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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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古人道：『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說得一尺J38nB407_p0233b06不如行得一寸。』諸佛諸祖出世，只教你行得便是，並J38nB407_p0233b07不曾要爾會說會道。於今末法時代，只貴空談，但有J38nB407_p0233b08行得一分底，便勝那說得十丈、百丈底。山僧昔在俗J38nB407_p0233b09時便知有此事，雖不敢妄比張運使、李駙馬一流，也J38nB407_p0233b10可作得個中等善友。為甚決定出家？祗為看見佛門J38nB407_p0233b11中說得底人太多，果能通得一經一論不消說，纔趠J38nB407_p0233b12得些子，一味向人前賣弄，便是行腳衲子也只顧嘴J38nB407_p0233b13頭子滑，腳跟下全然不肯照管。山僧無奈，把受之父J38nB407_p0233b14母上好頭髮薙了，只圖與佛祖出一口氣。及乎來到J38nB407_p0233b15者邊，見爾者邊人心實，祗是無人開闢，山僧暗祝韋J38nB407_p0233b16馱道：『佛法不滅，全是你底干係。山僧若是當死便休，J38nB407_p0233b17放在者裏有甚用處？』不料邇年承諸知識強逼出頭，J38nB407_p0233b18山僧雖即力量不加，不敢承當，心中實是喜之不勝，J38nB407_p0233b19眼見得座下人人大丈夫，都是代佛祖出得氣底漢J38nB407_p0233b20子，山僧恨不得剖出心膽為爾，只要爾一步跳在山J38nB407_p0233b21僧頭上。不見道：『知過於師，方堪傳授；知與師齊，減師J38nB407_p0233b22半德。』諸善知識，第一莫圖口說。昔大慧在湛堂門下J38nB407_p0233b23會說會道、千伶百俐，若在今日出頭來，誰人抵得他？J38nB407_p0233b24只是湛堂不肯，一日，喚云：『杲上座，叫你說禪你會說、J38nB407_p0233b25叫爾拈古你會拈、叫你頌古你會頌，只是欠者一著J38nB407_p0233b26子。你若欠者一著子，叫你進來方丈說禪時有禪，出J38nB407_p0233b27了方丈即沒交涉；惺惺思量時有禪，睡著時即沒交J38nB407_p0233b28涉。似者般，如何抵敵生死？』大慧不覺垂淚道：『正是某J38nB407_p0233b29甲難處。』諸善知識，你但自己勘驗，一切時中隨緣遇J38nB407_p0233b30境，打得過去便是，不可說得、行不得，則佛法無靈驗J38nB407_p0233c01也。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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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大寧寺，小參。師云：「山僧者裡佛法不同諸處佛法，J38nB407_p0233c03諸處佛法只愛多，恨不得將佛祖經書裝在肚裏，逢J38nB407_p0233c04人便說，是為通達佛法。山僧者裡偏不喜好，縱饒爾J38nB407_p0233c05三藏十二部一口氣講得出，一千七百則一線串過，J38nB407_p0233c06到山僧者裡半點也用不著。何故？祗為你捨本而逐J38nB407_p0233c07末。何謂末？佛是末、祖是末、一切經書總是末。你若一J38nB407_p0233c08切拚不得，終日馳求、終世馳求，求至窮劫，落得一空，J38nB407_p0233c09不如現前拚得一念無求即是。山僧記得粵西一個J38nB407_p0233c10儒者道：『拚得豪傑，做得聖賢；拚得聖賢，做得神仙；拚J38nB407_p0233c11得神仙，做得佛祖；拚得佛祖，做得豪傑。』山僧卻不恁J38nB407_p0233c12麼道，拚得豪傑，做得豪傑；拚得聖賢，做得聖賢；拚得J38nB407_p0233c13神仙，做得神仙；拚得佛祖，做得佛祖。不見百丈道：『佛J38nB407_p0233c14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你若著J38nB407_p0233c15無求，即同有求；若著無為，即同有為。所以，《經》言：『不取J38nB407_p0233c16於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初祖云：『心如墻壁，方可J38nB407_p0233c17入道。』三祖云：『兀爾忘緣。』六祖云：『善惡都莫思量。』山僧J38nB407_p0233c18今日奉勸諸善知識，只是把平日要求佛、要求祖、要J38nB407_p0233c19求出生死、證涅槃一切念頭放在一邊，只提起本參J38nB407_p0233c20話頭，與他撕捱將去，日久月深，驀地如桶底脫相似，J38nB407_p0233c21方知山僧不汝欺也。天寒，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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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會善人請小參。舉：「《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J38nB407_p0233c23只如殿上底是佛相，前面底是韋馱相，兩邊底是天J38nB407_p0233c24王相，即今座上說法底是說法相，大眾拱立出家底J38nB407_p0233c25是僧相，在家底是居士相，老底老相，少底少相，且道J38nB407_p0233c26是虛妄、不是虛妄？若道是虛妄，則諸佛不必出世，祖J38nB407_p0233c27師不必西來，即今大寧也不必結制，眾善也不必設J38nB407_p0233c28供。何故？總一虛妄。若道不是虛妄，則諸佛未出世時J38nB407_p0233c29是個甚麼？祖師未西來時是個甚麼？即前日大寧未J38nB407_p0233c30曾結制、眾善未曾設供時是個甚麼？祗因者裡透不J38nB407_p0234a01過，所以，在會底必定家裡立一尊相、爐中燒一炷香、J38nB407_p0234a02項上掛一串珠，方纔喚作修行。便有那一種必定不J38nB407_p0234a03肯立相、必定不肯燒香、必定不肯掛珠底，喚作不著J38nB407_p0234a04相修行。殊不知著相底固然不是，那怕著相底早已J38nB407_p0234a05著相了也。『若見諸相非相』，又著個甚麼？山僧於今也J38nB407_p0234a06不教你認者虛妄之相，也不教你捨此虛妄之相、別J38nB407_p0234a07尋個真實之相，祗要你各人當下審察，現今在者裡J38nB407_p0234a08聽法、聞法底是個甚麼？是你虛妄之相，必不解聽法、J38nB407_p0234a09聞法，畢竟那個解聽法、聞法？你莫見恁麼道，便謂：『實J38nB407_p0234a10實有法可聽、有法可聞。』卻又墮在虛妄中也。不見道：J38nB407_p0234a11『法不見法，法不求法，法不行法，法不得法，自然得法，J38nB407_p0234a12不可以得更得。』若向個裏具得隻眼，便知諸佛從來J38nB407_p0234a13無法可說，山僧即今亦無法可說，大眾亦無法可聽、J38nB407_p0234a14無法可聞，亦無聽法、聞法者，亦無無聽、無聞者，是名J38nB407_p0234a15真聽法、聞法，是名實相，是名善持《金剛經》。到恁麼田J38nB407_p0234a16地，立像也得，不立像也得；燒香也得，不燒香也得；掛J38nB407_p0234a17珠也得，不掛珠也得。如其未然，不妨隨眾作些善利，J38nB407_p0234a18猶不失人天福報，切不得假名不著相修行，作空見J38nB407_p0234a19外道，漭漭蕩蕩，招殃禍也。」餘開示利益，語多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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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居士、魏居士領合會眾信請小參。師拈拂子一揮，J38nB407_p0234a21云：「大眾！便恁麼去，每人腳跟下早與三十拄杖了也，J38nB407_p0234a22何況更要重添枷鎖作麼？大眾！你于今各人家裡現J38nB407_p0234a23成茶飯不肯吃，反去別處乞野狐涎沫，真個可憐生。J38nB407_p0234a24自昔諸佛、諸祖出頭來，本不曾有一點方法教人，祗J38nB407_p0234a25為你諸人迷頭撞腦、造種種業，所以萬不得已為說J38nB407_p0234a26種種法。不見道：『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J38nB407_p0234a27心，何用一切法？』譬如病人一般，你若著寒，即與你一J38nB407_p0234a28貼熱藥；你若著熱，即與你一貼寒藥。寒熱無定，藥亦J38nB407_p0234a29無定，若守定一個死方，必定遭害，庸醫殺人千千萬J38nB407_p0234a30萬。所以，佛說法如醍醐，眾生執之，盡成毒藥。山僧者J38nB407_p0234b01裡總無一切法，只用一把鐵掃帚，逢著便掃，善法也J38nB407_p0234b02掃，惡法也掃，你圖向山僧者裡討個甚麼作把柄，便J38nB407_p0234b03是帶累山僧入地獄去。不特帶累山僧，兼且帶累諸J38nB407_p0234b04佛、諸祖入地獄去也。何故？諸佛、諸祖本無有法與人J38nB407_p0234b05作個把柄，可以出得三界、可以成得菩提，你但將平J38nB407_p0234b06時胸中善法、惡法一齊掃卻，自然無菩提可成、無三J38nB407_p0234b07界可出。去聖時遙，人無正信，個個都是要求法底。求J38nB407_p0234b08得善法，不過得個人天福報；求得惡法，必然墮落阿J38nB407_p0234b09鼻，山僧好生不忍，所以不惜惡口勸你。山僧初到者J38nB407_p0234b10一方，見食素人十有五、六，好生歡喜。細細察來，也有J38nB407_p0234b11習大乘底，也有習無為底，也有習圓頓底，還有極不J38nB407_p0234b12堪教人發誓、教人瞅光、教人換氣、半夜關門、種種做J38nB407_p0234b13作。及乎大家聚集時，祗是五部六冊，大聲吆喝一場，J38nB407_p0234b14真實可憐。佛法就如一大海水一般，任你飲一口也J38nB407_p0234b15得、一杓也得，你卻嫌大海飲之難盡，反去大溝小渠J38nB407_p0234b16尋水喫，甚且去糞坑裡尋水喫，可不大癡大愚麼？我J38nB407_p0234b17於今且問你諸人：習大乘底，還識『大乘』兩字也無？習J38nB407_p0234b18無為底，還識『無為』兩字也無？習圓頓底，還識『圓頓』兩J38nB407_p0234b19字也無？有小乘因說大乘，有有為因說無為，有漸因J38nB407_p0234b20說頓，有偏因說圓，此皆我佛如來因時建立種種名J38nB407_p0234b21字。若論本源心性，總沒有如許多般，亦無有一切名J38nB407_p0234b22字。你若執著名字，以為實有許多般，已屬外道邪解，J38nB407_p0234b23何況懸羊頭、賣狗肉、借他家美名行自己邪法？若不J38nB407_p0234b24早早回頭，永墮地獄，此世界壞，輒移他方，那有出頭J38nB407_p0234b25日子？山僧今日不惜口業，再為汝諸人一一註破：汝J38nB407_p0234b26纔見有大乘，即便落小乘；汝纔見有無為，即便落有J38nB407_p0234b27為；你纔見有頓，即便落漸；你纔見有圓，即便落偏。你J38nB407_p0234b28但識得自己本源心性，亦無大，亦無小，亦不著有，亦J38nB407_p0234b29不著無，亦不屬漸，亦不屬頓，亦不屬偏，亦不屬圓，是J38nB407_p0234b30名真大乘，是名真無為，是名真圓頓。大眾！要識真大J38nB407_p0234c01乘麼？老鼠倒拖雞卵去，蒼鷹生捉兔兒歸。要識真無J38nB407_p0234c02為麼？鴉飛塞外枝枝雪，鴈度江南處處花。要識真圓J38nB407_p0234c03頓麼？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大眾！若向J38nB407_p0234c04個裏會得，大乘即是無為，無為即是圓頓，圓頓即是J38nB407_p0234c05大乘。畢竟作麼生得合一去？」良久，云：「寶鑑當臺邊月J38nB407_p0234c06冷，龍泉出匣塞風寒。」以拂子擊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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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海州接引寺，小參。僧問：「朔雪已消，和風匝地，即此J38nB407_p0234c08便為淨土。如何是安居底句？」師云：「池晴魚見日。」進云：J38nB407_p0234c09「為甚道『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師云：「堂靜柳牽風。」進云：J38nB407_p0234c10「有心作佛固不是，為甚無心猶隔一重關？」師云：「退後J38nB407_p0234c11三步。」僧進前三步，師云：「天晴不肯走，直待雨淋頭。」進J38nB407_p0234c12云：「釋迦睡覺，為甚文殊奪卻帝釋位？」師一喝，僧復擬J38nB407_p0234c13進語，師又喝，僧禮拜，師連喝，乃云：「教中道：『一切眾生J38nB407_p0234c14本來成佛。』又道：『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何不道『一切眾J38nB407_p0234c15生現前作佛、一切眾生全體是佛』？既已是佛，為甚又J38nB407_p0234c16喚他作眾生？祗為他信不及，所以道：此是難信之法。J38nB407_p0234c17釋迦老子菩提樹下七日思惟，也只為眾生難信，恐J38nB407_p0234c18生毀謗，反招大苦，所以費了多少周折。法華會上智J38nB407_p0234c19慧如舍利弗、神通如目犍連諸大弟子，尚且自悔自J38nB407_p0234c20責道：『我等不識如來隨宜方便，初聞佛法，遇便信受，J38nB407_p0234c21思維取證。今聞我等皆當作佛，心懷疑懼，如饑逢王J38nB407_p0234c22膳，未敢即食。』噫！佛在尚且如此，至於今末法，去聖時J38nB407_p0234c23遙，求其能信，愈難之難矣。昔大經未來，此土止有生J38nB407_p0234c24公，說法超出常流，故能使頑石點頭，其諸據師子座、J38nB407_p0234c25稱法師者反群起攻擊，恨不致之死地。圭峰祖師豈J38nB407_p0234c26不是六祖兒孫？他疏《圓覺》至『一切眾生皆證圓覺』，尚J38nB407_p0234c27疑翻譯之訛，何況淺見薄識之流？不將一尊佛推在J38nB407_p0234c28九霄雲上，卻道：『我等凡夫，不過作些好事、念幾聲佛，J38nB407_p0234c29希圖臨末梢，阿彌陀佛或者可憐見，舒一隻手搊我J38nB407_p0234c30放在蓮花胎裡。』然猶是徼倖萬一，手持木患底有幾J38nB407_p0235a01個把得穩決定往生？明明西土尚且信而不信，向他J38nB407_p0235a02道惟心淨土、自性彌陀，又如何肯信？函可是個大罪J38nB407_p0235a03人，充發到此，竊不自揣，要開諸佛難開之口，豈料諸J38nB407_p0235a04山咸相敬重，即在家善信亦莫不聞風趨向，良由此J38nB407_p0235a05方僧俗都是多劫承事諸佛而來，善根成熟，不過借J38nB407_p0235a06罪禿做一條藥線耳，不然，罪禿口裡不曾吐出青蓮、J38nB407_p0235a07項後不曾長出圓光，何足取信於人？大眾！爾信罪禿J38nB407_p0235a08不如自信，爾若自信，人人是佛，若不是佛，焉知信佛？J38nB407_p0235a09即此信心便是佛心，除此心佛更無別佛。珍重！」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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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J38nB407_p0235a11師云：「此事如始病一般，有主補者，有主攻者。補者扶J38nB407_p0235a12其元氣，則外邪自退；攻者驅其外邪，則元氣自復。古J38nB407_p0235a13來良醫百發百中，只因他識脈，便能隨宜增減，所以，J38nB407_p0235a14沒有一個定法。我佛如來稱大醫王，救眾生疾苦，四J38nB407_p0235a15十九年中間也無有一個定法，乃至末後拈花也是J38nB407_p0235a16時節已至，偶爾成文，難道預教金色頭陀參究者一J38nB407_p0235a17枝花來不成？便是達摩西來，少林面壁，適有神光斷J38nB407_p0235a18臂，乞祖安心，祖就機道：『將心來，與汝安。』神光道：『覓心J38nB407_p0235a19了不可得。』祖隨道：『與汝安心竟。』更無別語，又何曾當J38nB407_p0235a20其立雪之時預教伊覓心來？祖祖相傳，唯傳直指馬J38nB407_p0235a21大師會下出一百三十餘人，其最著如西堂、百丈、南J38nB407_p0235a22泉、歸宗、鄧隱峰之流，從未聞某人參某話頭得悟，無J38nB407_p0235a23奈後學病痛多端，善知識遂不得不廣立方法，然皆J38nB407_p0235a24是隨時隨機。宋朝大慧禪師始一力主張教人參趙J38nB407_p0235a25州無字，後來高峰和尚又道：『無字不能發疑。』每每教J38nB407_p0235a26人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天下叢林便專以參話頭J38nB407_p0235a27為事，雖各各示教不同，大略不過兩種：一種教人提J38nB407_p0235a28個話頭，緊緊守著，如雞護卵，務使煖氣相續，日久歲J38nB407_p0235a29深，萬緣俱謝，情識不行，便有到家消息；又一種教人J38nB407_p0235a30提個話頭，不妨東卜西卜，如人攻城，東面攻打不開，J38nB407_p0235b01更向西面攻打，又如失物，此處彼處多方搜尋，搜尋J38nB407_p0235b02到無可搜尋處，計窮力盡，驀地識得原來只在這裏。J38nB407_p0235b03雖然如是，也是隨時隨機，貴善用耳。邇來坐曲彔木J38nB407_p0235b04者執為死方，不是釘住學人，便是移換學人，就如庸J38nB407_p0235b05醫，執補底必致助其邪火，執攻底必致耗其真氣，不J38nB407_p0235b06能救人，反能殺人。所以，山僧者裏從來沒有一個定J38nB407_p0235b07法，有疑來問底，止與釋他底疑，有要參究底，隨便為J38nB407_p0235b08舉。一則，千則、萬則，止是一則；一則若破，千則、萬則俱J38nB407_p0235b09破，止要汝等生死心切。若生死心不切，自己不得入J38nB407_p0235b10手，卻疑山僧別有甚麼秘密口訣不肯輕授，則是以J38nB407_p0235b11外魔邪種等視山僧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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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薩竟，師云：「叢林規矩，起於百丈，直至於今，天下遵J38nB407_p0235b13守。山僧到者，方來歷住四剎，所應行者，漸次舉行，唯J38nB407_p0235b14有布薩一事，諸佛恒規，所以遷延未舉者，只為此方J38nB407_p0235b15地寒，諸大德又多老病，不堪久坐。今開方便，凡老弱J38nB407_p0235b16及有病者，許於兩邊火炕上坐，其餘年壯無病者下J38nB407_p0235b17坐，從此半月、半月長行勿廢。昔，僧雲欲廢布薩，忽於J38nB407_p0235b18自恣日，被一丈夫捉至三里外古塚中，責言：『何得變J38nB407_p0235b19亂布薩、假充豎義？』因以刀碎割其膚，苦痛難忍。眾舁J38nB407_p0235b20歸，懇心懺悔，長行布薩，十年不缺，後臨死，異香滿室，J38nB407_p0235b21足見布薩關係最重。諸大德！慎毋忽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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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學道人愛日如金，不可虛費。山僧每勸汝等J38nB407_p0235b23莫求速效者，正恐汝一心參究，又一心欲速，此欲速J38nB407_p0235b24一念便是障道因緣。你莫見恁麼道，遂一味放寬，放J38nB407_p0235b25寬一念其障道也愈甚。昔，白樂天問寬禪師云：『無修J38nB407_p0235b26無證，何異凡夫？』師云：『凡夫無明，二乘執著，去此二病，J38nB407_p0235b27名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則近執著，忘則J38nB407_p0235b28落無明。』又棗柏大士有言：『存修卻敗，放逸全乖，急亦J38nB407_p0235b29不成，緩亦不得，但知不休，必不虛棄。』此真學道要訣。J38nB407_p0235b30古有學射者，其師不教渠拈弓搭箭，但以髮絲懸一J38nB407_p0235c01虱於庭，令佢朝夕注視，旬日之間，其虱漸大，如甌、如J38nB407_p0235c02盤，至於一年之久，大如車輪，然後，以針鋒著矢尖百J38nB407_p0235c03步外射之，正中虱心，自是所見無非虱者。學人用工J38nB407_p0235c04能如此，何愁不悟耶？大眾努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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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居士請對靈小參。師至靈前，以拄杖擊案，喚云：「丁J38nB407_p0235c06明榮居士。」又連擊連喚，顧大眾云：「大眾！且道：山僧恁J38nB407_p0235c07麼喚，丁居士還來麼？若道不來，非但世間祭奠之禮J38nB407_p0235c08可費，即今又用諷經禮懺作麼？若道來，者三年一向J38nB407_p0235c09甚麼處去聻？昔日，道吾禪師同漸源到一檀越家弔J38nB407_p0235c10慰，源撫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J38nB407_p0235c11云：『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歸至中途，源截住云：『和J38nB407_p0235c12尚今日須為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吾云：『打則任J38nB407_p0235c13打，道則不道。』後來，漸源卻於村院中聞人誦《觀音經》J38nB407_p0235c14忽然醒得，方信道吾當日徹底相為。大眾！試看道吾J38nB407_p0235c15當日向他道個甚麼？那裡是道吾徹底相為處？你若J38nB407_p0235c16識得道吾相為處，方知道丁明榮居士今日來無所J38nB407_p0235c17來、者三年一向去無所去。聽取一偈：無來亦無去，真J38nB407_p0235c18性鎮常住，逼塞太空虛，覿面渾難遇。折腳泥牛踏月J38nB407_p0235c19行，連眉木女向花語，驚起南山鱉鼻蛇，等閒𡎺倒輪J38nB407_p0235c20圍柱。前三三與後三三，半日乾兮半日雨，華表千年J38nB407_p0235c21鶴不歸，神山渺渺知何處？知何處，再聽山僧末後句：J38nB407_p0235c22亡者悉超升，存者長歡聚。」復擊案一下，歸方丈。

J38nB407_p0235c23

小參。云：「老僧在方丈裡終日對著一個火盤，諸師各J38nB407_p0235c24寮也終日對著一個火盤，要且不識者個火盤。你若J38nB407_p0235c25識得者個火盤，不妨出來通個消息。你莫道是銅鐵J38nB407_p0235c26鑄造底，又莫道是關西來底、麗國做底，你試將自己J38nB407_p0235c27五蘊身心捏作一個火盤，卻將火盤當你自己五蘊J38nB407_p0235c28身心，看是同耶？是別耶？個裡覷破，則不難將現前上J38nB407_p0235c29天下地、人、物、鬼、畜、山河、草木、情與無情，以至千百億J38nB407_p0235c30須彌、千百億日月、盡不可說不可說微塵佛世界都J38nB407_p0236a01盧捏作一個火盤頓在面前，然後將此火盤散作上J38nB407_p0236a02天下地、人還人、鬼還鬼、物還物、畜還畜、山河還歸山J38nB407_p0236a03河、艸木還歸艸木、情與無情，以至千百億須彌、千百J38nB407_p0236a04億日月、盡不可說不可說微麈佛剎各各還歸本位，J38nB407_p0236a05不妨火盤自是火盤、我自是我，謂火盤向我亦得，謂J38nB407_p0236a06我向火盤亦得，熱時添灰，寒時加炭。且道炭銷火滅J38nB407_p0236a07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老僧到者裡，祗覺舌頭短。J38nB407_p0236a08大家歸堂，火盤邊參取。」下座。

J38nB407_p0236a09

小參。云：「入道場來又過半月了也，世間日月如燈燄、J38nB407_p0236a10如河水，刻刻遷變，人自不覺耳。蓋為習氣濃厚，貪著J38nB407_p0236a11眼前，將謂後來光景地久天長，不知衰老臨頭，直至J38nB407_p0236a12奄奄一息時，反想從前多少蹉過，眼見一個個含淚J38nB407_p0236a13而去，猶不自家警覺，及早回心。縱使你不回心，盡此J38nB407_p0236a14一生氣力能扒得到須彌峰頂麼？便是世路上順溜J38nB407_p0236a15底，位至台鼎、富比陶朱，黑面大人難道怕你財勢，將J38nB407_p0236a16你黑業換作白業，得麼？除非趁此強健，早早尋個出J38nB407_p0236a17路。外典亦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何況我輩薙除鬚髮J38nB407_p0236a18更為何事？難道為衣為食但免饑寒？便應著急，將生J38nB407_p0236a19死二字貼在額門，朝參夕究，何愁不徹？不見道：『參禪J38nB407_p0236a20無別法，只要生死切。』但使生死心切，則諸餘自然攙J38nB407_p0236a21奪不得，一切妄念不息自息，一切業緣不斷自斷，就J38nB407_p0236a22使今生不得徹頭，也不致打失人身，流入惡道，他日J38nB407_p0236a23出來向此門中亦大省事。若只悠悠忽忽、半青半黃，J38nB407_p0236a24莫道一生、兩生，直至彌勒下生依前流浪。大眾！大須J38nB407_p0236a25著急，自家生死，不關他事，他人替代不得，緣爾不自J38nB407_p0236a26著急，山僧卻為汝著急，不禁苦口相勸。久立，珍重。」

J38nB407_p0236a27

小參。云：「眾生生死，大病也；佛祖言教，良藥也。既是良J38nB407_p0236a28藥而服多不效者，祗因未服藥時先有種種狐疑，既J38nB407_p0236a29服藥後又添種種雜毒，安望病之能愈耶？每見今時J38nB407_p0236a30道流，未曾入門，便自心中七上八下，蚤無確信，及乎J38nB407_p0236b01進得門來，平昔人我見、愛憎情不特不能減少而反J38nB407_p0236b02加增，卻要平白地跳到西方，除是西方新出一尊人J38nB407_p0236b03我、愛憎底阿彌陀佛，方纔接引得你者一班好漢，不J38nB407_p0236b04然，淨土中那得許多閒剩蓮花與你分人分我、愛此J38nB407_p0236b05憎彼？然此人我、愛憎不是你一生一世底，蓋緣你從J38nB407_p0236b06無始來迷失本真，一向被境風漂落苦海，頭出頭沒，J38nB407_p0236b07直至於今，須是大丈夫猛烈，把歷劫來熟習一刀割J38nB407_p0236b08斷，直下安帖帖地自在解脫，不須抬足竟步西方；如J38nB407_p0236b09其未能，十二時中常須照管，遇緣觸境，纔覺一念起，J38nB407_p0236b10即自拽轉。不見溈山問嬾安：『從朝至暮當何所務？』安J38nB407_p0236b11云：『牧牛。』溈云：『子作麼生牧？』安云：『一回入艸去，驀鼻拽J38nB407_p0236b12將來。』溈云：『子真牧牛也。』學道人能如嬾安牧牛，敢保J38nB407_p0236b13個個成辦。若一味隨將去、續將去，日積月深，流浪不J38nB407_p0236b14返，反不如在家人種田、經商、當差過日，尚不虛踏國J38nB407_p0236b15王土、不虛飲國王水，似現前眾居士，到處布施、到處J38nB407_p0236b16聞法，不特不失人天果報，且當究竟菩提。爭似我出J38nB407_p0236b17家流，終日在佛肚裏面分人分我、愛此憎彼，空除鬚J38nB407_p0236b18髮、枉逐輪迴，殊可憐憫。久立，珍重。」下座。

J38nB407_p0236b19

小參。舉：「達磨大師云：『吾法三千年後不移絲髮。』莫道J38nB407_p0236b20三千年，祗當時得皮得髓底蚤已瓜分了也。傳至曹J38nB407_p0236b21溪，先列二支，後岐五派。臨濟道：『大凡舉唱宗乘，須一J38nB407_p0236b22句中具三玄三要始得。』後代卻依古㟷主，析為體中J38nB407_p0236b23玄、句中玄、玄中玄。若非汾陽『重陽九月菊花新』一頌，J38nB407_p0236b24尚得有臨濟耶？洞山權開五位、偏正回互，後人止知J38nB407_p0236b25以雪代白、以炭代黑，但闕道個『心』字、『性』字，便以為觸J38nB407_p0236b26諱，寂音尊者亦復錯認，卻引論書解釋曹山『三墮』，正J38nB407_p0236b27妙在『墮』字，而太陽乃謂『墮落』之『墮』。至如雲門三句，亦J38nB407_p0236b28自德山密始，乃復立道眼聲色、種種杜撰，惟有溈仰J38nB407_p0236b29父子投機久矣，絕響法眼一枝，則流入高麗。迨至今J38nB407_p0236b30日，去聖益遠，道風愈漓，各承師說，復昧本宗，萬別千J38nB407_p0236c01差，不可窮詰。求似五家盛化時，天地懸隔，又況達磨J38nB407_p0236c02初來？然其所謂『不移絲髮』者，固自昭昭天壤。你但識J38nB407_p0236c03得『不移絲髮』底，便識得千差萬別底，千差萬別底即J38nB407_p0236c04是『不移絲髮』底。山僧今日不免合作一塊，頓放諸人J38nB407_p0236c05面前，你諸人好看見麼？見麼？見則豈特達磨門下，西J38nB407_p0236c06天九十五種、此土諸子百家總不曾移一絲髮。不信J38nB407_p0236c07但看天上月，每當三五便團圓。」下座。

J38nB407_p0236c08

小參。云：「老僧自來不敢過譽於人，據實論量，現前諸J38nB407_p0236c09眾盡是頭上足下、鼻直眉橫，若是世間事，有能、有不J38nB407_p0236c10能，未敢相許，但欲成佛，個個有餘。爭奈你自己埋沒、J38nB407_p0236c11甘處下劣，於世間一切反不避艱大險阻，及聞個『佛』J38nB407_p0236c12字便爾退縮，直無有半個肯承當者？昔日，慧朗見石J38nB407_p0236c13頭，遂問：『如何是佛？』石頭道：『你無佛性。』慧朗道：『蠢動含J38nB407_p0236c14靈皆有佛性，為甚某甲卻無？』石頭道：『為你不肯承當。』J38nB407_p0236c15又，藥山一日問高沙彌云：『我聞長安甚鬧。』彌云：『我國J38nB407_p0236c16晏然。』山云：『你從看經得，請益得？』彌云：『不從看經得，亦J38nB407_p0236c17不從請益得。』山云：『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麼不J38nB407_p0236c18得？』彌云：『不道他不得，只是他不肯承當。』大眾！你道如J38nB407_p0236c19何承當？你莫向前道：『我是佛，我是佛』者，豈不成大妄J38nB407_p0236c20語耶？我且問你：畢竟喚甚麼作佛？盡大地人敢保不J38nB407_p0236c21識佛。尋常座主家尚道：『佛者，覺也。』只你自家一點覺J38nB407_p0236c22性，有甚難識？你若識得，直下明皎皎地、空索索地，覓J38nB407_p0236c23眾生不可得，那討甚麼佛來？有人喚伊作佛，劈面便J38nB407_p0236c24唾，到者裡縱要承當，沒可承當，沒可承當方堪承當，J38nB407_p0236c25接續慧命，令法久住。珍重。」下座。

J38nB407_p0236c26

小參。桂林問：「窮子有一寶，多年失卻，不知是何寶？」師J38nB407_p0236c27云：「是地堪埋骨，無嶺不棲雲。」進云：「賴遇和尚識得，請J38nB407_p0236c28和尚酬價。」師云：「價已酬了，試將寶來看。」進云：「分明在J38nB407_p0236c29目前。」師云：「莫將魚目當明珠。」進云：「和尚大慈。」師云：「卻J38nB407_p0236c30是一顆明珠，爭奈不會放光？」林禮拜。師乃舉拂子，云：J38nB407_p0237a01「只此物，非他物，日日舉似人，爭奈無人識？大眾！且道J38nB407_p0237a02是甚麼物？你識得也是此物，你不識也是此物，不見J38nB407_p0237a03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雖然，自古及今，諸佛聖賢、四J38nB407_p0237a04生六道、種種差殊，祗為用處染淨不同耳。若一向淨J38nB407_p0237a05用，便成覺道；一向染用，便落輪迴。用有染淨之分，體J38nB407_p0237a06無淨染之別。惟其無別，不妨即染以明淨；惟其有分，J38nB407_p0237a07不妨還淨而去染。所以，戒者，還淨去染之要門；禪者，J38nB407_p0237a08即染明淨之捷徑。但到慈航門下，禪既不中，戒亦不J38nB407_p0237a09須，畢竟是個甚麼？」良久，云：「待仙人臺進門來向汝諸J38nB407_p0237a10人道。」擊拂子，下座。

J38nB407_p0237a11

小參。云：「世人只知出胎為生、蓋棺為死，殊不知一念J38nB407_p0237a12有一念之生死、一日有一日之生死、一生有一生之J38nB407_p0237a13生死。前念迷惑為死，後念惺悟為生；上半日迷惑為J38nB407_p0237a14死，後半日惺悟為生；前半生迷惑為死，後半生惺悟J38nB407_p0237a15為生。倘其一生迷惑，雖生若死；倘其一念惺悟，雖死J38nB407_p0237a16若生。了凡先生曾遇一老宿語渠云：『從前種種譬如J38nB407_p0237a17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信知生死無定，在當J38nB407_p0237a18人轉移間耳。昨日，復初大德入丈室白老僧言：『多年J38nB407_p0237a19流浪，今始回頭，適值母難之辰，追念雙親俱亡，深恩J38nB407_p0237a20難報。』老僧道：『今日始是汝生日也。』旁邊閃出一個孩J38nB407_p0237a21子喚作青菴，也道是同日出生，老僧笑謂：『非但汝兩J38nB407_p0237a22個，昨日二、三百個盡是初生孩子。』從前種種譬如已J38nB407_p0237a23死，從後種種譬若再生，汝等試思：父母未生以前一J38nB407_p0237a24向在甚麼處著腳，即今已生思量要報恩底又在甚J38nB407_p0237a25麼處著腳。心心念念勿令間斷，忽然蹉腳踏著本來J38nB407_p0237a26一塊田地，方知道恩本無恩、報亦無報、亦無報恩者。J38nB407_p0237a27到者裡，非特你一生父母，便是你生生父母，又非特J38nB407_p0237a28你生生父母，凡在此會同聞此法、其父母或存、或亡，J38nB407_p0237a29無不一時酬恩已竟。不見道：『輪轉三界中，恩愛不能J38nB407_p0237a30捨，棄恩入無為，真實報恩者。』」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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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師云：「空中飛鳥，不知空是家鄉，水裡遊魚，忘卻J38nB407_p0237b02水為性命。汝等諸人終日在者裡經行、在者裡坐臥，J38nB407_p0237b03並不曾有一點他物隔礙，亦不曾有片刻時分間斷，J38nB407_p0237b04你又思量、疑擬個甚麼？你纔起心思量他、疑擬他，蚤J38nB407_p0237b05已不相交涉了也。先德有言：『人無心合道，道無心合J38nB407_p0237b06人。人道既合，是名無事人。』又道：『佛亦只是個無事人。』J38nB407_p0237b07於今學佛之流每每於無事中生事，所以有是有非、J38nB407_p0237b08有得有失。三祖道：『得失、是非一時放卻，方知真如、凡J38nB407_p0237b09聖總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到者裡，本自無事，J38nB407_p0237b10非故無事；若欲無事，便是生事。眾中倘有伶俐衲僧J38nB407_p0237b11出來道：『老漢恁麼道，已是無事生事。』老漢只得向渠J38nB407_p0237b12道：『也只為海州金居士、趙居士、瀋陽詹居士百餘里J38nB407_p0237b13遠來，都是老僧舊檀那，無可酬謝，不已而已。』珍重。」下J38nB407_p0237b14座。

J38nB407_p0237b15

小參。云：「即心即佛，衲子常談；是果是因，長老熟套。豈J38nB407_p0237b16不聞『祖師門下，佛法不存。』又教老僧如何開口？雖然，J38nB407_p0237b17今日三剎諸老到此，不可便恁麼緘默去也。記得一J38nB407_p0237b18僧問牧菴和尚：『如何是佛？』菴道：『莫向外邊覓。』又問：『如J38nB407_p0237b19何是心？』菴道：『莫向外邊尋。』又問：『如何是道？』菴道：『莫向J38nB407_p0237b20外邊討。』慈航者裡若有人問：『如何是佛？』向道：『莫向內J38nB407_p0237b21裡覓。』『如何是心？』向道：『莫向內裡尋。』『如何是道？』向道：『莫J38nB407_p0237b22向內裡討。』大眾！外邊既不是，內裡又不許，畢竟在甚J38nB407_p0237b23麼處？」良久，云：「寒冬五九盡，大地慶春回。」卓拄杖。

J38nB407_p0237b24

小參。云：「三祖道：『大道無難，唯嫌揀擇。』慈航者裡教人J38nB407_p0237b25卻用著『揀擇』二字，道流祗為不能揀擇，以致隨流逐J38nB407_p0237b26隊、沉沒一生。有志氣底漢子，須是自己放出眼光來，J38nB407_p0237b27分別濁清、剖晰邪正。夫邪正、清濁判然，有甚難辨？殊J38nB407_p0237b28不知清中有濁、濁中有清，正中有邪、邪中有正，又有J38nB407_p0237b29似正而邪、似邪而正，似清而濁、似濁而清，又有即清J38nB407_p0237b30非清、即濁非濁，即邪不邪、即正不正。你諸人到此總J38nB407_p0237c01須茫然，所以勸你親近上流、微細揀擇。揀擇來、揀擇J38nB407_p0237c02去，忽然打失眼睛，方知道清濁、邪正全沒交涉。到者J38nB407_p0237c03裡縱欲揀擇，無可揀擇，無可揀擇，方能揀擇。昔，溈山J38nB407_p0237c04問仰山：『《涅槃經》四十二卷，幾卷是佛說？幾卷是魔說？』J38nB407_p0237c05仰山道：『總是魔說。』今日若有人問慈航：『幾卷是佛說？J38nB407_p0237c06幾卷是魔說？』慈航卻向他道：『總是佛說。』試向者裡揀J38nB407_p0237c07擇看，慈航道得是、仰山決定非？仰山道得是、慈航決J38nB407_p0237c08定非？若揀擇得出，許你具一隻眼；如其未然，大須仔J38nB407_p0237c09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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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今日諸兄弟結社，請老僧特為證明。且問你J38nB407_p0237c11諸兄弟結社之義何居？古有蓮社勸修淨業者，亦有J38nB407_p0237c12菩提社勸發菩提心者，于今燈節到來，老僧為汝取J38nB407_p0237c13名曰『燈社』。我法門心心相印，喻如傳燈。昔呂吉甫答J38nB407_p0237c14王介甫之言曰：『日月迭相為明而不能並明，其能並J38nB407_p0237c15日月之明而破諸幽暗者，惟燈為然。』故燈者，所以助J38nB407_p0237c16日月之所不及也。賢哲者流容有光照之處，何況中J38nB407_p0237c17人以下？循冥索昧，大似黑夜行險道中，所賴有諸同J38nB407_p0237c18行之人互相勸懲，遇善則勉令有加，見過則諫令速J38nB407_p0237c19改，自照常不足，照人常有餘，彼此相資，庶幾不致墮J38nB407_p0237c20坑落塹。若祗如世情相與，彼此瞞飾，朦朧度日，一旦J38nB407_p0237c21失腳惡途，無能相救，則又何取諸兄弟為耶？諸兄弟，J38nB407_p0237c22惟願顧名思義、各各相照，非特他照，亦復自照，照而J38nB407_p0237c23無照，無照常照，則諸兄弟人人印心、人人傳燈，方始J38nB407_p0237c24不負老僧今日為汝證明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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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云：「老僧有些陳腐佛法都向陳年裏打發盡了，J38nB407_p0237c26今日諸善信又來強山僧陞座，要拈些新鮮佛法，爭J38nB407_p0237c27奈不曾備辦？賴適纔同大眾出行，見人家門上都貼J38nB407_p0237c28個『春』字，忽想當年有個老宿住一菴子，門上貼個『心』J38nB407_p0237c29字、壁上貼個『心』字、窗上貼個『心』字，後來法眼禪師卻J38nB407_p0237c30向門上貼個『門』字、壁上貼個『壁』字、窗上貼個『窗』字。者J38nB407_p0238a01兩個老漢，一個是空中著楔，一個是雪上加霜，爭如J38nB407_p0238a02我慈航門用板做、窗用紙糊、壁用泥飾，任諸禪流要J38nB407_p0238a03住便住、不住便去。雖然，三十年後玄沙道底。」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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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參。舉：「《涅槃經》中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J38nB407_p0238a05一數。』者則話人人俱知。有底道：『廣額屠兒是多劫修J38nB407_p0238a06成底一尊佛，不過示現屠兒身耳。』可謂癡人說夢。有J38nB407_p0238a07底道：『蠢動含靈，俱有佛性，難道屠兒沒有佛性？』佛性J38nB407_p0238a08雖同，必須修三阿僧祗方纔得成，也是癡人說夢。又J38nB407_p0238a09有底道：『成佛個事須是大力量漢子，似者屠兒，提得J38nB407_p0238a10起、放得下，一刀兩段，爭有成佛不得之理？』也是癡人J38nB407_p0238a11說夢。後來又有個屠兒正殺豬有省，薙頭行腳到一J38nB407_p0238a12禪師座下，禪師問道：『聞汝殺豬有省，省個甚麼？』渠便J38nB407_p0238a13以手作鼓刀勢。大眾！你道者屠兒與涅槃會上屠兒J38nB407_p0238a14是一般？是兩般？」頃，又舉：「昔日忠道者問東明禪師道：J38nB407_p0238a15『《楞嚴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意旨如何？』明云：『釋迦J38nB407_p0238a16老子好與二十棒。』道者云：『為何如此？』明云：『用按指作J38nB407_p0238a17麼？』道者又問：『汝暫舉心，塵勞頓起，又作麼生？』明云：『也J38nB407_p0238a18是海印發光。』大眾！若向東明句裡會得，不但一部《楞J38nB407_p0238a19嚴》了然明白，便識得者屠兒鼓刀處即是涅槃會上J38nB407_p0238a20屠兒放刀處，涅槃會上屠兒放刀處即是者屠兒鼓J38nB407_p0238a21刀處，到者裡有何善惡之可分？又何福之可求？又何J38nB407_p0238a22罪之可懺？雖然，你若撥無因果，招殃不小。祗如今日J38nB407_p0238a23輝宗大德領崔居士等跋涉泥塗來此飯眾，大眾如J38nB407_p0238a24何祝讚？」卓拄杖，云：「滿身泥水無人識，依舊春風送馬J38nB407_p0238a25蹄。」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