB407_p0215b11『在這裡。』者僧當時不會，卻問雲門，雲門答云：『扇子跨J38nB407_p0215b12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J38nB407_p0215b13似盆傾。』你道雲門是指他路頭，乾峰是指他路頭？者J38nB407_p0215b14兩個老漢總與一狀領過，一坑埋卻。今日若有人問J38nB407_p0215b15山僧：『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J38nB407_p0215b16山僧向前扭住胸前，卻問道：『今日向陽李居士合家J38nB407_p0215b17辦如許妙供，保寧諸師又領諸善信設如許盛齋，未J38nB407_p0215b18審你先向那裡下口？』你若向者裡下得一個轉語，當J38nB407_p0215b19得山僧意，便識得雲門扇子；識得雲門扇子，便識得J38nB407_p0215b20乾峰拄杖；不特識得乾峰拄杖，西天四七、東土二三，J38nB407_p0215b21以及兩派五支、天下老和尚鼻孔，盡在你諸人手裡，J38nB407_p0215b22雖日消萬兩，有甚麼難？如其未然，則如許妙供、如許J38nB407_p0215b23盛齋，全歸檀那受用去也。」下座。

上堂。云：「古人道，此事如水上葫蘆相似。若是頂門具J38nB407_p0215b25眼底，向者裏一覷覷著，自然活潑潑地，著著有出身J38nB407_p0215b26之路，決定不肯向他人言句下死卻。祗為你一向死J38nB407_p0215b27在句下，自己更沒有個轉身吐氣處。不見道：假若言J38nB407_p0215b28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J38nB407_p0215b29解。大眾！須是你自己腳跟下急急尋一條活路，方得J38nB407_p0215b30動轉自在，不要只將心意識去卜度他。莫道卜度得J38nB407_p0215c01不是，縱使你卜度得十分合佛意、合祖意，干你自己J38nB407_p0215c02甚麼事？你自己喫飽飯，又只管咬嚼別人屎橛作麼？J38nB407_p0215c03昔日，報慈上堂，有演化禪人出問云：『如何是真常佛J38nB407_p0215c04性？』慈云：『誰無？』化不會，座元向道：『和尚恁地慈悲為你，J38nB407_p0215c05一切四生六道，誰無佛性？』是時，幸有個守澄禪師在J38nB407_p0215c06旁聞得，咬指云：『己眼不明，又瞎卻他人底眼。』因喚化J38nB407_p0215c07來問座元底語，化云：『賴座元為某甲說破。』澄云：『佛法J38nB407_p0215c08不是者個道理，你若不信，去問堂頭和尚。』化到方丈J38nB407_p0215c09述所見，慈云：『佛法不是者個道理。』化求說破，慈令去J38nB407_p0215c10問澄，化下問澄云：『如何是真常佛性？』澄云：『誰有？』化遂J38nB407_p0215c11有省。大眾！你道那座元道『一切四生六道，誰無佛性？』J38nB407_p0215c12正合大乘諸經，為甚澄長老卻道他『瞎卻人眼』？澄長J38nB407_p0215c13老道個『誰有』，你莫卻又思量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J38nB407_p0215c14并『真常佛性也不可得』。所以，他聞恁麼道便省得，似J38nB407_p0215c15者般見解，一連打死一百個，有甚麼過？你莫又見恁J38nB407_p0215c16麼道便道：『我也不著有，我也不著無，者便是真常佛J38nB407_p0215c17性。』似者般見解，一連打死二百個，有甚麼過？者個喚J38nB407_p0215c18作佛法中賊。然則，畢竟作麼生是真常佛性？」擊拂子，J38nB407_p0215c19云：「沙河河結牛蹄滑，棲雲雲淨月輪高。」下座。

至日，上堂。云：「時序推遷，陰陽迭勝，既陽消而陰長，復J38nB407_p0215c21陰伏而陽生。」豎拂子，云：「一陽生也。大眾！自有生以來，J38nB407_p0215c22無一個不隨氣化遷流，無一個不被陰陽管束，還曾J38nB407_p0215c23識得陰陽二字也無？尋常道：陽昇陰降，陽明陰暗，陽J38nB407_p0215c24生陰殺。所以，每年夏至也是至，冬至也是至，為甚只J38nB407_p0215c25喚冬至作至日，天下稱賀？祗為扶陽抑陰。儒教中一J38nB407_p0215c26部《易經》，大都扶陽而抑陰。西漢楊子雲倣《易》作《玄》，卻J38nB407_p0215c27云：『夏至以後之日近，玄之象也，冬至以後之日遠，玄J38nB407_p0215c28之象也。』他為甚卻恁顛倒？蓋為愚人時至乃覺，智者J38nB407_p0215c29識在機先。他纔見一陰初生，便知陽氣將至；纔見一J38nB407_p0215c30陽初生，便知陰氣將至。寒來暑往，冬去春來者，猶是J38nB407_p0216a01外面底陰陽。你還知自身中陰陽麼？你纔動一善念，J38nB407_p0216a02即是一陽生也；你纔動一惡念，即是一陰生也。又須J38nB407_p0216a03知惡為善對，善為惡基。不見道：當明中有暗，勿以暗J38nB407_p0216a04相睹；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交參，善惡倚伏，J38nB407_p0216a05總來出不得陰陽二字。還有不被陰陽管束底麼？」西J38nB407_p0216a06堂進語云：「善惡不思量時如何？」師云：「生也。」進云：「善惡J38nB407_p0216a07不思量，又生個甚麼？」師云：「好問西村倪大姐，花瓣新J38nB407_p0216a08添一線長。」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世間為善底，如池中湯；為惡底，如澗中冰。澗J38nB407_p0216a10中冰令人可畏，若向冰裡坐，決定凍殺；池中湯令人J38nB407_p0216a11可愛，若向湯裡坐，卻能為人消災愈疾。當其為湯，湯J38nB407_p0216a12中決定無冰；當其為冰，冰中決定無湯。所以，為善，善J38nB407_p0216a13中決定無惡；為惡，惡中決定無善，善惡兩不相參，恁J38nB407_p0216a14麼，則善惡判然去也。雖然，為善毋自恃，為惡毋自棄。J38nB407_p0216a15莫道業已為惡，寧復為善？一生作惡底，一念向善，則J38nB407_p0216a16全惡為善。莫道既已為善，寧復為惡？一生作善底，一J38nB407_p0216a17念向惡，則全善為惡。就如池中湯，畢竟是湯，一旦流J38nB407_p0216a18入澗中，則全湯是冰；澗中冰，分明是冰，一旦移入池J38nB407_p0216a19中，則全冰是湯。所以，善惡本無定形，遇緣則變。不見J38nB407_p0216a20道：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J38nB407_p0216a21俱化矣；與惡人居，如入枯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J38nB407_p0216a22與之俱化矣。雖然，又須知有隨緣不變底一著。當其J38nB407_p0216a23為善，善是何體？當其為惡，惡是何根？善惡祗是一心，J38nB407_p0216a24一心本無善惡。如冰與湯，祗是一水，水本非冰，水亦J38nB407_p0216a25非湯。」喝一喝，云：「者裏一滴也無，又說甚麼水與非水？J38nB407_p0216a26祗如截斷眾流、不落善惡一句作麼生道？」復喝一喝，J38nB407_p0216a27下座。

上堂。白椎畢，師云：「若論第一義，便恁麼下去，已是淹J38nB407_p0216a29沒爾諸人了也，事不獲已，記得《華嚴》一偈：『佛身充滿J38nB407_p0216a30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J38nB407_p0216b01此菩提座。』大眾！作麼生說個靡不周底道理？山僧自J38nB407_p0216b02來關東，匿跡慈恩，承體光僧主種種加恩，又承印真J38nB407_p0216b03禪人分我半席同寢，處者年餘，不啻骨肉。後來，藏主J38nB407_p0216b04開藏，強山僧主席，方纔惹出無限絡索。比如山僧未J38nB407_p0216b05來時，慈恩本無山僧；山僧既到普濟，慈恩卻無山僧；J38nB407_p0216b06及乎受南塔請，普濟又無山僧；即今在大寧與大眾J38nB407_p0216b07團圞，南塔又無山僧。作麼生纔得隨緣赴感靡不周J38nB407_p0216b08聻？爾莫道身到心不到、心到身不到，即是身外有心、J38nB407_p0216b09心外有身，身心尚自打作兩橛，如何說個充滿法界？J38nB407_p0216b10又記得善財南詢登妙高峰頂，遍覓德雲比丘不得，J38nB407_p0216b11及到別峰方纔相見。且道別峰得見，為甚妙高峰不J38nB407_p0216b12得見？」又，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第一度、第二度俱見J38nB407_p0216b13國師，第三度為甚不見國師？莫道國師跳出三界外J38nB407_p0216b14麼？國師出得三界，為甚前兩度不出？於此不識，不特J38nB407_p0216b15第三度不見，前兩度也不曾見；於此識得，國師從不J38nB407_p0216b16曾離三藏一步，三藏亦不曾離國師一步。又非特三J38nB407_p0216b17藏、國師不曾相離，德雲比丘亦不曾離善財一步，善J38nB407_p0216b18財亦不曾離德雲比丘一步。又非特德雲、善財不曾J38nB407_p0216b19相離，山僧現在大寧亦不曾離南塔一步，在南塔亦J38nB407_p0216b20不曾離普濟一步，在普濟亦不曾離慈恩一步。便是J38nB407_p0216b21山僧未來關東以前，與現前大眾亦不曾相離一步，J38nB407_p0216b22則後來戒期已畢、道場已散，大眾各還本剎，或之他J38nB407_p0216b23方，亦不曾離山僧一步，亦不曾離國師與三藏一步，J38nB407_p0216b24亦不曾離德雲比丘與善財一步。方信道，法身充滿J38nB407_p0216b25於法界，亦無法界可滿，普現一切群生前，亦無群生J38nB407_p0216b26前可現，隨緣赴感靡不周，亦無周與不周，而常處此J38nB407_p0216b27菩提座，亦無菩提座可處。不然，但執世相相求，何止J38nB407_p0216b28三藏見不得國師、善財見不得德雲比丘？現今，山僧J38nB407_p0216b29登座，大眾圍繞，眼眼相覷，總未曾夢見山僧在。大眾！J38nB407_p0216b30到者裡，必須親悟親證始得，不是說了便休。大眾！畢J38nB407_p0216c01竟作麼生是親悟親證一句？」卓拄杖，又呼大眾，云：「今J38nB407_p0216c02日豈不是說戒第三日？」下座。

上堂。師云：「今日，張居士領眾檀設供，又請山僧說法。J38nB407_p0216c04說個甚麼法好？大眾！自從去年十月結制，山僧便鼓J38nB407_p0216c05者兩片皮，直鼓到如今。譬如世間唱本戲文，有開場，J38nB407_p0216c06便有尾聲；又如佛說一卷經，有序有正，便有流通。似J38nB407_p0216c07者般沒起沒止，作麼生是個了期？除是遇著個腦後J38nB407_p0216c08見腮底漢子，一把拉下法座來，狠狠底與他幾摑摑J38nB407_p0216c09住了，不然，直鼓到來年正月初九日也沒個休歇。大J38nB407_p0216c10眾！他非但今日如此，自從母胎裏出來，呱地一聲便J38nB407_p0216c11沒個關攔，直到今日。又非特母胎裏出來，自從無始J38nB407_p0216c12劫便沒個關攔，不知惹了多少災禍，直至今日。不免J38nB407_p0216c13在人天眾前完全發露，一起懺悔。奉勸你諸人：從今J38nB407_p0216c14以後，切勿信他。你在天上，他卻哄你下地；你在地下，J38nB407_p0216c15他卻哄你上天；你在蓮花淨界，他卻哄你向驢胎馬J38nB407_p0216c16腹裏藏身；爾在驢胎馬腹裏，他卻哄爾向蓮華淨界J38nB407_p0216c17裏著腳。大眾！且道：天上是，地下是？蓮華淨界是，驢胎J38nB407_p0216c18馬腹是？總來只是哄爾。畢竟向甚麼處得是？待十五J38nB407_p0216c19日解制方向汝道。」下座。

師受海州接引請，拈疏示眾云：「古人云：『相逢不拈出，J38nB407_p0216c21舉意便知有。』即今拈出，已是逗漏不堪了也。大眾！還J38nB407_p0216c22知有麼？如未知有，再煩表白剖露。」

指法座云：「三世諸佛向者裏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向J38nB407_p0216c24者裏明正法眼，有一人將正法眼與大法輪拈放一J38nB407_p0216c25邊，盡十方虛空都來是個寶華王座。雖然，到者裏也J38nB407_p0216c26少他不得。」遂陞座。拈香祝聖竟，復拈香云：「者瓣香，不J38nB407_p0216c27從千聖傳來，不從自己流出，當年向浮山華首一氣J38nB407_p0216c28削成，今日在海州接引四回拈起，端為現住福州上J38nB407_p0216c29空下隱本師大和尚，以酬法乳。」斂衣就座。座元白椎J38nB407_p0216c30畢，侍者出問：「古人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即今J38nB407_p0217a01韶光欲度，夏景將臨，未審如何是萬象主？」師云：「闍黎J38nB407_p0217a02此問最親切。」進云：「莫祗者便是麼？」師云：「鷂子過新羅。」J38nB407_p0217a03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六載已忘歸去路，巫閭空J38nB407_p0217a04作望鄉臺。」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寒邊若遇好相J38nB407_p0217a05識，豈必羅浮是舊居？」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但使J38nB407_p0217a06一花開海角，何妨撲面盡黃沙？」進云：「如何是主中主？」J38nB407_p0217a07師云：「三尺龍泉藏敝匣，鋒鋩未動海風高。」進云：「昔日J38nB407_p0217a08王宮，今朝佛國，法王、人王，未審誰賓？誰主？」師云：「看取J38nB407_p0217a09令行時。」進云：「恁麼則五石風調，三韓日朗也。」師云：「禮J38nB407_p0217a10拜了退。」者禮拜。維那出問：「一偈分賓主則不問，如何J38nB407_p0217a11是洞上賓主？」師云：「從頭問來。」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J38nB407_p0217a12云：「木女簪花石人笑。」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窮猿J38nB407_p0217a13歸洞月歸潭。」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枯木開花三J38nB407_p0217a14四朵。」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古殿雲封千百重。」進J38nB407_p0217a15云：「還有不落賓主底句也無？」師云：「燈籠衣架打秋千。」J38nB407_p0217a16那禮拜歸眾。師乃云：「有時向魔宮虎穴裏閒眠，有時J38nB407_p0217a17向珠樓瑤府裏據坐，有時向高峰大壑裏孤身獨處，J38nB407_p0217a18有時向魚行酒肆裏掉臂橫行，者都是衲僧家尋常J38nB407_p0217a19遊歷。若論安身立命處，直饒千百億釋迦、千百億彌J38nB407_p0217a20勒、千百億文殊、千百億普賢，一齊現無量千百億手J38nB407_p0217a21眼，要覷也覷不見，要摩也摩不著。你道為甚得恁麼J38nB407_p0217a22嚴密？大眾！這也不在遠，只在你諸人腳跟底下，爭奈J38nB407_p0217a23步步踏著，所以步步錯過。畢竟在甚麼處聻？」擊拂子，J38nB407_p0217a24云：「舊宮瓦礫新除盡，淡飯粗茶且過時。」下座。

上堂。舉：「雲門示眾道：『結制來十餘日也，寒山子作麼J38nB407_p0217a26生？』大溈真如示眾道：『結制來十餘日也，水牯牛作麼J38nB407_p0217a27生？』圓悟示眾道：『結制來十餘日也，鐙籠露柱作麼生？』J38nB407_p0217a28者三個老漢，可謂各出新裁，照耀千古。山僧者裡卻J38nB407_p0217a29不然，結制來十餘日也，痾屎撒尿作麼生？你若向痾J38nB407_p0217a30屎撒尿處識得，便識得鐙籠露柱；你若識得鐙籠露J38nB407_p0217b01柱，便識得水牯牛；你若識得水牯牛，便識得寒山子；J38nB407_p0217b02你若識得寒山子，便不難拈蓋州作海州，移海州作J38nB407_p0217b03蓋州，將崇教、興隆、道林、上帝與接引打作一個道場，J38nB407_p0217b04而其中已受具者，不得輕於未受具者，然後，海州不J38nB407_p0217b05妨自海州，蓋州不妨自蓋州、蓋州諸剎僧不妨來齋J38nB407_p0217b06接引僧，接引僧不妨受蓋州諸剎僧齋，而其中未受J38nB407_p0217b07具者，便須急急發心受具。何故？」卓拄杖，云：「絲絲春雨J38nB407_p0217b08原無擇，爭奈花開有後先？」下座。

浴佛，上堂。維那問：「古人道：『不論禪定解脫，唯論見性。』J38nB407_p0217b10此中有幾人見性？」師豎拂，云：「一二三四五。」進云：「東風J38nB407_p0217b11一拂，萬卉齊敷，又何多何少？」師云：「五四三二一。」進云：J38nB407_p0217b12「門前師子未肯點頭在。」師云：「情知你數不出。」那一喝，J38nB407_p0217b13師云：「恰。」那禮拜。師乃云：「今日是我佛如來降誕之辰，J38nB407_p0217b14凡在浴佛，毋論僧俗男女，俱是親蒙佛記而來。山僧J38nB407_p0217b15記得一則舊話，特舉似。昔，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問云：J38nB407_p0217b16『者個從爾浴，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山無J38nB407_p0217b17語。後人紛紛卜度道：『者個是幻身，那個是法身。』又有J38nB407_p0217b18底道：『幻身即法身，法身即幻身，如何又分者個、那個？』J38nB407_p0217b19似者般商量，總未曾夢見佛身在。豈特不曾夢見佛J38nB407_p0217b20身，并未曾夢見二大老在。你若數得山僧適纔答者J38nB407_p0217b21僧話是多少數，便會得二大老道者個與那個；會得J38nB407_p0217b22者個與那個，方纔見得佛身。畢竟如何是佛身？」卓拄J38nB407_p0217b23杖，云：「九龍新吐水，塞艸盡含滋。」下座。

上堂。僧問：「四塞河山，全歸個裡，如何是個裏？」師云：「城J38nB407_p0217b25邊四月桃花放，恰似嶺南正月初。」進云：「恁麼則立處J38nB407_p0217b26全真也。」師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靈雲。」僧一喝，師云：J38nB407_p0217b27「你者一喝落在甚處？」僧擬進語，師云：「趕出去。」乃云：「到J38nB407_p0217b28者裏，不用如何若何，適纔撞鐘擂鼓，山僧陞座，早已J38nB407_p0217b29將無量百千三昧分付與你諸人，只是你諸人不知。J38nB407_p0217b30非但你諸人不知，不見道：釋迦三昧，迦葉不知，迦葉J38nB407_p0217c01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商那和修J38nB407_p0217c02三昧，優波鞠多不知。若據山僧看來，釋迦三昧，釋迦J38nB407_p0217c03不知，迦葉三昧，迦葉不知，阿難三昧，阿難不知，商那J38nB407_p0217c04和修三昧，商那和修不知，優波鞠多三昧，優波鞠多J38nB407_p0217c05不知，便是山僧三昧，山僧也不知。祗如你諸人，五更J38nB407_p0217c06聞鐘早起，日午聽板過堂，從東邊入、西邊出，還至各J38nB407_p0217c07堂晏坐、經行，各各俱有無量百千三昧，爭奈你諸人J38nB407_p0217c08不知，卻反去向佛邊求、祖邊求？遠之遠矣。何況又有J38nB407_p0217c09一種無知外道，教人瞅光看影、聽天鼓、覓虛聲，豈不J38nB407_p0217c10是平康道上自己掘個地獄去鑽麼？大眾！不用遠求，J38nB407_p0217c11但向你平常日用中體究，忽然知得，便可與釋迦、迦J38nB407_p0217c12葉、阿難、商那和修、優波鞠多，以及西天、東土歷代相J38nB407_p0217c13傳天下老和尚把手共行。既然如此，為甚山僧適纔J38nB407_p0217c14又道釋迦也不知、迦葉也不知、阿難也不知、商那和J38nB407_p0217c15修也不知、優波鞠多也不知？不知底與他三十棒，知J38nB407_p0217c16底也與他三十棒，畢竟作麼生？李居士一向好善，今J38nB407_p0217c17日合家前來齋僧，大眾！且去飽餐一頓。」下座。

上堂。云：「昔日，石室和尚每見僧來，拈拄杖云：『過去諸J38nB407_p0217c19佛也恁麼，現在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後來，J38nB407_p0217c20圓悟和尚卻拈拄杖云：『過去諸佛不恁麼，現在諸佛J38nB407_p0217c21不恁麼，未來諸佛不恁麼。』者兩個老漢分疆立界，各J38nB407_p0217c22得一半。或者道：『恁麼底也是，不恁麼底也是。』又有道：J38nB407_p0217c23『恁麼底也不是，不恁麼底也不是。』又有道：『有時恁麼，J38nB407_p0217c24有時不恁麼；有時恁麼中卻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J38nB407_p0217c25卻恁麼。』山僧者裏從頭棒將去。只今恁麼、不恁麼且J38nB407_p0217c26置，祗如過去佛過去、未來佛未來，現在佛畢竟在甚J38nB407_p0217c27麼處？」舉如意云：「縱饒你識得現在佛，且不知我者如J38nB407_p0217c28意子來處；你若識得如意子來處，一生參學事畢。」下J38nB407_p0217c29座。

上堂。云：「昔日，石鞏慧藏禪師專以弋獵為務，惡見沙J38nB407_p0218a01門。一日，因逐鹿過馬祖菴前，馬祖逆之，渠問馬祖：『曾J38nB407_p0218a02見鹿過麼？』祖道：『汝是何人？』渠道：『獵人。』祖道：『汝能射麼？』J38nB407_p0218a03渠道：『能射。』祖道：『一箭射幾個？』渠道：『一箭射一個。』祖道：J38nB407_p0218a04『汝不能射。』渠道：『和尚能射麼？』祖道：『能射。』渠道：『一箭射J38nB407_p0218a05幾個？』祖道：『一箭射一群。』渠道：『彼此都是生命，何用射J38nB407_p0218a06他一群？』祖道：『汝既解恁麼道，何不自射？』渠道：『教某甲J38nB407_p0218a07自射，直是無下手處。』祖道：『者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J38nB407_p0218a08頓息。』山僧今日為甚舉者一段因緣？祗因丁四居士J38nB407_p0218a09少年好獵，偶於千山撞遇老僧，老僧向道：『嬉戲小事，J38nB407_p0218a10性命大事，何為取樂一時，害他多命？』居士聞言，頓解J38nB407_p0218a11臂鷹，誓不再畜，一時同去如趙居士等咸發歡喜，歸J38nB407_p0218a12向三寶。則是馬祖一箭，當時止中得一個石鞏；山僧J38nB407_p0218a13一箭，不特中了丁居士，且中了趙居士等同去多人；J38nB407_p0218a14又不特同去多人，而且各各回來，牽累諸兄弟、諸親J38nB407_p0218a15戚，凡來山僧座下、聞一言半句者，無不人人中箭了J38nB407_p0218a16也。大眾！生佛本自無殊，祗因你一向馳逐，不肯回心，J38nB407_p0218a17所以去佛日遠。你但一念回心，便同本得，又何必讓J38nB407_p0218a18他古人耶？若使人人都如丁居士，一言之下頓爾回J38nB407_p0218a19心，則人人石鞏、人人是佛；如或躊躇、似信不信，則不J38nB407_p0218a20特臂上鷹一時解不脫，百千萬劫枷鎖永解不脫也。J38nB407_p0218a21所以道：學道須是鐵漢，把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J38nB407_p0218a22提，一切是非莫管。珍重。」

上堂。舉：「洞山虔和尚垂語道：『有一人說過佛祖，一步J38nB407_p0218a24行不得；有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有一人說得、J38nB407_p0218a25行得；有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個是其人？』當時，座J38nB407_p0218a26下有個石柱禪師出眾道：『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者，J38nB407_p0218a27祗為無舌不許行；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祗為無J38nB407_p0218a28足不許說；說得、行得者，祗為函蓋相稱；說不得、行不J38nB407_p0218a29得者，如斷命求活。』山僧者裡卻不恁麼道，若有說過J38nB407_p0218a30佛祖一步行不得者，山僧儘著他說；行過佛祖一句J38nB407_p0218b01說不得者，山僧儘著他行；說得、行得者，山僧塞卻他J38nB407_p0218b02口、捶折他足；說不得、行不得者，山僧與他同起、同臥、J38nB407_p0218b03同生、同死。大眾！且道畢竟阿那個是其人？」以拂子指J38nB407_p0218b04云：「千山石窟雲多處，衲被蒙頭百不知。」下座。

上堂。云：「此事不在高遠，汝但向現前日用中徹見得J38nB407_p0218b06佛在此，儒亦在此。不見道：『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J38nB407_p0218b07人。』人在道中，如魚在水中，不論你為與不為，你縱不J38nB407_p0218b08為，亦在其中；你纔起心動念去為，早已錯過了也。儒J38nB407_p0218b09者又道：『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又道：『人莫不J38nB407_p0218b10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古先每每向你現前飲水食飯J38nB407_p0218b11處、舉足動步處分明指出，你卻不會，反去別求，所以J38nB407_p0218b12愈求愈遠。王居士昆玉皆前代儒生，今日領諸檀前J38nB407_p0218b13來，乃以佛求山僧，山僧卻告以儒。古有道：『學佛，然後J38nB407_p0218b14知儒。』殊不知是儒何須學佛？六祖大師云：『世人若修J38nB407_p0218b15道，一切盡不妨。』又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J38nB407_p0218b16覓菩提，恰如求兔角。』你若向現前日用中徹見得，佛J38nB407_p0218b17法、世法打成一片，所謂入得世間、出得世間，出得世J38nB407_p0218b18間、入得世間，又何儒佛之分不分耶？只恐你彼此浮J38nB407_p0218b19游，不知下落，到末梢頭捏著空拳，業識茫茫，無本可J38nB407_p0218b20據，縱饒平日絕世才華、沖天志氣，少不得向驢胎馬J38nB407_p0218b21腹亂撞去也。大眾！日月逝矣，人壽幾何？著急向箇裏J38nB407_p0218b22討個下落，莫待臨時，悔恨何及！」下座。

上堂。云：「今日是盛亭大德首七之辰，渠徒奉遺命同J38nB407_p0218b24佢本剎諸師前來設供，仰憑大眾以般若力資助往J38nB407_p0218b25生。」頃，舉：「長沙岑和尚因亡僧，以手摩云：『此僧卻真實J38nB407_p0218b26為諸人提綱商量。會麼？』遂有偈云：『目前無一法，當處J38nB407_p0218b27亦無人，蕩蕩金剛體，非妄亦非真。』大眾！既非妄非真，J38nB407_p0218b28喚甚麼作金剛體？又，雪峰和尚因亡僧，有偈云：『低頭J38nB407_p0218b29不見地，仰面不見天，欲識金剛體，但看髑髏前。』祗如J38nB407_p0218b30盛亭大德，一個髑髏早已化成灰土了也，畢竟金剛J38nB407_p0218c01體在甚麼處？大眾！你欲識金剛體麼？但你諸人現今J38nB407_p0218c02兩邊跕立底便是。你若向者裡直下覷著，不特盛亭J38nB407_p0218c03大德實未曾死，即你諸人現在實未曾生。既未曾生、J38nB407_p0218c04未曾死，而又誰為資助？誰受資助？誰為設供？誰是受J38nB407_p0218c05供者？須知盡十方虛空，總來是一個金剛體，本無生J38nB407_p0218c06而不妨現生，本無死而不妨現死，其生也，陽燄興波，J38nB407_p0218c07其死也，空花落影。到者裡，道有生死不得，道無生死J38nB407_p0218c08不得。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以如意指云：「驀直J38nB407_p0218c09去。」

上堂。云：「自古及今，多少英雄豪傑都喫了『等待』兩個J38nB407_p0218c11字虧。若無等待兩字，盡世界僧俗男女，人人現成、人J38nB407_p0218c12人成佛久矣。於今在家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兒，只道J38nB407_p0218c13等待父母百年、婚嫁完畢，方纔一心辦道；出家兒既J38nB407_p0218c14不養父母，又無妻兒之累，不過包裡幾分臭銅、櫃裡J38nB407_p0218c15幾件細軟、皁裡幾個頭口，便道：『等待我做幾日人，方J38nB407_p0218c16纔受戒、方纔參禪。』誰知閻老子沒人情，你要等待，他J38nB407_p0218c17卻不等待，一旦差票到來，受戒也受不及，參禪也參J38nB407_p0218c18不及，可憐見。要做人，做甚麼人？卻做了鬼也。甘泉諸J38nB407_p0218c19師一向聽板過堂，十方雲水放包歇足，大有叢林氣J38nB407_p0218c20象，爭奈戒法不聞，何況禪道？去歲，清風監院因山僧J38nB407_p0218c21一言，輒領諸職事走大寧登壇受具，可謂『把手心頭J38nB407_p0218c22便判』底鐵漢子，只是一班少年，未免尚有等待。昨因J38nB407_p0218c23龍雨，忽然而去，始各著忙，造衣底造衣、買艸鞋底買J38nB407_p0218c24艸鞋，可見山僧以口說法，不若龍雨以身說法也。歷J38nB407_p0218c25代聖賢，無有不從緣發心者，我佛如來為太子時，亦J38nB407_p0218c26因遊四門，見老、病、死苦而後發心。若肯從此發心，即J38nB407_p0218c27與諸佛同一正因。還有愚癡底，不但不能發心，而且J38nB407_p0218c28自生邪見，決定道：『監院未辦道前，常住卻安樂；監院J38nB407_p0218c29辦道以後，病者病、死者死，卻反不安樂。』大眾！世間那J38nB407_p0218c30有百年不死底人？今日雖存，明亦難保，只以及時辦J38nB407_p0219a01道為是。無父母底固應辦道，有父母底更應辦道；無J38nB407_p0219a02妻兒底固應辦道，有妻兒底更應辦道；富貴底固應J38nB407_p0219a03辦道，貧窮底更應辦道。但能辦道，一切無有妨礙。大J38nB407_p0219a04眾！努力趁時，切莫等待。」下座。

上堂。云：「有世界以莊嚴為佛事，有世界以光明為佛J38nB407_p0219a06事，有世界以聲音為佛事，有世界以寂默為佛事，有J38nB407_p0219a07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接引者裡一切俱不用，祗是行J38nB407_p0219a08時行、坐時坐、睡時睡、起時起、食茶時食茶、食飯時食J38nB407_p0219a09飯、撒尿時撒尿、屙屎時屙屎。且道個裡還有佛事也J38nB407_p0219a10無？若道有佛事，未免辜負己靈；若道無佛事，又未免J38nB407_p0219a11沈埋千聖，畢竟作麼生？昨日飯僧底張居士，今日又J38nB407_p0219a12領眾善飯僧來也。大眾！聽板過堂去。」下座。

上堂。云：「孟夏儵云盡，寒風不斷吹，鴈恨回頭蚤，魚驚J38nB407_p0219a14見面遲。嚼月泥牛噎，披霜石馬嘶，燈籠和露柱，相向J38nB407_p0219a15話凄凄。話凄凄，知不知？」拈拄杖，云：「若也未知，問取木J38nB407_p0219a16上座。」卓一卓，云：「咦？」下座。

酬經設供，請上堂。維那問：「三祖求二祖懺罪，二祖道：J38nB407_p0219a18『將罪來，與你懺。』三祖道：『覓罪了不得。』二祖道：『與汝懺J38nB407_p0219a19罪竟。』古人意旨畢竟如何？」師云：「兔角杖挑潭底月，龜J38nB407_p0219a20毛繩縛嶺頭風。」進云：「昔日婆子請趙州轉藏經，趙州J38nB407_p0219a21祗與轉半藏，未審是那半藏？」師以拂子作圓相，進云：J38nB407_p0219a22「丁居士請和尚轉經，和尚為轉半藏？轉全藏？人天眾J38nB407_p0219a23前更請拈出。」師云：「南無觀世音菩薩。」進云：「祗如和尚J38nB407_p0219a24適作圓相，與趙州當日繞禪床一匝，是同？是別？」師云：J38nB407_p0219a25「我與趙州同條生，不與趙州同條死。」進云：「恁麼則丁J38nB407_p0219a26居士合門增慶，先世所有罪業一切冰消了也。」師云：J38nB407_p0219a27「且喜闍黎共證明。」進云：「雄黃美酒三鍾醉，白水菖蒲J38nB407_p0219a28沁骨涼。」師云：「不須重註腳。」乃云：「大眾！還識觀世音麼？J38nB407_p0219a29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止聞其名，未觀其實。至如J38nB407_p0219a30經中所載：『得二隨順、四不思議、十四無畏、十九說法、J38nB407_p0219b01七難、二求、三十二應、種種威神、種種誓願、種種方便，J38nB407_p0219b02度脫眾生種種苦難，成就無量無邊、百千萬億河沙J38nB407_p0219b03功德。』在觀世音分上祗是隙光片影，欲識觀世音大J38nB407_p0219b04遠在！永嘉大師云：『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J38nB407_p0219b05在。』果其不見一法，則法法全彰；惟其法法全彰，而實J38nB407_p0219b06無有一法可得。到者裏，名無可名、稱無可稱，則念亦J38nB407_p0219b07無可念，無可念而乃不妨常念，夫然後盡十方、盡大J38nB407_p0219b08地、山河、艸木、鵲噪、烏啼、驢鳴、犬吠，以至風吹石臼、雨J38nB407_p0219b09打金鈴，處處觀世音、處處念觀世音，謂觀世音念我J38nB407_p0219b10也得，謂我念觀世音也得，謂觀世音念觀世音也得，J38nB407_p0219b11從劫至劫，莫能窮盡，而又何世間數量所能限耶？」卓J38nB407_p0219b12拄杖，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大眾聞麼？」復卓一卓，云：「觀J38nB407_p0219b13世音菩薩說法也，大眾見麼？且道現今說甚麼法？觀J38nB407_p0219b14世音菩薩道：『蓋州丁世榮居士是真念我，不特自念J38nB407_p0219b15我，又請人念我；不特請人念我，又請座上老罪禿念J38nB407_p0219b16我。念念無有涯，所求悉如意。』」復卓一卓，下座。

上堂。云：「昔日，百丈禪師當眾纔集，即以拄杖趕下，復J38nB407_p0219b18喚眾，眾回首，百丈道：『是甚麼？』又，黃檗禪師當眾纔集，J38nB407_p0219b19即以拄杖趕下，復喚眾，眾回首，黃檗道：『月似彎弓，少J38nB407_p0219b20雨多風。』睦州和尚拈示云：『百丈不識好惡，有甚麼共J38nB407_p0219b21語處？惟有黃檗猶較些子。』雪竇又道：『說甚麼猶較，直J38nB407_p0219b22是未在。若是雪竇，以拄杖趕下便休。』大眾！你看他古J38nB407_p0219b23人，大家出一隻手，盡力提持個事，可謂陽春白雪，唱J38nB407_p0219b24逾高而和逾寡。接引者裏，眾集也不趕、眾去也不喚，J38nB407_p0219b25一任他自行自止、自繇自在，只有問老僧要佛法底，J38nB407_p0219b26卻怪老僧不得。何故？老僧自來不敢贓污於人。」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