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
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卷第九
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卷第九
J28nB219_p0702b02 J28nB219_p0702b03書序
J28nB219_p0702b04《自知錄》序
J28nB219_p0702b05是書源流始於功過格，增減相續，易成此集。蓋功過J28nB219_p0702b06格與白豆、黑豆之驗，衡聞之舊矣！大要是去惡就善、J28nB219_p0702b07革凡入聖，微密玅行之公據也。每欲效之，惟身心麤J28nB219_p0702b08獷有間，致使染淨交雜，不能純淨無漏，深愧相去古J28nB219_p0702b09人遠矣！且功過格者，有欲檢束身心頓臻妙淨，先置J28nB219_p0702b10一空書格於案頭，每時每日、每月每年，凡舉一善念、J28nB219_p0702b11行一善事隨以筆記之；動一惡念、作一惡行亦隨以J28nB219_p0702b12筆記之。竟夜達旦，從朝至暮，自閱一日十二時中多J28nB219_p0702b13少善、多少惡，如善多惡少則喜，若善少惡多則悔。假J28nB219_p0702b14若純惡無善，自知是凡夫、是惡人、是沉淪、是愚癡，乃J28nB219_p0702b15至是畜生、是餓鬼、是地獄，不應與善人、賢人、一切大J28nB219_p0702b16人同坐同行、同飲食、同衣服，況敢開大口說大話而J28nB219_p0702b17無忌憚耶？如此純善無惡，自信是聖流、是善人、是超J28nB219_p0702b18越、是智慧，乃至是羅漢、是菩薩、是真佛，恒應於惡人、J28nB219_p0702b19愚人、一切含識，能勸、能導、能攝受、能安隱，自能入非J28nB219_p0702b20道達佛道而無違礙也。然則人性、物性、天性、佛性，唯J28nB219_p0702b21一性也，第因念欲、形氣有精粗、善惡不一，致有聖凡、J28nB219_p0702b22優劣不等。試觀善人惡人均一性也，而損益自別；智J28nB219_p0702b23人愚人均一性也，而明昧各異；天堂與地獄均一性J28nB219_p0702b24也，而苦樂懸殊；諸佛與眾生均一性也，而覺迷迥隔。J28nB219_p0702b25諦思聖凡性既一也，何不為聖為賢、為善為智、為天J28nB219_p0702b26堂、為羅漢、為菩薩、為佛、為解脫、為自在、為超越，而甘J28nB219_p0702b27自為凡為俗、為惡為癡、為地獄、為餓鬼、為畜生、為纏J28nB219_p0702b28縛、為障礙、為墮落，枉自屈屈，孰之過歟？自棄耶？人棄J28nB219_p0702b29耶？天棄耶？地棄耶？覺察至此，不思希聖希賢而仍從J28nB219_p0702b30愚從惡，未之有也。古人立功過格乃聖賢行徑，非真J28nB219_p0702c01實做功夫莫能識之，不惟不識，反笑為卑劣事耳！黑J28nB219_p0702c02豆、白豆之驗亦同其揆。雲棲大師悅此格，增補易名J28nB219_p0702c03《自知錄》，謂人孰不欲為聖賢？惟不自知、不自覺，故荏J28nB219_p0702c04苒成俗乃至流入惡藪，皆無知之過也。如能自考身J28nB219_p0702c05心，擇精取妙，純白無雜，豈非是有知、良知、能知、正知J28nB219_p0702c06者耶？此在自信自得方能親切，因以《自知》名之。吉之J28nB219_p0702c07隴州安于劉公伯仲，乘般若慧根，兆形此際，身心舉J28nB219_p0702c08止、視聽言思，純善無偽、慎獨無間，見義勇為全無身J28nB219_p0702c09世之慮、為人為己不見彼此之跡，而賢善可為至矣！J28nB219_p0702c10復梓此格，仍依雲棲大師之名。衡三過目不能釋手，J28nB219_p0702c11見此刻即見安于公之身心也，亦見一切有生之性J28nB219_p0702c12命也。是安于公之身心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十J28nB219_p0702c13方法界同一真淨、世出世間共一圓通，究竟真常廣J28nB219_p0702c14大無礙，豈可視為事行行、行小行者哉？外此別覓玄J28nB219_p0702c15玅，雄談闊論，大悟大徹、大機大用以為超格者，諸方J28nB219_p0702c16別有善知識為之發揚，非衡所知也。是真實語。
《閒閒菴集》序
J28nB219_p0702c18近來新發禪書遍滿區宇，無乃彷彿前人相似之舉，J28nB219_p0702c19語意未出古宿窠臼，即拈古、頌古、轉語、代語之名，惟J28nB219_p0702c20智者能超之，實難其言也。讀豈凡居士《閒閒菴集》，大J28nB219_p0702c21有超格手眼，遠諸沾滯，言言獨露本真、字字不墮世J28nB219_p0702c22數，非大有超邁古今實到之玅，何能有此？豈尋常宗J28nB219_p0702c23教、學步阿師可同日而語耶？此中題詠、疏記諸作，皆J28nB219_p0702c24自住三昧幽微深密，縱其雷霆未能破之，究竟堅固，J28nB219_p0702c25獨見於此。昔嘗晤居士，畏之非大人再來，何奇貌若J28nB219_p0702c26此？是時居士任長沙副憲，別後聞出巡南雲、茶陵等J28nB219_p0702c27處，與諸戎長鬥射，無有先其左者。遇虎射虎、遇寇射J28nB219_p0702c28寇，百發百中，如甕中捉兔，全不費些毫計力，因此三J28nB219_p0702c29湘清泰數載，有生者咸被其力。衡出荊楚，浪跡江右，J28nB219_p0702c30期八九載，傳聞居士出處多端，有云官高何位？有云J28nB219_p0703a01出家何山？有云掩關修禪？有云探奇山水？聞之不一，J28nB219_p0703a02信亦未決，每懷之而不釋。茲為雲居灑掃因緣未就，J28nB219_p0703a03持缽吉州，道經章門，與舊識歎時世不寧，延及海昏，J28nB219_p0703a04上下多寇擾，賴有金憲臺捉獲巨盜多少名，乃驚探J28nB219_p0703a05之：「莫是昔年據長沙之金居士耶？」舊識遽曰：「就是此J28nB219_p0703a06老。」衡喜不自禁，敢通名求晤。一見目光射人，無畏自J28nB219_p0703a07在，大不與昔日同。觀其舉止玅用，神出鬼沒，天眼龍J28nB219_p0703a08睛，求其蹤跡了不可得。今時緇素學人欲知觀音大J28nB219_p0703a09士八萬四千首眼與臂、欲知竿頭進步、欲知威音那J28nB219_p0703a10畔，曰全體大用、曰本無所有、曰禪、曰教、曰向上、曰生J28nB219_p0703a11前，直向居士箭頭上著眼可也。如不能向箭頭上著J28nB219_p0703a12眼，可向居士箭譜中游目，此《閒閒菴集》即居士箭譜J28nB219_p0703a13也。若看破箭譜即見得居士箭鋒；若見得箭鋒，庶識J28nB219_p0703a14得居士全體大用中一少分耳！舟中將別，居士惠此J28nB219_p0703a15集，意索一語為證，衡憑己之所見所知錄此，若居士J28nB219_p0703a16透露佛祖之外智識不到之地，猶俟超方大知識能J28nB219_p0703a17發之。
匡山蓮華峰志略序
J28nB219_p0703a19本來大體，寂照不二，發為相用亦變相、見二分。相分J28nB219_p0703a20屬寂，即染淨差別種種依報；見分屬照，即聖凡差別J28nB219_p0703a21種種正報。是則依正之分，雖聖凡、優劣、精麤、靈昧、小J28nB219_p0703a22大之不同，總不出有情無情之境量，原其寂照不二J28nB219_p0703a23之大體故也。從來有云：「地靈人傑，人傑地靈。」亦本此J28nB219_p0703a24義。《匡山紀事》云：「匡山奇秀甲於天下；蓮峰奇秀甲於J28nB219_p0703a25匡廬。」此語可謂匡山知己，別為蓮峰之知己。是則蓮J28nB219_p0703a26峰乃匡山諸峰中第一峰，不惟本質獨秀，而名稱普J28nB219_p0703a27聞超越諸峰遠矣！所以超越諸峰者，因本質靈而出J28nB219_p0703a28人傑，因人名聖而地名尊，此天下古今不二之常道J28nB219_p0703a29也。此峰宋有祥庵主卓錫斯處，是此峰之知己；濂溪J28nB219_p0703a30周公與祥庵主密於此事互相酬唱，是周公又為祥J28nB219_p0703b01公知己。人與人互為知己；山與人亦互為知己，是山J28nB219_p0703b02與人、賓與主互俱難得也，而蓮峰之面目獨耀於天J28nB219_p0703b03下者此也。祥公之識見非淺學可測，因兩句語識洞J28nB219_p0703b04山聰公為雲門兒孫，展具遙禮，只此一事，則知祥公J28nB219_p0703b05獨拔諸方，本蓮峰獨秀諸峰也。我明 世宗年間有J28nB219_p0703b06大安禪師，久依中南古巖尊宿。古巖化後，負靈骨遍J28nB219_p0703b07歷諸方，末上蓮華峰頂，喜其高遠幽曠遂下住腳。先J28nB219_p0703b08建古巖尊宿塔，縛茆於傍，三年後方事苫屋、佛殿、禪J28nB219_p0703b09堂、廚庫，諸寮山門廊廡新壯一時，四方學人歸趣如J28nB219_p0703b10雲。來往問道檀越有汪南溟、萬淺源諸公，荷擔大事J28nB219_p0703b11有荊國樊山王為伽藍主者。彼時興揚佛法，大振真J28nB219_p0703b12風，蓮峰亦可謂西江第一席也。 思宗年來，有融公J28nB219_p0703b13捨座主，遠繼二大師芳猷。座主先從五乳憨山先師J28nB219_p0703b14披剃，亦嘗參黃檗念禪師，為憨先師室中密契。與貫J28nB219_p0703b15之畢居士、諸上善人結石門社深究禪源。慕祥菴主J28nB219_p0703b16之遺風，獨登蓮峰直造幽境，追古比今，大生隱意，乃J28nB219_p0703b17於二大師入定處結廬獨處，自謂活埋，舊識聞之苦J28nB219_p0703b18為勸喻：「下山再為商略不遲。」公堅志不移，三經寒暑，J28nB219_p0703b19實乃死而復生、枯而再榮，諸方聞者見者無不獲益。J28nB219_p0703b20有學人慕其風，欲同飲啜，苦難栖泊，不得已稍從結J28nB219_p0703b21搆。從是有忍先懺主、秋雨、淨舟二座主相訪，因訂向J28nB219_p0703b22上盟，建大悲壇修大悲懺，蓮峰法道復為一新，懺法J28nB219_p0703b23饒益甚廣。融公著有《蓮峰記》、《振古社序》、《一菴法傳》、《二J28nB219_p0703b24隱者傳》。峰上諸作甚多，少存稿，為他事因緣偶飛錫J28nB219_p0703b25建業，說法金陵寺，法範清古，蓮峰因年荒兵火之亂，J28nB219_p0703b26人多四散漸見荒涼。古江州萬工部遇菴公，有先塋J28nB219_p0703b27在蓮峰之下，因掃塋，仰濂溪周先生高風，尋幽探古，J28nB219_p0703b28高望蓮峰，恨不得一蹴而至。捫蘿攀條，躡霞爬磴，直J28nB219_p0703b29上蓮峰極頂。伸腰張目，長江大流乾坤開闢，山河大J28nB219_p0703b30地恍與身心無二，不覺輕快自亡也。歎曰：「夫子昔日J28nB219_p0703c01登東山小魯，登泰山小天下。吾今日親見吾夫子面J28nB219_p0703c02目合而為一，從此再不疑誰為佛、誰為孔也。」蓮峰聖J28nB219_p0703c03地益人如是之速，慶快不已，遍探此峰之奇絕、遍討J28nB219_p0703c04此山之文墨，集之盈帙，目為《蓮峰志略》，附《高僧傳》願J28nB219_p0703c05文與融公諸作，合刻為一。舟下留都親迎融公歸峰J28nB219_p0703c06上，別為莊嚴，重新佛法，是萬公又為融公知己，如大J28nB219_p0703c07安之有樊山、祥公之有濂溪。有主必有賓，有人必有J28nB219_p0703c08境，而人境、賓主互相待而互相與，其因緣時節玅有J28nB219_p0703c09不可思議之湊合，非心力可及也。余讀此集，則知山J28nB219_p0703c10與人、賓與主、今與古、彼與此，惟知己而已矣！亦惟一J28nB219_p0703c11己而已矣！贅語。
《三堂傳戒儀》序
J28nB219_p0703c13原夫律宗乃諸佛出世說法，究竟一真，總持心地法J28nB219_p0703c14門也。初，盧舍那佛於蓮華臺藏世界座上，以此心地J28nB219_p0703c15法門告千華上佛，千華上佛轉告千百億釋迦，千百J28nB219_p0703c16億釋迦持此心地法門，各歸南閻浮提菩提樹下示J28nB219_p0703c17成正覺。始初說法，終至涅槃，諸有所作不出蓮華臺J28nB219_p0703c18藏世界盧舍那佛所告〈心地法門品〉中一毛頭許耳！J28nB219_p0703c19乃至釋迦老子末後拈花全體揭示，亦不出心地法J28nB219_p0703c20門一毛頭許耳！千百億釋迦各各如是！是則過去、現J28nB219_p0703c21在、未來諸佛出世說法無別法可說，唯此心地法門J28nB219_p0703c22而已；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菩薩修學亦無別法可修J28nB219_p0703c23可學，亦唯修此心地法門而已。是則律宗實諸佛門J28nB219_p0703c24法藏之總相，審矣！至於如來因事制律，有大乘小乘、J28nB219_p0703c25在家出家，開遮不同；抑有安居結界、羯磨布薩、結罪J28nB219_p0703c26出過及傳戒儀範、衣缽名相種種差別，皆律宗住持J28nB219_p0703c27法相也。修律未善其宗者，惟知事相作為而不知所J28nB219_p0703c28以事相作為者，是執事而迷本也，誰之過歟？震旦戒J28nB219_p0703c29宗本於高座瓦官，相傳至大唐澄照大師，可謂律學J28nB219_p0703c30之大成也。其傳戒科儀或增或減，展轉不一，法久自J28nB219_p0704a01弊。傳至宋元及我 明初，有南北戒壇，其科範雖漸J28nB219_p0704a02次俗而綱領猶正。南壇寢息久矣！北壇 世宗年間J28nB219_p0704a03尚大開法施，末年為當事奏之亦禁矣！從此諸方或J28nB219_p0704a04三人、五人、十人、百人聚為一眾開壇傳戒，善則善矣！J28nB219_p0704a05多有未見戒之全法，未免有增減之訛，甚至三堂交J28nB219_p0704a06互不清，識者無不哂之。觀衡不忖下劣，緣于竹林大J28nB219_p0704a07師教衣缽作法，其本自北戒壇傳來，更參于諸方科J28nB219_p0704a08式，如清濁水貯于淨器，俟水清去泥，依清水分立三J28nB219_p0704a09壇作法。其中有通有別，通則通于啟請、歸依、懺悔、發J28nB219_p0704a10願等式，雖小異皆大同也；別則別其沙彌、比丘、菩薩J28nB219_p0704a11發心行相，開遮精麤，差別不等也。繁者刪之，少者補J28nB219_p0704a12之。刪者刪于過俗，補者補于佛語，未敢以己見妄點，J28nB219_p0704a13其中唯拈香、緣啟等語出鄙意，此屬外科，無害正旨J28nB219_p0704a14也。三堂儀則訂成，復白十方諸佛拈鬮印可，乃敢就J28nB219_p0704a15梓。初梓于中湘，次刻于邵陽，因時勢壅塞，白門、吳越J28nB219_p0704a16多未見爾！晦上座眾中知識，捐衣缽之資再刻于留J28nB219_p0704a17都棲賢菴以便傳戒，省于臨時去取之勞。此緝多就J28nB219_p0704a18時稍繁，來哲如欲再訂，只宜減不宜繁，恐違佛制。緣J28nB219_p0704a19舉刻之誠，綜其大端冠諸首，用知此刻所自來云爾！
《永嘉禪師證道歌註頌》重刊序
J28nB219_p0704a21有云：「諸佛出興唯為一事，此一事者乃一念未生前，J28nB219_p0704a22無迷無悟、無修無證、無有身心世界亦無諸佛眾生，J28nB219_p0704a23究竟本無，所有向上一事也。」是則黃面老子示寂人J28nB219_p0704a24世，始之處胎降生，終之示疾入滅，其中種種動止、放J28nB219_p0704a25光入定、降伏魔外、應供人天，一說多說、塵說剎說，乃J28nB219_p0704a26至舉拳垂手、掩室拈花，總此一事。蓋此方教體在音J28nB219_p0704a27與聞，如以音聲語言宣示此事為正傳。如言說之外，J28nB219_p0704a28別以放光動地，舉拳垂手，掩室拈花，或密語、或良久，J28nB219_p0704a29發明此事為別傳。正別之傳不同，所傳之事一耳！所J28nB219_p0704a30以阿難尊者問迦葉尊者：「世尊金襴外別傳，所傳何J28nB219_p0704b01事？」迦葉尊者呼：「阿難！」阿難應：「諾。」迦葉尊者曰：「倒卻門J28nB219_p0704b02前剎干著！」阿難尊者有省。觀二尊者問答，而別傳之J28nB219_p0704b03旨可知。試觀諸經論，何處不先標本有？又觀諸祖相J28nB219_p0704b04傳，何人不終藉言說？而初學座主、黃口禪流，妄以宗J28nB219_p0704b05說分優劣者，徒增戲論之失。又則正中有別、別中有J28nB219_p0704b06正，如是妙密在於主持佛法者觀機逗教，善於發用J28nB219_p0704b07耳！爰真覺大師初習台宗教觀，深入法界，游戲性海，J28nB219_p0704b08如獅子王縱橫無畏，末上曹溪見六祖大師唯印可J28nB219_p0704b09而已，非別有指示。此是教中沒量大人，知此則知教J28nB219_p0704b10之所以教也。真覺大師歌詠此事以發悟後學，名《證J28nB219_p0704b11道歌》，古今稱為甚深法施，絕玅聲句，所以從古至今，J28nB219_p0704b12偏方僻域咸珍誦於口角。元至元年間有法慧宏德J28nB219_p0704b13禪師，從而著語註述，復為之頌，精肯曉了義路，本位J28nB219_p0704b14圓明無礙，上智下愚各從其游獵。是此一拈弄，實為J28nB219_p0704b15初學大開一方便門。從元至元至於今日，三百餘年，J28nB219_p0704b16此作全不聞于世。偶愚谷姚居士得之於書齋，閱而J28nB219_p0704b17喜之如獲至寶，欲梓行以廣於世，屬余序。余展玩三J28nB219_p0704b18次，亦喜透露幾微，平實穩當。觀姚居士丰姿飄揚，器J28nB219_p0704b19度閒淡，莊重和雅，與此註作氣味相合，擬法慧禪師J28nB219_p0704b20乃愚谷公之前身，今特來翻謄自己舊時公案，不然，J28nB219_p0704b21何此書已沉沒三百餘年，不曾遇著一個知己？何因J28nB219_p0704b22何緣獨今日撞著姚居士，如涉大川拾得一如意寶，J28nB219_p0704b23豈不奇哉？豈不是宿因所使？昔紫柏老人海內周旋J28nB219_p0704b24三十餘年，拶尋洪覺範禪師文集，盡覺範大師所有J28nB219_p0704b25諸作，紫柏老人盡得而梓之，一一能新人耳目。紫柏J28nB219_p0704b26老人未梓之前，世已絕聞若亡矣！人謂紫柏老人是J28nB219_p0704b27覺範大師後身，今來拶尋自己遺書，此語可證。此書J28nB219_p0704b28堙沒多年，今日重復炳耀，亦是此書之精神當於此J28nB219_p0704b29時發現，一切因緣時節各有待焉！駢語。
諸祖道影跋
J28nB219_p0704c01真源絕朕，藉心色以達其宗；智境無依，因真空而顯J28nB219_p0704c02其相。又則心非境不生，境非心不有。聖凡心境、染淨J28nB219_p0704c03因果，皆真空之影像也。復有將紙墨圖寫聖賢之形、J28nB219_p0704c04山水之形、萬物之形，乃至圖寫地獄、餓鬼等形，此乃J28nB219_p0704c05影上而復影也。影而復影，影影無窮；影影無窮，彰吾J28nB219_p0704c06真源之妙用。是則藉影以觀形，即相以見性。形影非J28nB219_p0704c07離、性相不二，其中幻化微妙豈可得而思議者哉？世J28nB219_p0704c08之傳寫聖賢之形者，以啟人希慕之心；傳寫山水萬J28nB219_p0704c09物之形者，以見變化之妙；乃至傳寫地獄、餓鬼等形J28nB219_p0704c10者，以生人怖畏之想。怖苦以畏惡，希聖而慕善。要之J28nB219_p0704c11修身正心、革凡入聖，莫不從斯影像以達真源，及至J28nB219_p0704c12真源，回觀聖凡境界一無所有，是則頓超佛祖之外J28nB219_p0704c13亦從影像之妙而發起也。此卷繪諸善知識道影即J28nB219_p0704c14自心之光明，應善保之。
燕貽孫居士書《華嚴經》跋
J28nB219_p0704c16甲申春，從舟訪船子性空道場，住雲間月餘，有老僧J28nB219_p0704c17云住貝多菴，持《華嚴經》首尾二卷云：「是西番國王跪J28nB219_p0704c18書此經八十一卷進貢宋天子，願十方國土通為一J28nB219_p0704c19家，此番王書經之底意也。董玄宰、陳眉公、李姓者咸J28nB219_p0704c20有跋，老僧欲衡贅一語。」細觀前三公辭義書法曲盡J28nB219_p0704c21幽致，可謂三傑矣！再言不過膚餘耳！是觀書者之精J28nB219_p0704c22神堅密，故所書之經堅固常住若此。此經自宋時入J28nB219_p0704c23我國，歷年久遠，經過幾番世界之變而能獨存，若紙、J28nB219_p0704c24若墨若手筆新成，此非精神感通、龍神呵護何以有J28nB219_p0704c25此？此真世間瑞品。又宋朝有《五顯書》、《七斗書》，金粟等J28nB219_p0704c26書藏經約六、七藏，今未聞有一全者，獨全此經者，其J28nB219_p0704c27呵護豈不別有奇因緣耶？是年休夏留都清涼寺自J28nB219_p0704c28恣，後有孫居士托僧持《華嚴經》首尾二卷，云是居士J28nB219_p0704c29先大人燕貽先生手書此經八十一卷，卷卷皆有人J28nB219_p0704c30跋，唯餘第二十一卷未跋，欲衡填之。想諸卷之跋已J28nB219_p0705a01盡跋之深玅，特祝之。此經字字光明、字字堅固，與虛J28nB219_p0705a02空等與法界，饒益未來無窮無盡，較之番王之願，十J28nB219_p0705a03方國土通為一家，共超越廣大悠遠，霄壤未足況其J28nB219_p0705a04高下。是祝！
贈序
J28nB219_p0705a06贈若訥舒公序
J28nB219_p0705a07天地之氣以陰陽會合，交互錯縱，有消長屈伸不一，J28nB219_p0705a08故所生萬物有貧富貴賤不同也；人之習氣以根境J28nB219_p0705a09對待，因依薰染，有忻厭去取無停，故所結種性有染J28nB219_p0705a10淨、善惡之無盡也。天地無私降修短之區，修短之由J28nB219_p0705a11在人善惡之習所招。乘善習，遇長遇伸，所產故尊大；J28nB219_p0705a12乘惡習，遇消遇屈，所產故微賤。亦有善習遇屈，屈亦J28nB219_p0705a13成伸；惡習遇伸，伸亦成屈。是則天地之氣從人業習J28nB219_p0705a14所轉。人多外推天地之氣，內忘所結之習，故以死生J28nB219_p0705a15富貴諉于天命，不知天命由於自造。然天地之氣與J28nB219_p0705a16人之習，均吾心之妄動也。《首楞嚴經》云：「觀界安立、觀J28nB219_p0705a17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皆是妄緣風力所轉。」又J28nB219_p0705a18云：「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是知由J28nB219_p0705a19吾心一念不覺，晦昧為空，虛極而搖，故成風大。老氏J28nB219_p0705a20原此空為虛無，推此風為元氣，故曰：「虛無大道生元J28nB219_p0705a21氣；元氣生兩儀；兩儀生萬物」是也；孟子稱曰：「浩然之J28nB219_p0705a22氣。」均一風力。然風氣運動之性，有動必有靜，因動靜J28nB219_p0705a23故成陰陽，陰陽錯縱會成萬物，是知天地萬物渾一J28nB219_p0705a24浩然之氣。但人自形自拘、自私自卑，溺心于聲色貨J28nB219_p0705a25利之源，故不能超天地陰陽之外，為天地陰陽使，不J28nB219_p0705a26能使天地陰陽也。唯至人達境從心，唯心無境，故能J28nB219_p0705a27變化陰陽、範圍天地、左右逢源、逆順自若，而天地陰J28nB219_p0705a28陽豈能拘拘耶？古今有負才能、有負忠烈、有負利達、J28nB219_p0705a29有負清尚、有負雄辯、有負靜默，皆所秉之氣正，猶在J28nB219_p0705a30知出知藏，蓄之養之，所培之根深、所發之幹大，故能J28nB219_p0705b01成名成家，全浩然歸大道，乃至有超於無上正覺者J28nB219_p0705b02也。爰所秉之氣，從于心發還從心養，乃能變化無窮J28nB219_p0705b03成其大用。又所秉所負，氣也；知出知藏，志也。氣使然J28nB219_p0705b04則凡，智使然則聖，故君子必養志，化氣必不率氣奪J28nB219_p0705b05志。不二舒居士年十七歲，負英才、持懸辯，視千古如J28nB219_p0705b06掌中、談諸方如目下，胸襟浩然，意氣超拔。核人之過J28nB219_p0705b07不計人之惡，受人之駁不昧人之善，可謂口有陽秋J28nB219_p0705b08之鑑，心無是非之跡。此一段氣即莊、孟之所發也，李J28nB219_p0705b09太白、蘇長公之所遇也。想居士識見超然，而出藏蓄J28nB219_p0705b10養必不在諸賢哲之下。余有超天地之志，而無包天J28nB219_p0705b11地之氣，因見居士秉此大氣，可欽可慕、可敬可愛，而J28nB219_p0705b12居士亦敬我愛我、重我信我，而不知所以敬我信我J28nB219_p0705b13也。一日居士向余取字，余謂居士：「尊諱曰心忠，大抵J28nB219_p0705b14忠直多致辯。老氏曰：『大辯若訥。』可字若訥。居士亦喜J28nB219_p0705b15其所字。然若訥似訥而非訥，聖賢用心多是內明外J28nB219_p0705b16暗，所以老氏曰：『人皆察察，我獨昏昏；人皆昭昭，我獨J28nB219_p0705b17悶悶。』又云：『多言數窮，不如守中。』又則言偏義圓，一涉J28nB219_p0705b18語言不無滲漏。憨先師有云：『縱使雄談，何如杜口？』昔J28nB219_p0705b19維摩丈室三十二大菩薩談不二法門，唯文殊以言J28nB219_p0705b20遣言，得入甚深不二法門；至於維摩以無言遣言，始J28nB219_p0705b21是末後一句把住牢關。又且多言失照于人，此雖辯J28nB219_p0705b22而失其辯；減言能持照於己，此雖不辯而得其辯。又J28nB219_p0705b23《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試看所談之人盡是陽燄J28nB219_p0705b24空花、所論之事誠為龜毛兔角，將何為是非得失哉？J28nB219_p0705b25是故古人齊物我、忘是非者此也。亦不可坐此無言J28nB219_p0705b26為妙，但可言而言、可默而默乃能圓轉活潑不滯偏J28nB219_p0705b27枯。」居士同念來李公之武攸，會諸上善人有所感發，J28nB219_p0705b28歸來自言：「從今奉佛淨戒，決志不退。」因曰：「居士是大J28nB219_p0705b29根器，當持大戒。菩薩有護自心戒、有護他心戒。護自J28nB219_p0705b30心戒者，常防自心離諸過失；護他心者，凡語言行事J28nB219_p0705c01不令他人生惱失念。既持菩薩戒，即入菩薩位。古德J28nB219_p0705c02云：『善言無瑕謫，善行無轍跡』是也。若乃至於無礙辯J28nB219_p0705c03才超方手眼，橫說豎說、一說多說廓然自在，一言為J28nB219_p0705c04天下法、一行為萬世師，則上所言皆剩語耳！」
贈本來譚居士序
J28nB219_p0705c06本來居士原荊南人，客於永陽多年，舉家奉佛專心J28nB219_p0705c07淨業。居士雖處家而圓轉細致慈覆一切，乃至雞犬J28nB219_p0705c08視以同仁，卓卓然有出家之標致。邵郡車季公禪喜J28nB219_p0705c09居士，年二十三歲，秉金剛丰骨。庚申秋杪，游嶽博山J28nB219_p0705c10水，物色諸方文苑豪傑、緇門英俊。因過永陽，為郡伯J28nB219_p0705c11林公所重，一時聲震永陽，而幽人才士推排競訪。禪J28nB219_p0705c12喜居士不先言、不諍論，但於人所談論喫緊處輕輕J28nB219_p0705c13一語，使人毛骨灑然傾心歎服，咸額手而謝，吐舌而J28nB219_p0705c14歸。本來居士聞風趣訪，聽其音聲、觀其相貌，雖出水J28nB219_p0705c15蓮花、走盤珠璣，未得況其超逸。私意：「吾女齋素清修，J28nB219_p0705c16不願與塵俗偶，此郎不事，何為事也？」歸之內言，舉家J28nB219_p0705c17忻悅，乃倩親友說之。禪喜居士聞此女信佛，以慈心J28nB219_p0705c18就之，即開筵集客以成女志。禪喜居士探奇事訖，偕J28nB219_p0705c19女旋家，女之聰性慈柔，令長幼內外無不矢心敬順，J28nB219_p0705c20此真一段奇因緣。本來因送女至邵陵，訪予五臺蘭J28nB219_p0705c21若，詢之，曾禮寶月頭陀門下，起法名興善。不飾服、不J28nB219_p0705c22甘味，語默動止可欽可仰，因書數語以結淨緣，謂曰：J28nB219_p0705c23「天地有根，萬物有本，而人人自有一段光明，為諸緣J28nB219_p0705c24封鎖不得顯現受用，隨風逐浪漂流生死，可謂演若J28nB219_p0705c25迷頭，誠自狂妄。居士法號本來，試撿現前那箇是自J28nB219_p0705c26己本來面目？內之眼耳鼻舌、肢體髮膚；外之天地日J28nB219_p0705c27月、山河國土，非本來也。審之言思動靜、迷悟取捨；推J28nB219_p0705c28之鵲噪鴉鳴、風搖塵起，非本來也。乃至禪定解脫、神J28nB219_p0705c29通玅用、無礙辯才、大自在力、秘密境界，亦是有為邊J28nB219_p0705c30事；任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無垢淨識、大圓鏡智、空J28nB219_p0706a01如來藏，亦是名相邊事。至此，佛也不可得、法也不可J28nB219_p0706a02得、心也不可得、空也不可得，以何為本來面目耶？即J28nB219_p0706a03此不可得便是水窮山盡處、脫體無依處。雖然，於本J28nB219_p0706a04來面目猶隔一重，所以古人云：『莫道無心云是道，無J28nB219_p0706a05心猶隔一重關。』昔洞山有僧問：『師常教人行鳥道，未J28nB219_p0706a06審如何行鳥道？』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師曰：『直須J28nB219_p0706a07足下無私去。』曰：『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曰：J28nB219_p0706a08『闍黎因甚顛倒？』曰：『甚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J28nB219_p0706a09因甚麼卻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J28nB219_p0706a10鳥道。』試看古人下語宛轉回互不觸尊顏。學道至此，J28nB219_p0706a11秖得回轉面目，摸索自己鼻孔，方知原來不是別人。J28nB219_p0706a12即現前虛空大地、草芥人畜、染淨因緣、聚散起止、一J28nB219_p0706a13塵一縷亦不是別人。所以古人云：『虛空及大地，全露J28nB219_p0706a14法王身，始是到家受用時節。』若謂諸方念佛因緣如J28nB219_p0706a15何？即此行去是真念佛、是第一義諦念佛、是不思議J28nB219_p0706a16念佛。於無淨土處示現淨土、於無往來中示現往來。J28nB219_p0706a17於無佛處念佛，佛是本來之佛；於無念中起念，念是J28nB219_p0706a18本來之念。以本來之念，念本來之佛，如水投水，似空J28nB219_p0706a19合空。彌陀是自己，自己是彌陀。塵塵淨土，念念彌陀，J28nB219_p0706a20十方法界打成一片，便能『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J28nB219_p0706a21塵裏轉大法輪。』念佛至此乃不昧本來面目，是究竟J28nB219_p0706a22田地。所以古人云：『行住坐臥之中，一句彌陀莫斷。』須J28nB219_p0706a23信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若能念念不空，管取念J28nB219_p0706a24成一片，當念認得念人，彌陀與我同現。今日念佛須J28nB219_p0706a25是認得念人，方可語本來一事。居士可肯之，則不枉J28nB219_p0706a26水月相逢，心源一會也。」
酬海藏上師舍利序
J28nB219_p0706a28海藏上師，于闐國人也。因 聖天子差人之于闐國，J28nB219_p0706a29請候法王作大道場，上師隨法王過我震旦國十餘J28nB219_p0706a30年矣！我國所有名山、聖道場地、豐邑大邦一一遊到。J28nB219_p0706b01天啟元年殘臘，同娑南上師之粵東，道經邵州，會予J28nB219_p0706b02五臺菴中，一見如舊契，屈留度歲。每夜談之次，多論J28nB219_p0706b03西國風土及沙門行業，因論于闐國持咒精行，蔓延J28nB219_p0706b04至舍利子。上師曰：「人一生口吧吧持咒，未見其脩行，J28nB219_p0706b05只待身後一把火，有舍利無舍利，方見其修行何如J28nB219_p0706b06耳！」是知西域修行多重持誦，復以舍利為修行之實J28nB219_p0706b07驗。每見梵師多重假缽囉碗及舍利者，為重修行故J28nB219_p0706b08也；我國人多以狂見自高，不以舍利為重，所以持咒J28nB219_p0706b09之行不精。持誦既不精，而修行亦以懈廢，是以修行J28nB219_p0706b10有讓于西國多矣！上師惠予一舍利子，如粟米顆大，J28nB219_p0706b11帶赤色。因問予，曾見永明壽禪師舍利亦如粟米顆J28nB219_p0706b12大，純白色。上師曰：「赤是堅固，白是舍利。」亦有師云：「佛J28nB219_p0706b13為舍利，高僧為堅固。」又教中云：「梵語舍利，華言堅固。」J28nB219_p0706b14詳此，則知以華梵之音別聖凡赤白之優劣，而聖凡J28nB219_p0706b15優劣雖不同，其骨分均也；其舍利優劣不同，亦見聖J28nB219_p0706b16凡修行有等。佛之舍利優於光明變化能往來者，以J28nB219_p0706b17佛之色身全體金剛。佛在世時渾身毛孔皆能放光，J28nB219_p0706b18天上人間倏往倏來，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J28nB219_p0706b19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遍十方，故遺身舍利亦能放J28nB219_p0706b20光現瑞，飛行自在，變化無方。舍利即佛之分身，而能J28nB219_p0706b21靈通者，理固然也。菩薩之舍利，想次佛之舍利；羅漢J28nB219_p0706b22之舍利又次菩薩之舍利；後之高僧舍利又次羅漢J28nB219_p0706b23之舍利。高僧中有解脫者、有禪定者、有持誦者，其舍J28nB219_p0706b24利亦多種不同。是知修行有淺深，而色身亦有精麤，J28nB219_p0706b25因色身有精麤，而遺身舍利有優劣不等，亦理固然J28nB219_p0706b26也。是則舍利為修行之驗者，理亦昭然。昔南泉遣僧J28nB219_p0706b27送布褲與一菴主，菴主曰：「自有娘生褲，不受。」僧回，舉J28nB219_p0706b28似南泉，泉曰：「再去問他：『娘未生時穿個甚麼？』」僧如命，J28nB219_p0706b29復至菴主問：「娘未生時穿個甚麼？」菴主無語。僧回，舉J28nB219_p0706b30似南泉，泉曰：「死如如也。」他日，菴主歸西，燒三斗三升J28nB219_p0706c01舍利，有人舉似南泉，泉曰：「任他燒八斛四斗，不如當J28nB219_p0706c02時答得老僧一轉語。」看他古人何等見處，八斛四斗J28nB219_p0706c03舍利不如一轉語為玅。夫南泉非不重舍利，自有一J28nB219_p0706c04顆真舍利在，恐人昧卻，故此挑剔耳！然此舍利無古J28nB219_p0706c05無今、非內非外，生天生地、能聖能凡。其色也非青黃J28nB219_p0706c06赤白可擬，其玅也非見聞覺知可識。三世諸佛不知J28nB219_p0706c07其源底，大悲千手難摩其邊際。爍迦羅眼窺覷不得，J28nB219_p0706c08多口阿師咀嚼不得。猶如金剛床子推不向前、拽不J28nB219_p0706c09向後，是真金剛、是真堅固、是真舍利。南泉有此舍利，J28nB219_p0706c10故開如是大口。此顆舍利自南泉拈弄出來，相傳到J28nB219_p0706c11今落在病僧手內，蒙上師惠我舍利無可為答，將此J28nB219_p0706c12顆舍利呈似上師帶去西國，有時拈弄出來，使知大J28nB219_p0706c13唐國中仁義不少也。
贈孝則車公序
J28nB219_p0706c15原夫天地古今奇人奇物及諸奇事，皆吾本性不思J28nB219_p0706c16議之玅用也。由性玅故，所發所變一切諸法，無論巨J28nB219_p0706c17細知頑，無一物不通於神用、無一事不具於靈玅，但J28nB219_p0706c18人心麤浮未能覺察，故日用而不知。然天地日月古J28nB219_p0706c19今聖賢，具大體大用者且勿論。試觀蟻之為物至微J28nB219_p0706c20者也，行不見其跡、語不聞其聲，而能遠征不迷其途、J28nB219_p0706c21號令能統其眾，知晴知雨、知出知藏，作事有始終、行J28nB219_p0706c22徑知退讓，其細致有人所不及之處。其所作事不若J28nB219_p0706c23人之大者，以蟻之身分微故不能大作，非智識之不J28nB219_p0706c24足。又如蜂之為物亦細品，採百花而為蜜，不損花之J28nB219_p0706c25色香，空行無標跡，往來亦不錯落，此亦人未能之。此J28nB219_p0706c26二物，物之最細微者，所作所事有智識未能及者，非J28nB219_p0706c27玅而何？至於無情之物，如草木金石之類最頑者也，J28nB219_p0706c28各具性用，有甘有毒、能殺能活，至有能通於精靈者，J28nB219_p0706c29人之智識亦有所不能至處，此亦非玅而何？大概有J28nB219_p0706c30情之聖凡大小雖殊，眼等六根一也；無情之染淨巨J28nB219_p0707a01細雖別，色等六塵一也。根之玅用人或易見，如變幻J28nB219_p0707a02等色、變調等聲、變作等香、變異等味、變化等觸、變通J28nB219_p0707a03等法，皆有心力不能致之，其理致玅處又何如哉？是J28nB219_p0707a04則根塵等法一一天真、一一靈妙，妙到極處曰甚妙，J28nB219_p0707a05妙之更妙曰玄妙，妙之非常曰奇妙，妙之不可及曰J28nB219_p0707a06深妙，妙之無上曰最妙。如是妙處難於言顯，唯至人J28nB219_p0707a07以神會可也。古今奇才奇事何能備舉？多知事奇才J28nB219_p0707a08奇而不知所以奇，有即事奇才奇而會吾之本性奇J28nB219_p0707a09者，非至人而何？《經》云：「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斯之J28nB219_p0707a10謂歟！又即性妙而妙至天地萬物，身界一如、古今一J28nB219_p0707a11致，又非至聖而何？有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J28nB219_p0707a12十方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斯之謂歟！孝則車公，古J28nB219_p0707a13今奇才也。識見超拔，文法高奇，奇書奇詩無往而不J28nB219_p0707a14超倫入妙，而能達乎妙之本源，又能廣諸眾妙。公年J28nB219_p0707a15三十有二，十年前見船子和尚偈如睹舊物，義意開J28nB219_p0707a16朗，本有自現，因有《船子偈解》，續有《心經贊》、《八識略註》，J28nB219_p0707a17凡諸有筆墨間，未嘗不以向上一事為宗本。如公可J28nB219_p0707a18謂即奇以見性，即性以致奇。病僧與公相與二十年，J28nB219_p0707a19未敢識公為何人也。曾聞公有夢兆為傅大士後身，J28nB219_p0707a20益增其疑。公雖自具奇品，曾不以奇凌人，亦不以奇J28nB219_p0707a21傲物，理不自見、事不自是、功不自伐、能不自矜，處眾J28nB219_p0707a22平、與僧密，樂人之長，不形人之短，又善誘人之短就J28nB219_p0707a23己之長、不截人之長同己之短，此性分之本然，非作J28nB219_p0707a24意也。有才無行者，能友其才不友其行；有行無才者，J28nB219_p0707a25能友其行不友其才，是則不失其友亦不誤其友，是J28nB219_p0707a26則雖與海內諸名公友而自有才行之取，友中有不J28nB219_p0707a27友處、不友中有友處，自有超拔之妙，迥不與世之聲J28nB219_p0707a28利者同轍也。公嘗過友人書齋，閱病僧所書卷，彼卷J28nB219_p0707a29皆病僧應機之語，誠不足當高明賞鑑。公雖高名博J28nB219_p0707a30達而又不以拙鄙彈棄，猶讚之又欲之，即此擬公不J28nB219_p0707b01欲病僧之才識而憐病僧之樸蠢，欲一二字伴於案J28nB219_p0707b02頭以見病僧樸蠢之真，病僧亦不敢以樸蠢自鄙，即J28nB219_p0707b03將樸蠢獻於高明，冀高明鑑方外之實處，以見二十J28nB219_p0707b04年之相與唯此不二之蠢念。若夫公高奇深妙處，自J28nB219_p0707b05有大方明眼宗師為公發揚之。予何能言之？予何能J28nB219_p0707b06言之？
贈幼潛王公序
J28nB219_p0707b08原夫大塊形於萬物，竟古而不墜者，善藏故也。古德J28nB219_p0707b09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J28nB219_p0707b10凋。」無形本寂寥，即善藏也，由善藏故能主、能不息耳！J28nB219_p0707b11《詩》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此亦藏義。《書》云：「至誠如神。」J28nB219_p0707b12此明由藏而後有大用，是則克明德於天下者，皆從J28nB219_p0707b13止善安定中來。大抵世出世法不論知頑小大，未有J28nB219_p0707b14不由靜而動、隱而現。老氏云：「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J28nB219_p0707b15也。又云：「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此J28nB219_p0707b16聖人體大塊之藏用，善守其誠，可謂率性之道也。又J28nB219_p0707b17則龍德由潛故能神變莫測，潛之道甚深，秘密心識J28nB219_p0707b18豈可及哉？試看世間無情草木之屬，潛根深者發幹J28nB219_p0707b19大，潛根淺者發幹小。又則樹蟲入繭而後蛾，草蟲見J28nB219_p0707b20人寂然而後生。此昆蟲草木微纖之物，尚能先根本J28nB219_p0707b21而後枝幹、知隱藏而後生活，況出世之至德妙道也J28nB219_p0707b22哉？古之聖賢，有藏跡者，處於深山幽谷遠避人世；有J28nB219_p0707b23藏心者，灰心泯智如愚若鹵；有藏視聽者，收視返聽J28nB219_p0707b24隔絕見聞；有藏言動者，若訥若拙兀然杜口。如是藏J28nB219_p0707b25者雖有深有淺、有權有實，至於成德於身，流光於世J28nB219_p0707b26者均也，雖然，總不若藏德至矣！如普門自在三昧，現J28nB219_p0707b27種種身隱顯莫測，或示為人王宰官、長者居士；或現J28nB219_p0707b28為童男童女、淫女寡婦、奸偷屠販，與人同事稱讚真J28nB219_p0707b29乘，令諸有情同歸第一義諦而後已。若然者，去住無J28nB219_p0707b30礙、逆順自如，無私欲于人而善利于人，能順大塊之J28nB219_p0707c01無私，天地萬物皆備于己，可與聖性同體並用，究竟J28nB219_p0707c02而無息矣！幼潛王公諱乾，字幼潛。以乾之九六高而J28nB219_p0707c03危，九一潛而全，因字之幼潛，此以字善而善其行止J28nB219_p0707c04也。如以字潛，潛其行止亦能潛其視聽，視聽潛則潛J28nB219_p0707c05其身心，既身心潛亦能潛其道德，既潛道德則潛妙J28nB219_p0707c06性，妙性無潛無所不潛，無所不潛則無所不備，無所J28nB219_p0707c07不備則無所不發現也。是則出世大雄廣大神通無J28nB219_p0707c08量三昧皆從一潛字流出。又則性覺妙明由潛而照，J28nB219_p0707c09本覺明妙照而常潛，潛之道豈可輕易得哉？潛之義J28nB219_p0707c10深遠，一期不能盡，言略語此。
紫竹林顓愚衡和尚語錄卷第九
J28nB219_p0707c12J28nB219_p0707c13遼東錦州松山所見任J28nB219_p0707c14 浙江湖州府總巡廳信官余三瀛，發心捐貲，J28nB219_p0707c15 喜刻J28nB219_p0707c16顓愚和尚語錄第九卷，計字九千九百五十二，J28nB219_p0707c17 該銀伍兩玖錢柒分。敬為J28nB219_p0707c18慈母張氏夫人名下，性天朗耀，慧炬圓明。仗J28nB219_p0707c19般若而悟證真乘，賴菩提而安寧老稚。謹意。J28nB219_p0707c20 康熙十四年十一月 日，楞嚴寺經坊附板。