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剩人禪師語錄
千山剩人和尚語錄卷之六
千山剩人和尚語錄卷之六
J38nB407_p0244a02 J38nB407_p0244a03J38nB407_p0244a04拈古
J38nB407_p0244a05世尊與阿難行次,見一古佛塔,世尊便作禮,難云:「此J38nB407_p0244a06是甚麼人塔?」世尊云:「此是過去諸佛塔。」難云:「過去諸J38nB407_p0244a07佛是什麼人弟子?」世尊云:「是吾弟子。」
忠國師因紫璘法師云:「請禪師立義,某甲破,某甲立J38nB407_p0244a11義,禪師破。今請師立義。」師云:「立義已了。」紫云:「是甚麼J38nB407_p0244a12義?」師云:「果然不見。」
南泉因座主來辭,乃問:「甚處去?」主云:「山下去。」泉云:「第J38nB407_p0244a15一不得謗王老師。」主云:「爭敢謗和尚。」泉乃噴涕云:「是J38nB407_p0244a16多少?」主便出。
拈云:「者座主不妨伶俐,可惜爪牙未具。當時見道:J38nB407_p0244a18『第一不得謗王老師。』便向道:『合取狗口。』」
有僧於馬祖前作四畫,上一畫長、下三畫短,云:「不得J38nB407_p0244a20道一畫長、三畫短,請師答。」師乃畫一畫,云:「不得道長J38nB407_p0244a21短,答汝了也。」
拈云:「騎賊馬趕賊,奪賊刀殺賊,馬大師慣得其便,J38nB407_p0244a23要且無定亂先圖。若是老僧,見伊畫四畫時,便向J38nB407_p0244a24道:『野狐精,識得汝也。』」
金牛因臨濟來,乃橫按拄杖,方丈前坐,濟遂拊掌三J38nB407_p0244a26下,歸堂去,牛卻下去。人事了,便問:「賓主相見,各有軌J38nB407_p0244a27儀,上座何得無禮?」濟云:「道甚麼?」牛擬開口,濟便打一J38nB407_p0244a28坐具,牛作倒勢,濟又打一坐具,牛云:「今日不著便。」
拈云:「人盡道臨濟不合上門欺人,殊不知臨濟被J38nB407_p0244a30金牛一坐,直至於今起不得。」
龐居士坐次,問靈照云:「古人道:『明明百草頭,明明祖J38nB407_p0244b02師意。』你作麼生?」照云:「老老大大,作者語話。」士云:「你作J38nB407_p0244b03麼生?」照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
拈云:「龐老前行不到,女子末後太過。有人辨得,許J38nB407_p0244b05你具一隻眼。」
趙州與文遠論義,鬥劣不鬥勝,勝者輸胡餅。遠云:「請J38nB407_p0244b07和尚立義。」州云:「我是一頭驢。」遠云:「我是驢胃。」州云:「我J38nB407_p0244b08是驢糞。」遠云:「我是糞中蟲。」州云:「你在彼中作什麼?」遠J38nB407_p0244b09云:「我在彼中過夏。」州云:「把將胡餅來。」
拈云:「今人鬥勝不鬥劣,古人鬥劣不鬥勝,老僧▆J38nB407_p0244b11特拈出,普示關東僧眾。若無如此規則,胡餅爭得J38nB407_p0244b12到老僧口裏?」
汾陽昭示眾云:「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泐潭澄云:「識J38nB407_p0244b14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射。」
拈拄杖,云:「者個是千山斫來底,有甚麼難識?你等J38nB407_p0244b16諸人識得也未?若不識,孤負平生行腳;若識,又道J38nB407_p0244b17入地獄如箭射。」良久,卓一卓,云:「老僧足力衰竭,遠J38nB407_p0244b18步少他不得。」
曉愚禪師到五祖戒和尚處,戒問:「不落唇吻一句作J38nB407_p0244b20麼生道?」師云:「老老大大,話頭也不照顧?」戒便喝,師亦J38nB407_p0244b21喝,戒拈棒,師拍手下去,戒云:「闍黎!闍黎,且住,話在。」師J38nB407_p0244b22將坐具搭肩上,更不回首,直出去。
拈云:「一個如龍得水,一個似虎靠山,簡點將來,二J38nB407_p0244b24俱不了。且道甚處見他不了?有人辨得,老僧性命J38nB407_p0244b25在汝手裡。」
藥山因僧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良久,云:「吾今為J38nB407_p0244b27汝道一句亦不難,只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J38nB407_p0244b28若更思量,卻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
拈云:「且道藥山當時是為者僧道?不為者僧道?」良J38nB407_p0244b30久,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藥山向手中書一「佛」字,問道吾:「是甚麼?」吾云:「佛字。」山J38nB407_p0244c02云:「這多口阿師。」
拈云:「汝道道吾當日不道佛字,得麼?不道佛字,又J38nB407_p0244c04合道甚麼字?」良久,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藥山問僧:「年多少?」僧云:「七十二也。」師云:「是年七十二J38nB407_p0244c06那?」僧云:「是。」師便打。
拈云:「汝道者僧有喫棒分也無?為甚便打?若有,過J38nB407_p0244c08在甚處?據老僧看來,盡天下僧俗凡聖、艸木叢林,J38nB407_p0244c09盡須擔枷帶鎖始得。」
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師云:「我道偏界J38nB407_p0244c11不曾藏。」僧後問雪峰:「偏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什J38nB407_p0244c12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師,師云:「者老漢有什麼死J38nB407_p0244c13急。」
拈云:「雪峰道『什麼處不是石霜』,與石霜道『偏界不J38nB407_p0244c15曾藏』,是一般?是兩般?當時若問老僧:『遍界不曾藏,J38nB407_p0244c16意旨如何?』便向道:『者老漢有什麼死急。』」
雲居禪師問僧:「念什麼經?」僧云:「《維摩經》。」師云:「我不問J38nB407_p0244c18你《維摩經》,念底是什麼經?」僧因此有省。
拈云:「既不是《維摩經》,又別有甚麼念底經?」良久,云:J38nB407_p0244c20「如是我聞。」
雪峰因僧禮拜,遂打五棒,僧云:「某甲有甚麼過?」峰又J38nB407_p0244c22打五棒。
拈云:「雪竇道:『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J38nB407_p0244c24恁麼判合該五棒。東禪道:『前五棒打者僧禮拜,後J38nB407_p0244c25五棒打者僧無過。』恁麼判也合該五棒。若據老僧J38nB407_p0244c26看來,前五棒棒棒見血,後五棒一棒也打不著。具J38nB407_p0244c27眼者辨看。」
金峰因僧侍次,乃云:「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J38nB407_p0244c29僧云:「請和尚舉。」峰豎起拂子,僧良久,峰云:「知道闍黎J38nB407_p0244c30亂會。」僧以目視東西,峰云:「雪上加霜。」
拈云:「金峰不合平地生堆,者僧又復逆風揚土,當J38nB407_p0245a02時若見道:『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便掩耳J38nB407_p0245a03疾趨而出。」
雲門因一僧罷經論來參多時,乃云:「未到雲門時,恰J38nB407_p0245a05似初生月,及乎到後,曲灣灣地。」門得知,乃舉問:「是你J38nB407_p0245a06道不?」僧云:「是。」門云:「甚好。吾問汝,作麼生是初生月?」僧J38nB407_p0245a07乃斫額作望月勢,門云:「你如此,已後失卻目在。」後此J38nB407_p0245a08僧果然失目。
拈云:「今人盡道者僧不合詆雲門,被雲門授記,果J38nB407_p0245a10然失目,殊不知者僧至今光明炯炯地?」
舜禪師每訶罵薦福說葛藤禪,一日聞懷遷化,於法J38nB407_p0245a12堂上合掌云:「且喜葛藤樁子倒了也。」
拈云:「當日兩老同出隻手,時人往往作是非人,我J38nB407_p0245a14會不如此,爭見肺腹?老僧於今要尋些葛藤禪合J38nB407_p0245a15藥。」
長髭到石頭處,頭問:「什麼處來?」髭云:「嶺南來。」頭云:「大J38nB407_p0245a17庾嶺頭一鋪功德還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J38nB407_p0245a18點眼。」頭云:「莫要點眼麼?」髭云:「便請。」頭垂下一足,髭便J38nB407_p0245a19禮拜,頭云:「見什麼道理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一點J38nB407_p0245a20雪。」頭便休。
拈云:「汝眼本正,因師故邪。老僧也從嶺南來,若遇J38nB407_p0245a22人問『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直向道:『斬絕J38nB407_p0245a23了也。』」
巖頭參德山,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巖頭便J38nB407_p0245a25禮拜。洞山聞舉,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巖頭云:「洞J38nB407_p0245a26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
拈云:「跨門便問,已是不著便;德山便喝,令行一半;J38nB407_p0245a28巖頭便拜,不是好心;洞山云云,也是承虛接響。巖J38nB407_p0245a29頭道『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J38nB407_p0245a30試道甚麼處是一手抬、一手搦處?」
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J38nB407_p0245b02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J38nB407_p0245b03且置,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J38nB407_p0245b04保福便入僧堂。
拈云:「且道:二老宿與雪峰相見也未?雖然,要見二J38nB407_p0245b06老宿則易,要見雪峰則難。老僧今日卻道:『地獄裏J38nB407_p0245b07與你相見了也,餓鬼裡與你相見了也,畜生裡與J38nB407_p0245b08你相見了也。』若有個漢出來道:『除卻三途,什麼處J38nB407_p0245b09不相見?』我且問你,東廁一堆灰重多少?」
玄沙與地藏在方丈說話,夜深,沙云:「侍者關隔子門,J38nB407_p0245b11汝作麼生出得?」地藏云:「喚什麼作門?」
拈云:「地藏雖然不負來機,要且出身無路。若是老J38nB407_p0245b13僧,喚侍者點一杯茶來。」
趙州一日在佛殿上見文遠禮佛,以拄杖打一下,遠J38nB407_p0245b15云:「禮佛也是好事。」州云:「好事不如無。」
拈云:「文遠機頭織錦,趙州又向錦上敷花,若是老J38nB407_p0245b17僧見人禮佛,但合掌云:『功德無量。』與趙州是同是J38nB407_p0245b18別?」
臨濟見僧來,豎起拂子,僧禮拜,濟便打,又見一僧來,J38nB407_p0245b20亦豎起拂子,僧不顧,濟亦打。
拈云:「傾乾一大海水,魚龍何處藏身?燒盡大須彌J38nB407_p0245b22山,虎兕無由躲命。咄,急急如律令。」
雪峰示眾云:「三世諸佛在火燄裡轉大法輪。」玄沙云:J38nB407_p0245b24「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云:「明眼人落井。」僧問石頭:「如J38nB407_p0245b28何是道?」頭云:「木頭。」僧又問韶國師:「如何是道?」師云:「四J38nB407_p0245b29生浩浩。」
拈云:「古人出語,實不徒然,比如問頭一般,答語各J38nB407_p0245c01別,其中一人超佛越祖,一人佛祖齊肩,一人拖帶J38nB407_p0245c02佛祖入地獄,具透關眼者,不妨仔細辨看。辨得,老J38nB407_p0245c03僧拄杖子分付與你;辨不得,切忌誣謗先德。」
一婆子供養一僧,一日,遣女子抱住云:「正當恁麼時J38nB407_p0245c05如何?」僧云:「枯木倚寒岩,三冬無煖氣。」女子回,舉似婆,J38nB407_p0245c06婆云:「二十年止供養一個俗漢。」遂趕出,燒卻菴。
拈云:「莫守寒岩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妙,多少人J38nB407_p0245c08作此會?慚惶殺人。要會個僧麼?有意氣時添意氣。J38nB407_p0245c09要會婆子麼?不風流處也風流。」
頌古
J38nB407_p0245c11世尊四十九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及辭天界下時,J38nB407_p0245c12四眾八部俱往空界迎。有蓮花色比丘尼作念云:「我J38nB407_p0245c13是尼身,必居大僧後見佛,不如用神力變作轉輪聖J38nB407_p0245c14王,千子圍繞。最初見佛。」果滿其願。世尊纔見,乃訶云:J38nB407_p0245c15「蓮花色比丘尼,汝何得越大僧見吾?汝雖見吾色身,J38nB407_p0245c16且不見吾法身,須菩提岩中宴坐,卻見吾法身。」
師J38nB407_p0245c17云:「且道色身外別有法身、法身外別有色身耶?老瞿J38nB407_p0245c18曇既已欺他女子,又復誣彼比丘,若據老僧看來,須J38nB407_p0245c19菩提與蓮花色比丘尼總未曾夢見佛身在。」
J38nB407_p0245c20頌曰:「漢武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卻昇天,寶階斷J38nB407_p0245c21後空岩寂,滿塞黃煙夾暮煙。」
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將至,汝當入城持缽。」阿難應J38nB407_p0245c23諾。佛云:「汝既持缽,須依過去七佛儀式。」阿難便問:「如J38nB407_p0245c24何是過去七佛儀式?」佛召阿難,難應諾。佛云:「持缽去。」
師云:「有人道:『世尊如是召,阿難如是應,何等分明。』J38nB407_p0245c26恁麼會還得也無?既已不許恁麼,畢竟如何是七佛J38nB407_p0245c27儀式?速道!速道!道得,不妨破瓦碗喫飯;不然,雖終日J38nB407_p0245c28持缽,與破瓦碗何別?」
J38nB407_p0245c29頌曰:「赤骨律,饑便要餐飽則不,東家打餅西家茶,J38nB407_p0245c30管他七佛非七佛。」
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見五個髑髏,乃敲J38nB407_p0246a02一髑髏問耆婆:「此生何處?」耆云:「生人道。」世尊又敲一J38nB407_p0246a03云:「此生何處?」耆云:「生天道。」世尊又別敲一云:「此生何J38nB407_p0246a04處?」耆罔知生處。
師云:「耆婆非但第三個不知生處,J38nB407_p0246a05先答生人、生天,早錯了也。若作耆婆,待世尊打頭問:J38nB407_p0246a06『此生何處?』但叉手云:『深領此問。』」
J38nB407_p0246a07頌曰:「不落宮商調,聾人那得聞?子期歸去後,千古J38nB407_p0246a08黑漫漫。」
六祖初參黃梅,梅問:「你自何來?」祖云:「嶺南。」梅云:「欲須J38nB407_p0246a10何事?」祖云:「唯求作佛。」梅云:「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J38nB407_p0246a11祖云:「人有南北,佛性豈然?」
師云:「若作祖師,纔見道J38nB407_p0246a12『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便禮拜云:『謝師授記。』」
J38nB407_p0246a13頌曰:「問處分明答處親,欲求作佛枉勞神。自傳衣J38nB407_p0246a14缽重遭屈,直至於今不得伸。」
六祖因僧問:「黃梅意旨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J38nB407_p0246a16僧云:「和尚還得不?」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為甚不得?」J38nB407_p0246a17祖云:「我不會佛法。」
師云:「道會佛法,頭上安頭;道不J38nB407_p0246a18會佛法,又是斬頭求活。畢竟如何得黃梅意旨聻?」以J38nB407_p0246a19拄杖趕散。
J38nB407_p0246a20頌曰:「會與不會何交涉?黃梅意旨少人知。請看樹J38nB407_p0246a21上金衣子,又喚春風過別枝。」
佛陀波和尊者游臺山,見一老人,問:「向甚處去?」者云:J38nB407_p0246a23「臺山禮文殊去。」老人云:「大德!見文殊還識不?」者無對。
師云:「當時若見恁麼道,但云:『祗如文殊,還識某甲J38nB407_p0246a25也無?』」又云:「文殊!文殊。」
J38nB407_p0246a26頌曰:「文殊豈有二文殊?尋到臺山也大迂。昨夜雪J38nB407_p0246a27晴雲破處,一鉤新月小空虛。」
趙州問座主:「講甚麼經?」主云:「《涅槃經》。」州云:「問大德一J38nB407_p0246a29段義得不?」主云:「問甚麼義?」州以腳趯空一趯,吹一吹,J38nB407_p0246a30云:「者個是什麼義?」主云:「經中無此義。」州云:「脫空謾語J38nB407_p0246b01漢。此是五百力士揭石義。」
師云:「且道是此義?不是J38nB407_p0246b02此義?座主若具眼,待渠問:『這個是甚麼義?』但向道:『少J38nB407_p0246b03賣弄。』或云:『久知和尚有此機關。』不特勘破趙州,免令J38nB407_p0246b04錯下註腳。」
J38nB407_p0246b05頌曰:「口裡無牙,腳底無筋。趙州老漢,少喜多嗔。」
趙州問僧:「發足甚處?」僧云:「雪峰。」州云:「雪峰有何言句J38nB407_p0246b07示人?」僧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J38nB407_p0246b08諸人向甚處屙?』」州云:「闍黎若迴,寄個鍬子去。」
紫湖門下立牌,牌上書云:「紫湖有狗,上取人頭,中取J38nB407_p0246b13人腰,下取人腳,擬議則喪身失命。」有新到纔相看,湖J38nB407_p0246b14便喝云:「看狗。」僧纔回首,湖便歸方丈。
師云:「紫湖可J38nB407_p0246b15謂老婆心切,爭奈無人捨命?」李居士請師於看狗處J38nB407_p0246b16下語,師直前一摑。又云:「幸是老僧。」又云:「業畜不得無J38nB407_p0246b17禮。」又於地上作[○@犬]相,隨以腳抹卻,又以手舉腰帶云:J38nB407_p0246b18「個是五百文買底。」
J38nB407_p0246b19頌曰:「紫湖一隻狗,牙長善抖擻。誰論跖與堯,彌勒J38nB407_p0246b20遭一口。」
睦州因秀才相看,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空中J38nB407_p0246b22點一點,云:「會麼?」秀才罔措。州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書,J38nB407_p0246b23永字八法也不識。」
師云:「睦州者一點,莫道秀才家,J38nB407_p0246b24便是佛來也不敢正眼覷著。」又云:「如蟲禦木。」
J38nB407_p0246b25頌曰:「一點分明露,其如識字多。若將八法論,鷂子J38nB407_p0246b26過新羅。」
葉縣省禪師問僧云:「日暮投林,朝離何處?」僧云:「某甲J38nB407_p0246b28不曾學禪。」師云:「生身入地獄。」
師云:「且道是者僧入J38nB407_p0246b29地獄,是葉縣入地獄?」
J38nB407_p0246b30頌曰:「學禪不學禪,蜂蜜比糖甜。生身入地獄,千足J38nB407_p0246c01與萬足。」
,J38nB407_p0246c03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師云:「當時若見,脫草鞋蘸水向上一擦。」
J38nB407_p0246c05頌曰:「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啼郎。往來君子J38nB407_p0246c06讀一遍,安眠穩睡到天光。」
九峰在石霜為侍者,因普會遷化,眾舉首座住持,峰J38nB407_p0246c08云:「須明得先師意,始可住。」遂問:「先師道:『如古廟香爐J38nB407_p0246c09去,冷湫湫地去,如一條白練去,口邊生醭去。』首座作J38nB407_p0246c10麼生會?」座云:「明一色邊事。」峰云:「未會先師意在。」座云:J38nB407_p0246c11「裝香來!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時,脫去不得。」及至J38nB407_p0246c12香煙纔起,首座脫去,峰乃於背上撫云:「坐脫立亡則J38nB407_p0246c13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
師云:「首座、侍者各得一橛。J38nB407_p0246c14雖然,總未夢見石霜在。」
J38nB407_p0246c15頌曰:「妾乘碧油車,君騎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陵J38nB407_p0246c16松柏下。」
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師云:「不是,不是。」
J38nB407_p0246c18頌曰:「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可憐王老師,盡底J38nB407_p0246c19掀家醜。」
楊岐和尚問僧:「栗棘蓬作麼生吞?金剛圈作麼生跳?」
師拍手三下,云:「奈我何!奈我何?」
J38nB407_p0246c22頌曰:「栗棘蓬誰吞?金剛圈誰跳?明珠赤珊瑚,村郎J38nB407_p0246c23都不要。為甚不要?雞鳴天曉。」
僧問龍牙:「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知有隱身處始J38nB407_p0246c25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儂家麼?」
師云:「龍牙J38nB407_p0246c26也是此處無銀三十兩。」
J38nB407_p0246c27頌曰:「閃閃爍爍,藏頭露腳。七尺枯藤掛枝,一任霜J38nB407_p0246c28摧雨剝。」
偈
J38nB407_p0246c30陞座示諸子
J38nB407_p0247a01罷座示諸子
J38nB407_p0247a05藏主刻普濟錄成見寄
J38nB407_p0247a09臘八日
J38nB407_p0247a13閱藏畢示同閱諸子
J38nB407_p0247a17十月八日重陞座
J38nB407_p0247a21至日罷座示諸子
J38nB407_p0247a25贈螺灣
J38nB407_p0247a29贈祥光
J38nB407_p0247b03越方辭往南方行腳偈留
J38nB407_p0247b07贈彼岸
J38nB407_p0247b10南塔結制
J38nB407_p0247b13贈首山律主
J38nB407_p0247b17贈靜宇
J38nB407_p0247b21贈遇緣
J38nB407_p0247b24贈越方
J38nB407_p0247b27贈罄光
J38nB407_p0247b30贈壽績
J38nB407_p0247c03贈一真
J38nB407_p0247c06贈淨虛
J38nB407_p0247c09贈德光
J38nB407_p0247c12贈恒水
J38nB407_p0247c15贈光宇
J38nB407_p0247c18贈輝光
J38nB407_p0247c21贈明空
J38nB407_p0247c24送振宇
J38nB407_p0247c27寄淨玄
J38nB407_p0247c30贈恥若
J38nB407_p0248a03問湛空病
J38nB407_p0248a06禮雪菴祖師塔
J38nB407_p0248a09十二時歌
J38nB407_p0248a12書
J38nB407_p0248c02答李居士書
J38nB407_p0248c03來教洞達詳辨,寧學儒者不敢爭衡,即學佛者亦當J38nB407_p0248c04退避三舍。良繇確乎有主於中,故無之不可。在佛言J38nB407_p0248c05佛、在儒言儒,可;即在儒言佛、在佛言儒,亦可。不則,以J38nB407_p0248c06儒非佛、以佛非儒,又復以儒非儒、以佛非佛,是皆胸J38nB407_p0248c07中無主,或恃己見、或徇他辭,以致同異紛然、戈矛遍J38nB407_p0248c08界。倘其有主,則自然不徇他辭,亦復不恃己見,而天J38nB407_p0248c09壤間自有至切近、至簡易,亙古今而昭日月,爭之未J38nB407_p0248c10嘗得,不爭之而未嘗失,如居士所謂仁是也。仁者,人J38nB407_p0248c11也,非人外別有所謂仁。憶罪禿未薙髮前,曾于孔門J38nB407_p0248c12諸子問仁處發大疑情,累日不食,既而恍然有會於J38nB407_p0248c13仁也,既而詳閱諸儒語錄,益確然於所謂仁也。迨至J38nB407_p0248c14出家遍參,歷諸甘苦,卒無異於昔之所謂仁、無加於J38nB407_p0248c15昔之所謂仁,而愈了然于無非仁也。皇天無二道,聖J38nB407_p0248c16人無兩心,何止六經皆仁註腳,三藏十二部亦仁註J38nB407_p0248c17腳也。何也?非此則斷斷不可謂是人,非此則斷斷無J38nB407_p0248c18別有可以為人之道。苟知所以為人,則知所以為儒J38nB407_p0248c19與所以為佛,儒、佛異而所以為人則同也。既知其所J38nB407_p0248c20以同,而正不必強異以為同,故讀至「真儒必不為佛,J38nB407_p0248c21真佛必不為儒」,不覺相視而笑,此豈淺淺者能窺之J38nB407_p0248c22耶?然而,罪禿終不能已於言者一二淆訛處,誠恐學J38nB407_p0248c23者不究立言之旨,循文摘句,不特錯認所以為佛,并J38nB407_p0248c24錯認所以為儒,則其害匪細。如所謂「禪學害之者,此J38nB407_p0248c25學禪者之害耳」,豈禪學能害之耶?《淨名》云:「佛以一音J38nB407_p0248c26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差別在人,不在法也。譬若J38nB407_p0248c27同讀孔、孟之書者,自宜致君澤民,乃有毀常敗度、種J38nB407_p0248c28種不可道者,亦可謂孔、孟害之耶?醍醐上味,為世所J38nB407_p0248c29珍;遇斯種人,翻成毒藥。前《普說》中所舉,皆當世巨公,J38nB407_p0248c30雖所造各各不同,猶堪表率,非真如毀常敗度者比。J38nB407_p0249a01而罪禿歉然以為未足者,正以其入之不深,而持之J38nB407_p0249a02不力耳。令其入之深而持之力,則所為弘闊勝大者,J38nB407_p0249a03乃其至切近者也;所為精微玄妙者,乃其至簡易者J38nB407_p0249a04也。極之,位天地、育萬物,總不出當人日用中。宋儒謂J38nB407_p0249a05「佛、老之害,甚於楊、墨」,正繇其不讀佛書故也。墨氏當J38nB407_p0249a06佛法未來,恍惚佛之一端,然昌黎力闢佛而不闢墨,J38nB407_p0249a07且共尊之。世典中往往以「孔、墨」並稱,則以其習聞墨J38nB407_p0249a08氏之說,以為猶近於仁;而未嘗深窮我佛之說,以為J38nB407_p0249a09與於不仁之甚也。夫使佛果與於不仁,顧安能使今J38nB407_p0249a10古尊之、信之、流傳不絕耶?如謂身心之累輕,君父之J38nB407_p0249a11念亦輕;嗜慾之情絕,立遠之機亦絕,試問從來學儒J38nB407_p0249a12之學,誰無身心之累?誰無嗜慾之情?且勿論立人、達J38nB407_p0249a13人,求其無愧於吾君、吾父者幾人哉?罪禿以為,事君J38nB407_p0249a14不能致其身、事親不能竭其力者,身心之累重也;不J38nB407_p0249a15能立己以立人、不能達己以達人者,嗜慾之情深也。J38nB407_p0249a16必嗜慾之情絕,而後立達之機鬯,必身心之累輕,而J38nB407_p0249a17後君父之念重。至謂功成德備,不過一自利自私之J38nB407_p0249a18人,則誠知佛之權,而不知佛之實,泥佛之跡,而未明J38nB407_p0249a19佛之心也。謂佛慈為無緣,則誠無緣也;謂佛教為無J38nB407_p0249a20意,則誠無意也。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皆應J38nB407_p0249a21機設教、初無定旨。至其歷劫捨身為物,則無緣之慈J38nB407_p0249a22也。慈必無緣,其慈乃廣;教必無意,其教乃神。祗如孔J38nB407_p0249a23氏,席不暇煖,為時木鐸,亦以其「毋意、毋必、毋固、毋我」。J38nB407_p0249a24設有纖微身心之累、嗜慾之情,又烏能法天下、師百J38nB407_p0249a25代、為仁之至而義之盡耶?我佛教中雖不言仁義,然J38nB407_p0249a26而與子言必止於孝、與臣言必止於忠,未嘗壞世間J38nB407_p0249a27相而談實相。《寶藏論》云:「寂兮、寥兮、寬兮、廓兮。上則有J38nB407_p0249a28君,下則有臣。父子親其居,尊卑異其位。」《華嚴經》云:「佛J38nB407_p0249a29法世間法,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又言:「菩薩摩訶J38nB407_p0249a30薩,以無障無礙智慧,信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J38nB407_p0249b01所以古道德入得世間,出世無餘。必欲強入世而同J38nB407_p0249b02出世者,錯也;竟欲岐出世而謂不可入世者,尤錯也。J38nB407_p0249b03慧遠法師云:「釋氏之化,無所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J38nB407_p0249b04俗亦為要務。」世主若能剪其訛偽、獎其驗實,與皇之J38nB407_p0249b05政並行四海,幽顯協力,共敦黎庶,何成湯、文景獨可J38nB407_p0249b06奇哉?使周漢之初復兼此化,頌作刑清,倍當速耳。傅J38nB407_p0249b07大士《與梁武書》則云:「以持身為本;治國為宗。」裴休《論J38nB407_p0249b08宗密禪師》云:「忠孝不並化,荷擔不勝任。吾師恥之。是J38nB407_p0249b09故親師之法,有退而奉父母,以豐供養為行者;有出J38nB407_p0249b10而修政理,以救疾苦為道者。」妙喜老人曰:「余雖學佛J38nB407_p0249b11者,然愛君憂國之心,與忠義士大夫等;喜正惡邪之J38nB407_p0249b12志,與生俱生。」永嘉所謂:「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J38nB407_p0249b13終不失。」又云:「學不至,不是學。」學至而用不得,不是學;J38nB407_p0249b14學不能化物,不是學。學到徹頭,文亦在其中,武亦在J38nB407_p0249b15其中,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忠義孝道乃至治身J38nB407_p0249b16治人、安國安邦之術,無有不在其中者。釋迦老子云:J38nB407_p0249b17「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便是者個消息也。未有忠J38nB407_p0249b18於君而不孝於親者,亦未有孝於親而不忠於君者。J38nB407_p0249b19但聖人所讚者,依而行之;聖人所訶者,不敢違犯,則J38nB407_p0249b20於忠於孝、於事於理、治身治人,無不周旋、無不明了。J38nB407_p0249b21如上所舉,皆學佛者之言也。若盡方等所載,有資世J38nB407_p0249b22教之言,與歷代帝王暨諸賢哲著論所為,陰翊王度J38nB407_p0249b23者,固不可勝述。若其執佛之權與佛之跡,有似獨善J38nB407_p0249b24其身;論其實與心,則不止於兼善天下。二乘阿羅漢J38nB407_p0249b25雖得六通而不能發菩提心,佛痛訶之,謂是「焦芽敗J38nB407_p0249b26種」,又何嘗以自利自私而稱之為功成德備耶?又何J38nB407_p0249b27嘗將出世入世打作兩橛耶?故謂其專守真常、恪持J38nB407_p0249b28儀範是也;謂其盡絕外務,則又非也。《金剛經》云:「如來J38nB407_p0249b29說一切法皆是佛法。」《維摩經》偈云:「經書咒禁術,工巧J38nB407_p0249b30諸技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群生。」要之,吾佛之道,自J38nB407_p0249c01利利他,自他等利,正所謂仁也。欲學為仁,必去其所J38nB407_p0249c02以害仁者。仁之害,嗜慾是也。孔子曰:「我未見好仁者。」J38nB407_p0249c03又曰:「我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又曰:「吾未見剛者。」或J38nB407_p0249c04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慾,焉得剛?」故知理欲必不並行,J38nB407_p0249c05去一分欲則成一分仁,欲盡而仁乃至也。然仁是何J38nB407_p0249c06體?欲自何生?苟知其所生,則欲即仁也。故曰:「我欲仁,J38nB407_p0249c07斯仁至矣。」仁至,則無欲矣。故欲絕欲斷,未有能絕欲J38nB407_p0249c08者也,情愈遏則愈生,苟知欲之即仁,則雖欲絕之而J38nB407_p0249c09已無可絕也。無可絕而後純乎仁,純乎仁則并無仁J38nB407_p0249c10之可名,而又何身心之可累乎?必如此,而後可以事J38nB407_p0249c11親;必如此,而後可以事君;必如此,而後可以立己而J38nB407_p0249c12立人、達己而達人,會天地萬物為一,己而後能推一J38nB407_p0249c13己以及天地萬物,夫是之謂仁,夫是之謂人。罪禿昔J38nB407_p0249c14與莂公麗中諸同志,當太平無事之日,亟亟于現比J38nB407_p0249c15丘身者,誠見斯道不絕如線,而世之儒者往往錯認J38nB407_p0249c16吾佛之教,吾佛門中人又鮮克身體力行以大彰其J38nB407_p0249c17道於天下萬世,所以冒難甘刑,經萬死而無悔者,豈J38nB407_p0249c18真無一丘一壑之足以藏吾軀耶?或詆之,以為業既J38nB407_p0249c19出世矣,不應復與世間事;或譽之,以為是從儒而入J38nB407_p0249c20佛者,故雖出世而猶能克盡世間之分,是均之不知J38nB407_p0249c21罪禿之心者也。罪禿之心,不過求所以為是人,庶幾J38nB407_p0249c22無愧於吾親,庶幾無愧於吾君,即無愧於孔孟,即無J38nB407_p0249c23愧於佛祖,幸蒙不殺,以至於今又七年矣。不意此方J38nB407_p0249c24之人咸相信向,信乎人有南北,仁無南北,又不意天J38nB407_p0249c25壤間復得我公,如有夙契,大鬯生平。茲緣拈出「仁」字,J38nB407_p0249c26恰搔著痒處,所以不覺葛藤爾爾。嗚乎!豈易言哉?孔J38nB407_p0249c27門三千,三月不違,止許陋巷之子,其餘則日月至焉,J38nB407_p0249c28非仁之難,而絕欲之難也。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J38nB407_p0249c29誠有見於嗜慾之難遽絕,而姑令寡之,亦猶我佛之J38nB407_p0249c30設優婆塞戒也。孔孟遠而微言湮,尚賴宋、明諸老起J38nB407_p0250a01而極力荷擔,使宋之儒者盡如周茂叔、程明道、陸象J38nB407_p0250a02山、楊慈湖輩,明之儒者盡如王陽明、王龍溪、羅近溪J38nB407_p0250a03輩,則佛法可以不講,雖人人闢佛可也。何也?仁也。至J38nB407_p0250a04如伊川、晦菴,皆學為仁而未純乎仁也。《書》不云乎「克、J38nB407_p0250a05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欲不行,J38nB407_p0250a06猶不可謂仁;謂為仁,而必無妨於欲,則罪禿方將卷J38nB407_p0250a07舌而退。
書記今羞錄
千山剩人和尚語錄卷之六終
J38nB407_p0250a21重梓姓氏
J38nB407_p0250a22宰官 龔 章 梁佩蘭 李益陽 黎延祖J38nB407_p0250a23 彭士檟 陳恭尹 何志本 韓履泰J38nB407_p0250a24 李家祥 黃良謙 謝周錫 李嗣鈺J38nB407_p0250a25 湛上錫 衛金章 謝 繩 韓宗騧J38nB407_p0250a26 韓孕祥 韓寅光 韓孕孝 韓 雋J38nB407_p0250a27 韓夢麟 韓申瑞 龔廷樞 徐國綬J38nB407_p0250a28 郭炳如 何仞樓 楊錫震
J38nB407_p0250a29文學 唐化鵬 王錫遠 劉廕禧 黎能謙J38nB407_p0250a30 黎述曾 韓 雍 韓岡貽 黎振猷J38nB407_p0250b01 陳之琦 陳之瑛 陳之璋
J38nB407_p0250b02居士 何函況 區今豁 陳 灝 陳肯拔J38nB407_p0250b03 陳肯挹 陳起鵬 廖古鑑 余燦麟J38nB407_p0250b04 韓應貞
J38nB407_p0250b05法姪海幢今辯J38nB407_p0250b06法姪華首今但 華首常住J38nB407_p0250b07 真實興亙 弟子 今育
J38nB407_p0250b08弟子 大乾 古覺 寂來 心壽 今迥 覺珠J38nB407_p0250b09 今承 古序 古賢 古江 傳元 傳觀J38nB407_p0250b10 傳潔 傳秉 傳智 傳攝 心求 古仁
千山剩人可和尚塔銘
J38nB407_p0250c02 J38nB407_p0250c03噫!真發心出世,為前聖後昆荷擔斯道,當國家全盛,J38nB407_p0250c04出豪貴才華中,岸然獨行,無所盻睞,始見千山剩人J38nB407_p0250c05和尚其人也。余與剩人,明崇禎間先後出師門,如左J38nB407_p0250c06右手。聞訃,趨芥菴,與老人相向啞然。其徒之在廣州J38nB407_p0250c07者,露頂跣足,再拜稽首而言曰:「非師莫銘吾師也。」余J38nB407_p0250c08曰:「諾,弗敢辭。」老人復顧余曰:「然,非公莫銘若弟也。」余J38nB407_p0250c09起立曰:「諾,弗敢辭。」翼日,返雷峰,其徒復至,長跪曰:「某J38nB407_p0250c10將以是秋奉銘出關門矣。吾師光明,全藉師筆端照J38nB407_p0250c11耀塞外。塞外人千萬,祀知有宗門,自吾師始。某為吾J38nB407_p0250c12師請,抑為塞外現在、將來諸昆弟請。」言畢泣下,稽首J38nB407_p0250c13不能起。余感而諾曰:「弗敢辭。」於是載筆為辭曰:「師名J38nB407_p0250c14函可,字祖心,別號剩人,惠州博羅人,本姓韓。父若海J38nB407_p0250c15公,諱日纘,中明萬曆進士,官至禮部尚書,諡文恪。母J38nB407_p0250c16同郡車氏,誥封夫人。師生聰穎,少補諸生,有聲,性好J38nB407_p0250c17義豪快疏,聞有貧士冤獄,自分死,師密白得免。士方J38nB407_p0250c18德有司廉斷,久而知韓公子所為。嘗獨出里門,為市J38nB407_p0250c19兒所窘,識者報,家人追至,將赴理,師遽止曰:『彼惟弗J38nB407_p0250c20知,故敢爾。豈有吾輩不能忘人誤犯?』其豁達愛人類J38nB407_p0250c21如此。文恪公捐館舍京師,師奔喪,往返萬餘里,哀毀J38nB407_p0250c22未嘗一日間。迨歸,閉戶,絕交遊,悒悒無生人趣。聞梁J38nB407_p0250c23孝廉未央好道,力致為諸弟受業,以此得深知余。適J38nB407_p0250c24余歸自匡山,師亟入廣州,一見,輒曰:『長齋數月矣,專J38nB407_p0250c25以待公。某先文恪生兄弟四人,某長,未嗣,若了此願,J38nB407_p0250c26梵行終吾世。』余笑曰:『此白社諸優婆塞事,寧區區屬J38nB407_p0250c27望耶?』師面赤,辭去。明日復來,曰:『某妾已孕,幸而育,得J38nB407_p0250c28上報先人,抑無所憾。即不幸,亦不復願為俗人矣。』余J38nB407_p0250c29曰:『此吾儕緒餘,若為艱言之,更有向上在。』師自此始J38nB407_p0250c30一意,且拉余住止園。凡兩月,值老人至東官,乃相見。J38nB407_p0251a01東官因僧問諸識義,老人曰:『我這裡無五識,無六、七、J38nB407_p0251a02八識。』僧曰:『祗麼則寒灰枯木去也。』老人曰:『寒灰枯木,J38nB407_p0251a03爭解問話?』師從旁不覺擊節,老人顧余曰:『此子根器J38nB407_p0251a04大利。』指示參趙州無字,有頌呈曰:『道有道無老作精,J38nB407_p0251a05黃金如玉酒如澠。門前便是長安路,莫向西湖覓水J38nB407_p0251a06程。』從此微細披剝,無虛旦夕。兩踰歲,復聞舉勘破婆J38nB407_p0251a07子話,更豁然識古人長處。老人曰:『子今得不疑也。』即J38nB407_p0251a08隨入匡山,剃落,登具,命掌記室,還住華首,又命充都J38nB407_p0251a09寺。甲申之變,悲慟形辭色。傳江南復立新主,頃以請J38nB407_p0251a10藏附官人舟入金陵。會清兵渡江,聞某遇難、某自裁,J38nB407_p0251a11皆有挽過情傷,時人多危之,師為之自若。卒以歸日,J38nB407_p0251a12行李過城閫,為守者擒送軍門。當事疑有徒黨,拷掠J38nB407_p0251a13至數百,但曰:『某一人自為。』夾木再折,無二語。乃發營J38nB407_p0251a14候,鞠項鐵至三繞,兩足重傷,走二十里如平時。江寧J38nB407_p0251a15緇白環睹,咸知師道者,悉含涕,不敢發一語。後械送J38nB407_p0251a16京邸,途次幾欲脫去,感大士甘露灌口,乃安忍如常。J38nB407_p0251a17逮至,下刑部獄,越月釋,發瀋陽。師自起禍難至發瀋J38nB407_p0251a18陽,兩年,於此,與縶維同參法緯訖諸徒共五人外,無J38nB407_p0251a19一近傍。然內外安置極細,如獄中一飲啗、一衣屨,隨J38nB407_p0251a20意而至,如天中人。師當時所能自為者,順緣耳。庸詎J38nB407_p0251a21知已有人屬某緇、屬某素、甲事若此、乙事若彼,開士J38nB407_p0251a22密行,不令人知,何擇時地?然師所以獲是報者,豈非J38nB407_p0251a23平生好義,暗中銖縷不爽?諸如道在人天,且當作別J38nB407_p0251a24論也。師初至瀋陽,觀知根欲,因達藏主▆藏普濟,先J38nB407_p0251a25為諸苾芻疏通義學。時講席漸散,多集座下,講師頗J38nB407_p0251a26覺,師乃領大眾趨教同學人,講師意始解。自是,瀋內J38nB407_p0251a27外護咸仰師寬大,益篤信宗門。開法之日,元旦,喇嘛J38nB407_p0251a28率諸遼海王臣、道俗,稱佛出世,清法▆僧,屬掌教,亦J38nB407_p0251a29極力推▆。自普濟歷廣慈、大寧、永安、慈航、接引、向▆,J38nB407_p0251a30凡七坐大剎,會下凡五七百眾在▆▆▆▆大老,若J38nB407_p0251b01大來左公、吉津李公、昭華魏公、龍袞李公、雪海郝公、J38nB407_p0251b02天中季公、心簡陳公,始以節義文章▆▆重,後▆引J38nB407_p0251b03為法交。師自處孤潔,與人慷慨多意氣,匪深於師,平J38nB407_p0251b04日鮮不以才氣相掩,以故法海深▆,向非凡器所能J38nB407_p0251b05搆。嘗有書抵余,曰:『門下龍象如雲,若得專一人來,使J38nB407_p0251b06某得盡其夾輔之力,則曹源一滴長潤塞下。』噫!余於J38nB407_p0251b07此知師為法求人之切,豈無所見?顧再易裘葛耳?忽J38nB407_p0251b08一日曰:『我後十日必去。』集大眾告誡,皆宗門勉勵語。J38nB407_p0251b09搜丈室無長物,平日所畜衣、拂、如意、杖、笠,悉分付侍J38nB407_p0251b10僧,孑然一身,從金塔趨駐驛,囑行後全軀付渾河,示J38nB407_p0251b11偈曰:『發來一個剩人,死去一具臭骨。不費常住柴薪,J38nB407_p0251b12又省行人挖窟。移向渾河波裏,赤骨律,祗待水流石J38nB407_p0251b13出。』眾環跽,乞留肉身,哀懇再三,乃默然,遂端坐而逝。J38nB407_p0251b14瀋之人迎龕入千山建塔,蓋順治十六年己亥十一J38nB407_p0251b15月二十七日也。師世壽四十有九,坐夏二十,得度弟J38nB407_p0251b16子今育、今匝、今曰、今廬、今又、今南,皆江南人。師住瀋,J38nB407_p0251b17不輕為人薙髮。有乞戒,悉命禮天顯律主。師未開法J38nB407_p0251b18時,嘗為顯作闍黎。及說法,顯請入室,師亦命第一座,J38nB407_p0251b19更為傍通華嚴梵行,凡戒壇仍使主之,惟宗門提喝J38nB407_p0251b20無少假。然皆一目同人衲子,能具精識,隨機大小,各J38nB407_p0251b21有所被。故十年相依,如正寓、恥若、罄光、湧光、作麼、若J38nB407_p0251b22而,人咸受益焉。」是宜銘,銘曰:
奉天遼陽千山剩人可禪師塔碑銘
J38nB407_p0251c12 J38nB407_p0251c13攷《釋傳》,洞宗博山之嗣曰華首,獨千山剩大師函可J38nB407_p0251c14實印其法。可,字祖心,嶺外聞家兒也。以世度滄桑,號J38nB407_p0251c15剩人。始生而齔,隨父謁任長安道,出匡廬山下,止驛J38nB407_p0251c16亭,仰金輪峰,彷彿記白蓮開謝,成措大用象山、慈湖J38nB407_p0251c17書說魯論,偶下一指,於之邊云:「若於此識得,盡十三J38nB407_p0251c18經可貫。」一座齒冷,時年十八、九。每汗患世習,命寫生J38nB407_p0251c19手戲圖,為意中幻肖,初而拱象擁矛,遲而囊頭貫手,J38nB407_p0251c20幅盡,一比丘現趺巖。雨花時,室中黛墨如林,怪之。居J38nB407_p0251c21無何,扶父櫬過閭門,墮水鷗沒,反眼視黛墨,皆髐然J38nB407_p0251c22骷髏矣,遂啞然蹇裳而去。先是,孝廉曾宅師雅善華J38nB407_p0251c23首,常造師,必挾首說相劖削,師疑而頷之。及墜足吳J38nB407_p0251c24門,忽智其說,直走雙柏林謁首,首纔臞然瓢笠而已,J38nB407_p0251c25為拈趙州無字逼師,師衝口呈偈,首盡叱之,一時信J38nB407_p0251c26猛俱發,七、八日似木偶負墻。忽一夜,雷電薄窗,不覺J38nB407_p0251c27胸次劃裂,二十年疑關盡撤。曉而唱曰:「門前便是長J38nB407_p0251c28安道,莫向西湖覓水程。」自是,密拈古人,無不犁然深J38nB407_p0251c29解。他日,為舉九峰參真淨話,師撲地稽首,首喜曰:「得J38nB407_p0251c30子不疑,吾宗振矣。」遂引入曹溪禮祖,下髮登具,於舟J38nB407_p0252a01中左右諦觀,宛是幅末畫人,殆識也。而曾孝廉亦已J38nB407_p0252a02儼然在坐比肩,現知識身矣。師是年二十有九,時崇J38nB407_p0252a03禎十二年六月十九日也。庚辰,上金輪峰,入古松堂,J38nB407_p0252a04一如夙契。明年,禮壽昌塔。又明年,禮博山塔。甲申年,J38nB407_p0252a05三十有四,值世變再作,於戊子四月二十八日入瀋,J38nB407_p0252a06奉 旨焚修慈恩寺,時已順治五年矣。吾上人延師J38nB407_p0252a07閱藏,為演《楞嚴》、《圓覺》,四輩皆傾。漸拈教外之傳,稍稍J38nB407_p0252a08示洞家宗旨,凡七坐道場,趨之者如河魚怒上,六、七J38nB407_p0252a09年起大疑,生大信,采珠投針之徒,每叉手交腳於巖J38nB407_p0252a10壑間不去,師知悟門已開,且就化,目眾歎曰:「釋兒識J38nB407_p0252a11西來意乎!追念吾在家時,曾刺臂書經以報父,及出J38nB407_p0252a12家,而慈母背反,立解條衣、披麻泣血以葬之,是豈愚J38nB407_p0252a13敢先後互左而行怪,顧創巨痛深,皆不知其然而然,J38nB407_p0252a14也是西來意也。丙戌歲,本以友故出嶺,將掛錫靈谷,J38nB407_p0252a15不自意方外臣,少識忌諱,遂坐文字,有瀋陽之役,是J38nB407_p0252a16亦不知其然而然,也是西來意也。」重示偈曰:「發來一J38nB407_p0252a17個剩人,死去一具臭骨。不費常住柴薪,豈勞行人挖J38nB407_p0252a18窟?移向渾河波裏,赤骨律,祗待水流石出。」言訖坐逝,J38nB407_p0252a19報齡四十九,僧臘二十。翼晨,道顏如生,浴拊其背哭J38nB407_p0252a20之,雙目忽張,淚介於面。嗚呼!師固博羅韓尚書文恪J38nB407_p0252a21公之長公子也。文恪公立朝二十年,德業聲施在天J38nB407_p0252a22下,門下多名儒鉅人,故師得把臂論交。雖已聞法,而J38nB407_p0252a23慈猛忠孝,恒加於貴人一等。甲申、乙酉間,僑於金陵J38nB407_p0252a24顧子之樓,友慟國恤,黯然形諸歌吟,不悟,遂以為禍。J38nB407_p0252a25然事干士大夫名教之重,江左舊史聞人,往往執簡J38nB407_p0252a26大書,藏在名山。是殆獅象中之期牙雷管,而袈裟下J38nB407_p0252a27有屈巷夔龍也。當其遭誣在理,萬楚交下,絕而復甦J38nB407_p0252a28者數,口齒皭然,無一語不根於道;血淋沒趾,屹立如J38nB407_p0252a29山,觀者皆驚顧咋指,歎為有道。甲午九月,浴始得見J38nB407_p0252a30師於高麗館,海口鐘發,眸子電爛,一接談,徹三晝夜,J38nB407_p0252b01粹白瀟灑,不聞隻字落禪。浴竊歎梅嶺南曲江丰度J38nB407_p0252b02久墜堂簾,曹溪法雨誰霑世界?今觀其父子間入世J38nB407_p0252b03出世,兼擅二賢之美於一家,豈非天壤間希有事耶?J38nB407_p0252b04至其藏密,於發慧之餘,混跡勞侶,其僧皆堆堆,惟戒J38nB407_p0252b05課之修,乃一旦全啟其知覺,非大師智圓而語軟,以J38nB407_p0252b06了無遮結之聰明,行決無退轉之慈悲,安能使鴨西J38nB407_p0252b07數千里奉為開宗鼻祖哉?記。丁酉冬,在瀋南塔院,一J38nB407_p0252b08燈相對,語洞、濟二家之奧,皓月江翻,霜鋒電掃,因極J38nB407_p0252b09贊壽昌「暗藏春色、明露秋光」之語,以為知言,復曰:「趨J38nB407_p0252b10閃回互,恰卻現前,未易為君描畫矣。」師居嘗好跣,到J38nB407_p0252b11積雪攔門,猶浩然白足而出。始以逮入京,絕粒七日,J38nB407_p0252b12時有一美丈夫手甘露瓶倒注其口,及蘧神采益陽J38nB407_p0252b13陽,方知大士密留為十二年撥種生芽地也。計當勝J38nB407_p0252b14國之末,一老比丘力驅是可一輩人入道,且師弟子J38nB407_p0252b15類能以高躅保其真諦,足見茟首,更見洞宗,惜天下J38nB407_p0252b16宗門上客,不得再見吾雪窖冰天、空明微妙之剩人J38nB407_p0252b17也。所著書及得法人附記碑陰。自示寂之年臘月初J38nB407_p0252b18四日,龕肉身,詣千山龍泉寺護真師閱藏,辛丑迎至J38nB407_p0252b19大安,壬寅六月十九日巳時入塔,塔在瓔珞峰西麓J38nB407_p0252b20下,是為康熙元年。迄,十有二年癸丑四月,浴自銀州J38nB407_p0252b21冒暑登山,裝香塔下而銘之曰:
有語錄十卷及剩詩三卷。嗜《老》、《易》,有《坎困二卦說》。J38nB407_p0252c12《與左大來、李吉津、季天中、陳心簡論格物勸學書》,J38nB407_p0252c13《與希、與、焦冥論南華書》行於世。高足有今方、今羞、J38nB407_p0252c14今何、今衍、今希、今子、今仿、今獅、今育,法付方,書付J38nB407_p0252c15羞、何,以下聞、修各有差損。資王兗州,全忠為多。守J38nB407_p0252c16塔有古下,剩公字之為不離步。
拈云:「過去諸佛是世尊弟子,且道世尊是什麼人J38nB407_p0244a09弟子?個裡見得,堪與諸佛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