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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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舉：「祖偈云：『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J38nB407_p0228b06法，無真亦無偽。』大眾！須是受得真實法，方纔說得箇J38nB407_p0228b07無真無偽。於今學道人，不論在家、出家，尚未望見門J38nB407_p0228b08頭戶底，真偽不分，邪正不辨，便開大口說無善、無惡、J38nB407_p0228b09無因、無果、無生死、無涅槃、無菩提、無煩惱、上無諸佛J38nB407_p0228b10可成、下無眾生可度，纔見人作善布施，便道是有漏J38nB407_p0228b11福田，見人坐禪、念佛、誦經、禮懺，便道是有為功行，恁J38nB407_p0228b12般說話卻也好聽，祗恐爾啼哭有日在，祗恐閻羅老J38nB407_p0228b13子不怕你會說，鑊湯爐炭裡煎熬有日在。何故？只為J38nB407_p0228b14爾說得、行不得，只為爾現前業鎖打不開、自心上塵J38nB407_p0228b15垢纖毫洗不淨，作麼生容易開大口？六祖大師云：『口J38nB407_p0228b16說心行，則心口相應；口說心不行，如夢、如幻，如露、如J38nB407_p0228b17電。』昔日，白香山參鳥窠禪師，請問佛法，窠云：『諸惡莫J38nB407_p0228b18作，眾善奉行。』山進云：『三歲孩兒也說得。』窠云：『八十公J38nB407_p0228b19公行不得。』諸善知識，此事不是說了便休，山僧者裏J38nB407_p0228b20論實不論虛，參須實參，悟須實悟，不可學些語話便J38nB407_p0228b21恁麼度日，辜負了十方檀那同本剎長老心力。諸善J38nB407_p0228b22知識，切須仔細，雖云『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澄觀國J38nB407_p0228b23師有言：『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J38nB407_p0228b24悟，則昏雲掩閉於空門。果其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如J38nB407_p0228b25雲開月現，如杲日當空，盡山河大地實無有一物與J38nB407_p0228b26我為緣、為對。』到恁麼田地，方許道無善無惡、無因無J38nB407_p0228b27果、無煩惱可斷、無菩提可求、無生死可了、無涅槃可J38nB407_p0228b28證，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十方蕩蕩，蕩蕩十J38nB407_p0228b29方。咄！且止，且止。祗如不落二邊一句作麼生道？」以拂J38nB407_p0228b30子拂一拂，云：「駱駝頭搶地，蝦蟆腳指天。」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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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恪公諱日，設供。拈香禮拜畢，陞座云：「蒼天，蒼天，J38nB407_p0228c02蒼天。」復拍掌云：「呵呵呵！大眾！且道哭底是？笑底是？若J38nB407_p0228c03道哭底是，便從威音王未生以前哭到今日也哭不J38nB407_p0228c04了；若道笑底是，便從今日笑到樓至佛滅度已後也J38nB407_p0228c05笑不休。正當今日，合作麼生？不見道：『笑啼俱不敢，方J38nB407_p0228c06信做人難。』山僧四十二年前不知是何嘴面、居何國J38nB407_p0228c07土，無端被業風吹向廣東博羅城內韓氏門中，父諱J38nB407_p0228c08日纘，母車淑人，兄弟姊妹共是九人。彼時，父母俱存，J38nB407_p0228c09兄弟無故，合家歡聚，共享榮華。不幸先君於乙亥五J38nB407_p0228c10月十八日在長安謝世，山僧奔訃途中便見得人間J38nB407_p0228c11世半點也靠不得，遂決志向此門中求個下落。甲申J38nB407_p0228c12八月，先慈見背，一姊、兩妹先亡，尚餘一姊、一妹、三弟，J38nB407_p0228c13俱各無恙。臘月，提杖出門，含淚相送，猶冀行腳歸來J38nB407_p0228c14重相會晤。不料寄跡石城，惹出一番絡索，孤身萬里，J38nB407_p0228c15音問杳然。去年五月，內蒙本師示札，方知博城十不J38nB407_p0228c16存一，僅留三弟一身。今年四月，育子遠來，又聞三弟J38nB407_p0228c17遭戮，合族蕩盡。據世眼觀，從前好生快樂，今日好生J38nB407_p0228c18悽慘。殊不知正眼看來，總是一場春夢？一旦夢覺，卻J38nB407_p0228c19來計較道：前半夜得箇好夢，可惜後半夜卻得箇惡J38nB407_p0228c20夢，豈不大癡大愚麼？若向箇裏覷得破，不特人間世J38nB407_p0228c21一切榮枯、得失、死生、聚散了不可得，釋迦、彌勒並屬J38nB407_p0228c22空花，文殊、普賢如同電拂，便從威音那畔、那畔數到J38nB407_p0228c23樓，至最後、最後，總是一場春夢。夢既是夢，覺也是夢；J38nB407_p0228c24好也是夢，惡也是夢；笑也是夢，哭也是夢；現今山僧J38nB407_p0228c25說底也是夢，大眾聽底也是夢。咄！夢話且止，今日正J38nB407_p0228c26是先文恪公諱日，山僧要學世人請幾位長老、誦幾J38nB407_p0228c27部經、拜幾部懺，爭奈懺也懺不盡、誦也誦不了？不如J38nB407_p0228c28權借虛空為磬、須彌為椎，便請琉璃惡王領事，更煩J38nB407_p0228c29牛頭獄卒揚幡，刀山劍樹作大道場，血海肉山聊當J38nB407_p0228c30供養，仰憑現前大眾將三藏十二部異口同音高聲J38nB407_p0229a01朗誦一過，專為追薦先君韓文恪公、先慈車太夫人、J38nB407_p0229a02兄弟姊妹、合族先亡、十方界內一切屈死孤魂同時J38nB407_p0229a03往生極樂去也。」遂舉手合掌，云：「今日天暑，有勞大眾。」J38nB407_p0229a04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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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古德道：『明得自己、不明得古人，名為有足而J38nB407_p0229a06無眼；明得古人、不明得自己，名為有眼而無足。』若據J38nB407_p0229a07山僧看來，明得自己、不明得古人，正是有足底跛子；J38nB407_p0229a08明得古人，不明得自己，正是有眼底瞎子。於今大地J38nB407_p0229a09參禪人者兩種病最多，每見聰明伶俐底，只道涅槃J38nB407_p0229a10心易曉、差別智難明，一向在古人因緣上東卜、西卜，J38nB407_p0229a11只要去明他。莫道明不得，就饒爾實實明得，到自己J38nB407_p0229a12分上卻作主不得。不見當時有個禪人久在南泉斬J38nB407_p0229a13貓兒處留心，忽遇人指他道：『爾只管理會別人底貓J38nB407_p0229a14兒，卻打失了自家狗子。』者漢方纔瞥地。又有那一等J38nB407_p0229a15向自己腳跟下覷著些子，便一把捏住道『更無別有』，J38nB407_p0229a16任人問甚麼淆訛公案，他只舉起便會了，一味強作J38nB407_p0229a17主宰，或豎一拳，或喝一喝，或遶一匝，及乎細細地勘J38nB407_p0229a18他，卻又黑漆漆地，似者般底，更是難救。山僧不惜眉J38nB407_p0229a19毛，盡情向你道，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並不曾有別底J38nB407_p0229a20言語，只是要你明者一著子。豈有明得者一著子，反J38nB407_p0229a21於古人言句上過不得底，既於古人言句上處處過J38nB407_p0229a22得，乃反於自己者一著子又不得明了之理？山僧不J38nB407_p0229a23道你全無氣息，只為你趠得些子便自為足，不曾到J38nB407_p0229a24那實證實悟、真實不疑之地。若到得真實不疑之地，J38nB407_p0229a25古人即是自己、自己即是古人；古人外無別自、己自J38nB407_p0229a26己外無別古人，自己、古人一齊拈卻，又說甚麼明得、J38nB407_p0229a27明不得？畢竟如何？」卓拄杖，云：「唵啞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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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金佛不度鑪，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J38nB407_p0229a29內裏坐。』大眾！且道喚甚麼作真佛？內裡的是真、外面J38nB407_p0229a30的是假麼？你莫要錯會趙州言句。有一等見識，世間J38nB407_p0229b01種種，盡屬幻相，祗有那無形無相、不動不變底一著J38nB407_p0229b02子始名為真，一向坐在空寂寂地，不敢動著一毫，有J38nB407_p0229b03人問著，睜著眼、閉著口，喚作世尊良久，喚作維摩默J38nB407_p0229b04然，又喚作威音那畔消息，又喚作楞嚴大定。殊不知J38nB407_p0229b05死水裡淹殺人無數？所謂陰山鬼窟裡作活計。大慧J38nB407_p0229b06當時不惜惡口，痛罵為默照邪禪、斷佛種性。又有一J38nB407_p0229b07等怕落空底，便認現今開口動舌底為是，見人舉一J38nB407_p0229b08切公案盡情抹殺。『庭前柏樹子』是誰說來？『麻三觔』是J38nB407_p0229b09誰說來？『乾屎橛』是誰說來？傅大士曾有一偈，末兩句J38nB407_p0229b10云：『若識佛去處，祗這語聲是。』此語開發人極多、誤賺J38nB407_p0229b11人不少，你一向認者語聲為是，未開口前又喚作甚J38nB407_p0229b12麼？如今者般禪客極多，正是認奴作郎。不見道：『學道J38nB407_p0229b13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J38nB407_p0229b14人喚作本來人。』又有一等，見人恁麼道，便云：者般也J38nB407_p0229b15不是、那般也不是，我卻一切不認。便恁麼去時莫便J38nB407_p0229b16是麼？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山僧者裡總與亂棒J38nB407_p0229b17趕出，無你站腳處。畢竟如何即得？」良久，顧左右，云：「眾J38nB407_p0229b18檀那回去瀋陽，莫道山僧在者裡惑亂人家男女。」下J38nB407_p0229b19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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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誕日，小參。師云：「《金剛經》言：『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J38nB407_p0229b21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未審喚甚麼作此J38nB407_p0229b22經？眾中有曾見此經底，出來對眾宣說，山僧為汝證J38nB407_p0229b23明。」一真從地上拈一莖艸置法座，云：「請和尚鑑。」師云：J38nB407_p0229b24「山僧從來不曾見此經。」進云：「學人從瀋陽得得而來。」J38nB407_p0229b25師云：「瀋陽底且置，即今大寧一句作麼生道？」真禮拜，J38nB407_p0229b26云：「謝師開示。」師一喝。慧光出，禮拜起，拱立。師云：「答汝J38nB407_p0229b27了也。」進云：「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便喝，進云：「喝者是甚J38nB407_p0229b28麼人？」師云：「眾眼難瞞。」光又理前問，師又喝。十方出，禮J38nB407_p0229b29拜起，云：「嶺上梅花，權當供養。」師云：「退後三步。」方退三J38nB407_p0229b30步，師云：「隨聲逐色漢。」進云：「寒風匝地。」師一喝，復云：「還J38nB407_p0229c01有見此經底麼？若論你諸人，個個都見此經，個個都J38nB407_p0229c02說此經，只是說得此經小註，說不得此經本文。山僧J38nB407_p0229c03記得四十二年今日以前，眼中常聞此經，耳中常見J38nB407_p0229c04此經，手中常誦此經，口中常書此經，常為一切土、木、J38nB407_p0229c05竹、石、狸奴、白牯宣說此經。正當四十二年今日今時J38nB407_p0229c06墮下地來，半字也記不得。雖然記不得，卻不曾離了J38nB407_p0229c07此經，懷抱中啼哭也是此經，食乳也是此經，後來學J38nB407_p0229c08行也是此經，學話也是此經，學書、學禮也是此經，迎J38nB407_p0229c09賓、送客、屙屎、撒尿乃至穿婬坊、入酒肆無不是此經。J38nB407_p0229c10到了二十八歲，忽然被個牛頭馬面底惡人誑惑道J38nB407_p0229c11『此經爾已失卻多時了也。』把鬚髮驅了去，前不迭村，J38nB407_p0229c12後不迭店，直得淹淹一息。及乎緩緩地甦醒，把手向J38nB407_p0229c13鼻孔裏一摩，依舊只是此經。從此已後，更不疑著此J38nB407_p0229c14經。誰想此經能造大功德，也能招大禍害，夾也是此J38nB407_p0229c15經，打也是此經，入牢入獄也是此經，充發到者裏來，J38nB407_p0229c16直得一物也無，卻不曾失了此經，爭奈一向未得拈J38nB407_p0229c17出？今日不敢隱匿，不免讀誦一遍。大眾！諦聽，諦聽。」良J38nB407_p0229c18久，卓拄杖，云：「爾時，拄杖子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剩J38nB407_p0229c19長老為甚麼謬說此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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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和尚誕日，趙居士設供，師至筵前拈香禮拜，起立J38nB407_p0229c21座側，維那出問：「四回出世，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未審J38nB407_p0229c22承誰恩力？」師云：「座上老漢答汝也。」進云：「恁麼則無邊J38nB407_p0229c23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為甚諸人不見不聞？」師云：「為J38nB407_p0229c24伊有耳目在。」進云：「春風融和，壽筵特設，爐煙縹緲，燈J38nB407_p0229c25燭輝煌，岡陵松柏，拈放一邊，如何是知恩報恩一句？」J38nB407_p0229c26師云：「三條大木夾不死，卻來塞外撒泥沙。」進云：「不入J38nB407_p0229c27驚人浪，難得稱意魚。」師云：「更與一把。」那禮拜。師乃指J38nB407_p0229c28法座云：「者老漢眉端掛寶劍，袖裏有金鎚，金鎚擲處J38nB407_p0229c29虛空碎，寶劍揮時佛祖愁。記得十六年前函可是個J38nB407_p0229c30俗漢，自從雙柏林一見，輒不避危亡，抵死相依，隨往J38nB407_p0230a01匡山住小歇場，後過歸宗，復還華首，數載巾瓶，將謂J38nB407_p0230a02終身不離，誰想業風飄散，老漢飛錫八閩，函可放逐J38nB407_p0230a03遼海，相去萬里，一別十年，中夜思量，涕淚冰結。六祖J38nB407_p0230a04大師云：『東方人造罪，想生西方，西方人造罪，想生何J38nB407_p0230a05國？』於今法令森嚴，關門阻隔，函可想到閩中，覺比西J38nB407_p0230a06方更遠十倍，又安知老漢之思念函可不尤甚於函J38nB407_p0230a07可之思念老漢乎？今日適值老漢壽誕，函可欲備瓣J38nB407_p0230a08香杯茗，爭奈瓢缽空虛，無衣可典？幸於千山會趙居J38nB407_p0230a09士，便發心代辦壽筵，何況廣羅珍錯，上供佛天，普齋J38nB407_p0230a10海眾，下及六道群品，以此功德遙祝我上空下隱大J38nB407_p0230a11和尚少病少惱、不怖不驚，常住世間，普利一切，即以J38nB407_p0230a12普利一切無邊功德回施趙居士，福壽併增，合門康J38nB407_p0230a13泰。復成一偈：不見慈顏已十年，漫將家醜極邊傳，瓣J38nB407_p0230a14香遙祝知何處，滿地春風鋪綠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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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善慶惡殃，三教聖賢如出一口，然驗之事，J38nB407_p0230a16有不盡然者。積善之家往往有不如意事，屠兒劊子J38nB407_p0230a17反得夫婦齊眉、兒孫滿眼；顏回夭壽，盜跖長年，千古J38nB407_p0230a18所以致憾也。我佛如來通言三世，此理昭然，譬如種J38nB407_p0230a19樹一般，今年種樹，必待數年開花結子，焉有今日纔J38nB407_p0230a20種，明日便望果子喫？惡人而得善報者，緣其今生所J38nB407_p0230a21作惡業尚未成熟而前生善業已熟，故一旦福盡禍J38nB407_p0230a22來，長劫受苦；善人而得惡報者，緣其今生所作善業J38nB407_p0230a23尚未成熟而前生惡業已熟，故一旦禍去福來，長劫J38nB407_p0230a24受樂。爭奈世人只見得現前一步地？就如金檀那父J38nB407_p0230a25子，一向好善，近益精進，昨日同來戒壇聽法，家中一J38nB407_p0230a26孫四歲而殤，那愚癡底決定道：『渠未食齋時子孫無J38nB407_p0230a27恙，剛食齋卻少了一個，則是善必不可為，而酒肉必J38nB407_p0230a28不可斷也。』殊不知者孫子或是他多生仇怨，故來害J38nB407_p0230a29他，今見他父子精進，明知害不得，只得飄然而去。又J38nB407_p0230a30不然，便是他善知識特來他家詐現生死，令他覺悟，J38nB407_p0230b01恩愛幻夢一切了不可得。去歲，甘泉諸師聞山僧言，J38nB407_p0230b02咸發心受具，及至臘八，龍雨忽然退後，山僧甚疑之。J38nB407_p0230b03不期前數日一病而亡，一時聞者共生驚怖，而金氏J38nB407_p0230b04之孫又復夭折，始知人命呼吸，幼亦死，壯亦死，若不J38nB407_p0230b05及此預辦，更待何時？庶幾已發心者心愈堅，未發心J38nB407_p0230b06者心益切，則是金氏之孫與龍雨兩人所謂以死作J38nB407_p0230b07佛事者。今日金氏父子前來設供，全無戚容，足見渠J38nB407_p0230b08父子業先受度，山僧特為表出，使知渠兩人之死度J38nB407_p0230b09人無量，縱有多生夙障，又安有不立地超拔者乎？雖J38nB407_p0230b10然，倘有個頂門具眼底向前道：『者兩人不特現未曾J38nB407_p0230b11死，昔本不生。』則山僧一段絡索也不消得。何故？花開J38nB407_p0230b12復花落，春色自年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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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舉：「六祖大師云：『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J38nB407_p0230b14於今者些瞎禿子不識祖師言句，都疑祖師為甚教J38nB407_p0230b15人不持戒、不修禪，因辟《檀經》為外道偽撰。殊不知恁J38nB407_p0230b16麼說話，正是真實教人持戒、真實教人修禪也。我且J38nB407_p0230b17問你，於今持戒有幾個心平底？修禪有幾個行直底？J38nB407_p0230b18蓋心本自平，你纔有心求平，蚤已不平了也；行本自J38nB407_p0230b19直，你纔有意求直，蚤已不直了也。大眾！此事不論出J38nB407_p0230b20家、在家，人人腳跟下有條極平坦、極徑直底大路，祗J38nB407_p0230b21因你自不反顧，卻向外馳求，所以，極平坦處反無端J38nB407_p0230b22生出許多坑坎，極徑直處反無端生出許多橫邪，諸J38nB407_p0230b23佛、諸祖沒奈何，設種種方法教你持戒、教你修禪，總J38nB407_p0230b24無別意，不過要你還歸舊時極平坦、極徑直一條大J38nB407_p0230b25路而已。不見釋迦老子昔日華嚴會上只度得一個J38nB407_p0230b26童子、法華會上只度得一個八歲龍女、涅槃會上只J38nB407_p0230b27度得一個廣額屠兒？你看他三個何曾持齋、作善友J38nB407_p0230b28來？何曾出家為僧來？又何曾持甚麼戒、修甚麼禪來？J38nB407_p0230b29古人幸有如此成佛底體格，何不學取？彼既丈夫，我J38nB407_p0230b30亦爾，我何歉於彼哉？大眾！不要向外馳求，你但自己J38nB407_p0230c01回頭轉腦，直下識得便休。你若直下識得，不求平而J38nB407_p0230c02自無不平，并者平字也不消得；不求直而自無不直，J38nB407_p0230c03并者直字也不消得。何故？心本無心。心本無心，則終J38nB407_p0230c04日行而無所行；既終日行而無所行，又有甚麼戒可J38nB407_p0230c05持、禪可修耶？雖然，也須實到恁麼田地；如其未然，大J38nB407_p0230c06須精嚴持戒、真實修禪始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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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古者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J38nB407_p0230c08待爾搆去。』於今莫有搆得底麼？你若搆得，纔不辜負J38nB407_p0230c09作佛祖兒孫。那等不肖底，拋撒家業，孤露他方，且置J38nB407_p0230c10勿論，有一等牢牢守著一張印契，雖則四至分明，爭J38nB407_p0230c11奈多劫以來被惡賊侵占已盡？大眾！者個惡賊也不J38nB407_p0230c12是別人，祗為爾自己作主不起，家親為祟。山僧今日J38nB407_p0230c13為你作個公斷，斷還與你，祗要你諸人自己一一踏J38nB407_p0230c14勘，非但今日，從上來諸佛、諸祖出世，也只為你作個J38nB407_p0230c15公斷。不見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到者裡，纔J38nB407_p0230c16起纖毫頭意想，蚤被他侵沒了也。大眾！不用思量，便J38nB407_p0230c17恁麼一眼覷著、一腳踏著，平坦坦、安貼貼，直得釋迦、J38nB407_p0230c18彌勒拱手歸降、文殊、普賢退身三步，何況以下一班J38nB407_p0230c19毛賊？縱饒他擎頭戴角、舞爪張牙、萬種施為、千般伎J38nB407_p0230c20倆，總不消一捏。然須是實實識得他破，如馬見身影，J38nB407_p0230c21知從自身所出，自然不驚不怖，不則，強作主宰，心窩J38nB407_p0230c22裡小鹿兒已撞了七、八撞也。大眾！不用驚疑，是你各J38nB407_p0230c23人自己田地，快些搆取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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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諸佛出世，專為救病，生有八萬四千病，佛有J38nB407_p0230c25八萬四千藥，因病發藥，而又執藥成病，所以，後代祖J38nB407_p0230c26師藥日益多、方日益變，總期愈病而止。於今，學人不J38nB407_p0230c27察古人救病之意、不詳究起病之因，但學得一、二方J38nB407_p0230c28子，便向門前掛個大大招牌，就如醫士，止識得個補J38nB407_p0230c29中益氣、九味薑活，便不管他寒、熱、虛、實，一味教他喫，J38nB407_p0230c30不特不能除病，反能增病，縱然撞采得些效驗，而其J38nB407_p0231a01所傷則已多矣。山僧是久病之人，所謂病多諳藥性，J38nB407_p0231a02然到者裡一味也不用。雖然一味不用，但逢著病人J38nB407_p0231a03又不得已信手拈將些子，只要肯服，不愁不效。張居J38nB407_p0231a04士一場大病，呻吟床第，偶發一點信心，病遂輕減，今J38nB407_p0231a05日乃同眾信前來設供，不信是病，信即是藥，者一味J38nB407_p0231a06藥不特能愈自己之病，兼能愈諸人之病，又不特能J38nB407_p0231a07愈諸人一生之病，且能愈諸人千生百劫必死之痼J38nB407_p0231a08病，又何況現前四大些微疾苦而有不立地除盡者J38nB407_p0231a09乎？且道盡後如何？」卓拄杖，云：「色身永安康，信心長不J38nB407_p0231a10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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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生我法身者佛祖，生我色身者父母，父母之J38nB407_p0231a12恩等於佛祖。世人不思父母生我劬勞，而每於我生J38nB407_p0231a13之日居然稱慶，甚且廣羅珍錯，多傷物命，習俗皆然，J38nB407_p0231a14恬不為怪。獨不念異類殊形，彼此性命，奈何以我一J38nB407_p0231a15人之生而致彼多物之死？我生可慶，彼死不足。悲乎？J38nB407_p0231a16《梵網經》云：『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六道眾生皆是我J38nB407_p0231a17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是不特J38nB407_p0231a18背負一生父母之恩，而且陷害多生父母之命，又不J38nB407_p0231a19特陷害多生父母之命，而且陷害自身，感報現生，多J38nB407_p0231a20諸傷殘。古者道：『仁者壽。』即不仁者必不壽也。舉世干J38nB407_p0231a21戈不得寧息，咸此之繇。世人不察其繇，而反厭聞此J38nB407_p0231a22語。山僧為儒時，亦曾嗔人道：『你何曾比予於畜生，而J38nB407_p0231a23況以畜生加我父母哉？』不知此乃諸佛誠言，只因無J38nB407_p0231a24宿命通，不能觀見，無怪其聞而不信耳。張居士今日J38nB407_p0231a25誕辰，非但不傷物命，而且捐己財前來設供，是不特J38nB407_p0231a26知報父母恩，而且知報佛祖恩，報得佛祖恩，方報得J38nB407_p0231a27父母恩也。即今祝讚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年年J38nB407_p0231a28此日同今日，渤海千山莫比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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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維那出問：「馬祖道：『即心即佛』，又道：『非心非佛』，畢J38nB407_p0231a30竟如何即是？」師震聲一喝，那顧左右云：「大眾見麼？昔J38nB407_p0231b01日馬師，今朝重踏。」師云：「何得對眾謗毀老僧？」進云：「昨J38nB407_p0231b02日喫虧，今日拔本。」師云：「且放過一著。」進云：「今日東瀛J38nB407_p0231b03師領眾設齋，請和尚齋堂慶讚去也。」師乃云：「學道無J38nB407_p0231b04別，只貴心虛，心若不虛，終無能入。譬如車輪，若不虛J38nB407_p0231b05中，則不能轉；又如鐘磬，若不虛中，則不能鳴。老氏教J38nB407_p0231b06人虛其心、實其腹，信知腹之不實，皆因心之不虛耳。J38nB407_p0231b07古者道：『百歲不如我者，我當南面而教之；一歲勝我J38nB407_p0231b08者，我當北面而事之。』今時人寧不知人之勝己、而己J38nB407_p0231b09之不若人乎？只緣他懷著許多惡知惡見，也不是容J38nB407_p0231b10易得來底，教他作麼生拋撇得？又緣他一向坐在高J38nB407_p0231b11高之上，受人禮拜、受人供養，從新下已求人，深恐損J38nB407_p0231b12其威光。者兩種但有一種，即是一座須彌山，一障障J38nB407_p0231b13住，百劫千生，永遠絕分。東瀛上座久在講下留心經J38nB407_p0231b14論，且為此方欽仰，一見山僧，輒爾輕信，去歲，偕弘掀J38nB407_p0231b15關主走南塔相從，依依不捨，因而合剎若少若老罔J38nB407_p0231b16不知所趨向，則知虛心不特自己受益，且能令眾人J38nB407_p0231b17大家受益。今日又是東瀛領渠合剎前來設供，山僧J38nB407_p0231b18特為拈出『虛心』兩字，以為學道先鋒，非徒先鋒，則殿J38nB407_p0231b19後也少兩字不得。不見道：『法界量同太虛，眾生智心J38nB407_p0231b20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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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學人無一個不道出了生死，無一個不道成J38nB407_p0231b22佛作祖，然而不能出生了死、不能成佛作祖者，無他，J38nB407_p0231b23祗是無慚愧耳。當其聞善言、見善行，未嘗不內自警J38nB407_p0231b24覺，自悔而自責者，然反之幽獨，輒置衿影而不問，此J38nB407_p0231b25人似有慚愧，實無慚愧。至若胸懷瓦礫、外假莊嚴皮J38nB407_p0231b26相者，多被瞞過，遂謂世人可欺，揚揚得意，此人無慚J38nB407_p0231b27愧，終無慚愧也。更有甚者，素履既已不端，又為惡毒J38nB407_p0231b28所中，公言飲酒食肉不礙菩提、淫殺盜妄無妨般若，J38nB407_p0231b29不特自無慚愧，及教他人無慚愧，雖彌勒出世又爭J38nB407_p0231b30奈他何？山僧最初得力，只在『慚愧』二字，至今也用者J38nB407_p0231c01『慚愧』二字。今日因壽光禪人領眾設供，正搔著癢處，J38nB407_p0231c02特為拈出者兩字供養大眾，不論是在家、是出家、已J38nB407_p0231c03受具、未受具，但有者慚愧一念，即此一念，是出生了J38nB407_p0231c04死底根源，即此一念，是成佛作祖底種子。若能直下J38nB407_p0231c05反觀你者慚愧一念從甚麼處起，即今知慚識愧者J38nB407_p0231c06是甚麼人，驀地醒得，亦無生死可了，亦無佛祖可成，J38nB407_p0231c07到者裡并『慚愧』兩字也不消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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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諸兄弟！你各人也曾得個住處麼？若未有住J38nB407_p0231c09處，急須覓個住處，無量劫來流浪至今，不為不久，再J38nB407_p0231c10不趁此覓個住處，何有寧息？你莫說『我五間僧房、三J38nB407_p0231c11間靜室，便是我住處。』彈指光陰百年，如同過客者，不J38nB407_p0231c12是你安穩久遠住處。你底住處卻也不在遠，你但一J38nB407_p0231c13念未生時，不妨步步踏著；纔涉纖毫思量計較，早已J38nB407_p0231c14瓊崖萬里也。昔，六祖大師聞人誦《金剛》至『應無所住J38nB407_p0231c15而生其心』，便爾大悟，後人都會道：『我但一切處不住J38nB407_p0231c16著便是。』我且問你：一向在虛空懸著麼？莫道『我身雖J38nB407_p0231c17住著，心不住著』，即是心外有身。老僧今日卻將有字J38nB407_p0231c18換了無字，且道：與祖師當年悟底同耶？別耶？」頃，又舉：J38nB407_p0231c19「教中舍利弗入城遇月上女，向前問言：『姊甚麼處去？』J38nB407_p0231c20月上女答：『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言：『我方入城，姊J38nB407_p0231c21方出城，何言如我恁麼去？』女曰：『諸佛弟子當依何住？』J38nB407_p0231c22弗言：『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言：『諸佛弟子既依J38nB407_p0231c23大涅槃而住，我亦如舍利弗恁麼去。』諸兄弟！你但識J38nB407_p0231c24取大涅槃，則不特自己得個久遠安穩住處，亦知舍J38nB407_p0231c25利弗與月上女住處，然且不識老僧住處。要識老僧J38nB407_p0231c26住處麼？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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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釋迦出世談此一心之法，達磨西來傳此一J38nB407_p0231c28心之法，一心之法，更無別法。堪嗟末法中人，多不肯J38nB407_p0231c29信此一心之法，往往於心外求法，勿道求之不得，即J38nB407_p0231c30令求得，也是邪魔種族。你但直下信取一心，心本無J38nB407_p0232a01心，心本無心，故法亦無法，畢竟無法亦無。不見金剛J38nB407_p0232a02會上釋迦老子從實供招『我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J38nB407_p0232a03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J38nB407_p0232a04三菩提，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乃至臨末梢頭，將從J38nB407_p0232a05上相承底盡情付與迦葉，也不過道個：『法本法無法，J38nB407_p0232a06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始終不說自J38nB407_p0232a07己有法與人，亦不曾教人別求甚麼法，奈何為佛子J38nB407_p0232a08而反不信佛言？所以德山和尚道：『腳未跨新羅船，早J38nB407_p0232a09與三十棒了也。』資福和尚道：『望見門前剎竿便回去，J38nB407_p0232a10腳跟下好與三十棒。』睦州和尚纔見僧來便道：『現成J38nB407_p0232a11公案，放汝三十棒。』你看他古人為人格則，不約而同，J38nB407_p0232a12都因你不肯直下信取，要向別人口裏討野狐涎喫，J38nB407_p0232a13尋常見汝等踏步向前，便識得汝了也。大眾！汝現今J38nB407_p0232a14要求個甚麼？何不直下信取，千了百了，何等省事？久J38nB407_p0232a15立，珍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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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四生如水泡，三界若空花，迷時分種種，覺後J38nB407_p0232a17沒些些。大眾！既是沒些些，即今現前拱立僧是僧、俗J38nB407_p0232a18是俗、老是老、少是少、男是男、女是女，畢竟喚作有？喚J38nB407_p0232a19作無？昔日，有個恒河上優婆夷來見佛，佛問：『恒河上，J38nB407_p0232a20汝從何來？』恒河上即白佛言：『若問化人：「汝從何來？」當J38nB407_p0232a21云何答？』佛言：『夫化人者，無有往來，亦無生滅，云何言J38nB407_p0232a22彼有所從來？』又問：『諸法豈不皆如化耶？』佛言：『如是，如J38nB407_p0232a23是。』恒河上言：『若一切法皆如化者，云何應問：汝從何J38nB407_p0232a24來？』佛言：『是幻化者，不往惡趣、不生天上、不證涅槃。恒J38nB407_p0232a25河上，汝亦爾耶？』恒河上言：『我若見身異於幻化，方可J38nB407_p0232a26說言往善惡趣及般涅槃；我不見身異於幻化，云何J38nB407_p0232a27說言往善惡趣及大涅槃？』大眾！你看者婦女有甚麼J38nB407_p0232a28本領，向佛前恁地賣弄？如今，且勿論在家，便是出家J38nB407_p0232a29三五十年，頭童齒壑，尚自聚首商量：恁般便墮惡趣、J38nB407_p0232a30恁般便生天上，又恁般經多少劫便成正覺、證大涅J38nB407_p0232b01槃。似此見解，便與者優婆夷提裙挈履他也不要。要J38nB407_p0232b02識恒河上麼？便是佛來他也不管，學道人須具者個J38nB407_p0232b03眼目始得。你莫見恁麼說，謂是撥有歸無；若撥有歸J38nB407_p0232b04無，又墮在豁達空，永劫出他地獄不得。須是你真實J38nB407_p0232b05具者眼目、真實見得本來真性中畢竟無有惡趣可J38nB407_p0232b06墮、畢竟無有善趣可生、畢竟無有涅槃可證，然後，不J38nB407_p0232b07妨僧自僧、俗自俗、老自老、少自少、男自男、女自女，隨J38nB407_p0232b08緣任運，任運隨緣，徒事空言，有損無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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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汝等諸人，各各胸前佩一面古鏡，輝天映地，J38nB407_p0232b10但能照他，不能自照，所以，他人極深隱、極微細處無J38nB407_p0232b11不纖毫洞見，便是虛空，還照他骨出，只到自己腳跟J38nB407_p0232b12下便黑漆漆地。你莫道：『我不自照，誰復能照？』殊不知J38nB407_p0232b13他人之照我，更明於我之照人。我能照人，遂不難論J38nB407_p0232b14量他長短、指摘他瑕疵；他人若來指摘我、論量我，卻J38nB407_p0232b15生出無限底遮護、無限底嗔惱來。你但自己略略一J38nB407_p0232b16照，腳跟底乾乾淨淨，何怕千人照、萬人照？縱處在一J38nB407_p0232b17切人下、受一切人欺侮，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倘或拖J38nB407_p0232b18泥帶水，便沒有半個人照見，半夜裏睡醒來，恨不得J38nB407_p0232b19挖個地窖子躲著，又爭有閒工夫論量他人、指摘他J38nB407_p0232b20人耶？今日因八位居士從長安來聚財設供，同八里J38nB407_p0232b21庄僧善前來懇請，老僧抱病，不能為汝東說西說，但J38nB407_p0232b22將喫緊處拈出，願諸大眾各各將平日照人底回轉J38nB407_p0232b23來自照，照來照去，不見有所照者，亦不見有能照者，J38nB407_p0232b24并者一面古鏡撲地打碎，方好來老僧方丈裡吃棒J38nB407_p0232b25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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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永安寺，小參。云：「昔日有外道問佛：『昨日說甚麼法？』J38nB407_p0232b27佛言：『定法。』又問：『今日說甚麼法？』佛言：『不定法。』又問：『昨J38nB407_p0232b28日定，為甚今日不定？』佛言：『昨日定，今日不定。』大眾！佛J38nB407_p0232b29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二語者、不妄語者，你道：J38nB407_p0232b30因甚麼昨日定、今日不定？莫是法有兩般麼？祗如老J38nB407_p0232c01僧昨日向汝道，祗要汝識取自己。且道：喚甚麼作自J38nB407_p0232c02己？豎三際、橫十方、是佛、是祖、是聖、是凡、一切含靈蠢J38nB407_p0232c03動，乃至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有情、無情，都盧是你自J38nB407_p0232c04己，畢竟認那一個是你自己？若認不得，便是業識茫J38nB407_p0232c05茫；直饒認得，依然不是。大眾！歸堂好生體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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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戒後，小參。云：「秋風蕭颯，燕子思歸，汝等諸人出一J38nB407_p0232c07保社、入一保社，可曾得個歸著也無？祖道凋零，正當J38nB407_p0232c08秋晚，汝等諸人多是四十、五十，好時光都過去了，已J38nB407_p0232c09是向衰之年，當此邊庭秋際，觸景傷懷，能不凄然？若J38nB407_p0232c10不及早各人覓個歸著，一旦大事臨頭，黑漫漫地撞J38nB407_p0232c11在驢胎馬腹，又不知多少劫纔得出頭，好容易薙除J38nB407_p0232c12鬚髮，到此門中，又得遭逢大會，與諸上善人共聚一J38nB407_p0232c13處，老僧薄德，不足以感召諸人，想是多生以前曾在J38nB407_p0232c14那路邊頭搬柴運水，供養過你諸人，所以，相隔萬里，J38nB407_p0232c15不期湊合。自去春至今，經歷四剎，聞風興起者不可J38nB407_p0232c16數計，先後得戒者不下四百人，老僧見你許多新大J38nB407_p0232c17德，個個俱有超佛越祖氣概，本剎僧主與諸護法好J38nB407_p0232c18生欽仰，老僧亦分餘光，老僧每每不惜苦口勸你諸J38nB407_p0232c19人，要你此方無有一人不受佛戒者，豈為身披三衣、J38nB407_p0232c20手持一缽便可了事耶？《證道歌》云：『不是標形虛事持，J38nB407_p0232c21如來寶杖親蹤跡。』你諸人既披此衣、既持此缽，便須J38nB407_p0232c22知過去諸佛也如此、現在諸佛也如此，過去諸佛即J38nB407_p0232c23是你現在諸人底先模，你現在諸人即是過去諸佛J38nB407_p0232c24底後代，歷劫同途，後先罔二。諸凡先佛所訶而禁絕J38nB407_p0232c25之者，自當身心俱斷，斷之又斷，以至無斷，則本體圓J38nB407_p0232c26明，迥然獨露，從上宗乘，豈外是耶？古人或謂戒急乘J38nB407_p0232c27緩，或謂戒緩乘急，殊不知乘是心，戒亦是心，但了自J38nB407_p0232c28心，自心尚不可得，而又何乘、何戒、何急、何緩耶？倘當J38nB407_p0232c29下未便了得，第一，不得輕略戒法。大地人不知戒、不J38nB407_p0232c30信戒、不肯受戒者，譬如夜半走險，十個有五雙墮在J38nB407_p0233a01坑塹中。若既受戒，而後輕略，不以為意，便如白日裏J38nB407_p0233a02開眼撞入、視彼黑暗不見者，尤可憐憫。《梵網經》中『起J38nB407_p0233a03心毀犯聖戒者，名為佛法中賊，末法僧尼喚渠作賊，J38nB407_p0233a04則不任受，己實作賊，則不知愧』，《阿毘達磨俱舍釋論》J38nB407_p0233a05中『佛尚不許犯根本戒人噉一段食、踐一腳跟地』，而J38nB407_p0233a06況公然安處精舍，受檀那供養？閻羅大王與汝算賬J38nB407_p0233a07有日在。大眾！既受戒者一心堅持，未受戒者急須備J38nB407_p0233a08辦，庶幾來南閻浮提走一遭，不致折本去也。久立，珍J38nB407_p0233a09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